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取笑她后惨遭报复-章节
同班的「公主」突然穿着女仆装来到自家的隔天,是星期一的早晨。
新之助上学时,一走进二年C班的教室,就看见仁志川姬乃已经到了。她正坐在自己位于教室正中央的座位上。
新之助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不经意地瞄了瞄姬乃的情况。此时她正在和一群像似要讨好她的女生开心地闲聊着。
其中的姬乃长相端正且身材苗条出众,和其他女生相比,她散发出的光芒有着压倒性的差距。
「我问你喔,公主,你觉得这件连身洋装怎么样?」
有名女生拿着手机上的购物网站画面给姬乃看了一下。
女生名叫晴美。她有点大小姐的气质又爱追随潮流,姬乃对她来说有如时尚教主。
「不错啊,满时尚的。」
「我就说吧!公主都说不错的话那就错不了!而且才一万日币,我就买了吧。」
「唉,晴美。价格不是一万日币,是十万日币耶!」
在一旁吐嘈的人是由佳里。她的身材高-又姣好,在班上也算是相当可爱的女生。
听到由佳里这么一说,晴美瞪大了眼。
「哎呀,真的耶!太贵了买不起!」
「是啊。虽然公主应该能不在意价格买下来,对我们这些庶民来说就没办法了。」
「不不不,就算是我也无法轻易买下价格如此高昂的东西。」
「你又来了。对公主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不是这样的。」
「对了,公主,你平时都在哪里购物啊?」
「嗯~这个嘛。要购物的话,通常是百货公司来我家上门销售,所以没有特定去哪间店买呢。」
「百货公司去你家上门销售……好猛!」
「话说回来,公主也在包包上挂着可爱的吉祥物吊饰吧。那该不会也是跟百货公司上门销售的商家买的?」
「呵呵,怎么可能嘛。这是我以自己的形象亲手制作的。」
姬乃一边说着一边给大家看了一下挂在包包上的羊毛毡吉祥物。虽然是设计成二头身比例的娃娃,不过的确有一点像姬乃。
「公主真的好厉害啊。居然连娃娃都会做。」
尽管她是个全身上下穿戴时尚高级精品的大小姐,但是她的时尚中掺杂着一些像这样的「不完美」,也是让人觉得她更加有魅力的主要原因。
班上的男生们在远处望着这群美丽耀眼的女生聊天的景象,时不时会对其中艳冠群芳的姬乃投以憧憬的目光。
「真是大饱眼福。」
「是啊。光是看着就觉得好幸福。」
「只能说美得无可挑剔。」
可是男生们仅仅只是远远地望着。
打从姬乃高一时,那高不可攀的气质便广为人知。尽管明知没机会仍表白者众,然而却无人成功夺下芳心。
在她升上高二后不久,虽然还是有男生鼓起勇气找她说话,试图要接近她,但是几乎所有男生都被姬乃的气质,也包括家世在内给压制,接连沮丧地打了退堂鼓。
其结果就是现在几乎没有男生来追求她。
不对──班上有唯一一个例外。
「仁志川同学还是一样很美呢。」
「谢谢。」
男生名叫北大路公人。个性天不怕地不怕,还是个大帅哥。有人说他好像很有钱。这人一直不断地追求姬乃。
「跟我约会嘛,就一次也好。」
「我已经拒绝你很多次了吧。我的回答还是一样,恕我拒绝。」
就连面对这种帅哥,姬乃依旧表现出高不可攀的态度。一般的男生对她没辄也很合理。
这样的大小姐昨天却在新之助家里做家事,而且还穿着女仆装。
这种事情不管告诉谁,对方都一定会说「妄想辛苦了」。
(说不定那个景象真的是我妄想出来的?)
