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5「我已经不想忍耐了……」-章节

叮咚。

过去一个小时里,不知第几次响起的通知。

「这次是什么?」

「问我明天工作结束后,要不要去做岩盘浴。说是拿到了折扣券。」

「刚才的讯息呢?」

「是对最近这几天我的三餐内容的评论。简单来说就是『要注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的均衡。减少摄取脂质,增加蛋白质的摄取量』。」

优月让我看她的手机。萤幕上是连营养师也会甘败下风的详细评论。专业到如果她有开营养学的课程,就算花钱,我也想去上课的程度。

「咦?不过你最近不是都吃她预做的料理吗?」

「因为工作行程会改来改去,所以有时会没办法在家里吃饭。而且偶尔会有临时的餐会。」

进入六月后,优月穿上制服的日子比之前更少了。从佐佐木家的摄影会后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但是优月一次也没有去学校。不知道出席日数够不够?

「卫本小姐是高三吧?她会继续升学吗?」

「对了,她说过要报考国立大学呢……她偶尔会去参加全国模拟考的样子。因为她目前第一志愿的合格率有65%,所以说不定会在能从东京住处通学的范围内,挑战偏差值更高一点的科系。」

光是当偶像就很忙了吧。除此之外还同时照顾优月与念书,实在太勤奋了。看在那样的她眼里,我们现在举行的读书会,说不定就像扮家家酒一样,令她嗤之以鼻吧。

现在时间是晚上九点,地点是佐佐木家的客厅。

虽然顺利洗清开淫趴的嫌疑,但被优月看到难看的场面,还是事实。所以兼作道歉,我以临时家教的身分帮优月补习。假如趁现在认真学习,就算学校又出作业,她能自己写完的部分应该会增加吧。

随着时间过去,卫本小姐对优月的照顾行为愈来愈升级。也许是为了不让我这个爱情骗子有任何乘虚而入的机会,就算是没有一起工作的日子,她也会为了掌握优月行踪,一天传十条以上的讯息。

偶像团体内的人际关系,我没资格插嘴。虽然我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发展到这种程度,卫本小姐的态度已经超过「担心」或「照顾」,快比经纪人更像经纪人了。

「卫本小姐传的讯息有点太多了吧?」

「咦?你在吃醋吗?」

优月贼笑起来。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优月脸上调侃的表情很快地消失了。

「……谢谢。我没事啦。我知道留留姊是为我着想。而且事实上,我的身体状况没有任何不对劲。」

「那就好。但是你不能逞强哦?」

叮咚。

这一个小时里已经听到腻的通知声,再次响起。

「……不会吧。」

「怎么了?」

「留留姊现在要过来的样子。说要帮我预做三餐。对不起,那个……」

「……我知道啦。我先离开比较好对吧?」

这种优月被抢走的感觉,令我觉得很不甘心。但既然卫本小姐认为我是轻浮男的误会还没解开,就不该让情况变得更复杂,还是老实地离开吧。反正补习有一定的成果,已经达成原本的目标了。

说实话,我现在的心情,只有「不痛快」三个字而已。假如是一个月前那样,单纯是我和优月之间的问题,我就能不顾一切地贯彻自己的想法了。

然而,现在没有任何人对卫本小姐的行动感到困扰。就算我在旁边下指导棋,也只不过是多管闲事。

如果问我会不会觉得寂寞,当然会。但就算告诉优月我觉得寂寞,也只是徒增她的困扰而已。

我把笔记和参考书收拾好后,优月眯起眼睛。

「不用那么担心。我不会又突然消失的。你要乖乖的等我哦。」

优月突然摸起我的头,似乎早已看穿了我的心情。这个样子,到底是谁在照顾谁啊。

「哼,用偶像模式安抚我,是打算趁机收服我为粉丝吗?我可没那么好搞定哦。」

「不是。这些话是以佐佐木优月的身分对你说的。」

「…………我知道啦。」

对不起我不该说大话。我真的很好搞定。

「……说好了。如果感觉到你又想前往远方,我一定会拉住你的。不管几次都一样。」

我想起我们在粉丝见面会的前一天,在我家做的约定。

「是啊——不管我在哪里,你都会来见我,对吧?」

在『可以直接见面的偶像』的概念存在的前提之下,我一旦点头,说不定就等于接受了优月的偶像模式。

尽管如此,我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 ☆ ☆

几天后的午休时间,收到优月「陪我解闷」的讯息,我来到学校某处。

我敲了两次门,房间里传来声音。

「『您要点什么料理呢?』」

「『三层起司汉堡,搭配薯条。』」

「『允许进入(请进)。』」

我像以前在某处做过的那样,说完通关密语后,打开装有玻璃的格子状拉门。

「呀呼——」

优月轻轻举手,我也以同样的动作回应。

我脱下室内鞋,在靠门的榻榻米坐下。优月隔着桌袱台,跪坐在后方的榻榻米上。

「你居然能找到这么隐密的地方。就连二年级的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们学校有作法室呢。」

