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波又起-章节

回程一帆风顺。魔物似乎比较容易聚集在城镇和村庄周围,所以洁奴印主要在稍微偏离街道的森林里面移动。虽然在森林里移动难免会碰到挡路的树木或叶子,不过洁奴印简直就像推土机,碰到比较细的树木它都若无其事地直接辗过去。

不久,我们开始爬上坡道,在离开森林来到草原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好像在哪里看过我们正在攀登的这座山丘。

记得之前我就是在这座山丘上看到烟雾,继续往前进,就遭遇了卡顿等人。

这表示我们离街道已经很近了吗?

洁奴印一鼓作气爬上山丘顶端后,直接往下坡移动。

一进入下坡,洁奴印立刻开始加速。我拼命抓紧洁奴印的兽具。因为速度比平常快,颠簸的程度自然也跟着变得更剧烈。正当我害怕被甩下来而死命抓住洁奴印的时候,道路突然变得平坦。

……啊,我记得这条路的前面是……

「雷古先生,这条路前面的村子里面有高等兽人的聚落。」

我想起之前前往贾拉尔布鲁的时候雷古烈斯为了避免麻烦而选择绕路的事情,于是我开口提醒他。因为迎面而来的风轰轰作响,所以我不得不提高音量。

「嗯。没关系。因为那里的高等兽人差不多都出去了。」

「咦?出去了?」

「它们正在和人类战斗。」

「该不会……」

「嗯。你重视的学生也在。不过,你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他之前提到的问题指的就是这个吗?可是「不用担心」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愈想愈糊涂了。转头往旁边看可以看到村庄的城墙。我们沿着位在右手边的城墙继续在森林里前进。等我们移动到村子的边缘后,雷古烈斯轻轻拉扯缰绳。

沙沙!

冲出森林来到街道后,洁奴印顺着道路继续前进。

「两边正在前方交战,老师你参战的时候禁止使用拔刀术喔。」

「少了居合,我还打得赢吗?」

「你现在的能力应该已经没问题了。而且保存魔力更重要。」

「保存魔力?」

「嗯。反正这场战争即便老师不参加,人类也是稳赢的。」

和雷古烈斯对话的期间,前方「砰」地传来了炸裂声。看来应该是有人使用魔法在战斗。不久,我看到了混杂着人类面孔的混战场面。

雷古烈斯在离战场有段距离的地方让洁奴印停了下来。

「我留在远方观战。加油喔,老师。」

「咦?雷古先生?」

「说好了禁止拔刀喔。去吧,大家在等你呢。」

不知何故,雷古烈斯似乎没有参战的打算。毕竟战争正如火如荼地展开,我也没有时间管那么多。于是我从洁奴印的背上一跃而下,朝大家冲刺。

我边跑边观察,发现集团的中心是一群我从来没看过的陌生人,把魔物逼入困境。这场战争有一个地方和卡顿他们那时不一样,就是这个队伍也有魔法士。除了苏佩鲁赛斯和亚萨克以外,还有一位我没看过的女性魔法士。

只见有好几个放大镜悬浮在樱木的头顶上,她透过频繁出招压制住魔物,另外还有一位使用双剑的俊俏花美男,他看起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感觉得出来实力不凡。

可是这场战斗已经形成混战,处在人类和魔物全部混在一起。君岛也在沙场上挥舞着那把剃刀拼命战斗。

剃刀这种武器尽管外观修长,却出乎意料地在近身战中也同样能展现出卓越的威力。透过调整握住刀柄的位置或者利用刀尾的石突,能够使出变化多端的战斗方式。

──糟糕。

这时,有一只高等兽人出现在君岛的后面。可是君岛正穷于应付眼前高等兽人的攻击,我拼命边跑边大喊。

「君岛!小心后面!」

「咦?」

真的是惊险一瞬间。君岛听到我的疾呼后,注意到来自后方的斩击,连忙闪避。我继续狂奔,绕到君岛的背后。

「抱歉我来晚了,后面这只交给我来。」

「好的!」

君岛看到我后用充满活力的声音回应,听见那个声音我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举刀对准高等兽人。

在事先拔刀的状态下使出斩击的话,不晓得会有多少魔力附加上去。我抱着些许的不安迎战高等兽人。

战况渐渐偏向人类占上风。我拼命遵守雷古烈斯的指示,在自我封印居合的前提下进行战斗。和出发前相比,现在的我已经提升了六个阶级。虽然不能使用居合让我有些不安,不过我现在依旧有能力正面对抗高等兽人,证明我的基础实力确实大幅向上提升。

