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节
醒来时,我首先感受到的是人身安全的威胁。
虽然知道自己应该是在医疗栋的医务室,但眼前『逼近的半裸欲女』让我受到惊吓,基于瞬间的判断抓住她的衣领后压倒,但这么做反而不太妙。
「啊啊……这种事,不可以……不可以……!?」
「……………………」
将似乎对被压制产生快感的欲女大人──不对,是圣女(变态)推下去后,我看向窗外,发现秋天的叶子已开始凋落。
「你睡了很久的时间喔……?在那之后已经过了三天。我甚至开始愚蠢地想着如果你就这样不醒过来,那至少要先夺走那份清纯……」
「根本意义不明,而且你想被杀吗?」
「如果是爱莉希雅小姐的话,请便……」
啊,果然应该要把这家伙杀掉的。
「圣女的设定跑到哪里去了……」
「不不不,我就是我啊……?」
好近,好吵,鼻息有够烦人!!
我拒绝着像狗一样如此逼近的圣女时,似乎是听到骚动而飞奔过来的锡安一看到我的脸就僵住,接着用力将圣女推开。
应该是护卫对象的圣女咚地一声从床铺摔下去。
……锡安小姐?
「是爱莉希雅……爱莉希雅还活着……!」
「啊~是是,我是爱莉希雅喔~是爱莉希雅小姐喔~……?」
看到她慢慢涌出泪水的样子,我希望自己往后不要再做出会惹哭这孩子的事。
嗯,可以的话,希望这真的是最后一次遇到这种事。
我不想死。跟某处的变态圣女不一样。
「……恶魔附身的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
「恶魔附身的……?」
「……嗯,我想应该有安排相关处置……」
不巧的是,当事人的圣女在地上失去了意识(应该没事)。
「呃……听圣女大人说,希望前往其他城镇或逃亡他国的孩子们,会跟以往一样用船送出,有意愿的孩子则雇用为圣女大人的护卫。虽然遭到各个神父先生们反对,似乎有点辛苦,但教皇大人回来后说『那就这样吧』,一句话定案了。而且,他们其实也负责了爱莉希雅病房的戒备──」「因为是工作。」
探出头的是一名犬耳青年。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恢复记忆了呢。」
「对啊,我才在跟人讨论等你醒来后要怎么折磨你。」
哦~好可怕好可怕。
「……前几天真的很抱歉。是我失去冷静,而让你们有了痛苦的回忆。」
「我从圣女大人那里听说了……我们等于是间接被你救回来的。虽然我不会因此饶了你,但这样就当作恩怨一笔勾消。不过,要是你对我的伙伴们出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会谨记在心。」
看着低头致意的我与犬耳青年,锡安似乎觉得很有趣地露出奇怪的表情。
「咦~?但是舒诺埃小弟,你不是自己主动说要负责爱莉希雅的戒备工作的吗?还说是因为教会的骑士不值得信任。」「咦、艾尔锡安阁下……我们不是约好不说吗……?」「咦?是这样吗?但你很担心吧?」「那是……」
看来是好不容易圆满落幕了。
我将烦人的两人抛在一旁,掀起自己的衣摆确认伤痕,但身上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
尽管当时状态相当严重,但只花了三天就恢复到这种程度,让人不禁觉得恶魔附身化的影响真的很惊人。
难怪犬耳青年会被雇用为护卫。
果然人类与魔族间不仅是能力(Spec),身体的构造在根本上就不同。
说不定我能够模仿监死者(Dead Seeker)的固有技能、理解圣女的洗脑机制,也是因为有那股力量……?虽然我当时太专注于眼前的事,没有想那么多。
「…………」
我忽然想着是否能让这些烦人的狗狗们闭嘴,而看着自己的右手试着提炼魔力,却完全想不起来该怎么做。
监死者的影子操控技法也一样。与其说是操控影子,不如说是让身上缠着影子,或是该说整个人变成影子……没错,即便我现在试着思索也搞不懂那是什么样的东西。
应该是火灾现场的爆发力──……自暴自弃的生存本能所造就的能力吧。
如果是重现性较低的技术,今后作为技能使用应该会很危险。
「锡安?可以让我独处一下吗?我有点累了。」
「咦……啊……!!果、果然会痛……!?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只是有点想睡而已,好吗?」
锡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有些抗拒。
但在犬耳青年催促后,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房间。
「只要你呼叫,我就会马上过来喔……?」
依依不舍似地逐渐阖上的门扉另一头,可以见到锡安的表情实在又可爱又惹人怜惜,让我不禁笑了出来。
「捡到被抛弃的狗狗,说不定是失策呢……?」
原本是猫派的我,慢慢地开始觉得狗好像也不错。
虽然还是不喜欢没有调教好的狼。
「我、我……是您的狗汪……!?」
床铺的边缘有一名欲女。
「……可以麻烦您出去吗,我是说真的。」
我又叫锡安过来把圣女大人带出去。明明接下来必须以圣女之名遏止对恶魔附身者们的迫害,那个女人真的明白吗……?
