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章节
啪嚓……
「啊~~!菜刀断了……」
对上坚硬的南瓜,三德菜刀终究还是断了。我沮丧地垂下肩膀。
我对它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不过是一把廉价的菜刀,折断了也无所谓。但问题是没有三德菜刀,做饭会变得很不方便。
因此我默默把目光移向房间角落的装饰品。
「这把刀好锋利~~~~!好像连砧板都能斩断~~~~!」
不愧是我的伙伴「云雀」。如此难缠的南瓜也能一刀斩断!爽快爽快!
这把昔日的爱刀「云雀」,从十年前就一直陪在我身边。扔掉有点可惜,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处理废弃的刀,应该说我本来就没打算丢掉它。
因此这段时间它一直被当成室内装饰,现在久违地派上用场。虽然平时只有帮它擦了下灰尘,但刀刃的锋利度似乎完全没变。好厉害的刀~~!
「律花,你在做什么啊……?」
「唔哇!」
不知从何时开始偷偷看向厨房的狼君,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你、你从什么时候就在了……?」
「大概从『这把刀好锋利~~!』的时候吧……」
「那就是从一开始就在看了啊!」
在厨房用日本刀开心地切南瓜的爱妻──看到这一幕的丈夫,究竟做何感想呢?会不会担心她是压力过大啊?
「不……不是的!其中是有很深~~层的理由的……!」
「嗯──果然是这样吧。」
一般情况下,丈夫可能会用「发生什么事了?说来听听吧?」表达他们平凡的理解,但我家的狼君拥有敏锐的洞察力,一定没问题。
「菜刀断了啊。毕竟那把很便宜嘛。所以,你是用那把刀来代替了?」
「就是这样!我并不是想挥舞『云雀』哦!」
看吧!完全正确!不愧是我自豪的丈夫
「但是用刀来砍食材本身就有点那个……如果还有其他理由要不要跟我说说呢……?」
慢一拍的理解~~~~!但我就是喜欢他这种地方~~~~!
「刀、刀刃我有好好用酒精消毒过的!」
「不是在说卫生方面的问题啦……就是,有没有什么压力……」
狼君果然还是在担心我是否累积压力。他从我的脚趾扫视到额头,好像在检查什么。
所以我也不甘示弱,从狼君的头顶一直看到脚底。虽然都看不见,但连看不见的部分都仔细检查的气势非常重要。
身高……比我高很多。和十年前相比,他明显长高了。真不公平。他的五官比较立体,给人一种尖锐的感觉。但平时都戴着时髦的无镜片眼镜,看起来柔和一点。今天因为是假日就没戴眼镜了。虽然从以前就苗条,实际上却很精壮。不是那种结实的肌肉,而是更适合实战的。狼君总是说自己「变胖了」,但我觉得没有差很多啦。他现在偶尔还会去健身呢。
嗯~~综合来说就是一万分满分!你永远都这么帅呢,狼君
不过,请忘记我在厨房单手挥舞「云雀」的事情哦
「啾」
「喂,你是不是在隐瞒什么?虽然说律花开心就好。」
使出浑身解数的飞吻似乎没什么效果……
「不管怎样,用那么可怕的东西做饭很危险,所以禁止。来,交给我保管吧。」
「好的……我会注意的……」
「还有,今天也谢谢你做饭。明天我来做吧。」
「狼君……」
他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或许比一般人还要温柔。
我因为温柔微笑的狼君有点小鹿乱撞,接着把「云雀」收进刀鞘交给他。
「好重!」
狼君失去了平衡,就像重训时扛着过重的哑铃那样。通常在这种状况下,「云雀」会被丢在地上,狼君却奇迹般地撑住了。恶作剧大成功☆
「这个好像只要是我以外的人拿,就会突然变重,要小心哦!」
「不要给我以后才说啊……!以前就有这个机制吗……?」
「云雀」基本上是不允许除我以外的人碰触的。因为很危险。
但狼君有过一次使用「云雀」的经验。因为当时能正常使用,所以他对理论上只有我能使用这件事感到讶异。
「有啊!但『云雀』是一把神秘的刀,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它的原理。」
「『组织』的技术也太难理解了吧……」
狼君摇摇晃晃地走向刀架,还喃喃自语着:「什么妖刀啊……」
「啊──菜刀断了就得去买新的吧。明天出门一趟吧。」
「好啊!来约会吧!」
「约会──」
听到那个词的瞬间,狼君突然害羞起来。虽然我们两个经常一起出门,但一提到「约会」,他就会害羞。我以前也是这样,现在完全没问题了。只要两人一起出门,无论是战场还是哪里,都算约会!