这里是织北高中的作法室。

作法室是学习日本传统教养的空间,也就是类似茶室的房间。与其他教室不同,只有这间教室是和室,地板上还铺着榻榻米。

作法室位在与教学大楼不同栋的社团大楼之内。是悄然位于最深处的房间。作法室旁的房间是过去落语研究社的社团教室。几年前,落语研究社废社后,社团教室就变成了仓库。教室前的走廊上堆着教室里放不下、塞满东西的纸箱。前往作法室的道路,也被堵塞到只能让一个人通过。

虽然我来过社团大楼好几次,但是没想到纸箱结界的后方还有房间。感觉好像推理作品中登场的豪宅密室。

为什么我和优月要特意冒险在学校见面呢?理由很简单。

因为除了这里,我们没有能好好说话的场所与时间。

举行读书会的那天之后,情况又有了剧烈的变化。

卫本小姐每天都会来优月家。平日是从放学后待到深夜;周末的话,则是从早到晚都待在优月家。

有时候是来预做三餐,有时候是来打扫房间,有时候是监督肌力训练,有时候是教优月功课。卫本小姐会找各种理由,有如主动送上门的老婆,为优月打理所有事情。

一开始,优月还会打电话告诉我近况。但是自从某次被卫本小姐抓包后,优月就无法在卫本小姐面前安心使用手机了。尽管如此,优月还是站在卫本小姐那边。

就算是姊妹,也没必要听「姊姊」的话到那种程度吧?——我忍不住这么想。或者只是我过度担心,对她们两人来说,这种程度的干涉,是理所当然的事呢?

不,优月之所以把我找出来,就是因为她对现况怀有不满吧。就算她再怎么喜欢卫本小姐,每天从起床到入睡都不断被卫本小姐跟着,精神上应该还是会觉得疲累吧。所以我今天要贯彻听众的身分,多少帮优月减少精神上的负担。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弄到作法室的钥匙的?」

「是澄野同学借我的。」

「澄野同学?」

「坐在我隔壁的朋友。因为茶道社没有其他社员,所以她虽然才一年级就当了社长。入学典礼那天和你来我们班教室的那天,她应该都在附近。还记得吗?是戴红框眼镜的女生。」

哦,是她啊。优月躲着我的期间,我再次去一年B班时,她以为我是跟踪狂,对我抱着强烈的敌意。看样子,她们的友情进展得很顺利,这样我就放心了。

「可以把钥匙借给不是社员的人吗?」

「我姑且用体验社团的名义借了。『虽然不能说原因,但是只要今天就好,把社团教室借我一下~~!』我这样拜托澄野同学,她就答应了。」

正如同我以前的感觉,澄野同学应该是很重视朋友的人吧。不过假如被她知道优月借社团教室的理由是「为了和真守铃文偷偷见面」,她应该会生气吧。

在学校里,我和优月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正确来说,我是偶像有须优月的真感情型粉丝,「在入学典礼那天向有须优月告白,不过被拒绝了」这个传言,早已不分年级,传遍整座校园。

其实告白是假的,一切都是演戏。我们两人在资料室密谈时被其他人撞见,为了不让对方知道我们本来就认识,所以我情急之下说了那样的谎。

再加上自然动物公园的事,这次我和优月的警戒心都拉到最高级。不但把窗帘完全拉上,以免外头的人看见室内情况,也确实地锁上了教室的门。除此之外,假如真的被人撞见,我还针对各种情境,分别预想了十五个借口来应对。

「顺便问一下,备用钥匙呢?」

「在澄野同学那里。钥匙只有两把。」

完美的密室完成。这次应该不需要担心被其他人闯进来了。

「……」

「优月?你怎么了?」

「……我累了啦~~~~!」

优月仰天躺下,长长的黑发如扇子般在榻榻米上散开。直到刚才为止,她还挺直背脊跪坐,一旦确认安全无虞后,就立刻变成躺平模式。

「真是~~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留留姊实在太注重细节了!晾衣服的方法鞋子的摆法结婚殡葬的礼仪什么的,根本是研修吧!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我会没办法呼吸的~~!」

优月把积在肚子里的郁闷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虽然房间上锁了,可是隔音真的没问题吗?