「你真的来了。」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没关系,话说回来,你的实力提升了不少哪。」

「是的!」

待在后方的苏佩鲁赛斯确认局势已经稳定下来后便停止发动魔法,向我攀谈。苏佩鲁赛斯似乎早就知道我会前来支援的样子。我想起了出发前雷古烈斯和苏佩鲁赛斯凑在一起举杯共饮的事情。

「果然是雷古先生告诉您的?」

「那个男人很有趣对吧?」

「他很了不起呢!」

我兴奋地回答并战斗的时候,忽然感受到奇怪的视线。

……毕竟我突然现身在这种场面,会令人起疑也是很正常的吧。我可以理解,不过等这场战斗落幕之后再向那些陌生人说明就好了吧。

不使用居合的话,自然我也占不到时间压缩的优势,刀上的魔力也只能勉强缠附。敌人使出的攻击经常令我捏一把冷汗,我一直在这样的惊险状态下拼命战斗。这让我意识到原来学生们战斗的时候都是像这样拿自己的性命去和敌人拼战,相较之下,我的居合就好比拿枪朝着对方扣下扳机而已,简直跟作弊没两样。

在这状态下,我只能拼命凝聚专注力在刀上,试图达到接近居合的集中状态。

幸好仁科和君岛也在。不需要一对一单挑对我有利。我尽力配合学生的节奏应战高等兽人。

◇◇◇

以布莱安为首的三叉戟原先计画把这群高等兽人丢给队伍的其他人应付,自己逃走。可是留在队伍的那两人因为失误而错过逃走的时机,被迫留下来和魔物战斗。不过,以结果来说或许是因祸得福。照目前的战况看来,这支队伍应该可以在无人伤亡的情况歼灭所有敌人。

依布莱安的判断,他以为如果少了他们三个前卫,这支队伍肯定敌不过高等兽人,可是事实证明他太过小看其他人了。只见那些威力大到令人背脊发凉的魔法在战场上交错飞舞的同时,魔物的数量正持续减少。

──可恶,贤者的魔法果然不是盖的,他竟然会在这种乡下地方!

苏佩鲁赛斯的守护骑士麦努伊的表现也完全不愧对响枪姬这个名号。贝恩卡亦发挥引以为傲的怪力阻挡高等兽人,不让它们有靠近亚姆鲁的机会,亚姆鲁则气定神闲地在后面发动魔法攻击。这两人不愧是夫妻,默契一流。

刚传送到这个世界来的年轻人也充分地尽到了前卫的本分。尤其有个年轻人让大量的镜片悬浮在半空中,透过各个角度施展光魔法攻击敌方,那个画面实在令人震撼不已。

布莱安的目的是强行夺走天位。看到这几个古怪又难缠的家伙,他的信心不禁产生动摇。

──嗯?

战斗到一半,布莱安注意到有一只骑兽正在往战场接近。他好奇地定睛注视,发现有个男人拔刀加入战局。

「老师!」

一看到那个男人,年轻人们立刻欢呼迎接。见状,布莱安立刻联想到这个男人就是传闻中的天位。傀儡妈妈亚姆鲁也频频向自己的丈夫使眼色。

──有机会先见识到天位的实力,说不定幸运女神还满眷顾我的。

如此心想的布莱安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男人的表现。可是太奇怪了。在看了那个男人的身手后,所有人都感到不对劲。傀儡妈妈也不例外。

──就凭那样的实力……他真的是天位?

看得出来他的刀法确实很纯熟。问题是缠附在刀上的魔力感觉并不怎么强,刀速也称不上多快。感觉上他必须搭配其他年轻人才能勉强应付高等兽人。

怎么看都觉得他并未具备天位的实力,只是误打误撞才意外篡位而已。

也因为这样,布莱安觉得自己有很大的机会强行夺走天位。

布莱安开始盘算迫使男人和他一对一单挑的办法。

尽管战斗还没结束,可是周遭的人全部被半途出现的重人吸引了注意力。

虽然重人的战斗表现还算稳健,可是也感受不出来他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实力,众人对这样的天位感到困惑的同时,心中的野望也逐渐萌芽。

不久,贝恩卡的大剑砍死了最后一只高等兽人。

◇◇◇

魔物全数遭到歼灭后,按理说现在应该是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场面,可是现场却弥漫着一股异常的紧张感。这一切,说到底都是因为我出现在这里所造成的。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我却很开心自己不用拔刀也有能力和魔物抗衡,呈现飘飘然的状态。过了一会儿,我才注意到现场气氛不太对劲。

──怎、怎么了?