新之助这般想道,在远处呆呆地望着在女生中心聊天的姬乃侧脸。
*
姬乃也很擅长运动。尽管没有加入任何社团,她的身体素质却令运动社团的所有人为之钦佩。
中午之前是上体育课。男生和女生都到体育馆比赛篮球。
「喂,吾妻!你给我打起精神啊!」
馆内响起了体育老师的声音。
「哎呀,我这是正常发挥啊。」
「你这小子。你明明还能做到更好,给我使出全力啊。」
「那真是太抬举我了。我的实力就只有这样而已。」
我在国中时把所有心力都放在运动上,没有进行社团练习时,也常常去体育社团帮忙。但是现在不这么做了,而且因为平日过着懒散的生活,体力也退步了许多。
(所以这就是我现在的实力啦。)
新之助在心中叹气的时候,体育馆另一边传来了女生比赛的尖锐声音。
「公主,给你!」
篮球社的女生把球传给了同队的姬乃。只见姬乃轻松地接住球,运球后踩了两步并轻盈一跳,接着在空中投篮。
在她投篮时,篮球宛如被球框给吸了过去一般。
「哇,公主好强!」「帅呆了!」「真想把公主穿体育服的模样裱起来展示啊!」
男生们欢声雷动。
身材姣好的姬乃,一头美丽的长发随风飞扬且动作流畅地投篮的姿势,的确是很帅气。
受到这些声音吸引,新之助的眼神也聚焦到姬乃身上。
或许是听见了男生们的欢呼声,姬乃回过头来。此时,她与新之助对上视线。
姬乃顿时扬起了嘴角,露出看起来很得意的表情。
(咦?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在此之前,即使她们对视,姬乃的表情也不曾有所变化。
话说回来,对视这件事本身一年也只会发生一、两次而已。
(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从以前开始,她的运动神经在班上就相当出类拔萃。就算她刚才的投篮动作很精采,应该也没必要故意对新之助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所以新之助万万没想到,在姬乃冷酷的笑容下,居然会想着「我在家事上输了,所以要给你好看」这种事。
姬乃明明在许多方面都表现得比别人优异,个性却十分好强。
*
下午上数学课时,发还了前些日子的模拟考考卷。
「仁志川姬乃,九十七分。是全班最高分,做得好!」
教室各处都发出了「哇喔!」的赞叹声。
运动和读书都很优秀的美女。而且还是个冷酷的大小姐。世上真的存在这种人吗?
然而此人就在眼前,所以新之助也无话可说。姬乃从高一开始就是个才女,她的成绩排名一直不是第一名就是第二名。
「吾妻新之助!」
新之助来到讲台前,接过老师递来的考卷。
「你要再努力点啊!」
老师感触良多地这么说道。自己的成绩不理想一事,已然表露无疑。
新之助看着拿回来的考卷,上面写着四十六分。他并不是笨,只是因为提不起劲而几乎没有念书,得到这种成绩也是必然的结果。
他返回自己座位的途中,经过了姬乃的座位旁。
两人突然对上视线了。姬乃的眼神十分冷漠,现在明明是春天,她的眼里却彷佛有阵寒流袭来。
「你再努力一点不就好了。」
姬乃以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说道。即使被她这样说还是提不起劲,所以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新之助移开了目光,就听见姬乃以一副受不了的态度叹了口气。
*
上完一天的课,来到了打扫时间。新之助负责拖教室里的地板。
他用双手握住拖把,弯着腰慢慢拖着黑板前方的地板。
姬乃在一旁拿抹布擦着黑板。她踮起脚尖,伸直背脊,高举着手仔细擦拭黑板上方。
「啊啊……构不到。」
一听到脑袋上方传来姬乃有些性感的声音,新之助就立刻望向了她。
眼前能看到被裙子覆盖的形状漂亮的臀部,且因为她的手拿着抹布左右大幅度地摆动,只见她的腰不停地扭来扭去。
不太喜欢这种高傲冷酷女生的新之助看着眼前的臀部,虽说对方是自己不擅应付的女生,但自己终究是个健全的男生。看到美丽女生的臀部还是忍不住起了反应。
(这时候可不能一直盯着看。)
虽在脑中这样想,然而男人的可悲天性就是抗拒不了好色的本能。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性感的动作。
因为拖地时一直看着旁边,结果新之助不小心踩到拖把,绊到了脚而严重失去平衡。
「呜哇!」
听到新之助的声音,姬乃回过头来,就看到他丢脸地摔坐在地上。
「发、发生什么事了?」
「我踩到拖把跌倒了。」
「你还真是笨手笨脚啊。连好好打扫都不会吗?」
为了不让其他同学听见,很小声地说着挑衅的话。
(她绝对是为了那件事才这样。因为我昨天对仁志川说「你连打扫都不会吗?」,所以在报复我。)
虽然新之助很生气,不过要是此时反驳她会把事情闹大。他们已经约好在学校维持跟往常一样不熟的态度,于是新之助便装作没这回事。
「吾妻,你没事吧?」
班上还是有亲切的人。看来这世界并非那么糟糕。
一个平时并没有特别熟的男生伸手要拉新之助。
「没事,谢啦!」
新之助拉住对方的手,喊着「嘿咻」并用力起身。接着那个男生把脸凑近他,悄悄地询问道:
「唉,吾妻,你和公主发生什么事了吗?」
「咦?没有啊……没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看到公主好像对你说了什么。」
「啊,那个是……」
(如果要装作和仁志川不熟,该找什么借口才好?)