「嗯~~好期待明天啊!要努力早起!」
「我可不打算太早出门……啊,律花。」
狼君靠过来,脸上还有些害羞。有什么事吗?
「怎~~么了?」
「那个,谢谢你总是帮我做饭──」
他的目光左右飘移。是在挑选词汇吗?
表达感谢之情是很重要的,但有时也会感到害羞。我能稍微理解那种感觉。但我们现在不是会为这种事情感到尴尬的关系啊。
「──律花的手好漂亮啊。」
狼君就这样把手叠了上来。
「谢谢!但我正在做饭,等一下会碰到肉,你先在那边等等吧!」
「啊,好的。」
如果做饭的时候弄得太黏黏糊糊,既不卫生也很危险。现在我的首要目标是让狼君说出「好吃」!
*
于是在隔天的星期日,我们中午前便出了门。
今天的行程相当自由,预计先去大型购物中心逛逛,回家的路上去五金行买菜刀。
「除了菜刀之外,还有好几样东西要买呢。」
「因为搭电车所以不能买太多东西,有点不方便呢。」
「不用在意,全部都给我拿。」
「不不不,不能只有狼君你这么辛苦。」
「不不不不,我力气比较大。毕竟是男生。」
「不不不不不,现在是男女平等的时代,提东西也应该对分。」
「不不不……算了吧!先买必要的东西吧。」
我们在电车上这样聊着,气氛非常活络。狼君真擅长吐槽。
「但是啊,我们差不多该买车了吧?」
「车喔。我认为如果有会很方便,实际上也确实很方便──」
和自行车不同,轿车不是买了就好,还需要负担燃料和维护成本。虽然我们是双薪家庭,生活不是非常困难,但买车真的必要吗?这样说起来其实也不是真的需要呢……
「这里交通便利,基本上有电车就够了。」
「但开车也挺有趣的呀。我总有一天会带你去看的,最棒的夜景。」
「你可是没有驾照的喔。」
「对呀!」
我们也曾多次租车自驾。但我毕竟没有驾照,主要负责在副驾驶座上帮狼君加油。「让我安静地开车吧」有时候会被这么说,但我想他一定是害羞了。
「购屋和买车的计画啊……人生有目标是件好事呢!」
「是啊。想早日实现这两个梦想就得努力工作了。」
「我也会加油的~~」
说着说着电车就到站了。
下车后我马上像摆钟一样夸张地摇晃右手。
「那么──该从哪里开始逛呢?」
「嗯──」
我稍微加强摇晃力道,像传统的节拍器那样。
「窗帘好像有点破损了呢。是不是会在家具区?」
「喔──」
我像打击练习场的投球机一样开始转动手臂时,他终于注意到了。
「啊──原来如此。抱歉,律花。」
「怎么了~~?」
「不……怎么说呢。抱歉,不管过了多久,我都无法习惯。」
我的右手和狼君的左手像线一般缠在一起。他有些尴尬地反省:「今天不是购物,而是约会啊……」害羞的狼君也好可爱!
「没关系喔。习惯了才不好呢。」
「没错。不然到时候就得怀疑我外遇了。我可能一直都会是这样。」
「不如说,这方面没有长进才能证明狼君的清、清~~廉……洁……」
「清廉洁白。」
「就是那个!所以喽!」
在正式场合,狼君都会非常绅士地带领我。
所以由我来主导平时的约会刚刚好。
即使彼此都有不足的部分,我还是认为一起生活就是要互相包容、配合及互补!
