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 这归这,那归那-章节

六月刚开始的那一天,偏偏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一般来说,天气晴朗或许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但相对地温度也高。

再加上湿度同样稍高,明明还没到梅雨季,却已经可以感受到闷热。

地球暖化一年比一年严重,春秋两个季节会逐渐消失——如今常听到这样的说法,甚至有时还会收到在外运动需要注意的警告。

但我们鸣上高中似乎像要主张「我们才不管这些!」般,敦促学生们使出全力锻炼球技,校长花了约十分钟在啰嗦这件事,真是受不了。居然没人倒下——这点倒是让我在另一方面感到敬佩。

「呼——终于结束了,真是受不了。」

除了加入运动社团的那些人,学生们几乎都已经懒洋洋。特意选在外头举办的开幕式结束后,我们就为了比赛而聚集到操场上。

虽然我稍微做了点暖身操活动身体,但正常的体感温度计却已清楚告知我别动。

事实上,像我这种平常不运动的人若在这种天气下全力奔跑,一下子就会满头大汗。

我一边祈祷自己能尽可能不用活动,一边缓缓移动。

「哟,葛原,有阵子没见了。」

当我们正在列队时,其中一位对战对手前来搭话。

我看了过去,发现对方是球技大会的执行委员长——上北。

他同时也是我们的对战对手。

没错,我们班第一回战的对手就是三年A班,也是被列为夺冠候补的班级。

在大会前的抽签中,我们初战就直接抽中了这一班。

「嗯,早,委员长。」

「哎呀,你的运气还真差,第一回战的对手居然是我们。」

我稍微低头问候,但上北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个,彷佛视我于无物般叹了口气。

应该说,他根本只是来说自己想说的话吧。

上北好像是性格傲慢的人当中常见的类型。

「不过你们好像原本来就不准备夺冠,那无所谓,反正我们可是充满干劲。我们不只为了今天做好准备,状态也调整得很好。比赛或许会变得一面倒,就麻烦你们多担待了。」

他的语气感觉似乎是在为我们着想,却藏不住埋藏其中的优越感。

上北应该是已经只能看到自己班级夺冠的未来了。

自己和同学肯定会赢,他甚至毫不怀疑这件事。

他真的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样啊,那我们会以跟高手切磋的心情努力的。」

「哈哈,不用努力也无所谓,你们只要站在那里就行了。如果勉强努力却输了,可能会让她们看到你狼狈的样子喔。」

上北边说边瞥向操场外。

我也受他牵引而看向那里,身穿体育服的雪菜和亚里纱就站在那里。

「阿和——加油喔——!」

「要是没赢,我可不会饶了你!」

「哦——你们来帮我加油啦。我会努力的,你们就看着吧——」

雪菜她们注意到我的视线,出声为我加油,当我挥手回应时,就听到附近传来小小的咂舌声。

我疑惑地看过去,发现上北以外的三年级生都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

「啧,好想揍他……」

「居然能让亚里纱她们加油……绝对要把他打爆……」

当中甚至有人不满地抱怨。

这是嫉妒吧。原本是为了想让舞白看到自己帅气的一面而努力,对手却受到偶像的热烈声援。

被迫目睹这样的差距,会不快也是理所当然。我受到怨恨也不奇怪。

「呼……真是丑陋。」

一无所有的人总是会嫉妒拥有的人。

这就是世间常态,难怪他们会怨恨天生就是压倒性胜利组的我,而我只觉得怜悯……

该怎么说呢?只能说辛苦了。因为对他们心怀怜悯,我忍不住苦笑,而有人眼尖地发现了这一点——他就是上北。

「……葛原,你还挺从容的嘛。」

「嗯?看起来像那样吗?」

「嗯,很像。明明接下来就要面临惨败,你就不怕她们对你幻灭吗?她们的声援也有可能转移到我这边喔。我觉得,你最好别天真地以为她们会一直喜欢你。」

他给出混有挖苦意味的忠告,嘴里还弯起教人厌恶的扭曲弧度,却藏不住对我的艳羡。

受到帅哥嫉妒——面对这某种意义上也算稀有的状况,我不禁笑出了声。

「呵呵,你说、幻灭?」

