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八 圆形的水平线-章节
1
被热辣的夏日太阳从正上方照射着。
名门常盘台中学的大小姐、御坂美琴呻吟着起身后,发现这里是不认识的地方。像是金属的坚硬地面,一望无际的蓝天,海风的潮味,以及三百六十度无限延伸的水平线。
「——这里是?」
不由得喃喃道。
坐着环视四周也没有答案,打开手机的地图应用也只会弹出提示错误的窗口。
躺在地上的不是只有美琴,周围有几十人,不,是一百人程度的大小姐穿着平时的夏装倒在地上。虽然没有准确的数字,但估计全校学生都在。
美琴无法回忆起怎么才会变成这样的。
刚刚不是还在很正常地上课吗?
(被强迫闻了药物什么的——不,也不是这样吧,那样至少会记得失去意识那瞬间的事情。)
而这里似乎是船上,而且不是游艇或帆船,是更大的,恐怕是有几百米的超大型船只。
「好像是,豪华客船。」
不知何时靠近旁边的双马尾后辈白井黑子带着奇妙的表情喃喃着。一不小心感觉她就会抱上来贴脸,就先用手掌随手把她扒下来。
「唔咕咕咕,船名是——伊邪那美?没听说过这船呢。」
「这样啊。」
不分国内外,主要豪华客船的名字姑且都记在脑子里,这一点很有大小姐世界的风格。
美琴脑子还有点晕:
「伊邪那美,那这是日本的船啊。」
不需要有人催促起身,逐渐出现了大家自主调查情况的趋势。或许单纯只是因为阳光太热太刺眼,不想待在外面吧。
(——说起来还没晒伤,是因为睡着的时间还没那么长吗?)
美琴不由得带着复杂的神情眺望一边的水平线,虽然也觉得这很不自然。
美琴等人也在附近稍许走走看。
从平坦的甲板上数着窗户,全部是四层还是五层呢。窗户的设计很没有规律,让人难以明白。左右耸立着两个打磨光滑的建筑物,现在走着的通道就像是山谷。不,或许准确地说,这是一个斜向贯穿整艘船的笔直宽阔通道吧。对于豪华客船来说是一个大胆的空间设计,看上去就像是时尚购物中心的户外圆顶广场一样。
但是:
「?咖啡店和小卖部的店内都是空的,没有人在呢。工作人员和船员也,都不在——」
「就好像是玛丽-赛勒斯特号-一样。」-
玛丽-赛勒斯特号(Mary Celeste)是一艘美国贸易前桅横帆双桅船。1872年,在大西洋被一艘加拿大前桅横帆双桅船于亚述群岛附近发现,当时此船正朝向直布罗陀海峡航行,然而船上并没有目击到任何人。
白井说了什么,但估计是不吉利的话因此美琴没有特地追问。
比起这个:
「不管是多大的船,这里都是海上。」
「啊呀,婚后大人,也就是说怎么回事呢?」
「水和粮食都有限,周围是三百六十度水平线都不知道哪边会有陆地。呼,换言之这可是我们全员一起和睦漂流的重大事件!!」
「啊啦啊啦,第一个察觉到这么重要的事情,真不愧是您-」——
虽然婚后光子和游泳部同学的对话没什么紧张感,但事情本身说得没错。虽然对这大危机有些自豪的样子让人没法理解。
漂流。
遇难。
该不会,说到底其实就是有生命危险吗?这个情况。
「看来不要久留比较好。」
「但是姐姐大人,打算只由我们来操纵这么大的船吗?都不知道东南西北哪个方位会有陆地。」
「没有必要想得那么复杂吧?这么大的船肯定有通讯室,老老实实发送SOS等待救助比较好。在这种没有任何障碍物的海上发送无线电波,救助团队就会自己确定好位置的。」
「哈啊,真不愧是您诶——」-
这句是片假名,表示语气很勉强僵硬,中译无法保留同样的效果。
顺带一提无论是驾船还是使用无线电应该都需要证件,但「风纪委员(Judgment)」的脑回路似乎还没开始运转。在正义的啰嗦后辈说多余的话之前,想先进行必要的措施。
这时。
「御坂同~学,来一下——」
这个时候,平时应该是水火不容的食蜂操祈不知为何朝这里搭话。
不、为什么?
