第八话 邪教-章节
我等了一个晚上,克蕾特都没回来。
虽然区区一名学生没回到宿舍里很常见,但在这个节骨眼,身为当今王族的克蕾特却没回来。因此这件事从早就在学园引起了轩然大波。
「米莲大人!」
说不定会在学园里见到她──我抱持这个想法持续等待。这时阿尔贝尔喊了我的名字。
「阿尔贝尔……大人,以防万一问一下,您今天是不是没见到克蕾特大人?」
「……对。」
他的回答让我不禁咋舌。不过阿尔贝尔已经相当瞭解我,因此连抖都没抖一下。
过了整晚都还没回来,看来事情可能相当严重。
毕竟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即使克蕾特是王族,也不能担保她的性命──此外,若他们的目的和昨天我自己突然间产生的想法一致的话,身为大国克尔昂公主的克蕾特,反而是只绝佳的「羔羊」。
他们已经正式波及到了我身边。我现在极为愤怒。
因为太过焦躁,精神无法集中。在这种状况下,我完全听不下课。
但连续两天翘课,大概又要被佩尔曼念了吧。
「啧……」
我咋了舌,可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
「阿尔贝尔大人,请帮人家和佩尔曼老师联络一下。人家要去找克蕾特大人。」
可不是能拖拖拉拉的情况了。
所以我让阿尔贝尔去传话。
「等、等一下,我也──」
为了制止正想说些什么的阿尔贝尔,我倏地将脸逼近。
「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别跟来,这就是我的意思。」
我要他传话,意思包含着要他「留在此处」。
为什么不找其他人,而是对阿尔贝尔下令,目的就是这两点。
「这、这可不行。虽然我是米莲大人的忠实仆从,但这句话我不愿接受……!」
即使如此,阿尔贝尔依旧紧咬不放。
我满喜欢这份气魄的。纵使盲目相信我,却不遵照我的话,坚定地以自己的意志发言。若是平常,我一定会夸奖他。
「你非得要我说出理由吗?因为你会碍手碍脚!」
但眼下的状况不允许这么做。那些不将杀人当一回事的家伙,可能会做出超乎常理之事。
我独自前去的话,比较无拘无束。尽管不是什么事都能做,然而我知道分寸。
可是阿尔贝尔一同前去的话,状况就会变得不确定。而且若他被当人质绑走,那可糟透了。
「但……但是……!米莲大人都教我了剑术,我也是个剑士……!我绝对不会添麻烦的,拜托您……!」
「现在添不添麻烦不重要!够了,放弃吧。你成不了那股力量的。」
我对着更加紧咬不放的阿尔贝尔生气地回道。
虽然我不讨厌冲动的家伙,可是我讨厌搞不清楚自己立场和能力的小鬼。
「我……我不放弃……!我知道自己没有力量,不过克蕾特公主是我的朋友!而且就算是米莲大人,但把事情都交给女孩子,我一个人却在悠悠哉哉……这副模样根本不像是个以后要背负国家的男人吧……!」
即便如此。
阿尔贝尔还是紧咬不放。
无法认清自身立场的小鬼将场面搞成这样,相当难以应付。
但这就是他与生俱来的特质吧?我并不讨厌这份青涩。
「白痴!身为一个背负国家的男人,就该大摇大摆命令底下的人,而不是冲动地想要做事。」
「呜!」
或许是有所自觉,阿尔贝尔再也说不出话。
可他即使明白,还是打算忤逆我,和我一起前去。
即使身为一个王,这种行为相当愚蠢,身为一个男人却还不赖。
我将脸拉开,大大叹了口气,接着环视周围,望向一个以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坐在隔壁桌的男学生。
「那个……您是克莱布同学吧?」
「啊、是!?」
我朝隔壁桌的男学生喊了一声。
少年的行径明显变得可疑。他打直身体站了起来,像是要敬礼一样。
「请告诉佩尔曼老师,阿尔贝尔大人和米莲要请假。」
「瞭、瞭解!」
虽然他只是个同班同学,但看到无关国家的贵族使用敬语,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站了起来。
「不跟来吗?人家要走了喔。」
我向着发楞的阿尔贝尔发话。