「上次讲电话时,你不是说还好吗?」

「那当然是在逞强啊!如果我真的觉得还好,就不会特地找你来这种地方了!」

「……那真是抱歉了。」

也许因为已经忍很久了,优月的遣词用字比平常直接,而且很孩子气。

「反正都特地来作法室了,要不要喝茶?」

「麻烦你了~~」

由于不能擅自使用社团的泡茶道具,所以我从书包中拿出水壶,在可做茶杯之用的盖子里倒入焙茶。

「我把茶放在桌上了哦。」

认识优月到现在,也差不多三个月了,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没形象的模样吧。是所谓的从压抑中解放的反动吗?最近几天,她应该真的过得很闷吧。

由于优月猛地向后躺下,裙子因此大大掀起,虽然没露出内裤,可是健康的大腿还是几乎整个外露了。黑色中筒袜与白皙的美腿成为对比,令人忍不住想一直盯着看。

「喂,你的裙子掀起来了哦。」

我尽可能地以平静的语气叮嘱。但是本人看似一点也不在意,反而以娇媚的眼神看我。

「铃文,你好色。」

「白痴啊?快点把裙子拉好啦。」

优月无视我的忠告,反而维持躺着的姿势,撑起左膝,某个部位因此变得更若隐若现。

得快点移开视线才行。可是身体完全不听指挥。我的视线有如被重物压住似地,无法移动一分一毫。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我看到哦。真的可以吗?你是故意的吗?是你要立起左腿的哦?看到了。在密室里。优月。秀出的。内裤。是黑色的。不是白色也不是粉红色。是黑色。黑色。黑色。黑色。不是倒三角形。是很少见的形状。有点像四角裤,又有点像短裤。

穿在裙子底下的,是衬裤。

「身为偶像,当然要防止走光啊。」

「……不是看不到就无所谓吧。」

我从以前就这么想了。「被看到的不是内裤就没关系」女生的这种理论,对男人是行不通的。优月也该要有这个概念才行。

「再说,这双腿是我努力的成果。为了跳出俐落的舞步,我每天都认真跑步、做肌力训练。是被人看到也不会丢脸的腿哦。」

我想起被我封印的记忆。优月曾经以「重现写真集」的名义在我面前穿泳装。那时候不只上半身的布料很少,下半身也非常清凉。也因此,她紧实的下半身一直深深烙印在我脑中。

「就算更近一点看也没关系哦?」

她试探般的视线,锁定我的脸。

也许是算准了我不可能做那种蠢事,所以故意开我玩笑吧。假如是因为信任我,那么我会非常开心。

话虽这么说,但我终究是男人。不是见到女孩子以撩人姿势躺在眼前,也能够无动于衷的圣人君子。

……是说,不知何时,优月连耳根子都红了。似乎是恢复理智后,对自己的言行感到羞耻。

「会觉得害羞的话,从一开始就不要那么做啦。」

「……呣。」

优月总算挺起上半身,把掀起的裙子拉回原处。接着,她喝了一口焙茶。

「呼——冷静多了……」

「因为焙茶里的丹宁酸和吡嗪有放松和镇定精神的效果。而且和今天的午餐很合哦?」

我从书包拿出便当盒,放在茶杯旁。

「……不要那么自然地想让我饿堕啦。」

卫本小姐预做的三餐以蔬菜为主,也就是说,主食的份量很少。这里是卫本小姐监视不到的校园,而且是只有我们两人的密室,没有比这更好的饿堕机会。我已经事先告诉优月,今天不必带主食来学校。

「很可惜,我不需要白饭和面包。只要有留留姊帮我做的蔬菜料理……啊。」

这间作法室里,除了原本就有的家具、餐具,以及我的书包之外,没有其他物品。

「我把书包忘在教室了……」

我觉得自己头上长出了两支恶魔角。

「……哦。你那么思念我做的饭,思念到忘了卫本小姐做的料理啊?」

「才、才不是!我不是故意忘记的。」

「是是是。不必逞强啦。我懂的我懂的。」

「所以说我……!」

我不等优月说完,就打开便当盖。

优月瞪大眼睛。

「这是……饭团?」

「是有点像又不太一样的料理。」

这种料理不叫「饭团」,而是「免捏饭团」。

这虽然是平成后期大为流行的料理,但其实早在一九九〇年代就问世了。起源是青年漫画杂志的料理漫画。

说到饭团,指的是用米饭「捏」成三角形或椭圆形的团状食物。因此顾名思义,免捏饭团就是「不需要捏的饭团」。只要把白饭和想吃的馅料铺在海苔片上,卷起来就完成了。做法非常简单。

再加上形状是类似三明治的方形,所以可以使用体积较大的馅料。例如汉堡排般的大肉块或者整片的鱼,都可以直接夹在饭团里,是梦幻的容器!