「算了……那不是我的工作……」
我并不是为了沉浸于思考才要他们让我独处。
在我睡着的一个礼拜间,应该至少会有人联络上司(臭四眼田鸡),既然醒了的话,就算连接不上也应该要报告一下。
应该不至于连接不上──我稍微担心了一下,但在经过几次呼叫后,终于顺利接通。
「……就是这样,虽然各方面都很辛苦,但这次也总算是解决了。臭神父。」
「哈哈哈,没想到继勇者之后,连圣女都成为你的俘虏,还真是花心的新娘耶?」
我简要地说明事情始末,对方却连一句「辛苦了」都没说,根本就没救了吧?这个臭上司……不过,跟圣女大人的对立的确是我专断独行,不仅偏离原本的目的,连敌我立场都完全相反,没有被骂就算不错了吧……
「总之,你跟圣女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虽然也有悲伤的别离,但你们两人的相遇一定会在未来带来新的可能性。毕竟至今我们也是像这样在时间的洪流中编织出新的未来。」
「感觉您似乎想讲好听话作结,反正一定正中您的下怀吧?这样跟原本与七大枢机保持距离的圣女之间就有了连结……连恶魔附身者佣兵,也是为了填补因圣骑士们前往前线所产生的漏洞吧。」
原本说接下护卫任务就能获得最后空位指名权的也是臭神父本人。就算他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盘算什么也一点都不奇怪。
「把人家讲得这么难听~我纯粹是为了世界和平啊。真希望你可以不要把人说成像是紧抓权力不放的恶魔。」「恶魔只要除魔就结束了,所以很轻松呢……?」
我也不是对协助扩大自己所属的势力有所疑问。毕竟我是神之新娘,教会的奴隶。虽然很让人不爽。
「卡罗神父的事真的很遗憾,他总是对你的事──」「啊──……那个没关系,我已经……跟他告别了。」「……是吗?」
被顾虑只会让人不快。或许是因为他是臭四眼田鸡的关系。
「总之,请您做好觉悟,我可没有忘记兽化的事。」
「我看为了世界和平,拜托圣女大人消除你的记忆好了……?」
「请面对自己的责任,你这个臭神父。」
虽然还有很多想讲的事,但走廊上似乎有些骚动。
早点结束无聊的话题似乎比较好。
「只要伤口治好我就会回去。在那之前,亚特兰妲就拜托您照顾了。」
「交给我吧。毕竟它跟我是一心同体,心灵相通的关系。」
我的爱猫跟上司变成那种关系还得了。
「那就这样吧。」
说完,我打算切断通讯──
「 对吧? 魔王──? 」
「……咦?」
一瞬间,我似乎听见混着杂讯的危险词汇。
「爱莉希雅修女,愿你的未来充满祝福。我很期待你回来喔?」
接着通讯便被切断。
那是什么?是我听错了吗……?