「……有什么好笑的?」

「呃,因为很好笑啊。你好像真的觉得,这种程度就会让她们幻灭的家伙——能被偶像养着耶。」

「…………!」

「委员长,你意外肤浅呢。看来你是太过小看我了。」

如果她们只会因为区区的团体竞技落败而放弃我,那很早以前就会这么做了。

「我本来就没有敌视你,因为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总之,你就努力让舞白和雪菜她们看到自己帅气的一面吧,但也要你做得到就是了。」

「……我要打爆你。」

「所以我说啦,做那种事也毫无意义。没被偶像供养过的你,甚至当不了我的敌人。所以我才叫你努力表现自己,你没理解吗?」

「葛原……!」

当我随意敷衍瞪自己的上北时,裁判便出声要大家集合。

(嗯,就是这样吧。)

其实本来没必要煽动他,但这样也无妨。

对我来说,该做的事情早就做完了。

「那就上吧。」

「你休想,是我们会赢……」

即使上北一直瞪着我,但我跟他都是前锋,不会正面交锋。

得分,这就是工作,然后拿出成果,就只是这样。

「二年D班和三年A班的比赛即将开始。」

开球,比赛就这么开始了。

◇◇◇

「果然还是传那边啊,喂。」

比赛虽以这种感觉展开,但这归这,那归那。

只要没人传球给守在最前线的我,基本上就很闲。

仔细一看,虽然没有我好,但上北的站位也相当有利。

进攻群表现得十分积极,守备则是次要,似乎是采取尽可能多得分的战法。能清楚看出他们完全不把我们班放在眼里。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就如我所料。)

对手的事情姑且不论,今天的气温很高,是真的很热,我不断挥手试着搧风,自然没有效果,我的情绪转眼间就变得低落。

目前还是上午,气温还算好,但还是降低了我的干劲。

在这样的暑气间还使出全力踢球的人,不是精力多到爆、最喜欢运动的外向人士,就是脑袋因炎热而少了根螺丝的人吧。

我一边想,一边看向球场。

班上的同学——佐原在这时正好高声呐喊,并使出浑身解数对敌队选手使出杀人铲球。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去死——————!!!!!」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敌对选手发出恐怕不会在球技大会听见的惨叫,摔在地上。

他体格不错,看起来是加入运动社团的学生,而看他在冲撞输给佐原,能够确定这几个礼拜的特训确实有了成果。

只能说欲望真是可怕。

「耶!佐原,干得好!我们也跟上去!」

「把持球的人都杀光!要杀掉阻碍我们胜利的一切——————!!!」

发出欢呼的队员们,每个都露出只能以完全疯狂来形容的表情。

为防万一我先声明,对手并没有死。

佐原的脚有好好踢在球上,我们也没有采取绊人这种恶意的打法,裁判也没有吹哨警告。

这是符合规则的正当打法,而我们进行的作战本来就是这种风格。

「可、可恶!你们休想!」

「呜哇!」

但对方也不愧是三年级生,或许是觉得不能输给学弟的关系,另一位选手马上靠近佐原。

若事前调查的资料无误,他应该是足球社的。

他用娴熟的动作轻易抢回佐原脚下的球。

「嘿嘿,活该!少得意忘形……」

「有破绽————!」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他也被人从后方用铲球偷袭,球立刻被抢走。

因为他是有经验的人,我原本就有重点关注他。

事前就得知情报,我才不会愚蠢到特意对他置之不理。

「啊哈——!冲啊冲啊!」

「这、这些家伙是怎样!居然一个接一个地冲出来推进!」

「总、总之快防守!别让他们射门!」

「讨厌!这些人也太可怕了!一拿到球就会满不在乎地使出铲球,我不想靠近他们!」

对于充满杀意……更正,充满干劲的队友们,敌队似乎陷入严重的混乱中。

毕竟面对学长,我们这些学弟们完全没有半点恐惧,而是直接推进。

再加上这场球技大会,在前半场和后半场间没有中场休息。

虽然是为了比赛方便,但没有休息,就等于没有冷静的时间。

要把他们的思考从混乱转变成恐惧,应该不需要太久。

(很好很好,到此为止都有照著作战发展。)