作为女王搭档在旁边陪同的纵卷发也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看来没法依靠她。
被食蜂呼唤进入未知的船内后,空气一下子变凉了。
应该不只是空调的原因,像是购物商场一样的空间里果然也没有人的气息。既没有店内广播也没有音乐,总觉得,就像是不小心进入了开场前的商店一样。
但是食蜂想让自己看的似乎不是这个,在旁边的帆风打开怎么看都是工作人员专用的钢铁隔水门,女王率先进入了里面。众人沿着与豪华客船完全不符的又细又陡的金属台阶向下走去。
在那前方的是粗略一看也有一百米以上的广阔空间,是特地去掉了墙壁的。
和体育馆一样等间隔排列在天花板上的强烈照明,可以把货车上下抬起运输的正方形大型升降梯,还有无数不知道名字的大小工具。
换言之,都是为了这东西准备的。
战斗机。
仅仅这里就能看到二十架以上。
当然或许还有其他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事先找到的食蜂似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这里好像是,航母。核动力航母。」
「怎么会——」
美琴不由得喃喃,食蜂用手掌整体按下墙壁上的大按钮。、
伴随着响得荒唐的作业提示声,一整面墙壁大幅度打开了。船首,不、是舰首那边的厚重隔板被打开,海风吹了进来。
一直线。
地板上划着什么,这是一条沟,准确来说是电磁弹射器的引导线轨。
「从正下方的整备收纳库直接出击的形式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大概这也是拟态的一种吧~。」
「拟态?」
「还记得外面的圆顶空间吗?那个斜向贯穿巨大船只整体力的直线通道。那个,把头顶的遮雨棚去掉,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着陆用的跑道了吧?」
伪装航母伊邪那美。
这样一来,装作豪华客船的这东西的真实身份就是全长有三百米的核动力舰船。
「所以怎么了?」
「唔唔,果然和御坂同学话讲不到一块——学园都市姑且也遵守着非核三原则哦~?但是国家却伪装成客船,造了这样的核动力舰,不觉得好奇吗?这里的舰载机虽然是隐形战机却也不是每次惯例的美国先生的F-35系,好像全都是国产机哦~」
「比起这种事我更想活下去。」
鼓起脸颊的女王用手掌啪啪地拍打着这里,但原本就是运动白痴的她打起来不怎么疼。
「哈啊,和你说真是浪费时间——说到底平坦的人就算打起来也只有贫乏的触感力,很无聊噢-」
「那我可要用拳头打你好好摇晃一下了哦。」
话说回来,对于现在的美琴等人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解开大谜团或阴谋。
军舰的话绝对有真正的通讯设备,最优先是要和陆地发出SOS讯号等待救援。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是豪华客船还是航母。但无论是多么大的船,水和粮食都是有限的,要是放着不管绝对会用完。
在大船的各处,大小姐们已经开始拿出厚重的说明手册高速翻动起来。
「唔嗯,也就是说这个是电磁弹射器的运用方法,着陆时要张开这个网——」
「你看得懂吗婚后大人。」
「真不愧是航空公司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样-」
婚后光子和游泳部的湾内、泡浮在一起积极地讨论着。
在这方面常盘台中学果然是人才荟萃的吧。即使是初次见到的东西,吸收也很快。除了通信,她们逐渐把看到的手册都从零开始熟读起来,搞不好这样下去从洗衣房的使用方式到核动力引擎的运转方法都全部记住了。
看这副样子,即使美琴和食蜂不动手,也会有人从战斗指挥所(CIC)那里发出SOS吧。
「姐姐大人去哪里?」
「刚才的战斗机。说起来不只是船,飞机应该也搭载着无线电吧。」
「——如果航母的无线电也没法抵达陆地的话,舰载机的无线电也不可能传达到啊。性能差距就和电视台放送和出租车无线电一样大,真是的,只是自己有兴趣吧?」
2
纯国产的隐形战机。
虽然似乎是梦想与浪漫的故事,但实际也并非不存在。
(——嘛学园都市造的那些怪物先放一边。)
具体来说不是航空战力,而是为了学习技术仅用国产零件组装起来的研究验证机体。
「『心神-』吗。」-
X-2,日本防卫省技术研究本部(后为防卫装备厅)以三菱重工业为主契约企业开发的先进技术验证用的实验用航空机。计划初期以「日本之魂」为意将其命名为心神。