片刻之后,阿尔贝尔露出了满脸笑容。
「……!非常感谢!」
就这样,我们离开了学园,回到宿舍。
这次应该得用到这把钝到不行的细剑了。我如此心想。
◆
来到镇上,依旧一样热闹。
镇上的气氛相当明亮,让人感受不到台面下正发生着夸张的事件。
也许对镇上的人们来说,不过就是一成不变的日常。
人们大概也只是觉得,镇上开始流行起更加精良、崭新的药物罢了。
……他们应该作梦也想不到,如今暗处发生了可能会引发大型战争的事态。
「米莲大人,今天要怎么行动呢?还要乔装吗?」
「今天不是来打探的,所以不需要隐瞒身分。只要找到卖药人,直接问对方就好了。」
要阻止他们,就得靠速度定输赢。
虽然可能一切都已经完了──但事关朋友的性命,我不能放弃。
我带着阿尔贝尔在镇上乱晃。看来他们并不会正大光明地在大街上现身。
既然如此──去找找看昨天给我们「试用品」的人吧。
尽管对方明显是下游,可我现在还在摸索的阶段。即使是小啰啰,还是能套出点情报,毕竟世间的小啰啰口风都很松。
我们朝向目标场所走去,虽然不明显,但人流开始逐渐稀疏。
果然某种程度上,他们还是会在意他人的眼光。
到达目的地之后,并未找到商人的身影。不过我在邻近的窄巷看到了他。
和昨天戴着头套的男人一样,果然害虫都喜欢阴暗的地方。
我毫不犹豫地走进里头,接着──
「唉呀,贵族少爷和大小姐来到这里,有什么事吗?」
我们在巷子深处找到了昨天递给我们试用品的商人。对方似乎没认出我们是昨天的贵族女学生和侍女。他以爽朗的语气向我们搭话。
还真嚣张啊。先给对方一击,掌握步调吧。
我轻快地踢响鞋子,靠近对方──
「你是不是来拿『鲁毒斯』的?既然如此──呕呜!?」
我朝对方的脸颊灌了一拳。
男人的身体猛烈撞上空木桶,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我完全不在乎。男人正痛苦地呻吟着,我抓起他的衣襟,将他拉起来。
「你……你这家伙!想做什么!?」
然后趁着对方恢复平静前,朝对方脸颊的另一边再灌一拳。男人的嘴角流出了血。
他流着眼泪,吐出了牙齿。
「噫、噫……是怎样啊……」
端看反应,这个人绝对是下游。即使如此,我还是能从这家伙身上套出情报。
「我想问你有关药物的事。」
「你、你的目的是什么……呜!?」
这次我朝鼻子出拳。对方的鼻子开始鲜血直流。
「骨折……骨折了……」
男人张开手掌,掩起脸部。样子令人同情。
若是这样,我应该也不需要大费周章了。
「只要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再灌一拳。你没有拒绝的权利,懂了没?」
「我、我知道了……」
用了三发让对方老实下来。不过第二拳时,对方的心中似乎就屈服了。从这点来看,我似乎还是有点本事的。
「你们散播药物的目的是什么?应该不是为了钱吧?」
「我、我不知道……!?住、住手!我是真的不知道……!上头都是一些思维奇怪的家伙,身为下游的我真的什么都……!」
我刻意高举起手。男人因此拼命摇头。
看来他真的不知道。这种小人物应该只会想明哲保身。
「我、我身为下游,只会拿上头的钱,然后到处散播……!就是个有赚头的卖家罢了……」
……这番话应该也不是在说谎。
看来他真的是下游,能套出的情报有限。
「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不准说谎!」
「不晓得……我只听说会对心灵不好,所以最好不要用……」
「这也是『上头』说的吗?」
「没、没错……他们说乖乖闭上嘴卖,就能拿钱。不过要招募卖药人相当麻烦,所以要我们别说溜嘴……」
若相信这个男人的话,那事情就和我想的一样,散播药物本身就是目的。
虽然我不晓得药物的原价,但再怎么薄利多销都有限度。而且考虑到付给卖药人的钱,他们很可能是亏损的。
「下个问题。你是从哪里买进药物的?」
「这些家伙在镇上有好几个据点。我在那里曾看到有好几个同样穿着的人,从其他地方将药物拿过来……」
而这些药物,也可能是那群人制造的。