新之助思考了一会儿,只见姬乃又回过头盯着他看。
平时很强势的姬乃,此时脸上莫名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新之助觉得纳闷,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接着把脑中浮现的话说了出来。
「她只是问了我一声:『你没事吧?』」
「原来是这样,公主真温柔啊。」
(才怪,她一点也不温柔。)
尽管新之助心中无奈地笑着,还是微笑着回答。
「对啊,她好温柔喔。」
「居然能让她对自己说这么温柔的话,吾妻你还真幸运耶。」
「就是说啊,哈哈哈……」
因为她其实只对自己说了很冷漠的话,新之助只能干笑着回答。
在他们的对话结束后,新之助才发现姬乃一直装作不经意地听着。
*
新之助没有加入社团。放学后也没有朋友跟他一起玩乐。所以他平时一放学就会马上回家。他自己觉得其实这样也很好。这样子比较轻松。
从家里到学校要坐三十分钟左右的火车,平时都是大约傍晚四点半回到家。回家后不会先换下制服,直接打开游戏主机的电源坐到沙发上。
「好,来继续玩吧。」
在没有人的客厅里,只有他自言自语的声音空虚地回荡。
像这样玩着电玩游戏、看动画,或者阅读漫画与轻小说,一个人悠悠哉哉地度过就是他平时的生活。
是他不会受到任何人打扰的开心时光。
虽然他是这么想,但心中却涌入一种被塞进冷冰金属般死气沉沉的感觉。
(我觉得寂寞吗?不对,才没有这回事。轻松的感觉最棒了。)
他无意中看了看周遭。昨天的脏乱环境已不复见,映入眼前的是收拾得干净整齐的家。
新之助发现自己的日常生活多出了一点不寻常的要素。
「说起来,昨天在这个空间里出现了高不可攀的大小姐呢。」
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怪异得很不真实。
「希望这周日能换个人来,不要是仁志川就好了。」
像她那么好强,家事又做得差劲的大小姐过来的话,还得顾虑她的感受。
而且回想了一下他们在学校里的对话,姬乃似乎满讨厌自己的。
所以希望下次来的是别人。
尽管新之助心里是这样想──但那些究竟是不是真心话,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反正仁志川也说过会尽快找人来代班,应该不会再来我家了吧。」
新之助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又将注意力放在游戏画面上。
*
时间到了下个周日。上午十一点,差不多是家事服务员要过来的时候了。
门铃一秒不差地响了起来,新之助便到玄关开门。
来者会是谁呢?是姬乃,还是……
「你好。」
眼前站着的是表情冷酷的超级美女。
她穿着与上次相同的风衣外套,脸上依然是熟悉的冷漠表情。
「仁志川……来的是你啊。」
「哎呀,你这语气真是高高在上啊。我不能来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因为你之前明明说过来同学家里打扫真是糟透了。而且你也拜托公司找人来代替了嘛。」
「还没找到人,我也无可奈何啊。如果吾妻同学非常不愿意我来的话,那我回去了?」
「算了,没有人能来代替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进来吧。」
新之助说完就拿出了拖鞋。
嘴上说着这也没办法,不过……
上周多亏了姬乃,才让这个家久违地恢复成人类居住的空间。
她打扫的技巧绝对说不上厉害,但是自己也很久没吃过别人亲手煮的热腾腾餐点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本来一直觉得她是高高在上又自以为是的高不可攀大小姐,可是看到她竭尽全力做着自己不擅长的家事,当然不会对她有不好的印象。
因此,虽然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家事做得差劲还不服输,而且请这样的女生来做家事,自己还得顾虑她,但是……
希望这次也能让姬乃来做──新之助不禁这么想。
「这样啊。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虽然嘴上说是勉为其难──
其实她对于自己上次在新之助面前露出丑态一事,一直想要一雪前耻。所以今天她怀抱着要把家事做得完美的干劲来到吾妻家。
「对了,在开始做家事前,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可以吗?」
「嗯?什么事?」