「顺便问,你有吃过免捏饭团吗?」

优月摇头。

「一般的饭团,馅料不是腌酸梅,就是昆布或鲔鱼。没错。基本上一个饭团的馅料只有一种。但免捏饭团就不一定了。」

便当盒里有三种免捏饭团。由于都已经从中间对半切开了,所以能清楚看见其中的馅料。

「首先是最常见的『厚肉煎蛋』。结合了以平底锅煎到表面呈焦褐色的午餐肉和厚煎蛋,是份量满满的料理。咬下去的瞬间,鲜味会如洪水般地涌进口中哦。」

「……哎,午餐肉和厚煎蛋,和米饭一定很搭的嘛。」

「中间的是『龙田炸鲭鱼』。把炸过的鲭鱼和莴苣包在一起,再加上特制的柠檬塔塔酱,可以享受清爽又多汁的口感哦。鲭鱼是先以酱油和蒜头腌过再炸的龙田炸,就算直接吃也很好吃哦。」

「……鱼肉很厚呢。说到龙田炸,一般都是炸鸡块或炸鲔鱼,但这次是鲭鱼啊……」

「最后是『照烧美乃滋鸡肉』。顾名思义,就是在以甜甜的照烧酱煎好的鸡腿肉上挤满美乃滋。除此之外还放了半熟荷包蛋,黏稠的蛋黄与鸡肉交缠在一起……你懂的吧。」

「………………太奸诈了。」

「嗯?」

「这样太奸诈了!有肉有鱼有炸物有照烧,根本是全明星赛嘛!不要说主食了,连配菜都有不是吗!」

呵呵,以为我会安分地准备道德料理的主食吗?我可是无时无刻都想着如何让优月陷入悖德料理的深渊哦。

「这三种都是我的自信之作,不过我最推荐的还是最正统的『厚肉煎蛋』。就我个人来说,最好吃的午餐肉料理,就是免捏饭团。」

就像优月刚才说的,肉、蛋与米饭是最强的三重奏。也就是「这样最好」的搭配。

所谓的午餐肉,是绞碎的猪或牛肉加上香料调味后加热煮熟的罐头肉。柔软的口感与偏咸的调味与米饭很搭。

厚煎蛋当然是自己煎的。把加了高汤与砂糖的蛋汁细心地层层堆叠,煎出柔软的口感。完成时我试吃了一点,煎蛋一放入口中立刻融化,只剩鲜味在口中扩散。是我有史以来煎得最完美的一次。别以为可以躲过不吃这煎蛋。

「午休很快就会结束了。要是之后肚子饿,我可不管你哦?」

「可是我最近,一直在忍耐……」

「你最后一次吃重口味食物,是多久以前的事?你想白白错失这么宝贵的机会吗?」

「因为,吃下去的话,就回不去了……」

我拉着优月的手,让她拿起免捏饭团。

「不要怕。没什么好担心的。你需要的只是一点点的勇气。首先,让身体放松……」

我像要令对方意识模糊;好似在引导对方进入梦乡;有如施展催眠那般,以安静的语气缓缓说道。

粉樱色的嘴唇,怯怯地张开。

「接着,把你手中的免捏饭团拿到嘴边。不用紧张。放轻松。让潜意识带着自己行动……」

「呼……呼……」

优月用力揪紧裙摆,粗重地喘气。与免捏饭团接吻的嘴唇,有种莫名的娇艳感。

「来,这是最后一步了。把嘴巴大大张开,用力咬下去……」

「……我已经,忍受不了了……」

优月在拿着免捏饭团的双手施力。打开通往胃部的大门。

就在这时。

叩叩。

作法室的雾面玻璃拉门外,出现一道人影。

优月停下动作。人影出现的时机,彷佛是来阻止优月饿堕的。

「澄野同学……大概不是她吧。」

既然如此,是想来参观社团的人吗?但真的会有人在六月底这种不上不下的时期入社吗?