虽然一开始没有兴趣,但一想到马上会有大量救助的人前来,就不由得想看看了。在学园都市墙壁之外,并且是纯国产的隐形战机,能碰的话想摸摸看。
「——那个是只停留在实际大小的模型力程度,还是进展到实机阶段了呢,不管怎么说我没听说有在实际量产呢~」
不知为何还留在收纳库的食蜂操祈撅起嘴,还以为她一定会想做大家的首领,去舰桥或者战斗指挥所(CIC)呢。
机体是优美的流线型,还有一种锐利的形象。
但是和刀剑不同。
没有用人手敲打钢铁的热量感触。
有的只是冰冷的优美,从头到尾都是。就好像无耳芳一-一样,那些细小的零件上似乎逐一撰写着由计算机彻底计算过的结果-
无耳芳一,关于琵琶法师的怪谈,故事中有在他全身写下般若心经的情节。
说到隐形战机虽然有黑色的印象,但「心神」整体是纯白色的,上面还划着红蓝的华丽线条,这一点或许也是出于实验机之故。
(3D模型和飞行实验用小型模型就是这种配色吧。)
「不过啊咧?好像比我想的要大。」
「因为是有前后排的款式吧~?」
的确,座位有前排和后排。
虽然实际性能当然是非公开的,但大概目标是和F-22A同样的程度。
因为隐形战机技术并非神明的奇迹,所以也不可能一直都是美国的独占发明。
倒不如说,虽然搜集技术进行开发也可以,但就连军事大国美国也声明没法大量准备的超高级隐形战机,如何用日本的防卫预算进行保有才是更大的问题。和机器人动画不同,仅有一台梦幻的最强机也没有意义。
(——那么这里如此整齐排列着,说明有人从哪里搞来了大量的预算吧。)
嘎啦嘎啦地推着游泳池监视台一样装着小车轮的简易移动阶梯,美琴朝驾驶舱里张望。
朝上方打开透明机舱盖。
试着搭乘进去。
「唔——意外地很狭窄。」
「对军用品在期待什么啊~?」
整体来说没有空隙,就好像自己成为了被塞进高跟鞋的脚腕一样。
「既然预定是长时间飞行,我还以为会是那种,靠背会是反作用力较弱的、对身体比较柔和的感觉。」
「柔软靠枕什么的,在九倍以上的超高重力加速度环境里会被压扁挤坏,根本没意义吧?」
驾驶舱里的美琴在各处拨弄着按钮,嗞嗞,传来噪音。
或许是通往外面的厚重隔板被打开的原因,看来飞机的无线电检测到了航母那边的通讯电波。
『我看看,SOS、SOS、Mayday-!这里是伊邪那美,不明白情况总之在漂流着。在附近听到这个的各位,请循着信号源头来救助我们。』
「——好像说完了。」
「说起来我们,被随便力地救助没关系吗。既然是海上,就说明是学园都市的外面,最好不需要因为能力开发和DNA图的事情和其他国家大吵一架就是了~。」
这种事等脱离情况了再担心也来得及吧,现在总之活着回到陆地是最优先的。
紧张缓解了的似乎不只是美琴。
从无线电听到了各种声音。因为在一无所有的海上手头的手机和大陆的服务器不可能取得联络,连最低程度的通话和确认邮件也做不到,大概大家都找到了小型的无线电,拿着到处走吧。
『啊啦?虽然是海上却有游泳池哦。』
『——真的是没有人呢-,这样的话似乎没有任何排队的需要了。』
『好像是卡啦OK,那、那个是传说中的保龄球场!?这是难得的机会,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美琴不由得远目——
在这种满是机械油味道的收纳库里一个人努力像塞高跟鞋一样待着,自己也真是出了毛病。虽然是伪装,但客船部分却是好好制造的,在救助到来的短时间内,老老实实享受度假氛围才是绝对的幸福。
就在美琴这么想着时。
哔-!!传来刺耳的巨大电子声,是舰内的扩音器传来的。
美琴不假思索地拨弄驾驶舱的通讯仪器,喊道。
「什么?这是什么警报!?」
『是、是误报,只是误报。好像是舰船的早期警戒雷达捕捉到了敌影——从西北方向笔直朝这里前进,应该是救援人员。』
在美琴眼前,驾驶舱里的各个小型显示屏上也有了动静。似乎和航母那边的早期警戒雷达是数据共通的。
确实是很大的光点。
而且很快。
『是救援人员吧,这样终于能回去了-』
舰桥那边的无线电里传来悠闲的声音。
不知何时食蜂的脸靠近到美琴的很近距离。
「等下御坂同~学。」
「唔啊干嘛啊你!?」
她踏着就像是网球裁判坐的简易移动梯子,朝驾驶舱屏幕这里看过来。因此脸无谓地很近,金色的长发碰到美琴的脸颊有点痒。
食蜂盯着屏幕说道。
「马赫一点二五,看来不是大型直升机,也不是倾转旋翼机。这看来会是搭载了两个四个引擎的大型飞行机呢~」
「所以怎么了啊?」
「四十米尺寸的航空机可是没法在空中稳当当停住的哦~?也没法降落在航母的舰载着陆用跑道上——虽然这么快赶来是很好,但这样打算怎么救助我们啊?」
美琴和食蜂在超极近距离下与彼此对视。
警报声又响了一个级别,舰内照明切换为大红色。
『唔啊!怎么办啊错误警报停不下来-』
「这不是、误报——?舰桥!!总之把全部数据发过来!!」
请求没有来得及。
嗞嗞!!