……总觉得事情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严重。真该死。
「最后一个问题。那些散播药物的人还在吧?带我过去。」
「我……我知道了……但可以的话,能不能在到达之前放我逃走……!」
「我拒绝。如果你说谎落跑,我可受不了。」
「拜托你!我会被杀掉的!」
看着男人焦急的模样,我瞭解到对方应该有点危险。
但我无所谓。明知道是坏事,还是为了钱散播药物的家伙,不值得同情。
「没问题的。因为我今天就会摧毁他们。」
即便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组织,可我打算今天就摧毁他们。
虽然无法完全遏止,但至少可以阻止他们在镇上活动吧。
至于这个满嘴废话的男人──
「别再揍我了……」
在我又一次揍向他的鼻梁后,他很干脆地答应帮助我。
◆
「就、就是这里……其他据点我不晓得……」
一会儿之后,走在前头的男人带我来到了交易货物的场所。
乍看之下,是栋十分普通的民房──但所有的窗户都挂上了窗帘,从外面完全看不见里头。从这点来看,感觉就是刻意的。
「我就是在这里拿药的……此外,我曾看到身披同样长袍的人,将药带过来……」
穿着连帽长袍的男子……是昨天杀死男人的那家伙吗?
穿着同一套长袍的人们。也就是说,至少会有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前来。看来当他们是组织运作,应该没有问题。
那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袭击此处。若克蕾特在更好。即使不在,我也可以推断出下一个目标。这样就能做到滴水不漏了。
「很好,做得好。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我就会放你走。」
「真、真的吗!?」
我戳了一下带我来到此处的男人后,对方露出满脸喜色。
若我知道克蕾特再也回不来,那我的目的就会转为报复,就算是下游也得死。但眼下的状况不在此限。我不需要执着于一个被我利用完的小混混。
不过,我还想多利用他一下。
「你知道屋子里的格局吗?」
「如果只限一楼,某种程度上算知道……」
我向男人打听起房屋的格局。
……大概瞭解了。看来可以乱来一下。
「这、这样可以吗?」
「噢,相当够了。」
我的回答,让男人放心地吐了一口气。
只要知道这些格局就够了。
「喂,阿尔贝尔,我们要正面突破。准备好了吗?」
「正面突破吗?……是,瞭解了。您应该有些想法吧。」
在我询问阿尔贝尔是否做好准备之后,他点头回应。
作战已经确定了。
「喂,混混,已经没你的事了。按照约定,事情结束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不过最后要交付你一个任务。」
「唉?咦!?」
我不顾他的疑惑,扛起了对方。
男人即便挥动着手脚乱闹,但被扛起来的人,是很难进行抵抗的。
「上吧,阿尔贝尔!」
许久没大闹一番,似乎令我有些兴奋。
我看着男人滑稽的模样,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接着我喊声振奋士气──同时将男人丢进窗户中。
「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惊慌地大喊后,窗户遭到打破。
与此同时,我踹破木门。
「呦!我们来找碴了!」
「啊!?」
「贵族小鬼!?不、不对,这个发色,是你──!」
踏入房屋之后,眼前首先出现了三个披着风帽的男人。
就和混混说的一样,散播魔药的头子们,似乎都身穿一样的衣服。
但现在这种事不重要。
在陷入一片疑惑的现场,只有我掌握了一切。
一进房间,我就朝左方看见的男人狂奔。
男子匆忙地拿起武器──然而很少有人能在如此混乱的状况下冷静思考。