我准备的作战很单纯。

只要敌人持球,附近的人就要一起上前施压,并从着急的他们脚下抢球。

这在近代足球不是什么罕见的战术,但这只是球技大会。

有很多学生都不是正式足球社员。

即使队员都是由运动神经好的成员组成,练习时间也有限,合作的熟悉度绝对不高。

话说回来,这可是一开始就显露自负、确信自己会夺冠的家伙率领的队伍。

我早在最初就知道他们大意且骄傲,不会像我们连休假都在练习,也不会研究敌人队伍。

出师不利,自然会导致这种后果。

「喂,不用去阻止吗?你们是后卫吧?」

然后我在这时使出下一招,就是向附近困惑的对手后卫搭话。

「咦、啊……」

「我知道你们的队长曾宣称要夺冠。万一输给我们,他肯定会很生气吧,不做点事不太好吧?」

「啊……!可、可恶!」

我稍稍用下腭示意,他就急忙跑向持球的那个人。

由于比赛性质使然,在此也能看出每个人在班级内的位置。

想引人注目的人、占据班上重要职位的人地位自然比较高,会想担任在前线碰球的位置。

既然是宣告要以夺冠为目标的队伍,这样的倾向想必更强。

那被派去守备的人又如何?即使是运动神经好,基本上也是在班上的地位不高,或是性格上不太强势的类型。这是我的推测,也真的料对了。

因为其中一人动了,其他人也受到影响,采取同样的行动。

里头也包含守在球门前的后卫,对我的盯哨当然也跟着变松了。

「喂、喂,你们几个!别离开位置!如果只盯着持球的人……」

位于前锋位置的上北转向这边,露出焦急的模样,但已经太迟了。我忍不住窃笑。

「抱歉,当你站上那个位置时,比赛就结束了。」

球技大会没有越位的规定。

就算后卫不在我身后,只要接到球就能跟守门员一对一,不会有任何问题。

尽管他们想努力从前线赶回来,可追不上就没有意义了。

我一举起手,球彷佛就在等待这一刻般传了过来。

之后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理论,只要让身体动起来,仅此而已。

「葛、葛原——————!」

发现来不及的上北呐喊道,但已经太迟了。

毕竟守备薄弱的球门前几乎没人了。而他的叫喊,就只是丧家犬的虚张声势。

「先驰得点啦。」

我听着爽快的呐喊声,轻巧地停球后,就这么一踢,轻易把球踢入球门。

◇◇◇

在我得分的同时,现场响起欢呼声。

激动的主要是队友,但我看向球场外,有几个女生似乎也来看了。

里头也有雪菜和亚里纱的身影。见儿时玩伴们开心地看着这里,我朝她们轻轻挥手,而两人用差不多是双倍的力道用力回挥。

看那样子,我应该赚了不少好感度,能让她们看到我帅气的一面真是太好了。

「呼……虽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啦。不愧是我,无论做什么都很完美。」

我对自己这完美超人的表现感到陶醉。

不光会念书和运动,又是个帅哥,还确定将来有人会养自己,我这人生胜利组也太成功了吧?

