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章节

网译版 转自 esj

翻译:lemuever17

南方圣都〈格兰芙萝泽〉—— 在作为《圣导教会(Christ·Cross)》中枢的大教堂引导之下,清澈的运河在整座都城中纵横交错,是一座充满了水与信仰的都市。

作为与北方王都〈艾森维斯塔〉并称为国家双璧的都市,其规模与某支小队数日前还停留的〈鲁特尔〉镇相比,真可谓有着天壤之别。

在圣都北面临海的商港中,船只昼夜往来不绝,城市东、西、南三处的要塞中,冒险者与旅人也络绎不绝。作为农业区的丰饶街充满了绿意盎然的原野风光,工业区的商兴街上各色商会与工坊鳞次栉比。许多人都将这座世界上治安水平名列前茅的都市定为终身居所,对于这个国家的人来说,『王都与圣都,究竟哪边更胜一筹』恐怕是永远的议题吧。

有鉴于此,为了配合这座巨大都市的规模,冒险者公会自然也在城内设有共计四处据点,分别位于城市的东、西、南、北处。

首先在作为圣都东方出入口街道的东游乐街,设有一个小支部。

在城市西方出入口街道的西游乐街也有一个。

南方出入口街道的南游乐街自然也有一个。

最后是位于城市北方,建在圣都中心区域 —— 圣廷街的本部。

「哎呀~……啊——果然还是和平最棒啊。」

在这样的冒险者公会本部中,不知为何有一名男子正试图赖在沙发上打盹。

他所在的地方是建筑物二楼的办公楼层,也就是只有公会职员才能进入的区域,照理说这名男子本该也是必须认真工作的立场才对——

「现在总算恢复平静了,真是太好了。大叔我感觉光这个月被迫干的活,都赶上三个月的份了~」

他将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对着天花板打了个完全不像是工作中职员该有的悠闲哈欠。面对这个一副目光无神没精打采、胡子拉碴吊儿郎当样子的男子,周围正在整理文件的职员们却都没有责备他,只是露出一副见怪不怪的苦笑或是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

「喂,摸鱼狂。」

「好疼。」

某位刚从一楼抱着大量文件回来的少女,用那叠文件敲了敲这个男人的头。她从眼镜后方露出一双冰冷的睥睨目光,叹了口气,

「稍微移开点视线就又在偷懒……。这不完全恢复成老样子了吗,弗茨大叔。」

不知那名字究竟是本名还是绰号,这位被称为『弗茨』的男子在空中随意地摆了摆右手,

「那是当然啦,毕竟之前可是为了干活都累的汗流浃背了嘛。你应该也看到大叔我在幕后默默活跃的表现了吧?」

「大叔你就算流干了汗水也才勉强达到普通人的水平。别在这儿得意忘形。」

「好过分~」

——距离迷宫〈古泽尔〉的攻略认定事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圣廷街的冒险者公会也终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换句话说,这一个月来的状况绝对称不上正常。毕竟,这是该国数十年来首次发生的攻略认定事故。整整一个月里,要求了解事故详情的、兴师问罪的、取消委托的冒险者们络绎不绝地涌来,最后搞得连平时只需要负责跟文件大眼瞪小眼的事务员都被拉出去支援,可谓全员上阵的苦战岁月。

更不要说没过多久骚动便蔓延到了公会之外,在群众口中一传十十传百,化作无法控制的流言,演变成波及整个圣都的一场小型丑闻。

拜此所赐,三处位于游乐街的分部全部由于超负荷运转而瘫痪,公会屈指可数的干练职员都在压力下心智退化成幼儿,哭喊着『不想干了我要回家啊啊啊』。说这混乱的一个月简直宛如阿鼻地狱也不为过。

话虽如此,但对于大部分和冒险者公会无关的普通市民来说,这件事恐怕只会让他们歪着头纳闷:『有必要闹得这么大吗?』 毕竟迷宫真正的Boss什么的已经被打倒了吧,既然如此还有什么问题呢 —— 会抱有这样的疑惑也完全可以理解。