我本以为这几个陌生的冒险者是学生的护卫,可是战斗结束后,他们仍旧没有解除备战态势。针对我散发出熊熊燃烧的斗志。

陌生的冒险者……这时,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些人是?」

我向身旁的君岛询问。

「那个看起来像精灵的人叫布莱安先生……他们是前来提升阶级的冒险者,另外那一对男女则是夫妻,据说前方那座村子是他们的故乡。」

「这样啊。不过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吧?」

「咦?」

「他们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天位。」

「……果然。」

「果然?」

「我有感觉他们都居心不良。」

这样啊。就算他们编了再多理由,难免还是会露出不自然的马脚吧。即便如此,和雷古烈斯一起提升阶级后,我对自身的实力产生了自信。有一部分也是因为我现在已经对攸关生死的攻防麻痹了吧。即便有这么多人对我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敌意,我还是不为所动,我自己也感到有些惊讶。

我忽然感应到视线,回头一瞧。只见雷古烈斯一如既往地露出彷佛在说「什么都逃不过我的法眼」的笑容向我眨眼。

……真是的。不过既然他现在还笑得出来,表示他预见到的并非什么不好的未来吧。

「总之先让我确认一下。你就是重人吗?最近刚升上天位的人。」

最先采取行动的是像精灵一样的长耳男。

「啊啊。重人是我的名字。因为某种机缘而意外成为天位。」

「实力不足以匹配的名声一定让你觉得负担很重吧。怎么样?我可以助你减轻负担。」

「不用了。也多亏天位这个头衔,我在联邦军找到了工作。即便负担沉重了些,我也愿意忍耐。」

「呼……刚才我见识过你的本事了,依我看,你要自称天位还太早了吧?名过其实可是会害自己削减寿命的。」

「……你是叫什么名字?」

「我叫布莱安。是即将成为天位的男人。」

布莱安自信满满地发下豪语。在这几个陌生的冒险者里面,他的天赋确实是最顶尖的。然而,亚姆鲁在听了布莱安的发言后却忍不住呛声。

「你这年轻小伙子在胡扯什么!天位这个称号属于我家的贝恩卡才对!」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你们还是摸摸鼻子回德库斯村看看情况吧。不关你们的事还硬要插手的话,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关我们的事?少说蠢话了!你也看到了吧?眼前有一个轻轻松松就能升上天位的机会,谁会放煮熟的鸭子溜走啊。」

被形容是煮熟鸭子的我只能面露苦笑。

把困惑的我晾在一旁,布莱安和亚姆鲁愈吵愈激烈。

「吵死了。你不是傀儡妈妈吗?就算你一心想让老公成为天位,你老公根本完全没有想要成为天位的意思!张大眼睛看看你老公那毫无企图心的脸吧!」

「啊啊!你这臭小子!不许用那个名字称呼我!还有,不要取笑人家的老公没有企图心。小心我放火烧死你!」

「噢噢。你敢吗?只要我发现你魔力上升,就立刻割断你的脖子。」

「呜。原来你是会狠心对弱女子下毒手的败类吗!」

两边都很自私。为了争夺和我交手的机会,口不择言地互相叫骂。贝恩卡应亚姆鲁的召唤站在布莱安的面前,以眼神恐吓他。面对虎背熊腰的贝恩卡,布莱安照样腰站得很直,一步也不退让。他甚至还露出充满欲望的表情转头向我说话。

「嘿,天位!你比较想和谁交手?」

「两边都不想……」

「唉,我不会害你。选我吧。选我的话,我可以在不杀掉你、只展现实力的状态下完成篡位。像他那种空有蛮力的男人是不懂得如何控制力道的。」

「啊啊?我老公也会控制力道好吗!」

现在的状况已经超越口角的范围了。现场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浓烈火药味。

「你们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虽然我也不确定结果会如何,但总之不能让学生们被卷入战斗。我和三人保持距离,往互相辱骂的布莱安等人走去。