「等一下,那是越位吧!?裁判要好好看清楚吧!」

「这场大会没有越位的规定,因此不承认抗议。分数维持原样,比赛继续。」

在我陶醉于自己的优秀时,上北好像在跟裁判进行抗议,很遗憾的,他们的意见遭到驳回。

嗯,这也难怪。球技大会终究只是学校活动,只是一种娱乐。

大部分的人都不清楚越位的规定,一般来说都会无视琐碎的规则,以享受运动为优先。

只要不是会导致受伤的危险打法,大部分的事都会被当作没看到。我事前就已经掌握这点程度的情报。

「真的假的……」

「但、但那个铲球也不行吧!明显是危险行为耶!」

嗯,铲球啊。那种行为的确有点危险。

裁判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听到指谪后瞥向这边。

对此,我轻轻颔首。而裁判似乎汲取到我的意图,摇头驳回敌方队伍的申诉。

「没有问题。他们确实使出了铲球,但脚的目标是球。好了,比赛马上就会再次开始,毕竟时间安排得很紧。」

「可、可恶……」

敌方队伍大失所望,但这也难怪。

若那种程度合规,等于之后即使做出那点程度的犯规动作,裁判也不会吹哨。

也就是说,刚刚的打法肯定还会重现。

(呵呵呵……要恨的话,就恨无法收买裁判的你们自己吧。)

我可不会犯这种错。

我可是为了胜利能不择手段的男人,为此甚至不介意收买裁判。

他们就跟同学一样,可以轻易用COS照收买,真的很轻松。

「好了,那就重新开始游戏(虐杀)吧。」

「为了世界、为了我,更重要的是为了COS照!抱歉,请你们去死吧!既然是学长,为学弟牺牲应该是你们的宿愿吧!?」

「去死!如果是欣〇尔的话一定会这么说!葬送的芙莉莲——————!!!」

「修女!巫女服!都在等着我们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见敌必杀!见敌必杀!COS照万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次星》最棒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咿…………!这、这些家伙很不妙啊!?全都疯了不成!?」」」

看到杀气腾腾的队友如同恶鬼般的外表,敌方队伍就浑身颤抖,已经没有半点胜算。

最后我们以压倒性的十比一胜出,轻松晋级第二回合。

◇◇◇

「好厉害,阿和!居然可以得那么多分!」

「是叫※帽子戏法吧?很行嘛,和真。没想到你一旦认真起来,可以做到这种地步。」(译注:指运动员在单场比赛独得三分以上。)

「正确来说,我拿了六分,所以是双帽子戏法。嗯,只要我出马,这根本不算什么。」

比赛结束后,冲过来的儿时玩伴们看起来十分兴奋。

她们的脸颊很红,看来是被我的活跃震撼到了。

「真的好厉害喔,垃圾!我知道你运动不错,却没想到你也有足球的才能!」

「真不愧主人,白白拥有许多才华,却毫不留情地全部丢入水沟里,没有半点好好活用的意思,这点真令人颤栗且憧憬。这下果然只能一生为您鞠躬尽瘁……」

除了儿时玩伴外,其他女孩也围绕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后宫的主角。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高水准的男人受欢迎本来就是常理。

像我这种等级的男人,不受欢迎反而很奇怪。

也因为我在比赛中的大放异彩,人气会进一步上升也不足为奇。

「哼哼,那、那不算什么。是我们一直对敌方队伍施压,让他们崩溃才能取得胜利的吧。」

「会死……果然好麻烦。即使经过特训,在这么热的天气下不但一直跑,还要铲球,真的会死……好难受……」

「喂,先别死!要死的话,等我拿到COS照再死!之后你们要怎么死都无所谓!这样能拿到的照片张数或许还会增加,所以去死吧!」

好了,现场除了有我这个如此受欢迎的男人,还有另一群跟尸体一样瘫倒的人。

不用说,自然都是我的队友,也可以说是衬托我活跃的光荣牺牲者。

在比赛中不断东奔西跑,给对手施加压力——他们用尽全力实行这单纯且有用的战术,这份奋斗值得赞赏,但一群人都早早表现出疲态。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这个战术的风险就是体力消耗剧烈,会大幅削减耐力。

纵使经过特训,但毕竟只努力了几个礼拜。东奔西跑后还能活蹦乱跳的惊人体力,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培养出来的。

天气晴朗也是采取这种战术时的不利条件之一。

气温高,意味着会消耗必要以上的体力。虽然有发放伊集院财阀特制饮品做为对策,但最终会有多少效果呢?