实际上,关于那座〈古泽尔〉迷宫本身并没有引发更大的骚动。成为问题的是〈古泽尔〉以外的迷宫 —— 工会根本无法阻止『其他已经被认定攻略的迷宫没问题吗』这种疑念的连锁反应。

结果,这个国家近年来被认定攻略的所有迷宫,都必须由公会重新调查,而为了处理因此带来的各种手续和人员调动,最后甚至惊动了〈圣导骑士队(Christ·Knights)〉,引发了轩然大波。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大部分的重新调查工作都已完成,事态也终于平息下来。

然而,想要彻底消除在冒险者心中萌生的疑念,却又谈何容易。

「楼下情况怎么样?」

面对弗茨的询问,少女重新抱好文件,

「……果然,造访的冒险者还是稀稀拉拉的。委托方面,只要是和迷宫相关的,几乎都没人碰。」

「嘛,也是啊。」

在不少人心中,已经开始担心也许在〈古泽尔〉以外的已攻略迷宫中,说不定也潜藏着更加强大的真正boss。如果掉以轻心,一旦遭遇这样的魔物绝对会全灭 —— 尤其是那些低等级的冒险者队伍对此更是人心惶惶。拜其所赐,那些与已攻略迷宫相关的委托直到现在也无人问津。

虽说目前事态已经平息,但也并非所有问题都已经翻篇。不过,在这些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的职员们面前,现在重提这一点未免有些太残酷了。

弗茨从沙发上起身,

「嘛,现在也没办法。无论如何,总算是可以放松肩膀上的担子了——」

他从稍稍偏下的角度仰视着少女,关切地呼唤她的名字。

「不过我说香农酱啊,你也差不多该休息一下了。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

被称为『香农』的少女眼神倏然涣散,仿佛突然失去了对准现实的焦距,要掉进无尽的黑暗之中。弗茨见到这个样子叹了口气,

「你最近一直到处奔波,根本就没怎么休息吧。哪怕一天也好,你还是请个假,好好睡一觉吧,然后再去找沃尔卡君他们聊聊天嘛。」

「……我,没事哦。」

那语气无论任谁来听,都只会觉得是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话,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自我惩罚。

「嘴上说没事的人,通常才是事情最大的。不然的话,你迟早会突然倒下后在教会的床上醒来的。这可不是大叔的玩笑哦。」

周围的职员们虽然没有明说,但也都以关切的沉默附和着弗茨的观点。现在的香农,即使是恭维也说不上脸色好,眼下那淡淡浮现的黑眼圈就是过劳的证明。

自〈古泽尔〉的事故发生以来的大约一个月里,她一天假都没请,每天都持续工作到日落西山的缘故。虽然晚上应该是有好好回家的,但是——

「就算休息也没用啊。反正我也睡不着。」

「我说啊,香农酱——」

「丽泽尔她们,肯定比我更难受,」

香农用有些强硬的语气打断了弗茨的劝诫,

「大叔那时候也看到了吧?沃尔君受的那种重伤,还有丽泽尔她们痛苦的样子。」

「…………………………」

那是事故刚曝光不久后的事。当时为了掌握事情的来龙去脉,弗茨带着香农火速赶往了〈鲁特尔〉镇。

无论是弗茨还是香农,至今都能清晰地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清晰到自己反而希望记忆能够更加模糊一些。

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一直昏迷不醒、沉睡不止的沃尔卡。

以及因为目睹了重要伙伴面目全非的模样而深受打击、心如刀绞,却束手无策只能绝望度日的丽泽尔她们——。

「和她们比起来,我这点事算什么啊……明明全部、全部都是我的错。」

「香农酱,你别想太多了。沃尔卡君他们肯定不会怪你的」

「……也许吧。」

香农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奇怪的。

这也难怪。虽然容貌看起来有些稚嫩,但香农今年也十九岁了,比〈银灰旅路(Silverly·Grey)〉的大部分成员都要大一些,是所谓的『姐役』。而且她是那种一旦对谁钟意就会对对方掏心掏肺地好的性格,经常被人戏称为像小狗一样。她也总是以『因为我是姐姐啊!』自居,把沃尔卡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对于这样的香农来说,这次的事故,对她来说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自己最钟意的冒险者小队差点就全军覆没的悲剧;