有三百米的核动力航母,纵向摇晃了。包含伪装成客船的部分,这可是十万吨以上的钢铁块。
『诶?诶?』
「被什么打中了——?」
「不是直接击中哦。在打开的墙壁外面的海里,喷出了巨大水柱。」
要是击中的话会如何呢。
虽然战斗机的小屏幕上很难看清,但仅仅几厘米的距离也代表着有一百千米以上的差距。
在这种距离比例下,大光点上分离出了小光点。
不,是发射出来了。
第二发。
高速逼近这里的大小、速度、轨道,都是航母那边的数据库自动预测的吧。雷达的屏幕上排列着字母。
Estimation Model·ASM “HARPOON”
「是对舰导弹——」
计算机预测的机影(Estimation Model)。
美琴铁青着脸喃喃道。
「为此专用开发的鱼叉反舰导弹(Harpoon)朝这里过来了!为什么,不知道是哪里的谁,来的是轰炸机?我们只是用无线电发出SOS,对方却根据电波反推出位置,来把我们连同船一起击沉!?没有询问也没有警告!!」
「还有可能是错误警报啊~」
「你也看到了刚才的爆炸了!第二发笔直朝这里过来了!!」
「能发射鱼叉反舰导弹的可不是海贼或恐怖分子!是一国的军队。都不知道敌人的样子和实力,你打算动手做什么!?」
噗咻-!!持续响起厚重翅膀扇动声似的爆炸声。
安装在伪装航母上(藏在豪华客船的各处)、用来近距离防御的加特林机炮一口气喷发了火药。当然不是大小姐们触碰了控制面板,而是自动进行的。
稍许之后,传来更大一轮爆炸。
很远。
看来是在水边迎击了导弹的样子:
「——你应该知道的吧?这种幸运可不会持续下去。」
「——」
「第二发不行就还有第三发,直到击中舰船侧面为止他们都会一直攻击!!展开几十万发的弹幕能迎击到一次就算幸运,这种近距离防御总会被突破的。你想和外壳被打破漏出各种东西的核动力引擎一起变成海里的藻屑吗?在这之前得先找出元凶让这一切停下来!!」
御坂美琴现在坐着的是什么?
至少不是电影院里的坐席,面对眼前的情况,自己应该有介入的机会。
食蜂撅起嘴:
「——御坂同学,就算你这么说也只是读了厚说明书的程度力吧。哪里来的可以把这东西驾驶好的自信~?」
不需要话语。
嗡!!心神驾驶舱里的全部系统突然苏醒了。
御坂美琴是操纵电力的超能力者(Level 5)。并不只是单纯的破坏力,在控制程序的黑客能力和攻击服务器的领域里也能发挥能力。现在的她的话,能够用开合自己五根手指的感觉操纵襟翼和推力偏向管口。
「小菜一碟。」
虽然曾经的雷达反射面积(RCS)模型也有类似的,像透明枝桠般重叠在座舱上的各种投影屏,但最近的战斗机似乎都不用这种战场态势和战术界面信息重叠的HUD了。美琴为了让视野整体化为自己的武器,戴上了驾驶舱里比运动墨镜还纤细的极薄护目镜。
「啊啊真是的,要是在这里栽跟头就能用来当做阻止你的借口力了。」
在简易移动梯子上用手扶着额头,食蜂用空着的手啪叽打了个响指。
之后,咕、美琴的身体横向摇晃了。
不对。
虽然因为机首挡着看不见驾驶舱正下方,但那是一直在食蜂旁边待命的帆风润子抓着战斗机的前轮脚部拽了一下。「天衣装着(Rampage Dress)」。对于有二十吨左右的心神也不在话下吗。
「唔啊、等、帆、帆风同学!?」
「——比起连在牵引车上仔细引路,还是这样更快噢。那么,电磁弹射器的引导线轨在这里,把固定用的线缆装在这里吧~」
「女王。」
「飞机弹射器的开关是吊在那里的盒子吧?那么御坂同学,关闭舱盖系好安全带,然后咬紧牙关别咬到舌头。要在五秒以内加速到时速二百五十千米以上,要是不小心可是会伤到脖子的哦☆」
「您这样没事吗女王?那里是地板引导线轨上面,正好是接触危险区域。」
因为完全不会没事金发少女慌忙用滚地离开那里,心神在巨大的金属摩擦声之中呼啸而过。
从隧道起飞很快。
在伪装航母的舰首处,向着大幅度展开的墙壁对面,国产隐形战机一跃而起。
3
就像是刺激的游乐设施一样。
以时速二百五十千米离开引导线轨的那一刻,机体喀哒地摇晃了一下。连最低限度的安全也失去,就这样投身于半空。高度七十米下面就是蔚蓝的大海。
和汹涌的波涛接触便会粉身碎骨迎来结束。
(唔啊!?)