支撑他们的是欲望,在它耗尽前,这些人应当不会倒下。只是照这样子来看,撑到最后的可能性或许就一半一半。

(不过那就到时候再说。)

这场球技大会一天就会结束,只要能撑到夺冠就好。

而且我姑且还是准备了王牌,若有个万一,可以靠它设法撑过去。

我早想好几条策略,也做好事先布局,现在根本不需要惊慌。

「怎、怎么会,怎么可能……」

另一方面,有个毫无准备就上场的人直接在球场上燃成灰烬,他就是上北。

结果在比赛期间,球几乎没有传到上北那里。

因为我们在中盘一直施加压力,抢走他们的球。

即便他在前线苦等,想寻找射门的机会,但只要没球传来就没有意义。

比赛末盘,上北也试图透过防守来改变比赛局势,但为时已晚。

事到如今,他无力改变确定的局势,还在我追加得分后斗志彻底崩溃,最后分数以挂蛋告终。

最后,三年A班在第一轮就落败,很干脆地遭到淘汰。

这个结果对他们来说想必很致命。

球技大会会以各项目的综合得分来排名。

他们需要在其他项目全都取得高分才能逆转,但这场比分悬殊的落败明显打击了三年A班的士气。

这种时候最考验队长的器量,可看上北那样子,他要重振士气想必会很困难。

作为打爆他们的敌方,我不会同情,倒感到有些怜悯。

「不管怎么样,我赢了。你们也要加油啊,篮球比赛也快开始了吧。」

「嗯,连阿和都那么努力了!我也会加油的!」

「你都展现出那种态度了,我也不能输。交给我吧,我们一定会赢给你看。」

相对之下,我们班可是势头正猛。雪菜她们的干劲明显提升了。

看这状况,女孩子那边就不必担心了、吧。

至少目前上北的班级跟我们的班级氛围清楚分为明暗两边。

(气势已经有了,虽然我很想就这么朝着冠军狂奔……)

我瞧向另外一边的球场。

那边正在进行另一组的比赛,已经快要结束了,分数是五比零。虽没有我们这么夸张,但比方也是相当悬殊。

「一年B班吗?感觉会是棘手的对手。」

看样子事情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

虽然早就隐约晓得,但确定有奖励的干劲果然不同呢。

可以的话,我是很想早点打败他们,可我们要到决赛才会碰到。

他们班应该会一路挺进决赛吧。

正当我在脑里稍稍描绘接下来的战略时,有个人从比赛结束的球场对面走向我。

「不好意思,葛原学长,可以耽误你一下吗?」

「你是……」

「我是一年级的三下,做为球技大会的执行委员,有跟你见过几面。」

「啊啊,这么说来,确实如此。」

这张脸确实很眼熟,我对不会养自己的人基本上没兴趣,但他目前是竞争冠军的对手,所以我对他还是有一定程度的意识。

「先恭喜你们突破第一轮,而且还是大胜,很行嘛。」

「谢谢,不过没有学长你们班那么夸张啦。」

三下边说边稍稍调整眼镜。看来他以为我在说客套话,这也难怪。

「那你有什么事?才刚结束比赛就过来,是有急事吗?」

「嗯,有点事情想跟你说。你现在有时间吗?」

三下瞥了雪菜她们一眼,这么说道。

……看样子是不太想被人听到的事情啊。

虽然我没必要考虑三下,但也有些在意他想说什么。

「抱歉,他好像有点事情要跟我说,我去看看。」

「是无所谓……没问题吗?要不要我跟着?」

「没事。他是执行委员的学弟,好像是跟那方面有关的事。等我跟他聊完,马上去帮篮球组加油。」

「那就好……要早点回来喔,我会等你的。」

「嗯。」

我朝雪菜她们轻轻挥了挥手,站到三下身旁。

「那就走吧。」

「嗯,不过你们看起来感情真好。偶像居然是儿时玩伴,真是太让人羡慕了,难道你已经对某人出手……」

「没有,她们只是儿时玩伴。我只会享受儿时玩伴的权利,跟她们拿钱,是非常健全的关系,不是你想像得那样。」

「这、这样啊,学长果然是如传闻所言的人呢……」

不知为何,三下有些退避三舍,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们默默地走了一段时间,最终三下在某间教室前停下脚步。