「……嗯,应该是错觉吧。我实在太累了。」
应该是因为圣女也在说魔王怎么样的吧。
砰的一声,我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的累了。可以的话,今后再也不想碰跟那个圣女相关的麻烦事了。
「……嗯?」感觉被子里好像有异样感,我掀开一看,「──呼、呼、呼。」
里面充满像是发情期的狗所发出的,带有热度的气息,「唔……!」
「──爱莉希雅!?」
似乎察觉了骚动的锡安慌张地冲进来──但是,「啊啊……什么事都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喔,这家伙……!!」我没有空理会她。
我用以祈祷术创造出的绳子绑起变态并一脚踩上。
「啊嗯……!再来……!再用力一点……!!」「…………」
锡安看着被我踩踏而发出娇喘的圣女,一时间哑口无言。接着──「……哼嗯」,用打从心底鄙视对方的眼神往下看着圣女。
之后赶过来的犬耳护卫同样看到在地上扭动的变态,脸上不禁抽搐起来。不,是感到退避三舍。
「请您惩罚我……!」
听着响遍房间的呻吟声,我有点后悔违背了众神的意志。
一边随便应付不分昼夜与场所随时袭击我的圣女,在等待伤口痊愈的数日间,我们一直待在圣都埃尔狄亚斯。之后谒见教皇大人后,便踏上返回克拉斯特里奇的路途。
离开城镇时圣女依依不舍,但至少没有说要跟来。
她再怎么堕落,似乎也有自觉到自己的责任,而且要是她真的堕落到那种地步的话,我应该真的会对她感到厌恶吧。
渴求爱的行为本身并非罪过,沉溺于快乐才是罪恶。
──还有,罗莉亚修女紧抓着圣女的衣摆不放。
她露出像是主张『这个人是我的』的表情狠瞪,害怕自己的东西被夺走。
明明差点被夺走的是我,我根本不想要,所以希望她可以好好抓紧对方。因为那个女人一定不会无视像这样追求自己的孩子们。
「……爱莉希雅……?」
「嗯…………没事,只是觉得好久没有这么安静了。」
在摇晃的共乘马车中,或许是因为教皇大人已回到圣都,所以没有其他旅客,只有我跟锡安两人。其实这样的悠哉状态也相当久违。
最后在病房的时间,也因为孤儿院的孩子们或恶魔附身的家伙们而吵闹不已。
「你还好吗……?」
「嗯,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在那之后,锡安一直顾虑着我。
应该是因为这次自己没有派上用场,甚至还攻击我所产生的内疚感吧。虽然我一直告诉她不要在意,但是她本人似乎无法接受。
──这股沉默很沉重。
「……唉,锡安。我的确是新娘,也是您的随从,但我并没有希望您能保护我喔?」
「咦……?」
我突然间说的话,让锡安的表情变得僵硬。本来我还很烦恼是否该对她讲明,但工作已告一段落,感觉现在不说的话将永远失去机会。
「什么、意思……?」
「我并没有柔弱到必须由您保护,也不是会希望您保护的傲慢女人。」
看着渐渐染上不安神色的锡安,我心里想着「就是这种地方很可爱呢……?」,露出微笑,握起她的手。
「锡安,我啊,想要站在您的身旁。不是作为遵从教会的神之新娘,而是作为勇者大人的新娘。」
经过这次事件,教会偶然得到了名为『恶魔附身的佣兵』的力量。这表示又增加了一个对抗魔族的手段,只要他们能取代无法控制的勇者,总有一天『暗杀勇者』的声音就会再度掀起吧。
──届时,想必我将会被迫做出选择。
我要对哪一方献上身心──教会,或是勇者。
「虽然难以启齿,但我并没有像您一样的战斗理由。应该守护的东西、必须贯彻的正义,我一样都没有。」
只是为了自保,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持续染上鲜血的人生。
既没有值得自豪的过去,那些罪过终其一生也不会消失。
我已经做好觉悟,这一生要背负着他们的死活下去。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地狱。
那就是夺走他们性命的我的罪业。
「即使如此,锡安,我──」
……即使如此,看到站在锡安身旁的圣女时,我还是不禁想着──
为什么,站在她旁边的不是我?
那是神之新娘不该有的感情。绝对不应渴求的梦想。
也是必须否定的愿望。但是──「如果,您也是如此期望的话──我……」说到这里,我才发觉锡安的双眼已盈满泪水。
接着,在我继续说下去之前,锡安的身体已扑向了我。
「爱莉希雅……我……我……!」
「……我们可能有点太过焦急了呢。」
一边以手臂抱住勇者大人,我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那是比外表更为年幼、弱小的身体。
我们并没有能够守护彼此的力量。
那是连渴望守护的东西都会失去,只要被他人的意志所束缚,便会被吹熄般的微光。
「我们一起加油吧,锡安……直到不会输给神明的程度。」
锡安默默地点头。不断地、不断地,在我的胸怀里。
我紧紧抱住颤抖的锡安。
──这孩子与其说是勇者(Hero),果然还是公主大人(Heroine)比较适合呢。
──我悄悄地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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