「之前在学校,我对你说『连好好打扫都不会吗?』的时候,你露出了非常生气的表情吧?」
「啊,是啊。嗯……我的确非常生气。」
「谢谢你坦率的回答。」
「怎样?你又想找我吵架吗?」
「不是。我只是很感谢你,没有顾虑我的心情,对我说出了真心话。」
「咦……?」
听到姬乃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新之助愣住了。
「然后我想问这么坦率的吾妻同学一件事。」
「你到底想问什么啊?」
「既然你那么生气,我本来还以为你会跟朋友说我在做这个打工。」
原来如此──新之助懂了。
在新之助和伸手扶他的男生说话时,姬乃一直忧心忡忡地看着。
当时姬乃其实是在担心生气的新之助,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那个男生。
「你为什么没有说出去?」
「真好笑。我的确是对你说的话感到很气愤,就算是这样,既然答应你要保密了,我才不可能违背诺言。」
「不可能?」
「是啊,不可能。」
「这样啊……」
姬乃顿时陷入沉思,直直注视着新之助的脸。
「你、你干嘛啦。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有,吾妻同学你……」
「怎样啦?」
「没有,没什么事。」
班上有很多会吹捧奉承姬乃的同学,但其中的新之助一直以一视同仁的态度对待自己。自从上次来这里后她就一直有这种感觉。
而且他一脸严肃地说出当然要遵守承诺,是个很真诚的人。
其实姬乃刚才没说完的话是这样。
──你果然是值得信任的人。
但是要姬乃突然说出这种话,对于不习惯与异性相处的她实在会感到抗拒,所以才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不过啊,我觉得你在运动和读书上,还是再努力一点会比较好。」
「你果然是要找我吵架吗?」
「不是。我是在给你建议。」
(要是他再努力一点,给人的印象就会更正经善良了,真是可惜。)
姬乃没有把话说出口,只是在内心这么想着。
「可是,我提不起劲去做。」
「哼,算了。那我就进去喽。」
「好,请进。」
姬乃在玄关外面脱下了风衣。从风衣下出现的服装是跟上次一样,以黑白色为基调的女仆装。
是能把美女姬乃衬脱得更有魅力的魔法服装──女仆装。
由于她脱下了身上的大衣,在此之前一直遮掩住的女仆装瞬间映入眼帘。就在此时,进入工作模式的姬乃说道:
「那么今天也请多多指教,主人。」
这样的反差实在太犯规,让新之助不自觉笑了。姬乃看到他那傻乎乎的表情起了疑心。
「那个……主人,你没事吧?」
「啊,没有啦,抱歉。我没事。」
新之助回过神,将表情绷了回去。
这使得姬乃心中有一点……不对,是很担心自己是否真的能信任新之助。
「那么,我要开始做家事了。就跟上次一样,打扫厨房、客厅与和室,以及洗衣服和准备午餐,对吗?」
「好,拜托你了。」
姬乃先走向洗手间,把洗衣精倒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后走到厨房。
她已经能流畅地操作洗衣机,在打扫厨房时就能洗好衣服,这样的流程实在无可挑剔。
虽然对于习惯做家事的人来说,这样安排流程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从仁志川上次笨手笨脚的程度来看,这如同是人类学会用火般的巨大进步。)
新之助并未显露出自己把她当成原始人看待的失礼感想。此时姬乃打扫着厨房周边,并熟练地清洗放在那里的碗盘。
跟上次截然不同,连动作都十分流畅。
新之助感到很惊讶并在后方观察姬乃打扫时,她突然间转过头来。
「呵呵呵~」
姬乃勾起嘴角露出了微笑。
「你干嘛笑得那么得意?」
「没什么。」
姬乃只说了这句话便走向餐柜。
虽然从新之助看来是「仅此而已」的作业,于姬乃而言则是很大的进步。她会露出得意的表情也是合情合理。
姬乃接着踩上梯子,开始把碗盘收进上方的餐柜里。真不愧是运动神经优异的人,在高处时的动作也很稳定。
(看来这工作交给她没问题。那我就去二楼收拾自己的房间吧。)
正当新之助要走出厨房,背对姬乃转过身的那一刻。
「呀啊──!」
身后传来尖叫声,新之助回头一看,便看到穿女仆装的她在梯子上失去平衡,双手不停挥舞着。
「危险!」
新之助急忙将手伸向姬乃的腰间,从身后撑住以免她摔下来。
他的手掌感受到了女生腰间的柔软肉感。女仆装的黑色裙子和白色围裙上蝴蝶结的对比色调遮住了新之助的视野。
而且还闻到柑橘类的甜蜜香气。
触觉、视觉、嗅觉。这一切能让青春期男生丧失理性的攻击,猛烈地袭向新之助。
可是现在不是享受这种情色触感的时候。自己可不能让姬乃受伤。
(烦恼退散!)