(插图008)
「你看你看,这副太阳眼镜!」
商场的眼镜店里展示着一些试戴用的太阳眼镜,我拿起其中一副戴上,然后交互看了看镜子和狼君。
男女之间的其中一个差异,就是对购物想法的不一致。
男性往往会为了目标物直线行动。相反的,女性只要最后有买到目标物即可,在那之前会四处逛逛。
虽然这只是一般情况并非绝对,我和狼君却相当符合这个模式。如你所见,我就喜欢四处逛逛。
「镜片好像有点大啊……我觉得其他款式更适合律花哦。」
这副太阳眼镜的镜片大到几乎超出整张脸。
虽然可以理解设计上是为了呈现小脸效果,但感觉有点微妙啊。
「这个像蜻蜓一样耶。狼君你也试试看!」
「哪个哪个──……怎么样?」
「哇。嫌疑犯。」
「为什么比蜻蜓更糟糕了?」
「狼君本来就不适合戴太阳眼镜呀。因为太搭了。」
「矛盾了哦……虽然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戴上普通的太阳眼镜,狼君就像哪里来的特工一样。明明戴无镜片眼镜时,形象能柔和不少,一换上太阳眼镜却显得很强势。时尚真是不可思议,一件小配饰就能造成如此改变,真有趣呢。
「这个布偶好可爱~~!」
接下来,我们在玩具店闲逛。各种角色的商品紧密排列,是一个光待着就让人感到愉快的地方。
在这之中,我特别注意到一个被抛售的玩偶。
「可爱……吗?」
狼君歪了歪头。这个玩偶白白圆圆的,还长着角跟翅膀。脸上带着歪斜的笑容,反而诡异得可爱!材质是珠子软垫,触感很好。感觉是团子形状的玩偶。
「这个……该买!」
「嗯……乍看之下,不清楚是针对哪个年龄层呢。对儿童来说,它缺乏俏皮感。而对成人来说又感觉太过廉价。虽然被抛售本身就已经给出了答案,但这样不上不下的应该卖不出去吧。制造商是哪一家?我来看一下──」
「…………还做市场调查,真是辛苦了。」
「啊!」
狼君完全进入了工作模式,但我的一句话让他恢复原状。
来玩具店可能是个错误呢。我希望狼君至少在放假的时候,能忘记工作的事──我得反省才行。
「抱歉,一不小心……」
「没事,我才要对不起。去其他地方吧!」
在那之后,我们继续四处乱逛。
走进饰品店、运动用品店、宠物店等店面。虽然也有想要的东西,但因为不是必需品,我们都忍着不买,只是单纯享受逛街。
于是在中途吃过午餐后,我们来到最后的目的地──家具区。
「嗯~~窗帘的尺寸是多少来着?」
「尺寸我有记下来。律花就挑一个喜欢的图案,尺寸差不多就行了。」
「不愧是狼君,准备真周到!」
「然后啊,那个……我可以去一下洗手间吗?」
狼君左顾右盼,看起来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嗯~~看样子他大概不是要去洗手间。但也不至于做什么坏事吧。
「当然可以~~我会在你回来之前挑好的!」
「抱歉,麻烦你了。我很快就回来!」
狼君点头后便跑开了。我瞥了一眼吊在天花板上的指示牌。向右的箭头标示着男厕位置,狼君肯定没注意到自己跑错方向。真不会说谎呢。因为他平常不怎么撒谎啊。
(他要做什么呢?)