美琴慌忙握紧操纵杆。
但是虽然一开始晕了,稍许抬起机头缓慢提升高度后,就没什么了。把用来起飞降落的车轮收纳进机内,摇晃便止息了。看来之前是地面效果和多余的空气阻力不好。
「吓了一跳——不过怎么说,神秘的纯国产隐形战机?操纵起来也是小事一桩嘛。」
『御坂同~学。』
无线电传来声音。
混杂着喀哒喀哒的脚步声,大概那边也拿着小型无线电在行走吧。
『不好,没有确定好呼叫名称,不小心把本名暴露在无线电里了。』
「绝对是故意的吧食蜂。」
『什么报复?总之敌人在西北方向一百千米左右,我这边正往战斗指挥所(CIC)那边去,心神的最高速度的话或许会在我坐上指挥官用的椅子之前解决掉——我说、那个、御坂同~学?等下~!!』
「敌人在西北,是吧!那么就一口气掉转机体朝那边前- !?
突然视野被白色覆盖。
声音很远。
说不出自己在哪里做什么了。怎么会,感觉,脑袋里的齿轮在缺失——?
(啊 咧 ?)
虽然感觉这样下去很致命,但无法想出具体是怎么回事。
『——姐 大 』
哪里听到了什么。
美琴勉强在陷入沉睡之前把意识朝那里倾斜。
一口气出现了人声。
『姐姐大人!!赶紧握紧操纵杆,难道要这样失速死掉吗!?』
「唔啊!?」
说起来是开着战斗机在天上飞啊!?
估计连五秒也没到吧,但因为是突破音速的战斗机,仅仅这样景色就摇身一变。美琴慌忙环视四周,然后用小型屏幕确认坐标。
看来是想也不想就挥动机体,让大脑的血液下滑,差点昏迷了。没错,御坂美琴穿着的是平常的夏季校服。因为是突然的紧急出击,没有穿厚重的抗荷服!?
(氧气,氧气罐的面罩在哪里——这个吗?唔噗,这个戴在一边耳朵上的,就好像是头戴式话筒一样的小气管!!)
「果、果然没法轻松做到——谁啊制造了这种无视人体结构的交通工具的家伙。」
而该惊讶的也不止这里。
在旁边有什么并行着。
和心神比起来小型且是单发引擎的战斗机。虽然类似于F-16系,却微妙的细节有点不同。应该是国产的F-2A吧。
而坐在驾驶舱里的是后辈。
「黑、黑子?为什么你也到空中——!?」
『我也在哦-』
唔啊!?美琴喊道。
另一边还有一架F-2A,是帆风润子。
彼此的距离是数米,就好像正在表演杂技飞行一样。虽然在IFF信号中视为友军,或许也该留意下雷达。
脑中的氧气逐渐开始恢复运转了吗,美琴的头脑和视野逐渐清晰了。
『话说回来虽然是临时的判断但还真是帮大忙了呢,白井大人。如果叫几次御坂大人都没有回应的话,就在逼近杀伤圈的距离下让空对空导弹爆炸这个方法☆』
「黑子。」
『要是不醒的话就这么朝地狱笔直前进了哦。』
话说虽然因为有点昏迷了没搞懂前因后果,为什么白井和帆风也都起飞了。这两个人应该不能像美琴那样让机器听话的。
『虽然很危险。嘛,让姐姐大人一个人也很担心。』
「——这样啊。」
『不只是威吓和警告,会不会一下子用力过头把对方杀了呢。』
「啊啊这样哦!还有黑子,为什么穿着全身紧致的驾驶服?大粉色!抗荷服不是这样的吧!?」
『姐姐大人要是看到航母里的货物种类也会很惊讶的。』
『倒不如说穿着学校夏装就驾驶战斗机起飞的御坂大人来和我们教导世界常识的话也很让人无奈,就算用我的「天衣装着(Rampage Dress)」强化肌肉,也不一定能保持意识不发生断片。』
看来那两个人似乎穿了包裹全身体型的紧身服,大概在性命危机前面十几岁女孩子的羞耻也顾不上了。
这时。
有什么从正面交错了。
具体来说是一千米下方。
那边明明逼近海面,不知为何却延伸着细长的飞机云。
是导弹的喷射烟云。
『御、御坂大人!?有什么以高速飞行了〇米圈——好像是对舰导弹又朝航母发射了!』
「不行的帆风同学,就算现在掉头去追对舰导弹也赶不上了。那边就由乘在航母上的食蜂她们去迎击!」
『诶唔唔御坂同学在说着乱来力的事情——』