新之助摇了摇头冷静下来。他消除杂念并用手扶起她的腰。
在新之助帮忙下,姬乃的身体找回了平衡,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免摔倒的情况。要是从梯子上摔下来,应该会受满重的伤吧。
「谢……谢谢你。」
从梯子上下来的姬乃脸色铁青。
「餐柜里有团黑黑的灰尘,当下误以为那是蟑螂了。真的很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你不用为那种事道歉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之你没事就好。」
新之助不经意地看向自己碰触到姬乃腰间的掌心。手上残留着她的柔软触感,使他心跳加速。
新之助的动作,让姬乃也想起了刚才新之助的手掌摸在她腰间的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后,就觉得腰间彷佛还留有他掌心的触感,令姬乃突然难为情起来。原本铁青的脸颊刹那间变得发烫,紧接着泛起红晕,一下青一下红,今天还真是忙碌得像红绿灯一样。
不过,虽然姬乃被新之助摸到了腰间而感到十分难为情,但她并不觉得讨厌。
这对姬乃来说倒是个新发现。
她之前几乎没有被男性碰触的经验,但以前光是想像被人触碰就会涌现排斥的情绪。然而神奇的是,她刚才丝毫没有浮现那样的感觉。
「啊,嗯……谢谢你。」
「不过之后你不用再做这么危险的工作啦。」
「你说的是什么话啊。不过是踩上梯子整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担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你差点摔下来是事实吧。要是我不在,说不定你已经受了很重的伤。」
「话是这样没错……不过那只是碰巧啦。之后我会小心的,你放心。」
「但是也有可能会像你刚才看到一团灰尘那样,发生意想不到的意外。」
「我都说了不用担心。」
姬乃的运动神经优异,其实应该可以不用这么担心。
不过新之助心想,无论如何还是要避免姬乃因为做自己家的家事而受伤。
「这是雇主命令。女仆应该要遵从主人的命令吧?」
「咦?主人的命令?」
(啊……因为想让她照自己的话去做,结果不小心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出口了。她一定会生气吧?)
新之助害怕地偷看了一下姬乃的表情。
「唔唔……」
只见姬乃鼓着脸颊,一脸不甘心地瞪着新之助。
她对于自己优异的运动神经还满有自信的,却只因为要把东西收进餐柜高处而出状况,而被当成了「办不到的人」,让她的自尊心受了伤。然而自己确实是差点摔下去没错。
更重要的是,她深切地感受到新之助在担心自己,所以她也无法继续反驳。
「遵……遵命,主人。」
姬乃抬头往上看,有礼貌地回答道。
明明内在是让大家敬畏的高不可攀大小姐,然而外貌与态度却是谦虚可爱的女仆。
这种反差太有杀伤力了。
(这是怎样……可爱也该有个限度吧。)
「那么以后,我做家事时不会勉强去做危险的事。」
「嗯,拜托你了。」
在此之前,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有点紧绷。不过这一刻起,空气变得轻盈了起来。
接下来,姬乃继续去整理厨房和洗手间。
新之助此时什么也没做,只是躺在沙发上茫然地思考。
远处传来姬乃做家事的声音。
自从母亲逝世后,自己一直是和父亲两个人生活。父亲忙于工作,周六周日也时常需要外出,因此新之助也常常是一个人在这个家里度过。
宽敞的独栋房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其他会发出声音的东西顶多就是电视了。自己多年来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但是现在──还多了来帮忙家务的人的气息。
仅此而已。
虽然仅仅是这样的改变,但是那阵声响让新之助感到非常温暖。宛如身处在阳光之下,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像这种感觉好像也不错。)
就在他这样想的同时。
「呀啊啊呼啊啊!」
洗手间传来姬乃凄厉的叫声。原本觉得放松温暖的心情也烟消云散了。
新之助从沙发上起身,往声音源头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又出现蟑螂了吗?」
一打开洗手间的门,就看到姬乃站在洗衣机前面,整个人僵住了。
