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话 这难道是命运……?-章节
从和双胞胎姐妹约会的隔周开始,咲人的路人甲校园生活产生了遽变。
午休时间一如往常前往学餐,但他在那里看见千影的身影──
「千影不是有带便当吗?」
「我不可以想和男友一起吃饭吗?」
「没有不行……你一开始不是说什么,要是被周遭人误会──之类的吗?」
「我、我被误会也没关系!我是在测试你的觉悟!」
这么说着并一脸气噗噗的千影可爱到咲人无所适从。她生气的方式并不带刺──况且她并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害羞。
「不过必须小心点,别让周遭人发现。」
「哼哼,我有对策。」
「……什么样的?」
「我会忍住不喂你吃饭。」
「不不不不……」
重点不在那里吧?咲人一边这么想,并看了看四周。大概是因为宇佐见千影名声响亮,咲人发现自己也跟着受人注目。
「果然很引人注目……」
「我并没有公布我们交往的消息,应该不要紧吧。」
「你的精神力可真强韧……要是有人问我们是不是在交往,你要怎么回答?」
「到时候就──『唔!那个……这个嘛~秘、秘密?』……这样如何?」
「绝对会被发现的……应该说你这种回答根本就是想让人发现吧?」
这种话可不能面红耳赤还扭动着身体说出口。
「说笑的,你不用那么在意。以前有句话叫『别人的八卦七十五日』,对吧?意思就是即便有谣言,过了七十五天后就不会有人感兴趣了。」
照她这套理论(?)来看,他们必须要忍耐周遭视线以及传闻长达至少两个半月。
不过千影也说,若太过在意反而更不好,虽然半信半疑,但咲人还是决定转念接受现实。
而到了放学后──
「等你很久了,咲人同学!」
放学回家路上,在车站的光莉一见面便抓住他的手臂,仰望着他。
她还是老样子继续请假,没有来学校。不过咲人也听千影说过,她穿着制服的时候,代表本人确实是有要去学校的意思。
「光莉,那个……」
「唉唉,你肚子饿不饿?」
「嗯,算是有点……不对,我说啊……」
「人家想吃点甜食呢……那么,放学后约会,开始!」
她一如往常地开朗又自由奔放,听说千影总因为光莉这样的性格感到伤脑筋。说到那位千影──
「等等,小光……」
虽然她从刚刚开始一直在他们身边,但她似乎对光莉像是炫耀般紧紧黏着咲人的模样感到不悦。
「你、你会不会太黏咲人同学了……?」
「小千在学校时没有黏着咲人同学吗?」
「才、才没有!重点不在这里!你黏得那么紧,要是被熟人看到,岂不是会被人发现在交往吗?」
「若是熟人的话,只要说『不可告人的关系』就可以了吧?」
「绝对会被发现的!你这种回答根本就是想让人发现吧!」
咲人不禁头疼地想,他真想把这句台词原原本本还给千影。
不过千影说的话也有道理。在公共场合,光莉这样实在靠太近了。周遭的人真的会愿意接受「感情要好的异性朋友」这种说词吗?
「不然小千也一起黏上来不就好了?只有人家紧黏着咲人同学,看起来就会像是在交往。」
「啊,也是!这样就取得平衡──」
「呃,喂!千影,别被说服啊!还有光莉,你也不能用那种话诱导她!」
结果千影也抓住了咲人的右手臂。
这样好像也不太妙吧?感情融洽的双胞胎姊妹,中间夹了一个路人甲──这样的构图真的会让人觉得是要好三人组吗?