我注入魔力,朝着男人的下巴赏了一拳。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对方的口中喷出血水和牙齿。
「你、你这家伙!」
第二个男人──从入口正面看到的男人,挥出了剑。
但他却无法将剑彻底劈落。
「卡、卡在天花板上……!」
要在如此狭窄的地方操纵长兵器,必须要有一定的熟练度。
这也是其中一个目的。练剑练到某种程度的人,紧急的时候都会做出反射行为。
但普遍来说,没有人会假设自己在民宅内挥剑。
因此我刻意不用自己的钝细剑,而是选择拳头当作武器。
「太慢了,白痴!」
趁着对方陷入疑惑之际,我冲入对方的怀中,朝着腹部猛力击拳。接着在对方弯腰蹲下、低下脸庞时,我又赏了对方一记半月般的踢击。对方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好啦,剩最后一个了。我移动视线后,看见正在与男人对峙的阿尔贝尔。
不过他们并未激烈交锋。手握细剑的阿尔贝尔,似乎在牵制着男人。
在室内对战的话,细剑可谓相当难以对付。对我而言,用拳头比较干净俐落,所以我选择这么做。但着重于刺击的细剑,并不容易受到地形影响。而且阿尔贝尔虽然迂腐,但好歹是受过英才教育的王子。况且他还被我灌输了毅力,如今他是有些本领的。
即使放着不管,若这个男人的实力和刚刚两位相同,那占有地利的阿尔贝尔将会获胜──
可没有必要特地让他们单挑。
我悄悄绕到男人身后,扭住对方的手臂,将他摔向地面。
「呕!」
接着我用力打向他的胸口,跨坐在发出含糊不清呻吟的男人身上。
「做得好,阿尔贝尔。事情变得好办了。」
「这是我的荣幸,米莲大人。」
即便阿尔贝尔不在场,这场战斗的结果也不太会改变就是了。
不过这样就能稍微留手了。只要能让男人保住意识,那就省事多了。
「呕……这道头发……你、你是米莲佩托雷?」
「正确答案。那你应该也清楚其他国家的小鬼吧?」
「呜……你的措辞也太粗鲁了……!果然你是肮脏的伊尔塔尼亚派来的使者吧!」
我露出虐待狂般的笑容,使得男人喘不过气。
尽管「斯尔贝利亚毛发」被伊尔塔尼亚人当成神之使者崇拜,但外头却很少有国家认为她有着「才智之人」以外的意涵。
话说回来,这个男人光看我的发色,就讲中了我的名字。
……虽然我知道苍蝇已经飞到我身边了,但可能飞得比我想像中还要近。
「唉,那种事就算了。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啊?你在跟谁说话啊?」
他和小混混抱持的觉悟差距很大。他看向我的侧脸,似乎饱含着觉悟。
他的表情可谓带着一股志气。真是麻烦。
「喔,是吗?」
但没差。我毫无表情地放话,同时从男人被扭住的手上,剥下一片指甲。
「啊啊啊啊啊啊!?」
「很能忍嘛。不过很痛吧。」
我随手扔开的指甲,在木地板上发出干巴巴的声响。
既然不说,那就没办法了。
「虽然有点罪恶感,但我还是问你的身体吧。哎呀~真是遗憾。」
「可恶!『神之走狗』!别小看我的信仰心……!」
为了激励自己,男人大吼。
然而,我已经得知了几项情报。就是信仰和「神之走狗」。我想他所属的组织──不,应该说宗教,大概当「斯尔贝利亚毛发」是邪恶的存在吧。
也就是说,他们之所以在学园里散播药物,是为了针对我?反正继续追问下去就知道了。
「总之,既然你知道我的长相,那我就开门见山问了。克蕾特在哪?」
「……」
不说话吗?被剥下指甲还如此刚强,大概是因为「信仰心」吧。
……真没办法。即使没什么兴趣,还是继续拷问吧。
我在佣兵时代曾见过几次拷问的方法。虽然是个令人作呕的恶心经验就是了。
记得当时为了讨伐盗贼集团,我跑去充人数。当时我参加的是士兵集团──总之,国家公认的拷问官做了些很恶心的事。
尽管我很不想这么做,但情况紧急,只能依样画葫芦一下了。
「第二片,要剥啰。」
「呜……啊啊啊……」
随着宣告,我剥下了第二片指甲。
这次对方似乎忍不住出声了。好啦,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对方才会坦白呢?