「请到这边来,这是目前没人使用的空教室。在这里谈,就不会有被任何人听到的风险了。」

「所以,你是要谈不能被人听见的事吗?」

三下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进入教室,我也跟着走了进去。室内堆着桌椅,没有任何人的气息,看来是真的没人在用。

没过多久,我们抵达教室中央,三下缓缓地转过身。

「学长,刚刚的第一轮真是精彩。能轻易打倒冠军候补三年A班,你的手腕令人惊叹。就算有COS照当作诱饵,这也不是能简单做到的事。若我们持续胜出,决赛的对手肯定会是学长的班级。」

他连这种事都知道啊,我脑中对三下的警戒升了一个档次。

「谢啦。是说,不用奉承我。开场白就不用了,赶紧说说你的目的,我很忙的。」

「呵呵,这样啊。那事不宜迟……学长,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

「交易?」

「嗯,简单来说,我希望学长能在决赛故意输给我们,当然不会让你白忙。我会用权限把侍奉瑠璃大人、还有被她践踏的权利送给你。」

三下边推眼镜边说,脸上满是傲慢。

◇◇◇

「如何?不过,你也不可能拒绝吧。」

我点头答应,自己期望的未来将会到来——他毫不怀疑这一点。

看到这样的三下,我很傻眼。

(受不了,无论是伊集院还是这家伙,《次星》的个位数编号成员为什么尽是些看不见周遭的家伙?)

是《次星》就是会吸引到那种人的关系?还是他们受到吸引,最终才变成这样的?

……哪边都无所谓吧,反正我也不准备跟他有深入的牵扯。与其为他们分出脑容量,思考将来该如何不工作就能活下去还更有意义。

「学长也是《次星》的粉丝吧?虽然让雪菜跟亚里纱给你金钱实在不可原谅,但幸好她们不是我最支持的对象,所以还在容忍范围内。将瑠璃大人当作女王崇敬,并感受被她践踏的光荣,学长也一定会……」