或许有什么想要偷偷买的东西?明明告诉我就好了。
(但是,每个人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吧。我也有喔。)
夫妻之间是没有秘密的──这是不对的。至少对我们来说是这样。
就算是我也有不会跟狼君说的事。对其他人来说,这可能是微不足道的,甚至根本不值一提的事情,但说不出口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但是──总有一天必须说出来。不,我会说的。下个月的12号,我绝对会说。)
我想要了解心爱之人的全部。这是理想,也是我的任性。
两人之间,肯定有些事情不要知道比较好。我想知道,但又不想被知道。这样的泡沫经过碰撞、破裂,最终只能背道而驰。
狼君很温柔,所以不会来深掘我的内心。
我也理解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全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
我用没有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喃。
不知为何,我选的窗帘是淡淡的天蓝色。
*
「我还是第一次进来五金行呢。」
「我也是。但我问过芳乃,她推荐这家店。」
「啊,狐里小姐啊。她这个人消息好像很灵通呢。」
我和狼君来到商店街一家老牌五金行「鰐渊五金店」。
在离我们家最近车站的前一站下车,这间店就在附近的商店街上。地点是芳乃告诉我的,她从以前就什么都知道。
「不过──这里摆放着各种东西呢。连菜刀也有好多款式。」
「是啊……」
木头和玻璃制成的老旧橱窗里(好像有更精确的称呼),整齐陈列着各式菜刀。原来菜刀有这么多种啊……
「哇。狼君,你看。这里连木工用的刀子都有!」
「是刨子呢。不过这个……看起来像是刨柴鱼片的工具。」
「真好~~我也想刨刨看。」
「这个还满贵的……日币要一万出头耶……」
「超、超过一万?真假!」
比想像中还要贵呢……但是汤底很重要嘛……我可以理解……
「只看不买啊,你们两个。」
「哇!啊、不、那个……」
一位穿着日式家居服,满脸皱纹的老爷爷从店内的角落走来,并小声地说道。他的眼神锐利,身材不高大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对不起,打扰了。您是老板吗?」
「是。有事就快说。老夫忙得很。」
「其实我们是来找菜刀的。做饭的时候弄断了。」
「三德?」
「是的。我太太对器具比较讲究,所以想来找好用的菜刀。」
「啊,那个!我朋友说这家店非常不错!」
我虽然是社会人士,但没有学会什么社交技能。虽然我自认具备基本常识,但像这样能够自在交谈的狼君真的很腻害……
老爷爷交互看了看我和狼君,然后开口:
「家用的菜刀在那边的展示柜。价格愈高,品质愈好。但就算是便宜的,也不输附近店家。想试握就告诉老夫,再拿给你们看看。」
「谢谢您。那我们来挑吧,律花。」
「啊,好的。谢谢您!」
老爷爷虽然有些粗鲁,对待客人还是很认真的。
「就连三德菜刀也有不少种类呢。刀刃和刀柄的大小都不一样吗?」
「既然我和狼君都会用,就要选一把适合我们两人的~~老爷爷,有什么推荐的吗?」
「……就这把。」
橱窗……不对,老爷爷打开展示柜上的锁,毫不犹豫地拿出一把刀递给我们。犹豫时就问店员!这就是购物的黄金法则!
「哦哦,就是这个感觉!真不愧是老爷……」
「废话。因为它的刀柄尺寸和『云雀』几乎一样啊。」
刚听到这句话时,我以为是在说一种鸟。但,绝对不是。
只是──在东想西想前,我已经紧紧抓住了狼君的手腕。
「……不行喔,狼君。不能摆出这样的表情。」
「……你先看看我的脸再说。」
「就算不看也知道啊。」
「别担心,『羽狩』。『白魔』小姑娘也是。」
知道我和狼君过去的人不多……我是这样认为的。
正因如此,明明不认识却知情的人,相当危险。
而狼君会对那些危险的人摆出凶狠的表情。
已经不需要这样了。不应该再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那个,老爷爷。为什么您知道我们的事?」