像弟弟一样疼爱的沃尔卡在生死边缘徘徊,甚至失去了单眼单足的绝望;

——以及,办理〈古泽尔〉攻略认定调查手续的,正是自己,这一事实。

「如果我……如果我当时能好好注意到的话……」

这次的事故,极有可能是承接了攻略认定工作的小队〈炎龙爪牙〉玩忽职守所致。这一点从已知的状况来看已经几乎是板上钉钉了。他们因成员间的不和而发生了内部分裂,根本不处于能发挥原本实力完成委托的状态。但他们却为了丰厚的报酬,对公会隐瞒了这一事实后接下了调查任务。当然,若要说他们没有义务向公会申报小队内部的人际关系,那也确实如此——。

正因如此,香农自责地认为,负责办理手续的自己本该察觉到〈炎龙爪牙〉的异常才对。

「……你就是责任感太强了啊,香农酱。」

话虽如此,若因此就将这次事故的责任全部推给香农一人,未免也太不讲理了。虽说她是负责办理手续的人员,那终究也只是书面上的工作而已,在她提交的文件上最终盖下批准印章的是上层的人。从这一点出发,可以说这其实是冒险者公会作为一个组织的失误。正因如此,大家都在用各种方式关心香农,告诉她这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

然而,她却始终不愿意松口,

「我不仅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惹怒了丽泽尔她们,让她们那么伤心……事到如今,我该摆出什么表情去见她们啊。又、又该怎么跟人家道歉才好……」

再加上前往〈鲁特尔〉镇调查时,香农因为一些琐事和丽泽尔她们发生了冲突 —— 这场不幸的误会进一步加剧了香农的自责。对钟意的人过于感同身受,为对方操碎了心,这既是香农这个少女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

只见香农强忍着泪水,

「再说了,沃尔君他们不是还没回来吗。说、说不定,他们已经不想回什么圣都了,」

「那、那个……」

这时,坐在离香农稍远位置的一名青年怯生生地举起手来。感觉他有些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所以一边在意着周围的目光,一边说道:

「沃尔卡先生他们……那个,已经回来了哦。」

「唉,」

「刚才午休的时候,我偶然看到他们……从大教堂里出来了……」

「——」

香农手中抱着的文件,哗啦一声全部掉在了地上。

☆☆☆

承担圣都政治基石的圣廷街中,除了大教堂和冒险者公会外,还聚集了各种不同组织和团体的中枢,〈圣导骑士队(Christ·Knights)〉的队舍也可以说是其中之一。

这里正如其名,是骑士们生活和训练的据点,但实际上很少有圣都居民意识到,其地下还存在着一个『拘留所』。这是一个关押案件嫌疑人和已定罪犯人的设施——简而言之,也可以称之为『地牢』。

在这个『地牢』之中,一名女骑士敲响了一扇坚硬冰冷的门,银色的铠甲也随之叮当作响。

「我要进来了。」

没有回应。

女骑士似乎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有回答,只见她谨慎而利落地解开了门上并排的三个锁。然后让身后的两名部下在原地待命,故意弄出声响,一口气踏入其中。

虽说是地牢,狭窄的房间内却意外整洁,甚至有些像低档旅馆的廉价房间。在房间内那张小到要是个大个子男人躺上去脚估计会伸出去的床上,有一个如同闹别扭赌气睡觉的孩子般蜷缩着背影的女性。

女骑士叹了口气。

「毫无斗志可言。这可不像你啊,芙莉克希尔。」

「……都到这地步了,怎么可能还像我自己。」

那个女人像毛毛虫一样翻了个身,坐了起来。她的表情如同丢了魂一般糟糕透顶,几乎感受不到身为人类应有的生命力。

这位被叫做『芙莉克希尔』的女性冒险者 —— 正是目前在圣都处于风口浪尖的冒险者小队,〈炎龙爪牙〉中的一员。

女骑士再次叹息道:

「你这已经把自己当成是在地牢里了吗?虽然态度乖一点也不错,但饭菜还是要给我一点不剩地吃完啊。又不是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女骑士轻轻抬起右手,待命的部下便推着餐车将饭菜送了进来。就『地牢』的名头而言,这份饭菜倒是出奇地讲究,看上去就是那种在普通馆子里能吃到的普通套餐。主菜和配菜一应俱全,汤汤也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这也难怪,这里本来就是用来暂时拘禁尚未定罪之人的房间,而不是要让罪犯吃着粗劣伙食、为自己的过错懊悔反省的『牢房』。带着这个认识再环顾房间,便能发现房间中除了面积仅有最低限度,其他设施及卫生情况都还说得过去。足以看出芙莉克希尔绝非在遭受什么恶劣的对待。

只要罪状未定,任何人都不是罪人 —— 这正是圣都的原则之一。

面对地牢中的普通罪犯必会毫不犹豫扑上去的温热香气,芙莉克希尔却表现得兴趣缺缺。于是女骑士只好切入正题。

「有两件事要传达给你。……首先是昨天,〈天剑圣女〉大人已经返回了圣都。虽然让你们久等了,但不日就会对你们执行〈审判〉了吧。」

「……嗯。」

「第二件。那个〈银灰旅路(Silverly·Grey)〉,也在昨天回到了圣都——」

「现在马上让我见他们!!」

原本如同丢了魂似的芙莉克希尔的脸上瞬间涌起激烈的情绪,扑上去一把揪住了女骑士的胸口。女骑士伸手制止了准备拔剑的部下,

「那是不可能的。现在的你是等待圣女大人审判之身 —— 不允许与外部人员接触。更不可能与这次事件有关的人物接触。」

「唔……」

芙莉克希尔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是用尽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床上。

从这个反应就能看出,芙莉克希尔与〈银灰旅路〉打过交道。虽然并不像是作为熟人朋友有过交流,只是芙莉克希尔单方面认识的关系罢了。

「……必须要道歉才行啊。」

她用颤抖的声音挤出话语。

「因为,都是因为我们……!那支小队的男孩子,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啊……!?」

「……就是那个少年吗。」

女骑士也流露出无奈的表情,

「你说那是你的『推』什么的,那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但我能想象你现在的心情。正因如此,才得把审判放在第一位。别担心,〈星眼圣女〉大人会揭露一切真相的。你的同伴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是绝对无法隐瞒分毫的。」

「…………………………」

被女骑士说到这个份上,芙莉克希尔那差点又要变回空壳的感情才总算是稳住了。她像是在深呼吸一样吐出一口气,

「……知道了啦,真是的。」

「那就好。……审判的日程一旦决定就会通知你。圣女大人的审判可能会有些可怕,你要好好恢复体力哦。」

说完后,女骑士便带着部下离去,房间里又只剩下芙莉克希尔一人。

芙莉克希尔紧紧握住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肉里。因为刚刚感情只宣泄了一半,鼻腔深处涌上一阵酸楚的刺痛。

「真的,糟透了……!」

她痛苦的捂住脸。如果神明能实现自己一个愿望的话,芙莉克希尔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祈求立刻回到两个月前,把那帮家伙挨个儿痛揍一顿。

然而,再怎么后悔也无法弥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就因为他们这些大人之间无聊的争执,竟然让毫无关系的外人身受重伤。

甚至还把比自己小很多岁的孩子都牵扯进来,毁掉了那孩子的人生。

—— 唯独这件事,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

☆☆☆

由于圣廷街是圣都的政治基石,为了满足往来人群的口腹之欲,这里也聚集了许多餐饮店。一到午饭时间,大多数店铺里都会传出愉快的谈笑声,在某些店里,甚至有得意的冒险者早早就开始痛饮起来。

「——说起来,你们这帮家伙知道吗?」

在某家酒馆的一角,四名外表三十多岁的中年冒险者正围坐一席。一位蓝发男子一手拿着啤酒杯探出身子,像是在渴望关注一般,在三个同伴面前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就是那家伙……啊,叫什么来着?不是有个叫拔刀什么的吗。」

「啊啊,〈银灰旅路(Silverly·Grey)〉的那个。」

「记得是叫沃尔卡吧?」

红发和金发的冒险者轻快地回应道,唯独最后一名灰发男子,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视线在空气中游移着,自顾自地啜饮着杯中的酒。