「啊,老师……」

后方传来君岛想要叫住我的声音,可是这个时候我必须挺身而出才行。

◇◇◇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吵得不可开交的冒险者们身上时,某个男人一声不响地从森林里走出来。男人完全消除了自身的气息,在无人发现的状况下慢慢靠近离重人有段距离的学生们,感觉就像在散步一样,没有人注意到他那轻松自若的异常举动。

不对。君岛是唯一的例外,她发现自己之前一直耿耿于怀的异样感突然一口气膨胀,与此同时,男人迅速冲向感觉苗头不对而转身的君岛。

君岛赶紧举起剃刀砍向男人,可是男人轻轻地挡开刀子,顺势反手制伏住君岛。

◇◇◇

「呀!」

听到君岛小声地发出惨叫,我下意识转头一瞧,发现有个男人从后面架住君岛,并且用匕首抵着她的脖子。事出突然,君岛的脸上写满了恐惧,表情僵硬不已。

可恶。偏偏在这个时候……

「你们两个,可以停止无谓的争吵了。」

明明那男的只是在喃喃低语,可是现场所有人却都能清楚听见他那带有魔力的声音。光听声音,我就知道他绝非泛泛之辈。

「君、君岛!」

「老师……」

看来不是只有我没注意到这个形迹可疑的男人。就连苏佩鲁赛斯也露出焦虑的表情注视着他。

「话说回来,这女人察觉到了我的气息吗?……不管了。那个天位是我的猎物。你们放弃吧。」

「你这家伙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你是笨蛋吗?这问题很简单吧。那家伙要交手的对象是我们才对。」

「我们……?」

霎时,森林里面突然飘出人类的气息。明明之前完全感觉不到有任何人的动静……这是怎么一回事?

随后,只见一名高大的壮汉脸上挂着令人不舒服的奸笑,从森林里面走了出来。

「干得好,波帝克!」

壮汉露出喜不自胜的表情说道。用匕首抵着君岛的男人露出无耻的嘴脸。

「啊啊,接下来交给大哥上场。这女的就够我玩了。」

「呀!」

「喂、喂!住手!」

名叫波帝克的男人从后面拉住君岛的头发。君岛不禁惨叫一声。不过她马上就闭紧嘴巴,定睛注视着我。

看到她那带有坚定意志的眼神后,原本因为君岛受到性命威胁而一度陷入惊慌的我很快便冷静下来。

……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

那两人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开始在自己人之间营造出从容不迫的感觉。

「喂,放开君岛!」

「可以啊。相对的,你得跟我大哥交手。」

「你说什么!」

「你还真受众人欢迎啊。不过谈到谁先谁后的问题,不好意思,我要插队了。」

听到这句话,布莱安没好气地猛烈反驳。

「话又不是你说了算!反正那女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要照我自己的规矩来。」

「喂,如果你决定要先跟他们交手,你可千万别抵抗。乖乖站着被他们杀掉就好。你敢抵抗,我就先杀了这个女的。」

「呜,住手!」

「什么……你这家伙也太龌龊了!」

即便杀掉毫无反抗的我,也没办法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天位。布莱安也知道这个规定,所以听到对方的威胁,便没办法反抗。原来是这样,虽然很不甘心,不过对方挟持君岛当人质,确实有他们的道理。

「龌龊?这家伙的天位本来就是我们的。」

「!难道……」

「没错,我们是Disaster。」

波帝克大方承认后,布莱安倒抽一口气。中年女性也一脸懊恼地沉默不语。

可恶,现在我的事根本不重要。我没有理会那些冒险者,而是定睛注视被匕首抵住脖子的君岛的眼睛。

「老师。不用担心我。」

君岛依旧冷静沉着地看着我。

有什么我不知情的事吗……?

我扫视四周探查状况。只见仁科和樱木也保持沉着,一副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的模样。这三人疑似有什么共通的秘密。

虽然被匕首抵住脖子的君岛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她还是很坚强地注视着我。

她会变成人质,都是因为我的错误判断──自以为「离我远一点就不会受到牵连」──害的。不行……我没办法坐视君岛受伤。

我透过深呼吸让心情稳定下来。

「我、我知道了。我答应你就是。只要和那个男的交手就可以了对吧?」

「没错,只不过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要篡位。我们只想要你束手就擒,乖乖被我们杀死就好……」