双手摊开的应该是刚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而且还湿湿的……新之助的内裤。
姬乃的肩膀紧张地微微抖动,嘴唇也在颤抖。
「这、这是……」
「啊,是我的内裤。还给我。」
(糟了。我忘记先把内裤从待洗衣物里拿出来了。)
这下子新之助也相当尴尬,急忙从姬乃手中硬是抢回了内裤。
姬乃这才回过神来,顿时羞红了脸。
「对、对不起!我本来想把洗好的衣物晒起来,结果突然,那个……就是……看、看到内裤我就吓了一跳。」
「也、也是啦。突然看到内裤的确会吓到啊,哈哈哈。」
「不是的。我是家事服务员,洗内裤这种事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不,你别放在心上。让你帮忙晒内裤,我也觉得很难为情。我本来应该先拿起来的,结果不小心忘记了。抱歉。」
「别这样说……是我还不习惯看到和摸到男性的内裤……」
姬乃想必是非常惊慌吧。一个好人家出身的大小姐,而且还是个高中生,如果很习惯看到或摸到男性内裤才叫不妙。
不过话说回来──新之助在心里想着。
只不过是一条男性内裤,她的反应就这么大,看来姬乃这女生还真是纯情啊。
(插图009)
「那么内裤我之后会晒,你能帮我晒其他衣物吗?」
「好的……」
姬乃双手抱起洗衣篮,从后门走去庭院晒洗好的衣物。
*
「唔唔唔……我心跳好快……」
姬乃在庭院里晒着衣服时,用手按住仍在猛烈跳动的胸口。
自己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碰触到男性内裤,而且还是同学的。遇到这种情境,要不心跳加速才难。
由于姬乃的父亲很严厉,一直教育她不能随便和异性来往。加上她本来就不擅长与人交谈。和别人相处时总会不自觉地紧张,这才显得她态度很冷淡。
姬乃长得漂亮,各项条件也优异,所以一直以来都受到许多男性追求,不过全都被她拒绝了。因此她没有跟异性交往过,当然完全没有过性经验,也没有与人接吻过。
正是因为她与异性接触的机会很少,让她遇到这种事更容易心跳加速。
「总、总之我得好好工作才行。」
除了内裤外,要晒男性的T恤和裤子也让她有些紧张。不过她一直说服自己这是工作,总算是晒好了衣物。她接着双手抱着空空如也的洗衣篮回去屋内。
当她穿过庭院里的树木,走向房屋后门的途中,路上突出来的树枝勾住了女仆装的腋下处,发出了讨厌的撕裂声。
布料被勾住的地方裂开,形成一个破洞。姬乃顿时脸色发白。
「啊,糟糕。」
重要的女仆装破掉,让她胸口涌现一丝淡淡的心疼。
见姬乃回到屋内后情绪明显变得消沉,新之助察觉了一件事。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你的衣服都破了。你有没有受伤?」
「我运气好所以没受伤。谢谢关心。」
对于新之助这么快就来关心自己,姬乃露出有点吃惊的表情。
新之助从客厅靠墙的收纳柜中,拿出了一个有把手的盒子。
「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洞会愈破愈大喔。马上缝起来会比较好。」
他打开手中拿着的盒子,原来那是个针线盒。
「我可以自己缝。借我针线盒吧。」
「你会吗?」
「缝纫这种小事,我在家政课上做过,你不用担心,别小看我。」
「我没有在小看你,不过要把破掉的布料漂亮地缝起来需要技术,其实满困难的喔。要是缝不好,看起来就会很丑,到时候就无法挽回了。」
「无法……挽回?」
「对啊。」
姬乃的额头像是流下冷汗般,表情紧张地僵在了原地。
「那么,可以拜托你帮我缝吗?」
「嗯,这是个明智的决定。」
看着姬乃目前为止做家事的能力,可以清楚知道让她来缝大概不会有好结果。所以新之助实在无法视而不见。
「啊,可是……」
「什么事?」
「要把破掉的地方缝起来,你得脱下那件衣服才行。」
「什么?这就是你的企图所在?」
「不是啦,我才不在乎那种事。好了,你跟我来。」
如此说道的新之助带领姬乃来到客厅旁边的和室,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薄运动服。
「你在这个房间里把衣服换下来,穿上这件运动服。抱歉碰巧没有全新的衣服,这件已经是最新的一件了,请见谅。」
「啊,好。谢谢你……」
「那我回去客厅等你。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偷看的。」
「好啦。你不必刻意强调,我也会相信你。」
看见新之助移动到隔壁的客厅后,姬乃便脱下了上半身的女仆装。接着从头上套进运动服。
「啊……」
她闻到了一股轻柔的香气。除了洗衣精的香味,还伴随着些许男生的气味。