红发男子一边大口嚼着肉,一边说道:

「说起来,感觉最近没怎么看到他啊。是去哪个偏远的迷宫了吗?」

金发男子皱起眉头咂了舌,

「切,边让三个女人侍奉左右边冒险,真是好福气啊。」

「真好啊,年轻就是……」

虽然冒险者这行只要有实力,无论女人还是小孩都能挣大钱,但实际上干这行的男性比例依然远高于女性,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有过与异性组队经验的冒险者也并不罕见。也正因为是这样的行业,作为有着一男三女配置的〈银灰旅路(Silverly·Grey)〉,除了实力以外,在其他方面也有些名气。具体来说,就是那种让人想喊『羡慕死我了混蛋……』意义上的名气。

红发男子催促蓝发男子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那家伙怎么了?」

「啊啊……好像最近不知什么时候那个队伍回来了,我来这家店的时候稍微瞥见了一眼。」

蓝发男子更加向前探出额头,像是要爆料什么绝密消息似地嘿嘿一笑。

「——那家伙,有一条腿变成义足了哦。」

「……啊?」

灰发男子此时第一次有了反应。倾斜酒杯的手猛地停住,以相当凶狠的神情瞪向对面的蓝发男子。

「喂,别瞪我啊。拉姆齐,你这家伙已经醉了吗?」

「……」

被称为拉姆齐的灰发男子表情丝毫没有缓和,

「是不是你看错了。」

「怎么可能。那绝对是义足啦。……顺便一说,有一只眼睛也戴着眼罩哦。」

「…………」

拉姆齐就那样陷入了沉默。红发男子眨了眨眼,

「什么鬼。你是说他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吗?」

「只能是那样了吧。嘛,八成是对付魔物的时候栽了跟头吧。」

最快察觉到蓝发男子话中含义的是金发男子。

「嘿,那还真是可怜……这就叫枪打出头鸟吧。」

与话语相反,金发男子没有对沃尔卡表现出丝毫怜悯之意。不仅如此,他还和蓝发男子一样嘿嘿一笑,

「这么一来,那小子就要从冒险者引退了吧。堂堂A级冒险者大人的下场也真是挺没出息的啊!」

「说什么拔刀术之类的,肯定是那种为了耍帅才用的奇怪战斗方式害的吧。活该!我从一开始就觉得那套玩意儿不靠谱。」

沃尔卡根据前世记忆重现的『拔刀术』,以这个国家的常识来看是一种难以理解、奇特且怪异的剑术。明明剑拔出鞘来战斗才是理所当然的,却非要特意收刀再重新摆好架势,这简直就是多此一举与非理性的集合体。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像尤莉缇娅那样,一开始就能感受到拔刀术之美。

尽管如此,沃尔卡却年纪轻轻就爬到了A级,所以像在这里的蓝发男子和金发男子一样,有不少同行将沃尔卡视为眼中钉。

「也就是说如果那家伙马上引退的话,小队里的那几个女孩子不就空出来了吗?」

「是吧?去搭讪试试也可以啊。」

看着兴致勃勃的两人,红发男子打心底感到无奈,

「你们这群混蛋,人家可是受了重伤啊。对小孩子嘴还这么毒,太不像样了吧。」

「吵死了——!一次就好!一次就好我也想和女孩子组队啊混蛋!」

「就是就是混蛋!」

「真蠢……。喂拉姆齐,你也说点什么啊。……拉姆齐?」

红发男子投去视线,然而拉姆齐依旧保持着那副凶狠的神情沉默不语。

「拉姆齐,你怎么了?……虽然确实觉得挺可怜的,但你和那孩子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吗?」

「……怎么可能。没什么。」

那时拉姆齐究竟想起了什么,无论是红发男子、蓝发男子还是金发男子都无从知晓。因为这三人和拉姆齐顶多也就这几年的交情,彼此了解的事情也仅限于这几年而已。

「——啧。蠢货……」

拉姆齐那带着几分烦躁的啧舌声,在座无虚席的店内实在太过微弱,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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