「你说什么?」

「大哥的名次是第七十三名。就算杀了你,对他也没有任何影响。」

「什么……」

「我们的目的是替卡顿哥报仇。」

原来如此。我本以为在篡位条件的保护下自己还有放手一搏的机会,这下麻烦了。因为Disaster的目的就只是想要杀掉我而已。

我的背部冷汗直流。

「直到刚才我们是这么打算的,但……」

「?」

「看过你的战斗表现之后,我就改变心意了。我要收下你的天位。可以吧?大哥。」

波帝克转头望向后方的戈登。

「……也好。Disaster有两个天位的话,就能在这世界占有关键的一席之地。」

戈登在看过我的战斗表现后大概也改变了心意吧。看来这个名叫波帝克的男人实力也不容小觑。不过,既然他把目标放在天位,那我就有胜算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天上掉下来的大好机会耶?咯咯咯。你可得拿出实力战斗才行啊。」

「啊啊,我知道。可是……你死了可别怪我。」

「死?呀哈哈哈哈哈!你是白痴吗!侥幸当上天位,尾巴就翘起来啦?你的实力我刚才都看得一清二楚,就算有些差错,你也不可能打得赢我和戈登大哥!」

实力……确实。他们看到我在不使用居合的情况下和高等兽人战斗的过程后,认定自己胜券在握。想必雷古烈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了吧。他们现在并非拿君岛当人质,威胁我不准反抗,反而要我拿出本领全力战斗。

──可是……如果我杀了这家伙,君岛会……

我把视线投向仁科和樱木。

他们两个仍定睛注视着君岛。肯定是在盘算该怎么拯救她吧。

「大哥,你不要弄伤这个美女喔。」

「好啦我知道啦。哈哈哈。抱歉!」

戈登面露确信己方稳赢的表情走向君岛,准备代替波帝克架住她。我已经把意识集中在刀上,做好随时拔刀的心情准备。

「你就尽量挣扎吧。真搞不懂老弟怎么会被这种货色杀掉。」

「老弟?」

「当然是卡顿啊,可不要说你忘了。」

「……那只能怪他罪有应得。」

「少胡扯!卡顿是名次还有上升空间的天才!按理说不可能死在你这种货色手上,实在太离谱了!」

旁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于我和戈登的对话内容。不过我却把注意力放在君岛身上。而且不只仁科和樱木,就连君岛本人也一样。

这时,君岛戴在手上的手环一阵蠕动后,开始慢慢伸出藤蔓。或许是因为波帝克正集中精神准备和我战斗,所以他完全没有发现……原来如此。就是这个吗?

等波帝克转头望向上前的戈登时,君岛的藤蔓冷不防地缠绕住波帝克持有匕首的那只手。

「什么?你这臭女人!」

波帝克马上意识到这是君岛的反抗手段,可是他的手已经被灌注有君岛魔力的藤蔓牢牢绑住了。

「少看不起人了!」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冒险者。波帝克立刻放掉右手的匕首,试图用左手接住。