「既然三个人都到齐了,我们就来拟定下周六的约会计画吧──!」
「呜哇!光、光莉!」
「唔……小光?」
咲人被光莉一拉,勾着咲人右手臂的千影也跟着被拉向前。
三人就这样来到速食店,并拟定下周六三人要一起远游的计画。
「去温泉胜地只泡足浴,会不会有点不过瘾啊?」
「可是如果要外宿,两天一夜的话……哇啊啊啊……!不可以……!」
「……千影?你在幻想什么……?」
「小千大概在幻想我们和咲人同学,三个人──」
「光莉,你先别说话……」
──差不多像这样,咲人的路人甲生活有了巨大转变。
既有手忙脚乱、胆战心惊、小鹿乱撞的时刻,也有获得疗愈的时候。若要用一个词来表达的话,或许就是「快乐」吧。
三人交往的事当然瞒着身边的人,不过两人对咲人的好感和举动渐渐升级。
咲人除了接受以外,别无他选。毕竟这对双胞胎姊妹乍看之下通情达理,实则自我主张强烈,这一点她们很相像。再加上姊妹联手时更是强悍。
光莉和千影虽然是协力关系,不过就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情敌,其火花会毫不留情地落到被夹在中间的咲人身上。
不过可能因为她们是双胞胎姊妹──即便三个人一起挽着手走在路上,虽然会遭遇相当多嫉妒的眼光,却不可思议地不会被外人看作是「三人情侣」。他们看起来就是感情很好的双胞胎姊妹和一个男生,没有人想得到这三个人竟然在交往。
在这对双胞胎的带领下,咲人享受了这般胆战心惊、小鹿乱撞的日子。
──但是,生活并不只有开心的事情。在这种时候出事了。
六月七日星期二,进入梅雨季后过了几天──
「对不起……下周六的约会……我不能去了……」
「咦……?」
──乌云笼罩。
* * *
「有栖山幼稚园的『绣球花祭』?小千要参加那个吗?」
六月七日星期二──那天放学,咲人、千影和光莉在西洋餐厅KANON会合,并一起讨论行程。
光莉似乎感到很意外,表情掺杂些许疑惑。
「嗯……好像是和有栖山学院同一集团的幼稚园联合举办的活动……」
「为什么是你要参加?」
「橘老师一直拜托我……」
千影露出苦笑。
「为什么是千影?你明明不是学生会之类的干部。」
「听说这个联合活动,本来是让各高中的志愿者一起合作举办的活动。学生会只负责出预算,活动营运则是由绣球花祭实行委员这个组织负责的。」
「既然说是合作……也就是说要和其他学校共同活动营运?」
「是的。这个活动一开始的目的似乎是要拓展同侪间的人脉。」
「啊啊,原来如此……」
是这种做作的活动啊。咲人这么想。从「一开始」这个词,隐约能让人理解现况。
「但是规模愈缩愈小,最后变成要帮忙幼稚园的活动──虽然说是帮忙,其实就是类似志工的感觉。」
本来是让志愿者──也就是说,这个联合活动是那些自以为很有理想的人展开的大型合作与联合活动吧。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大家渐渐失去动机,最后沦落成帮忙幼稚园处理事情的小规模活动。
──这是常有的事。
即便原本很有动力,随着时间流逝,人产生改变,慢慢就会失去最初的动机。
但是也不能就这样完全放弃这个活动,于是拖拖拉拉地延续到今年,而这件事轮到品行优良、成绩优异的千影身上。
「……虽然理解了理由,但是不找小千也没关系吧?」
「可是橘老师看起来也很困扰。既然我决定要做,就会努力的。」
「小千或许是这样没错啦……那么其他高中是指哪里?」
「结城学园。开会地点说是在有栖山学院。」
听到这里,咲人的脸色一变。
结城学园──不,应该不会吧。他这么想着,并提出一件在意的事:
「话说回来,选千影的理由是因为你是一年级?二、三年级呢?」
「二、三年级这个时期好像忙于课业……这话不能太明目张胆地说,不过这项工作被丢到负责管理一年级的橘老师手上,所以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看到千影难以启齿的模样,可以推测橘大概也是被别人硬推了工作。而千影之所以看不下去而接受请求,或许就是因为这段内幕吧。
虽然前阵子发生过争执,不过橘果然很肯定千影。千影似乎也能理解橘的苦衷,才会在橘的请求下同意。
「这样啊……既然你已经接下来了也没办法……」
「事情就是这样,两位不用在意我,请去约会吧。」
「「…………」」
「相对的,希望我也可以有和咲人同学单独出门的日子……这个要求应该可以接受吧?我现在先预约好喽!」
看着千影开玩笑似的这么说,咲人忍耐自己想无奈叹气的欲望。
这一点光莉似乎也感同身受。咲人与光莉用严肃的表情面面相觑。
* * *
隔天午休,咲人前去找邀请千影参加这次合作活动的本人。
橘就在连着教职员停车场的校舍旁边一块静谧的地方。咲人没怎么来过这里。路旁有蓝色和紫色的绣球花盛开,橘则在浇花。
「橘老师,可以打扰一下吗?」
「……是为了宇佐见千影的事吗?」
「唔……我什么都还没说耶。」
「不对吗?」
「没有不对……」
虽然这样子沟通起来很快,但是情况不乐观。该不会他们交往的事曝光了?咲人有种私生活被人打探的感觉。
不顾咲人,橘带着温和的表情继续浇花。
「我邀请宇佐见千影参加这次的合作活动时,她便提到你的名字。看来你们似乎有什么行程,而且我有时也会在校内看到你们走在一起。」
咲人瞬间惊了一下。
「你要和她一起出去玩吗?」
「……虽然成员不只有千影。」
他以防万一重申,橘则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手抚着下巴。
「嗯……那么是我想太多了吗……不,这就算了,你想问我什么事?」
「啊啊,是的……老师为什么会选择千影呢?」