「吵死了食蜂,要是迎击失败的话你就要和核动力舰船的残骸一起沉到海里了所以要拼死去做——我们就去堵住源头,让事情就到第三发为止!!」
没有时间无限地说闲话了。
所谓的音速就是一秒钟会前进三百三十米以上的世界,仅仅只是讲了几分钟的话就不知道前进了多少距离。时间不是金钱,而是命。
『距离目标二十千米,只要空气透彻应该会进入肉眼的视野,差不多要碰上了~!』
「啧。」
『首先是警告,接下来是雷达照射,不行的话就用机关炮的威吓射击妨碍前进路线。不要一下子就朝引擎和主翼开炮不能想着用导弹帅气地击中打个粉碎哦我说的就是各种方面都可能走错路的御坂同~学!!』
「我怎么被谁都这么说。」
美琴交替看着雷达的光点和实际的蓝天,呼出一口气。
二十千米前方的物体。
在城市里普通生活的话首先感受不到的世界(Scale)。
但是。
怎么回事,那是?——
虽然太远了看上去就和芝麻粒似的,但那个是,运输机?轰炸机?不但是和印象对不上。可是那个,那个形状,不对可是——诶——???
咻!!有什么在眼前穿过。
很近。
反应过来之后机体剧烈地上下摇晃了,不是被攻击了。这个是突破音速时的冲击波,音爆。
换言之:
「有什么东西从正面很近的地方穿过了?有其他别的家伙!?」
『等等啊~、雷达上什么都没-』
『是隐形战机啊被掉头跟到后面之前赶紧解除飞行编队散开吧姐姐大人!!』
被打断的食蜂似乎很不服气的样子。
情况发生变化。
除了有大型轰炸机一样的东西从远处射出射程很长的对舰导弹,还跟着护卫飞机。
不管怎么说从正面交错还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会很危险,要是来历不明的隐形战机完成掉头,自己就会露出无防备的背后。这样的话对方就可以用空对空导弹和机关炮尽情瞄准自己,和运动会的追追跑跑不同,在战斗机的争斗之中落在后面的人才占上风。
之前作为一整个团队进行编队飞行的美琴的心神,和白井、帆风的F-2A也同样从各自的角度开始转弯。各机想象着倒钩的形状,整体上就像是在描绘巨大的花朵盛开。
就算和自己说不要勉强,美琴依旧觉得肺被勒紧了。头上传来沉重的疼痛,视野左右两端被黑色逐渐侵蚀,鼻子深处冒出血的气味。
(真的、至少应该换个衣服的——)
神秘机体似乎盯着白井的后面,这也意味着会无防备地放置其他二机。美琴的心神迂回转弯,绕到追逐白井的神秘机体的后面。
要是被击中一发空对空导弹的话白井就会死。
「再怎么说现在也不是讲警告和威吓的时——!!——???——」
反射性地想要叫喊,美琴的声音却中断了。
无法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一瞬间,还以为是血液和氧气不足导致大脑出现了奇怪的幻觉,但好像也不是这样。
在音速的世界里确实看到了。
追逐着后辈白井黑子的F-2A的神秘机体。
屁股。
女孩子的屁股在飞着。
「什、等、什、诶?我、该不会现在是被用电磁波或低频波音响之类的、能够直接对精神起作用的特殊兵器照射着吧——???」
『御坂大人不用担心,我的眼睛里也确实看到了屁股。』
「这可不是能这么平淡自如讲出来的事情!!换言之怎么回事啊那个!?」
老老实实讲看到的东西吧。
并不只是屁股,那家伙是全身都齐全的。神秘的少女匍匐着飞行,而美琴正从后面追逐着。那是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是有着纵卷发金色双马尾的女孩。
衣服是类似黑色长袖连体衣一样的紧身服装。
由金属制成的流线型兵器方方正正地装在她的衣服上。
具体来说首先女孩子的背后到腰部后面都有厚重的金属连接处,由那里依次展开着机首、主翼、引擎等各个机关。