然而……

樱木的雷射光魔法一举贯穿了波帝克伸出去拦截匕首的左手。

「呜!」

在压缩的时间中,我钜细靡遗地掌握了整个过程。与此同时,我的身体也开始动作。匕首如慢动作播放般朝地面坠落,我的脚掌踩稳大地,然后往前一蹬。

不可原谅。

要怎么对付戈登,这问题摆到后面再说。我所拥有、我能挥击出的、速度最快的刀。

樱木的光魔法确实很快,以和我的起手动作差不多快的速度贯穿波帝克的手臂,波帝克的脸慢慢地露出痛苦的扭曲表情。

一步,两步,踏出第三步时,一堵沉重的空气墙挡住我的去路。突破那道无形的障碍后,眼前就再也没有阻挡我的东西了,「轰!」的一声,我穿过君岛的身旁,在转身的瞬间拔刀。

那个速度仅留下些微的阻力感便被彻底释放。

我收刀入鞘的同时,用左手抓住波帝克那体重已经变轻的身体,将他从君岛身边拉开,然后再一把抱住身体因此失去平衡的君岛。

「抱歉……」

「老师你干嘛道歉呢?在危急时刻被王子大人拯救,可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耶?」

「但我不是王子啊。」

「呵呵呵。」

我搂着君岛的肩膀,狠狠地瞪了戈登一眼。

其他人应该都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才有办法理解刚才在他们眼前发生的事情吧。

恐怕也只有雷古烈斯能跟上那短短一瞬间的事发经过了。就连位居天位的戈登也搞不清楚刚才发生什么了事,一脸呆滞地注视着我。

眼前喷出尘烟的那一刹那,他拜把兄弟的头颅随着炸裂声从身体弹飞去。

看着抱住君岛的我,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什、什、什……不要闹了!」

我瞥了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的戈登一眼。

「抱歉,给我一点时间。」

我这么说完便放开君岛,朝着戈登前进。布莱安和亚姆鲁都在往后倒退。看来应该是不用担心他们会轻举妄动了,问题只剩这些家伙。

我一边让心情平静下来,一边把左手放在刀鞘上。只是一个小动作,戈登很明显就感到紧张,不过,他的意志尚未完全被击垮。

如果放他们这种人一条生路,日后肯定又会对学生们造成威胁。既然他们已经找上门来,那我就得趁这时候斩草除根才行,虽然这不是什么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但总比现在不做,日后才后悔来得好。

「明明胡搞的人是你们吧?」

「你、你说什么?」

「不跟你废话了。只要杀掉你,我的名次就会上升对吧?你一定要全力以赴喔。」

「臭小子……你以为自己打得赢我?」

「我那么努力提升阶级就是为了这一天。让你先出招吧。」

我走进戈登的攻击范围内之后,沉下腰摆出拔刀的预备动作,毫不保留地释放杀气。

「你可别后悔了。」

尽管戈登被我刚才的拔刀震慑住了,不过他很快就重新提振自己的士气,他恶狠狠地瞪我,同时凝聚魔力。

啪叽。啪叽。

怎么了?

戈登凝聚魔力后,他的身体立刻覆盖上一层岩石般的铠甲,那个超现实的画面让我看得目瞪口呆。

「魔装吗……」

亚萨克喃喃说道。

「……魔装?」

「没错,就是魔装,没有人在让我使出这一招后还能活下来。」

戈登犹如已稳操胜算,注视着我。

「你的速度我已经领教过了……可是你也只有速度快而已。」

「呜……」

我有自信可以劈开石头。可是戈登身上的铠甲笼罩着厚重的魔力。我意识到自己在看到他那副压迫感十足的模样后,差点吓得倒退。

──不行,不能退缩。

「我可以先出招是吧?」

话一说完,戈登立刻举起手中的战斧。即便是处在集中状态的我,依然可以感受到那股速度的压迫感,不过我可以抓准出刀的时机。

我放低重心往前跨出一步,锁定朝我挥下的手臂,一鼓作气拔刀。

喀喀喀!

──无法劈开!

即便我精准掌握时机,拔刀向上挥砍,还是没办法劈开包覆住戈登双手的魔装。戈登的手臂被我的砍击震到向上弹起,攻击的轨道随之产生偏移。即便削过岩石,我的刀势仍旧顺畅无阻。

──呜。

我往后跳,重新拉开距离并收刀归鞘。

「咯咯咯。我的魔装很坚硬吧?」

挺过了我的拔刀后,戈登彷佛自己已经获胜般,露出得意的笑容。

……什么?我的刀被拨开了?

「老师……」

我的耳里传来君岛忐忑不安的声音。

……对啊。如果我败给戈登,君岛也会跟着遭殃。

君岛的声音重新振奋了我因压迫而动摇的意志。我瞄了雷古烈斯一眼,他依旧面带笑容注视着我。

──对了。没有必要硬劈劈不开的东西。

「不过,没想到你能在我的魔装留下这么多伤痕。坦白说我很惊讶。」

戈登一如在夸耀胜利般大声嚷嚷。原本戈登被我先前展现的速度吓了一跳,可是现在的他话语中则难掩兴奋。

「你知道吗?岩石是有纹理的。」

「纹理?」

「岩石有比较容易劈开或容易裂开的面,也有很坚硬的面。我的魔装就是靠排列纹理的方式组合出来的。」

据说天位和天位展开相互对决的情况少之又少。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戈登情绪高涨,变得长舌了起来。

和这样的戈登相反,我的心正静静地、冰冷地沉入深处。

「刀这种东西,特性就是会往阻力小的方向移动。我就是透过石头纹理的排列来限制刀的走向。即便你的刀能砍死卡顿,也砍不动我──咕啊!」

砰砰!在戈登的胸口一带的岩石炸开了。

「安静一点。」

「嗄啊!」

我已经收刀入鞘,为下一次的拔刀集中精神。戈登胸口被刺中后,踉踉跄跄地发出像喉咙被东西哽住的声音。

……不需要硬劈劈不开的东西。既然那么硬,那我就用对付硬物的方式处理就好。

斩击如肉眼所见,是沿着线状的轨迹来切开对手的。也因为这样,刀刃愈细也就愈锋利。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那条线能化成点的话……其穿透能力将一口气暴涨好几倍。