姬乃忍不住闻了好几下,胸口突然一紧。
「等等。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变态啊?」
而且衣服的尺寸大得袖长比她的手还要长了许多,让她意识到这是男性的衣服从而心跳加速。
她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久等了。」
姬乃走向在隔壁客厅等着的新之助,将脱下的衣服交给他。
「啊……」
「咦?怎么了吗?」
「没有,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新之助的表情有些慌乱。
其实是因为运动服在姬乃身上显得松垮垮的,长长的袖子遮住了她的手,成了所谓的萌袖状态。本来给人一丝不苟印象的美女露出松懈的一面,实在是可爱得不得了,让新之助不禁语塞。
「那、那么我就开始缝了。」
「好的,麻烦你了。」
新之助将破掉的布料对齐,手很巧地用细针缝起。虽然姬乃不太了解,但是他缝纫的方式有点特别。他的手部动作非常熟练且迅速,让姬乃不禁一直盯着,看得入迷。
新之助一转眼便将破掉的地方全部缝了起来,在最后把线拉紧时,破掉的地方便紧紧闭合,简直就像施了魔法一般看不出破掉的痕迹。
(插图010)
「唔哇……」
由于缝得太过漂亮,让吃惊的姬乃忍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
「咦?」
「不,没……没事。吾妻同学也满厉害的嘛。」
「咦?啊,呃……多谢夸奖。」
「那么,我就去换上了。啊,吾妻同学,我才要谢谢你。」
对于自己不自觉又露出不服输的表情,还怪里怪气地说话,姬乃反省了一下。她急忙道谢后,接过缝好的衣服并走到和室里换上。
原本应该要先向他道谢才对的。说起来,他高超的缝纫技术真的很帅气。自己彻头彻尾输了。
可是她不想输给新之助的心情实在很强烈。
没错。今天必须让新之助看到自己把家事做得很好,为上周的表现雪耻。因此她为今天用心做了准备。
之前姬乃能做的餐点就只有蛋包饭,所以这周她看网路上的影片学习了炒时蔬作为新的菜色。她很仔细地学习了做法。
差不多到准备午餐的时间了。
「好!」
她替自己打气喊话。
「好了,吾妻同学。时候总算到了,你就佩服我的厨艺,拜倒在我的厨艺下吧。给我等着瞧。」
换完衣服的姬乃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回到新之助所在的客厅。
*
「我差不多该准备午餐了。今天是炒时蔬喔。」
「不用,今天也煮蛋包饭吧。」
「咦……?不可以,今天的推荐菜色是炒时蔬。」
「不,我要蛋包饭。」
「可是蛋包饭上周煮过了。」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吃蛋包饭。」
「今天早上我看电视里的占卜说,今天的幸运小物是炒时蔬喔。」
姬乃无论如何都想让他吃炒时蔬。
总之她死命地推荐。
「可是我还是想吃蛋包饭。」
「咦?」
新之助态度强硬得让姬乃十分傻眼。
因为她费尽全力开了玩笑,希望对方至少能回句「幸运小物居然是炒时蔬啊」。
「为什么?啊,我知道了。你是期待我用番茄酱画画,还有施加变美味的咒语吧。很遗憾,我是不会做那些事的。」
「不是的。我不是那意思。那个,呃……」
新之助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姬乃见状便追问了下去。
「什么意思?你可以直说啊。」
「要做出好吃的蛋包饭是有诀窍的。要不要一起做做看?啊,诀窍是朋友教我的。」
「咦……?」
聪明的姬乃瞬间便懂了。
刚才新之助会那么难以启齿,原来是因为他这样讲,就等于在说她上周做的蛋包饭不太好吃。
新之助这个人不算机灵。不过他懂得体贴别人,不会让人感到不开心,而且还亲切地想教她能做出美味蛋包饭的方法。
姬乃在心中如此思考。
所以她没有坚持要做自己事前准备过的炒时蔬,而是决定照新之助的提议去做。
「知道了。你教我吧。」
新之助顿时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点头说了声:「好。」
*
他们两人站在厨房里,开始做蛋包饭。
「轻松做出好吃蛋包饭的诀窍就在于加番茄酱的时机。」
用平底锅翻炒洋葱、红萝卜和鸡肉等材料后,在倒入米饭前就要先加入番茄酱。等番茄酱炒出焦香味后再放入米饭。
这样一来就能带出番茄酱的甜味与香气,做出味道丰富的美味蛋包饭了。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一点,会先放入米饭才加番茄酱。