「老夫的孙女给我看了几次你们的照片。这样时髦的发色,老夫才不可能看错。」
「啊,不,我的发色是受『祝福』的影响……」
说到这儿,我才终于想起来。推荐这家店的是芳乃,还有她祖父的工作。
「孙女……难道,您是芳乃的爷爷吗?就是打造出『云雀』的那位。」
「没错。那个笨蛋什么都没说啊。拜她所赐,老夫好久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杀气了。」
「抱歉。是狐里小姐的爷爷啊。我原先不知道您在经营五金行。」
「咦?但是,芳乃的爷爷应该是刀匠才对……?」
「已经不打刀了。『云雀』是老夫锻造最后的一把刀。」
芳乃曾说过,「云雀」是她的祖父打造的。
「小姑娘,『云雀』现在如何呢?」
「咦?嗯,那个……」
「昨天俐落地劈开一堆南瓜!」这种话果然不该说吧……
「它、它很好!昨天也泡在酒精里……」
「酒鬼啊……」
「喂。还没断吗?」
「嗯?断……没有啊。因为我很珍惜它!」
和「云雀」相遇已经十年了。就算是家电,能使用十年以上的也相当少,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云雀」算很长寿了。所以大概会被爷爷称赞吧……?对方却双手抱胸,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所有工具都有各自的使命。在完成使命之前,它会一直存在。而完成之后,它们就会消亡。刀子断了,不是因为变得没用,而是它完成了某个任务,然后选择死亡。这点是人类无法干预的。」
「真有趣的观点。不是人类把工具弄坏,而是工具自己选择了死亡。」
「有点难懂啊……」
「『云雀』没断是因为它的使命还没达成。老夫以为它在十年前的战斗中就已经断了。当时就是抱着这个想法锻造的。」
「那个,要不要我把『云雀』还给您?」
「别说傻话了,小姑娘。父母会为送孩子出门感到高兴,但应该没有父母会为回头的孩子感到欣慰。『云雀』是属于你──还有『羽狩』的。如果它还没有断,就在那天到来之前好好珍惜它吧。」
爷爷终于露出笑容,那个模样和芳乃有点像。最近都没见到芳乃,突然很想她。
「那么,菜刀怎么办?就选那把跟『云雀』手感差不多的吗,律花?」
「如果狼君觉得可以,我也觉得这把不错。」
「那就选这个吧。不好意思,我们要买这把。」
「谢谢光顾。你们毫不犹豫真是──」
「喂,鰐渊的老头子!我来领东西了,老头!」
正要结帐的时候,店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吼,吓我一跳……
我们好奇地转过身,一个外型凶恶的人正瞪着爷爷。
「我在做生意。滚回去。」
「谁管他!我先来的!老头,我之前不是叫你把所有日本刀都拿出来吗?准备了没?」
「现在的黑帮连招牌都看不懂吗?我们这里是五金行,有刀具,但没有刀械。」
令人不~~愉快的词语传入耳中。那个可怕的人迅速逼近,几乎要把口水全喷在爷爷脸上。还能看到他脖子后面露出的刺青。
「别装蒜,臭老头。你以前打造刀剑大量卖给黑帮这事,我们早就查清楚了。一定还有吧,啊?快拿出来,蠢蛋。」
「不管你是听谁说的,那都是半个世纪前的事了。就算刀械还在,你打算拿那些生锈的破刀去拼命吗?真可笑。这里的菜刀还比较锋利呢。」
「……看来非得让你吃点苦头了。」
那个可怕的人举起右手。同一时间,我反射性滑到爷爷面前。对方顿时停下动作。
「律花!」
「小姑娘,这不关你们的事,别插手──」
「你是谁啊?」
「我是先来的客人!对老人家动粗可不好,住手吧!」
「你是正经人吧?叽叽喳喳的吵死了,以为没人敢对你动手吗?」
「我不叫郑菁仁,我姓犀川!」
「喂,『羽狩』。这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她国语不太好,很可爱吧?」
「你也不太正常啊……」
爷爷和狼君在后面小声议论着。
咦?我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他不是在叫郑菁仁吗?可是我姓犀川啊!