这样一看可以视为「背着兵器背包」的存在,但估计不是。没有看到挂绳,腰上的机关连接处是由骨盆和左右的肩胛骨直接连接着的,双手双脚也是,可以认为手腕的前面、大腿根部往下都是在流畅运转的机械吧。
背面、左右的翅膀下面到肚子都环绕着平坦的金属,那估计不是装甲而是收纳导弹的兵器仓库吧。
恐怕,是用尾骨附近在进行信号的传输的,虽然不知道是神经传达信号还是0和1的二进制。
但是。
「好、好大!?」
并不是美琴朝着初次见面的女孩子说了粗鲁的话。
是真的很大。
没有对比物,在就像是合成屏幕一样的蓝天面前或许会失去比例感,但飞行着的女孩与被追逐的白井机没什么大小差别。
换言之那个有十五到二十米的大小吗,神秘的巨大音速屁股少女!?
「——真滑稽啊,在逃跑的屁股为了避开我的瞄准镜左右摇晃着。但是她却仔细地追赶着黑子,如果不是屏幕里是屁股的话应该是很严肃的生命危险时刻才对。」
『从刚才开始!到底自言自语地嘟哝着什么呢姐姐大人!?明明我这边警报响个不停呢!!!!!!』
雷达用的液晶上有光点和英文数字。虽然位置的偏差很剧烈,但使用电波的雷达就算不能用,只要是视野范围内,就能整合战斗机本身取得的画像和热源等情报,表示出推测位置。而机械性取得的数据还会和航母服务器里的信息进行比对。
以玩手机的习惯点击了一下在意的光点,便跳出来了。
IFF·enemy。
Estimation Model·F22A。
什么啊这是?
计算机预测的机影(Estimation Model)。
美琴终于说不出话。但是根据取得的图像、引擎散热、气流运动、雷达吸收率,根据航母的计算机进行多方位分析,好像就是会出现这样的预判。
黑色机影。
不要说战斗机,就连航母的早期警戒雷达也能欺瞒的高隐形能力。
为了维持这份隐性能力,将所有武装藏进机内的整体形状。
利用推力偏向管口,这份速度和机动性足以流畅追踪逃跑中的F-2A。
稳定的最强机。
的确。
屁股,如果排除被黑色长袖连体衣包裹的巨大屁股这个荒谬的景象,确实就是F-22A这个机体本身——!!
「真、真是荒唐至极,那种圆屁股竟然能维持这么高度的隐形战机能!?」
『说起来御坂大人,虽然突然在航母上醒来,不过我们还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呢。不是指航母本身,而是指航母在哪里漂流着的意思。』
(不仅仅是眼前的F-22A,一开始看到的轰炸机,也不是看错——)
「——」
(虽然不知道是B-1B还是Tu-160,但那果然无论怎么想都是有四十米大小的穿着坦克背心和紧身运动裤的巨大金发大姐姐!!)
『姐姐大人,也就是说我们来到了这样的异世界?』
4——
真的吗?
异世界。
战斗机和轰炸机都是女孩子的形状,飞舞在天空之中,是完全不同的异世界——!!!???
5
不管是战斗机还是长袖紧身衣屁股,只要飞在天空之中具有能瞄准目标的空对空导弹,那事情就是一样的。F-22A,白井被跟在后面已经过去了六十秒以上。虽然说是接近战,但从飘动的追踪器里持续逃跑也会有极限吧。
要是两个锁定重合,被瞄准完毕的话就会马上被导弹攻击。
必须在那之前行动。
「黑子!!」
『没有数到三的空闲了,就是现在!!』
被追赶的白井尽可能地散播热诱弹,F-22A稍许被扰乱了,这时追赶上来的美琴从背后连射机关炮。
等不到瞄准完毕了。
这个距离的话也很容易被同伴的热诱弹影响。
敌机少女(?)比起在几十发烟花一样的热诱弹之中强行击出追踪热源的导弹,首先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锐利地进行回旋。她没有留恋瞄准对手的有利情况,而是干脆地放弃了。
(明明外形这么荒谬这家伙却很慎重!)