新之助让姬乃一边亲手烹煮,一边在旁说明。
滋滋作响的平底锅中飘出番茄酱的香气。
「再翻炒一下,茄汁炒饭就好了。接下来要煎蛋皮。」
「喔,吾妻同学很清楚嘛。」
「是啊,毕竟我煮菜煮很多年了……啊,不是啦。这个是之前朋友教我的。」
「喔,这样啊。呵呵呵……」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
他一直坚持那是朋友教他的,说这种显而易见的谎真是有够奇怪。姬乃发现新之助是体贴自己才说这样的谎话。
只要说是朋友教的,就能表现出新之助也是最近才知道。
也就是说,不让姬乃对自己无知一事感到难为情,这是新之助对她的体贴。
「吾妻同学你人真好。」
姬乃故意小声地念念有词,像是不要让新之助听见般,声音都被平底锅的滋滋声给盖了过去。
「咦?你刚才说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姬乃对他装傻,目光往旁边偷瞄了一下新之助的表情。
她用手中的勺子搅动着平底锅里的茄汁炒饭,同时再次仔细看了看新之助。只见他露出温柔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帅气,姬乃心中居然冒出了这种想法。
「啊,喂,仁志川。你不好好搅拌的话,饭会焦掉的。」
新之助握住姬乃拿勺子的手,拉她的手去翻搅平底锅里的茄汁炒饭。
「呀……」
姬乃的手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被握住,使她不禁惊呼出声。
「啊,抱歉!我一时情急就……」
「没事,我才要道歉,都是因为我在发呆。」
(啊啊,真丢脸……我今天明明信心满满地要用厨艺来复仇的,结果还是事与愿违。)
看到姬乃明显沮丧起来,新之助开朗地对她说道:
「哎呀,你别放在心上。在饭焦掉前,是时候来煎蛋皮了。」
「也……也对。」
姬乃在煎蛋皮时,新之助在一旁提意见,然后完成装盘。
「好耶,做好了。」
做出了看起来很美味的蛋包饭。
可是姬乃却开心不起来。今天为了做好家事,到头来还是借助了新之助的力量。这下子实在没资格当家事服务员。
*
依照新之助的指示,姬乃不知道为什么要将蛋包饭盛成两盘。并且拿到餐桌上面对面摆放。
「那一盘是你的。」
「咦?我也可以吃吗?我是接受委托来做家事的。」
「当然可以。既然都煮了两盘,就一起吃吧。」
「我还以为是你要自己吃两盘呢。」
「我才不是那种大胃王先生。」
「噗哈……」
「啊,你笑了。」
「因为……你在说『大胃王』的时候还加上『先生』,未免太可爱了吧?」
「唔……」
新之助一脸不甘似的模样咬着下唇。对自己说出「大胃王先生」这种孩子气的措辞感到懊悔不已。
但是这种说法似乎戳中了姬乃的笑点,她在开始吃饭前一直笑个不停。
「呵呵呵。那我就开动了。」
「好,我也开动了。」
新之助往嘴里塞了一口蛋包饭。
「嗯,好吃!」
姬乃还是难以相信,这和自己上周煮的蛋包饭真的差很多吗?她忐忑不安地将蛋包饭送进嘴里。
──含住之后咀嚼。
「这是什么东西?好好吃……」
「我就说吧?」
「对啊……和我上周做的完全不一样。」
「太好了。这样一来,蛋包饭就是你的拿手料理了。」
「嗯……是啊。谢谢你。」
「不会,我也没做什么。」
新之助口中这样说着,但表情显得十分开心。
「可是这样子,我们的立场就反过来了。为什么是我让你煮饭给我吃啊。」
「实际动手的人是你吧。」
「是因为你在旁边一步步教导,我才做得出来。而且还煮得很好吃。啊啊,真不甘心。啊啊,可是好好吃。啊啊,但是又觉得好生气。」
姬乃一下懊悔,一下又赞不绝口,让新之助不知所措,只能老实道歉。
「抱、抱歉……」
「你别误会了。我不是对你生气。反倒非常感谢你。」
姬乃直直注视着新之助的眼睛,她眼中流露的光芒显示这些并不是客套话。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受不了自己这么没出息。」
「你才不是没出息,只是还不习惯罢了。仁志川一定很快就能做得很好。」
「也对。谢谢你,我也是这样想的。下一次我会做得更好给你看。」
看到姬乃充满斗志的上进心,新之助觉得她下次一定会做出更好吃的餐点。
虽然说……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要是找到了能代替的人,姬乃就不会再来吾妻家了。
这样一想,新之助心里闪过一丝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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