「……笨女人。歪头疑惑的样子真的是有够丑──」
「我老婆哪里丑了你这个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
「啊,狼君……」
狼君用音速将那个可怕的人打飞了。虽然爷爷说「不要在狭小的店里闹事」,但狼君显然无视了这句话,将对方摔在地上。
「糟,糟糕,不小心……」
「所以老夫才说不要插手。你自己惹出的事自己收拾干净。」
「对不起……」
「但、但是!爷爷遇到了危险,我们不能坐视不管。狼君应该没有做坏事……」
那个可怕的人完全被击倒了。无论是对上我还是狼君,结果都不会改变。我们总有一个会采取行动。
但是因为这样轻率的行为被爷爷指责,我也能理解……
「你们应该知道。这个笨蛋不过是个小喽啰,他背后可是有某个组织在撑腰。对一般人来说,随意介入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我们的确鲁莽了。很抱歉。」
狼君深深地低下头。人类并不是能独自生活的生物,还会隶属于学校或公司等等团体。这个可怕的人虽然是一个人前来,但说不定还有很多同伙。所以他才敢有恃无恐地制造这么大的骚动。
老爷爷大大叹了口气,他好像其实没那么生气。
「算了──『白魔』的丈夫不是一个看到妻子在眼前被嘲弄还不敢回击的废柴,真是太好了。作为一个男人,你很优秀。」
反而满意地点头,露出笑容。
尽管如此,搞砸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狼君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哈……谢谢。但长相已经被他记住了。嗯,该怎么办才好……」
「最近黑帮成员被一些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笨蛋无故袭击。现在还到老夫店里找武器,只能说明他们走投无路了。换句话说,他们没空来找你们这些正经人麻烦,放心吧。」
「那个,我们不叫『郑菁仁』,而是犀川……」
「对啊,我是犀川狼士,她是犀川律花。我们不叫『郑菁仁』。」
「喂,不要全力附和你老婆的无知。」
虽然场面有点混乱,但既然还没向爷爷自我介绍,这次就顺便当作是介绍了吧。
爷爷抓住那个可怕的人的后颈,把他拖到店门口。
「鰐渊先生,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之后就交给警察。遇到麻烦就要依靠公权力,这是一般市民应该做的。记住了。」
「嗯……说得也是。下次会这样做的!」
「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爷爷把坏人踢倒在店门前,回来时拿着一部手机。
「哇,爷爷,您会用手机啊!真厉害!」
「哈,孙女硬塞给老夫的。她还在店里到处安装监视器。」
「这家店的防范措施比想像中更严密啊,真是意外。」
「那可不一定。对老夫来说,有这个就足够自卫了。」
爷爷稍微露出日式家居服里面的小太刀刀柄。咦,但是刚才──
「爷爷,您不是跟那个可怕的人说这里没有──」
「老夫毕竟是个刀匠。只是现在不再打刀械了而已,可无法想像没有它们的生活。」
「原、原来如此……?」
「与其说防范措施严密,不如说……相当狡猾呢。」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爷爷或许都比那些可怕的人更强大。叫我和狼君不要插手可能就是因为如此吧。
报警后,爷爷终于回来帮我们的菜刀结帐了。
「顺便送你们一块磨刀石吧。好好保养的话,这把刀用上十年没问题。」
「真的可以吗?」
「太好了!谢谢爷爷!」
「别在意。另外,如果『云雀』有什么问题,就带来给老夫看看。」
「虽然应该用不上了吧──」爷爷补充道。确实,以后应该不会再用到。但有人关心自己的刀,还是让我非常高兴。
「知道了!不过,即使没发生什么事,下次我还是会过来玩喔,和芳乃一起。」
「这样啊,到时候老夫会准备一些茶和点心。」
「不好意思,给您添了很多麻烦。我们就先告辞了。」
为了赶在警察到来之前解散,我们离开了店铺。
「──要好好相处哦,两位。老夫会为你们加油的。」
爷爷最后小声地说,我和狼君都听到了。
*
「嗯──好累啊~~已经精疲力尽了~~」
回程我们顺道去了趟超市,到家时已经天黑了。