这是简单的道理。

胸口遭到重击,以至于呼吸出现障碍的戈顿无法集中精神修复破损的魔装。我朝着破损的部位施加连续攻击。

菊水景光流 流穿

菊水景光流设计出来专门对付躲藏在墙壁后面的敌人的奥义。

为了发挥速度的优势,拔刀基本上是以斩击为主。透过拔刀术,以最后出鞘的刀尖来施展刺击是非常没有效率的行为。尽可能地减少多余的动作,将刀刃转向的力量转换成向前刺的动能,这是已经升华成独门拔刀术的招式了。

(插图011)

而且拔刀时猛然将刀鞘往后拉的左手,在刀刃解放的同时推打刀柄的末端。对手会遭受到二段式的冲击。

这就是我在贾拉尔布鲁费尽千辛万苦才练成的招式。

迅雷不及掩耳地施展出的突刺没有一丝偏差,精准地收敛于一点。戈登胸口的铠甲──刚才已经被我刺中过一次──在受到第二段的冲击后,终于完全剥落了。

「咳咳。慢、慢着……」

迅速完成收刀动作的我定睛注视着戈登,没有切断集中。虽然戈登忍受突刺的冲击,勉强发出声音,可是我充耳不闻,使出第三次的流穿。

在脱节的时间中,超速之刃笔直地刺向戈登。不知道有几个人可以看见刺击的轨道。挡在前面碍事的魔装已经不见了,刀尖如一闪而逝的流星,被吸向戈登的心脏。

完全无力反抗便就此绝命的戈登脸上挂着愤怒的表情,膝盖一弯,整个人崩倒在地上。

「呼……」

拉长的时间轴慢慢恢复原状。可是现场无人开口发言。

「君岛?」

「咦?啊。老师。」

「你没事吧?」

「嗯、嗯……我没事。」

我转头环视四周,就连早就知道我的拔刀术的苏佩鲁赛斯和麦努伊也瞠目结舌地注视着我。

「结、结束了……」

「啊、啊啊……太不得了了。经过这一战,你的天位的名号应该会稳定下来吧。」

苏佩鲁赛斯如此喃喃说道,接着冷冷地看布莱安等人一眼。

「那么,你们也想要挑战吗?」

「不,我、我们没有啊……对吧?」

「对、对啊。我们只是来、提升阶级的、而已。」

「噢、噢,没错。」

布莱安等人的信心早已经被击垮了。这也是当然的,没有人会想要挑战实力强到连动作都看不清楚的对手。自己的性命只能由自己保护,这样的习性已经可以算得上冒险者的本能了。

活着的时候太爱逞强,只会害自己早死。

这里就是这样的世界吧。

亚姆鲁当然也不例外,她面带亲切的笑容,开始说着「我们去德库斯村看看吧」之类的话。

看到事情一连串的走向完全符合雷古烈斯的精心安排,我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然这是我第三次杀人了,不代表我已经对这样的行为麻痹,而且这说不定这是仁科和樱木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杀的场面。我如此心想,原本想要安抚他们一下,没想到他们两个都相当镇定。

「对不起,我当着你们的面杀人了……你们还好吗?」

「我们杀了那么多魔物,早就习惯见血了。虽然不到完全无动于衷,可是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震惊啦。」

「是吗?抱歉,刚才我太专注于战斗,无暇顾虑你们的心情。」

「不用太自责啦。老师你只要专心顾好君岛学姊就可以了。」

「等一下,你说什么!」

仁科吐出一截舌头笑了笑后就走掉了,他跑去帮忙州军取出高等兽人的魔石。

「老师!」

杀气腾腾的气氛稍微缓和下来后,君岛朝着我小跑步过来,然后直接扑上来抱住我。确认君岛平安无事后,我不禁如释重负,也因为这样忍不住用力回抱了君岛。

「太好了……」

「谢谢老师。」

「真的……太好了……」

我不自禁地流下眼泪。我不想让学生看到哭泣的样子,于是便把脸埋在君岛的肩膀上一段时间。

君岛透过强而有力的拥抱坚定地支持着我。

第73名

楠木 重人

【守护】   奥里恩特

【阶级】   十一

【异界技能】 菊水景光流『皆传位』 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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