「克蕾特怎么了?」
「我……我才不说……啊!」
我不再一一询问,淡然地持续着动作。
结果剥了五枚之后,对方还是不说。
「你还真是顽固。已经没有指甲可剥了唉。」
我轻佻地说道。男人虽然瞪着我,脸上却出现了一丝放松的表情。
现在没时间在这边拖拖拉拉,但事态却可能会变成长期抗战。
我故意叹了口气后,男人扬起了嘴角。尽管扬起的角度并不明显,却能感受到一股胜利感。
「没办法,只能进行第二轮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可不打算如此作罢。
宣告要进行第二轮的我,开始将对方的指骨折断。拧住、向上扭。手指变形的同时,不断发出声响。
……拷问的重点,就是要让对方认为「永远不会结束」。
虽然绝不会死,但结束犹如地狱一般漫长的时刻之后,紧接着又是下一轮。
「啊……啊……!」
男人只能一直呻吟。也是。换我来承受,应该也会不禁发出声音吧。
不过眼下的问题在于要让对方吐露情报,慢吞吞的可不合我意。
「虽然有点迟了,但我告诉你,这就是拷问。如果你不松口,我就对左手做一样的事,结束之后,离开手部,对手臂动作。接着从下方下手。从脚趾尖,到眼睛及耳朵,每一处都不放过。若只有你还不够,我会对倒在那里的两人做一样的事。」
我犹如窃窃私语、教诲般地说着,并持续动作。男人的表情中那股微微的胜利感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恐惧。
「您刚刚说了信仰心吧?拥有能够一心一意、宁愿牺牲也要保护的心灵归依,真是美好的事呢。」
我吐了一口气,以温柔的语气说道。
「人家很温柔的,所以在开始前给您一个建议吧。即使您撑到了最后,但能保证其他两人也会殉教吗?既然如此,不如趁还能治疗之前,把事情招出来,这样对我们俩都有好处。」
我像是在煽动对方般说了下去。而在我暗示对方接下来可能发生无法治愈的状况之后,对方的脸色一片苍白。
可以让对方准确瞭解我想说的,比什么都重要。不过我之所以要让男人脸色发青,可能也是在对他指出退路。
鞭子后的糖果想必相当甜美吧。虽然我不晓得对方所说的「神之走狗」是怎样的存在,但我现在看起来应该跟恶魔差不多。
「那么,人家想问,克蕾特公主现在究竟在哪儿呢?」
男人的表情已经不觉得自己会赢了。大概是因为「殉教即为胜利」这项条件遭到撼动了吧。
──即使自己保密到底,但不知道其他两人能否做到。想反驳所谓的「借口」其实相当困难。
他似乎打算说些什么,但又阖上嘴。就在他重复这样的动作两次之后,我将手伸向男人的中指。
「我、我知道了!我说、就是了……」
男人似乎完全屈服了。不是手指,而是心灵。
「听……听说昨天,他们抓到了克尔昂公主。但她现在似乎不在这里,而是被送到了我们的『仓库』……现在应该仍受到拘禁吧。」
问都不用问,仓库应该就是指管控药物的地方吧。
她可能找到了更加核心的家伙,却跌了一跤。
可恶,真是麻烦。我在心中咋舌。
「她现在怎么样了?平安无事吗?」
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不需要继续动摇对方。我恢复原本的语调,简短问道。
「虽然不是完全没受伤,但应该没事……他们似乎因为立场,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对方。之后会怎么样,我不晓得。」
克蕾特如今是否平安是现在的重点。即便目前平安无事,可听完男人的话之后,感觉还无法放心。
他们最后有和克尔昂敌对的打算吗?若是这样,他们很可能是意外棘手的敌人。
「切……算了,最后一个问题,告诉我仓库的位置。」
虽然想问的事堆积如山,但目前不是能慢慢质问的时候。
得快点问出克蕾特的所在位置,结束这里的事。
关于这群人的目的,之后慢慢来就行。
「在镇上西边的石造仓库……标志是长角的蛇神印……」
我向毫无抵抗意图的男人探询位置后,对方很干脆地吐露了情报。
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然而,我很在意对方话语中补足的标志,因此我将男人翻了过来。
长角的蛇。说起来,昨天我看见的连帽男,他戴的坠饰,纹章上是否就画着蛇呢?