我放下行李,洗手漱口后,倒在沙发上。
「辛苦了。我来做饭,律花你好好休息。」
「谢谢你,狼君。你也要多吃一点哦~~」
「那不是我的台词吗……」
「我是说做饭的人也不要客气哦~~」
「原来如此。」
从厨房那边传来喀嚓喀嚓的声响。狼君应该在备料吧。
因为太过仔细认真,狼君做饭满花时间的。我想今天的晚饭应该会迟一点吧。
「爷爷真是个好人呢。」
「嗯?啊,是啊。他做事真周到,没有白活这些年。」
「不要说这种话!」
我一边责备狼君,一边传讯息跟芳乃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下次有空的时候,希望我们可以带着「云雀」再去拜访爷爷。
「我啊──知道这样做不好。不管对方是谁,伤害他人总是不对的。」
「……你还在介意刚才的事吗?」
「当然。差一点就出大事了。」
爷爷说,他会以「有个客人在购物时击退了对老板提出不合理要求的黑帮」的名义向警察报案,所以没有酿成大问题。
但以我们「不要引人注目」的标准来说,这或许已经出局了──所以说。
「狼君,你是为了我才生气的吧?」
「是……啊,那是肯定的。」
「那我很高兴你这么做,所以安全上垒!但另一方面,或许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所以出局!综合起来……刚好打平!」
「完全是一个需要重播辅助判决的答案啊……但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律花。」
「不客气~~」
虽然狼君有点误解,但我认为战斗和伤害他人不一定是坏事。不管是谁,都会有必须动手的时候。
就算狼君没有出手,我也会为了保护爷爷,站出来面对那个可怕的人。谁先出手只是小问题,就不需要太在意了。
……也许我的想法才是错的吗?
「那、那个,律花。」
「怎么了?不是在备料吗?」
「不,鸡肉还在退冰,就稍微休息一下……」
狼君穿着围裙坐在我旁边。刚才还一脸凝重的他现在视线左右飘移,好像有别的心事。
「那个,今天我们走了不少路,你的脚不会酸吗?」
「嗯,我有点累,脚倒是还行。狼君才是,拿这么多东西手不酸吗?」
「我很强壮的。嗯,我可以帮你做脚底按摩之类的……」
「脚底按摩?」
「对对对。如果你想的话──」
「我不太喜欢,因为会痒~~」
记得在哪里听过,被按摩脚底时会觉得疼痛的人,身体状况可能不太好。我只是觉得痒,所以应该是健康的吧。
「不如我来帮狼君按摩吧?虽然我不知道穴位在哪……」
「我真的超强壮。那、那你的肩膀……会觉得很紧吗?」
「肩膀?」
「对啊。你知道的,女生不是──」
狼君原本左右游移的目光突然向下。我从以前就对人的视线移动很敏感。不如说,女生通常都对这种视线移动非常敏感。因为在正常情况下,眼睛不会往下移动。除非在看身体的某个部位时……!
「──都说肩膀容易紧。」
「你刚才看哪里了?」
「咦?哈哈哈,我一直只看着律花啊?」
「『这家伙肩膀八成不紧吧』你是这么想的吧?」
「才不是呢!这种事情因人而异啦!而且就算律花的肩膀不紧,我也想用按摩来表达感激之情啊!」
「我可没有说肩膀不紧啊?」
「啊!」
我扔了个靠垫给狼君,然后把头转向另一边。肩膀……肩膀啊。对啊,完全不紧。我身体可是很健康的!和胸部大小没关系喔!
「鸡肉应该已经回到常温了吧!我饿了~~!快点去做饭~~!」
「知道啦知道啦!肩膀要按摩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喔!」
「到时候就拜托你喽!」
狼君悄悄地回到厨房。他只是来逗我玩的吗?啊,想帮我按摩应该是真的吧。虽然大概不需要,但如果脚或肩膀有点紧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找狼君帮忙的。
「律、律花!这把菜刀很不得了喔!」
「咦?什么意思?」
厨房传来狼君惊讶的声音。
不是要做总结,但我觉得料理、战斗和按摩从根本上都是一样的。
「切鸡肉就像切豆腐一样!咦,好菜刀原来能达到这个程度吗!」
「好好奇~~!我也想看!」
换句话说──这些事都是为了某人而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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