「蠢死了,我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交易,驳回驳回。」

我没多加考虑,就直接摇头。

三下想必不清楚,我跟瑠璃已经建立起可以拿钱的关系。

我根本没有特意要做仆人的理由。

「……为什么?明明这世上没有比成为瑠璃大人仆人更幸福的事。」

「我跟你和伊集院不同,不是被虐狂,就算成为仆人,也一点都不开心。说到底,你们口口声声叫女王,但瑠璃真的想要这样吗?我记得瑠璃的目标是成为世界上最可爱的偶像啊。」

虽然我已经知道本人非常厌恶这件事,但还是想稍微问问看。

「你还真清楚。确实如此,但我时常在想,瑠璃大人那种天真无邪的小恶魔性格,很适合成为女王。我想引出瑠璃大人的可能性。」

「就算本人并不想要?」

「能做的事情增加,之后也能活用在工作当中。偶像就更不用说了。」

三下自信满满地断言。

……看他这样子,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只会是两条平行线。

反正问题得到了答案,跟三下的对话就到此为止吧。

「这样啊,我懂你的想法了。不管怎么样,交涉破裂。我不答应你的提议。」

「……是吗。虽然很麻烦,但也没办法,那我就用实力击败你吧。」

「这是我的台词。你根本不明白,就让我来教教你错在哪。你就好好努力,爬到决赛吧。」

对于依旧坚持自己是为了瑠璃好的三下,我已经无话可说。

尽管对他来说很残酷,但就在适合的舞台让他亲身体会到自己的错误吧。

◇◇◇

跟三下的谈话虽然破裂,不过之后的大会进行得还算顺利。

我们班在各个项目都在第二轮胜出,比赛进展较快的项目甚至在第三轮亦拿下胜利,足球这项也进展得很顺利。

男女都维持着极高的士气,目前几乎没有让我们落败的因子存在。

事情都按着我们的期望发展,但这种时候就是会发生出乎意料的事态。

「亚里纱,危险!」

「唔!」

意外发生在第三轮的女子篮球比赛中。

亚里纱她们一路领先,对此着急的敌队选手展开有些强硬的防守,因此失去平衡。

见对方快要碰到亚里纱的身体,注意到这点的猫宫立刻护住亚里纱。

结果对方和猫宫的身体撞在一起,双双倒地。

「暂停!比赛暂时中止!」

刺耳的哨声在体育馆内回荡。

裁判立刻冲过来想确认两人的状况,猫宫她们却先一步缓缓起身。

「珠树,没事吧!?」

「啊,亚里纱。嗯,没事。先着地的是脚……」

说话方式很稳定,看来是避免了最糟糕的状况。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体育馆内弥漫着安心的氛围。

猫宫也向裁判表示没问题,并准备站起身重新开始比赛——

「好痛……」

猫宫嘴里吐出小小的痛呼声,表情有些扭曲,手揉着脚踝。看起来有些疼痛。

「珠树,你是不是扭到脚了?」

「可能是,虽然不至于站不起来,也没有很痛,应该是可以动……」

「不,现在不是勉强自己的时候。反正也还不是决赛。」

「对啊,这里就交给我们,你先去保健室接受治疗吧。」

猫宫还想继续比赛,却立刻被雪菜她们说服了。

等猫宫和夏纯交换,走出球场外时,我走近她。

「猫宫,你没事吧?」

「啊,烂原。嗯,姑且还能走……」

「我不确定能不能说太好了,但能动的话,应该没有那么严重。」

「对啊,去保健室接受治疗,之后的比赛应该还可以出场。」

「你能自己走吗?痛的话,我可以帮忙。」

即使她说自己能走,但才刚受伤,疼痛感想必很强。

猫宫是贵重的战力,我不想她在这时随便乱动,使伤处恶化。

「没关系。一个人是有些吃力,但我可以请其他朋友帮忙……」

「你如果是指永见或班长,那不可能喔。她们也在比赛。」

我用大拇指指向其他球场,我们班上的女生正在那里进行排球比赛。

战况相当激烈,球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双方持续着漫长的拉锯战。

偶尔可以听见那里传来「为了名牌包!」或「外国旅行————!」这种透露出欲望的大喊,但双方都没有退让半步。

看来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分出胜负。

「要等朋友也可以,但可以的话还是赶快处理吧,治疗当然是愈快愈好。我觉得要是逞强到最后给队伍添麻烦,那才不好。」

「唔,明明是烂原,却讲得这么有道理……明明是个垃圾……」

「现在这件事跟垃圾不垃圾无关吧。再说了,我可是真的在担心你。」

毕竟这一路上我都在受猫宫的照顾。

我也没有无情到会在这时说「这跟我无关,加油」,然后离开的地步。

不如说,我就是个充满博爱精神的伟大人物。

恐怕可以挤进人类排行榜前几名吧。

「呵呵呵,身边的一切深受神明眷顾,还能对受伤的同学说出温柔的话……我果然是最棒的……」

「呃,会自己这么说的人怎么可能是最棒的,你突然自恋起来,我会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麻烦停止。」

猫宫不悦地眯起眼看我,说话却没有那么尖锐。

是因为受伤而变得虚弱了吗?

不,她最近针对我的力道意外地弱……当我正感到疑惑时——

「好了,走吧,烂原。」

「呜咦?」

猫宫突然抓住我的手。

这个动作太过出乎意料,让我忍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

「你那萌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就算你用这种语气说话也完全不可爱,可以别这样吗?」

「我有自觉,所以不必提醒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抓我的手?」

「烂原不是说要带我去保健室吗?你要是进入自己的世界,那就麻烦了,所以我才在有人用奇怪的目光看你之前把你拉回来,你要感谢我喔。」

猫宫撇过头,不过感谢啊……

「嗯?」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好像有人正用冰冷的眼神看我……感到背脊发冷的我战战兢兢地看向球场。

「咿耶!」

结果那边有两个病娇在。

不对,正确来说应该是儿时玩伴以上、病娇未满的未确认生命偶像吧。

雪菜和亚里纱都用黑暗的眼神望着这边。

亚里纱的目光特别锐利,明确地在传达:「对我朋友出手的后果,你很清楚吧?」

「我、我们走吧,猫宫!我们得早点离开这里!现在马上!」

我立刻把目光从两人身上转开,把肩膀借给猫宫,匆匆忙忙地离开现场。

若留在这里,等比赛结束,我就会被她们强制绑走。

这我绝对不容许!