作法室中没有能躲人的地方。只要格子拉门被打开,一切就完了。

我穿上室内鞋,谨慎地发问:

「……请问是哪位?」

「这句话,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呢。真守先生。」

「……难道……!」

不用猜也知道,说话的人是优月的「姊姊」兼【SPOTLIGHTS】的队长·卫本留留。

「优月也在里面对吧?」

「……是啊。」

「优月,已经超过说好的时间很久了哦?我们不是约在校门口集合吗?而且你都没接电话。」

优月露出「糟了」的表情,打开手机确认。

「我下午有工作,所以要早退。我本来是想边吃午餐边跟你抱怨,然后立刻去找留留姊的,结果不小心待了这么久。」

在满档的排程中挤出极短的时间和我见面。我在高兴的同时,又对自己妨碍了优月工作而感到抱歉。

我死心地打开门,眼前正是卫本小姐。

与笑容满面的卫本小姐相反,优月显得很困惑。为什么校外人士能进入我们学校呢?为什么她知道优月在这个房间?许多「为什么」充斥脑中。

卫本小姐似乎明白我们的疑问,开口道:

「先说,我是得到正门警卫的同意才进来的哦。」

她脖子上挂着写有「访客」卡片的吊牌。

卫本小姐应该也早退了,她同样穿着制服。纯白的上衣与黑底的无袖连身裙,胸口绑着红色的蝴蝶结。没记错的话,那是附近的知名女校制服。但两所学校之间不是徒步能到的距离。所以她是特地利用交通机关,来织北高中接优月的吗?

我代替头上飘着问号的优月发问:

「你怎么知道优月在这里?感觉不像是一间一间教室找的。」

「我先去一年B班,刚好遇到一个戴着红框眼镜的女生。她似乎知道我是谁。我告诉她我有急事找优月,她马上把这间教室的所在位置告诉我了。」

卫本小姐安静地微笑着。

就算是为了「妹妹」,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就连优月,也对如此超乎常理的行动力哑口无言了。

「比起我的事,真守先生,你又和优月在一起了呢。假如被其他学生目击到这场面,因此传出难听的谣言,你有办法负责吗?」

「呜……」

总觉得从认识卫本小姐开始,我就一直在惹她生气。

「留留姊,你听我说,是我把铃文找来这里的!」

优月帮我说话,卫本小姐傻眼地看着她。

「就是因为你每次都这样包庇他,所以真守先生才会毫不反省哦。在学校里和男生独处的风险有多高,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可、可是……」

「……优月。假如你和真守先生在这里的场面被其他人撞见,发展成丑闻的话,说不定就不能和以前一样当偶像了哦。你最盼望的就是一直当偶像吧?那你为什么要那么不顾一切地和真守先生在一起呢?对你来说,当偶像不再重要了吗?」

卫本小姐走上榻榻米,抓住优月双肩,脸上渗出焦急之色。

至于优月,则完全不掩饰自己的不高兴。如果是平常,她会更老实地听卫本小姐说教。

那反应使卫本小姐皱眉,朝我瞪来。

「真守先生,关于今天的事,我下次再好好和你谈。今天没空和你啰唆……优月,我们走吧。」

「等一下,留留姊……」

卫本小姐抓住坐在榻榻米上的优月的手,把她强行拉起。与其说是担心工作迟到,不如说想尽快把优月从我身边拉开。

她的态度比平常更直接、更不遮掩。也许是因为优月一直不肯从我身边离开的现状,使她感到焦急吧。

「有须优月是大家的偶像哦?你不是从出道起就一直说『想让更多粉丝展露笑容』吗?我也会更努力,所以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一起加油吧?呐,你可以更依赖我的啊……!」

「等一下,这么用力拉的话——」

啪。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只见优月拿着的免捏饭团从手中落下,掉在榻榻米上,发出冰冷的碰撞声。

作法室内的气氛变得很沉重。卫本小姐和优月都僵住了。

我捡起掉在榻榻米上的免捏饭团。

虽然没有明显的脏污,但还是不能吃了。尽管这是我的自信之作,不过变成这样也没办法。

卫本小姐的脸色发白。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卫本小姐。」

我出声,卫本小姐的肩膀一颤。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时机不对而已。」

我尽可能地以柔软的语气说话,以免卫本小姐太过自责。

忽地,我的右手被用力拉住。

回过神时,优月已经张口咬下我捡起来的免捏饭团了。

「喂,优月……!」

「优月!不要这样!」

虽然我们阻止,但优月还是大口大口地吃。不消多久,「厚肉煎蛋」免捏饭团就从我手中消失了。

「多谢款待。很好吃。」

「哦,嗯。」

优月看向呆立原地的卫本小姐。

「优月,刚才是我不好。可是——」

「卫本前辈。」

那是如刀般峰利,又冰冷到极点的声音。

「谢谢您特地来接我。但是今天我想一个人去工作地点,所以我先告辞了……还有——」

优月回头,琥珀色的眸子彷佛冻结似地,显得很阴郁。

「我不会再把您当成『姊姊』了。」

卫本小姐朝远去的优月伸手,但没能碰触到优月,只抓到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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