橘露出微笑,望着绣球花。
「既认真又是模范生,成绩顶尖──再加上她天生就是个勤奋努力的人。」
「咦?」
「她国三春天的成绩虽然也很好,不过没有现在这么优异……」
「那个,老师现在是在说什么……?」
橘开始浇花。
「总之你先听吧──但是她从国三的夏天左右开始,成绩突飞猛进。要不是去了相当好的补习班──就是在补习班因为认识某个人,让她有了动力吧。」
「唔……」
「人会因为与他人的际遇改变。她大概在国三时有了确切的目标──你过去是否也有那样的际遇呢?」
橘的视线突然转过来,咲人便撇开视线。
「……我想,应该有吧。」
「正是因为如此,我这次之所以会邀请宇佐见千影,就是为了将她推到更高境界。她有会太过执着于一项事物的倾向。我希望她能多看看各种领域的事物,体验各式各样的经历,变得更有弹性并努力向上。我是这么想的──」
(插图017)
橘的话语中存在让人信服的魄力。
不知道是因为她是教师,还是因为她是大人,又或是因为她的人生经验让话语有重量,话语中充满能让咲人接受的说服力。
「你是为了自己……老师不是因为千影是优秀的模范生才选她,对吧?」
「毕竟也还有其他认真的模范生──不过,你说为了自己这句话倒没错。这件事本来就是其他年级的老师推给我的,真是的……」
橘面不改色地说完后,不禁笑了两声,再次看向绣球花。
咲人知道这是借口。她只要说是其他老师推给她的工作,千影就有可能会愿意参加,橘大概是抱有这层期待才这么说的吧。因为千影很善良──
而其中也夹杂了私情,不过并不是坏的私情。
是教师特有的「为学生着想」的心──毫无矫揉造作,让人感到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大人守护孩子成长的温柔。
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就在咲人理解并准备离开这个地方时──
「──草剃柚月和松风隼。」
橘突然说出那个名字,咲人的心跳顿时像是病发般剧烈跳动。
「……这两个人会作为结城学园(对方)的学生代表过来。」
「咦……?」
「我记得他们两人和你一样都是北中出身,你认识他们吗?」
「……是啊,毕竟原本是同学。」
咲人暧昧地回应,发出来的声音却彷佛喉咙深处被堵住。
「那两个人明天会过来。」
「那个,老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只是突然想说而已。你不用在意──」
橘说完「呼」吐出一口气,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 * *
和橘最后一次谈话的两天后。在学餐与咲人面对面坐着的千影,很难得地「唉~」大大叹了口气。看来她似乎在烦恼些什么。
「怎么了?」
「啊,不……只是发生了很多事。」
「很多事?」
「昨天的会议……啊,不过不要紧!请不要介意!」
千影说完便露出笑容,但是不管怎么看都有一种在勉强自己的感觉。
咲人还有其他在意的事情。草剃柚月和松风隼──国中时期的同学们现在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不过他可不想多管闲事。
面对坚称自己不要紧的千影,咲人虽没有继续追究,不过比平时还要消沉的千影依然让他感到非常在意。
接着迎来周六。
从今天开始会连续下一个星期左右的雨,让人连出门都嫌麻烦。
在这段期间,光莉传了好几封LIME讯息。千影似乎关在家里搜寻和绣球花祭有关的资讯。讯息内容提到活动似乎让她陷入超越想像的苦战,让光莉担心就这样放置不管是否不太好。
千影没有特别传LIME给咲人。
虽然咲人有传讯息给她,不过她回覆得很慢,绣球花祭相关的事情也都草草带过。
千影真的不要紧吗?
咲人担心她的同时,不禁回想起结城学园那两人的名字──
──草剃柚月、松风隼。
不太想回想起的记忆复苏。
雨势渐强,激烈地敲打着屋顶和窗户。
* * *
周末过去,六月十三日星期一。今天也从早就在下雨。
千影午休似乎有非做不可的事,于是咲人单独一人来到了学餐。
今天的日更菜单是姜烧猪肉套餐。好吃归好吃,不过却好像少了什么──
「我不可以想和男友一起吃饭吗?」
──啊啊,对了。
这是因为咲人感到些许寂寞。他第一次邀请千影来学餐那天──
「也就是说……高、高屋敷同学有想和我成为情侣的意思吗?」
曾说过这句话的千影,现在已经是他的女友了。
千影心中原本就有想成为情侣的意思,这让咲人感到高兴。另一方面,现在自己作为男友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让他觉得自己很不中用。
咲人同时也能想像出千影独自努力的身影──
「我很不服输,或许是因为以前听过『过于凸出的木桩没人敲』这句话而受到影响吧?」
千影说她天生性格就是如此,但是另一方面她也说过会「害怕」──
「嗯……确实也因为我天生就是这种性格──」
千影伸手,触碰绑在侧发的蝴蝶结缎带。咲人想起这个画面。
「我现在有个无论如何都想让对方看看我努力模样的人。」
咲人静静搁下筷子。
自己能帮上她什么忙?作为男友,作为一个男人,是不是应该要在更近的地方好好看着她努力的模样呢?
或许是多管闲事──但为了千影,自己是不是也该好好面对过去,并想办法──
他在脑中反覆思考,直到学餐的人潮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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