「怎、怎么了?」
为了确认,我将男人的身体朝上。不出所料,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坠饰。
而上面画的是长角的蛇──用男人的话来说,就是蛇神。
此外,考虑到对方说过的信仰心,我想这应该就是男人信仰的神吧。
「迪亚米尔斯……」
「什么……你竟然知道我等神明的名讳……!?」
我无意识低语的名字,让男人出现激烈的反应。
目睹这个反应,我毫不掩饰地露出不悦的表情。
呿,事情比我想像的还要有烟硝味。
「已经没你的事了。稍微睡一下吧。」
「等、等等!为什么你!?」
我赏了男人会让下巴震动的一拳,让对方闭嘴。
「米莲大人……?」
接着扯烂绳子,拿走犹如奖牌一般的吊坠后,缓缓起身。这时阿尔贝尔一脸疑惑地喊了我的名字。
对喔,这家伙也在。
「吓到了吗?」
「不,您的审讯手段实在漂亮,不愧是米莲大人……我好奇的是,您对于男人信仰的宗教所出现的反应。」
我以为这副景象对阿尔贝尔刺激相当大,所以问了他一下。结果对方不但若无其事地回答,甚至还反问我。
对于他的提问,我有些难以答覆。
答案其实很单纯,因为我知道这个宗教。
……然而这个宗教,在如今这时代连影子都没有。所以我回答不了。
不过这群家伙若和先前的历史一样出手的话,我总有一天得面对他们,而且也一定会牵扯到阿尔贝尔。
「你听过『月之诸神』这个名字吗?」
「月之诸神……说来惭愧,我并不晓得……」
「我也是偶然听说的,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这群人不一定就是他们。」
虽然稍微模糊了缘由,但我所说的名字,是在先前历史中的伊尔塔尼亚末期广为流传的名字。
距离他们出现,其实还很久。我甚至不晓得他们现在是否就已经以这个名字自称,也不晓得他们是不是同一个集团。
「我只知道他们崇拜著名为『迪亚米尔斯』的蛇神──不过从他们的话看来,他们似乎相当憎恨既有的宗教,尤其是伊尔塔尼亚教。他们将其当成邪教憎恨。」
我所说的烟硝味,指的是他们对伊尔塔尼亚教的异常敌视。
他们不但把我这位「斯尔贝利亚毛发」的主人当作「神之走狗」,对待我时甚至像是看到污秽之物一样。从这点来看,他们很有可能是「月之诸神」。
「也就是所谓的邪教团体。尽管还没开始公开行动,但既然会到处散播这种药物,那绝对不是什么正常家伙。」
他们的本质,没错。就是邪教团体。
我不晓得他们会敌视伊尔塔尼亚教,只是因为刚好,还是因为他们的教义有这样的要素?
我从未和这个邪教团体有所牵扯,所以不晓得详细状况。不过他们总是私下说些好听话,因此短时间就渗入了有着末日思想的民众之中。
此外,在伊尔塔尼亚末期,会针对米莲口吐血腥话语的人,大多也是这群家伙的同伙。
「特别敌视伊尔塔尼亚教,是吗……也就是说,他们之所以卖药给学生,是因为我们吗?」
「我不晓得。毕竟不知道他们是否就是这群人……可恶,应该再多问一下的。」
既然都进行审问了,那应该再多问几个问题才对──即便这么想,但毕竟我的目的是克蕾特。
现在不是深入讨论这件事的时候。
「走吧。这群人是不是这样的存在,等到确认克蕾特平安无事之后再讨论也不迟。」
「是,瞭解了。」
然而,在先前的历史及未来将会出现的药物和宗教,竟然已经在这个时代蠢蠢欲动,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无所谓。像这种阻碍,毋须斤斤计较,直接打倒前进就是了。这就是我这轮人生的目标。
反正事情不可能安稳了结。既然如此,就借着这件事,试试看我身上所拥有的力量吧。
我默默地、紧紧地握住画着长角之蛇的徽章。
细小的手指掐住金属物体。这次,我的目标是获得连神都阻挡不了的力量。
松开手指,我抛开徽章。
希望克蕾特平安无事。别让我感受到自己无能为力啊。
纵然不打算向神明祈求,还是希望朋友平安无事。我就这样离开了这群男人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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