就在慌忙想追上去的时候。
这时。
突如其来地。
就在眼前的F-22A在美琴的视野里消失了。
只剩下瞄准用的追踪器在视野中央附近摇晃着,失去了对象。
F-22A那边将机体以顺时针回旋,与此同时还加上了水平向上升舵。这样的话,机体就会像是转线圈一样旋转着前进。
察觉到这个。
美琴的脊背发凉。
航空飞机的刹车,换言之是利用空气阻力的。
而「距离」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一根十厘米的金属线,和绕在圆珠笔上形成十厘米的金属线圈,哪边更长是不用说的。
换言之,用剧烈的动作逃到敌方视野外面,脱离瞄准,而且还用剧烈减速计划让自己这边超过(Over Shoot)她。
「滚筒翻滚!?」
美琴的喊叫和覆盖驾驶舱的警报声同时响起。
F-22A已经在心神的正后方了。
(可恶,回过头去已经都能看到了,却不能用我的「超电磁炮(Railgun)」去打!!)
错过敌机的剧烈减速,就会让对方有可乘之机。
F-22A和心神的开发时期很近,毕竟心神是将美国隐形战机作为竞争对手而开发的国产隐形战机。
换言之机体的性能没有差距。
(我的技术不如对方?)
正后方发射了导弹。
美琴这边无法回避。
即使强行调转机体,也只会让大脑失血晕过去。
因此判断只有一个。
将喷气引擎关掉。
在空中。
飞行中。
而且还是自己亲手。
虽然正是自杀行为,但从后方锐利逼近的空对空导弹穿过美琴机体,越了过去。
F-22A不喜欢被白井的热诱弹打乱目标,那么搭载着的导弹,就是探查引擎的散热进行追逐的红外线追踪方式。
「换言之消去热源就能躲掉!!」
不能容许第二发。
美琴剧烈地抬起机首。
即使在音速的世界自由翱翔,但基本上重力不会消失。飞机比起向下,向上需要用到更多能量。换言之,向上飞会减速。
在关掉引擎的情况下强行这么做会怎样呢-!?
感觉像是能听到这种咽气的声音。
有什么高速穿越了心神的正下方,那是之前还跟在美琴机体后面的F-22A。就像之前她(?)所做的一样,这次落入了美琴绕后的陷阱。
美琴再次点起发动机。
并不用一个个用手指操纵无数开关和按钮,能直接操纵电力、连每一根电线都准确统管的美琴才能做到这种荒唐行为。要是普通地用手动操作,发动机很有可能都不会有反应,就这样朝着海面倒栽葱摔下去。
虽然被超越引起的气流和冲击波剧烈摇晃了机体,但美琴也没有手软到会就此放过猎物的程度。
F-22A和瞄准的追踪器重叠了。
美琴握紧操纵杆。
之后用拇指按下一颗按钮,就会发射空对空导弹。
但是:
「——」
这份迟疑是否有意义呢?
美琴用食指扣下操纵杆的扳机,展开机关炮的弹幕。
避开巨大少女的柔软皮肤,朝着右脚那边的薄装甲——不、恐怕是尾翼的那部分,以打穿那里为目标。
没有爆炸。
也没有红色的血。
失去平衡的F-22A没能从倒栽葱的状态下恢复,朝着蔚蓝大海以缓和的轨迹下落。
那是被夺走翅膀的女孩。
在这种速度和高度下,或许无论怎么做都没有意义。
「——用机关炮击落一机。」
『大型机影、估计是B-1B?转向了。好像从现在的区域准备往西北进行撤退力,估计是护卫机被干掉的缘故吧~。』
『姐姐大人,要追吗?』
「——不用了,只要大家在的船没事就行。要是随便长距离飞行追个不停,没有燃料回不来就头疼了。」
呼,美琴吐出沉重的呼吸。
胸膛的深处发疼。
现在想哭出来的是肺呢,还是心脏呢。
穿着夏服在高空飞行这种乱来的事情真是再也不要了,这个透明树脂驾驶舱盖里装入铅了吗?她深切地祈祷这能够遮盖高空的放射性和紫外线。
「比起这个食蜂,航母那边能起飞直升机吗?或者直接调动船本身也行。」
『你要做什么?』
「——应该雷达上是看不出的吧,你那边靠数据对照整理出来的屏幕上应该只显示了小小的光点和F-22A的文字,但看到实际情况你也会大吃一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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