「……明明不用这么急啊。」

猫宫的低语并没传入我耳中。

◇◇◇

「打扰了——」

我拉开咖咖作响的门,跟猫宫一起走进保健室。

没有听到迎接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药品特有的刺鼻气味。

但我马上就习惯了,也不太在意。仔细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因为平常闻不惯,会有种异样感,可只过一点时间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是人类的适应力使然吗?尽管我是有些兴趣,但现在的我有要做的事。

我一边思考着这些,一边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保健老师的身影。

相对地,我跟一位意外的人物四目相对。

「咦,你是……?」

放在保健室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

一头白发和端正的脸庞,一眼就能看出是谁。

她是自从之前在走廊上分别后,就一直没有对话机会的《次星》队长,春风舞白。

「是舞白学姊啊,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葛原和真。」

「……嗯,我记得。好久、不见。」

既然已经碰面,我便出言问候,但舞白的反应并不热络。

可以明显看出她很想避免跟我对话,在这时跟她交谈也没什么意义吧。

「那个,烂原,这个人难道是——」

「就是你猜得那样,这个人是春风舞白。猫宫应该不需要我更多的说明,但为了舞白学姊,我说明一下,猫宫是亚里纱她们的朋友。对吧,猫宫?」

因为猫宫正好在这时候询问,我就让她去跟舞白交谈。

只要让猫宫当缓冲,由她先跟舞白交谈,舞白就不至于这么排斥我——这是我的盘算。

「啊、嗯,呃,我叫做珠树。舞白学姊,亚里纱她们受你照顾了……呃,这样说对吗?我有听说反而是她们在照顾你。」

「没错……呃,那种让人在意的说法是怎样?她们说了我什么吗!?」

「啊……你想听吗?呃,她们没有说你坏话,你可以放心,总之没有问题,不听也没关系的。」

「这种说法怎么可能不介意啦!?人家超在意的!!没被说坏话反而感觉有什么很直接的评价,很可怕耶!!」

呜哇,她连掩饰的余裕都没有,完全暴露真面目了……

「舞白学姊,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干嘛!?不好意思,现在麻烦你别来打扰我!!我跟珠树有很重要的话……」

「我懂你的心情,但我们不是来这闲聊的。猫宫在比赛时受伤,是来这治疗的。」

「咦?治疗?」

舞白眨了眨眼,来回看着我跟猫宫。

「烂原说的是真的,我在比赛中犯了点失误。」

「啊,这、这样啊。对不起喔,珠树,耽误你的时间。」

「不用道歉啦。比起这个,保健老师在吗?我的脚不是很痛,稍微缠一下绷带应该就能动了……」

「老师现在在操场那边,好像有人打躲避球时流鼻血,他去处理……啊,对了!」

舞白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但她可能因为忽然起身而引发晕眩,身体微微晃动。

「啊……」

「唉唷,好险。」

我马上站起来,迅速撑住舞白的身子。

明明是来保健室请老师治疗伤患,要是眼前又出现伤者,可一点都不好笑。

「谢、谢谢……」

「不用道谢。比起这个,没受伤真是太好了。偶像的身体就是资本,你要小心啊。」

我刻意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说话。

偷偷在这边说,是因为若不这么做,感觉注意力就会跑去舞白贴在我身体的部位。

我可不想心怀不轨,让舞白更加警戒自己。我轻轻抚摸舞白的头,努力转移注意力。

「咦、啊,等等,你为什么突然摸我头?」

「呃,我也不太清楚。硬要说的话,这是对舞白学姊的惩罚?如果有我在还让你受伤,我就要被雪菜和亚里纱骂了。」

「呜呜,我明明是姊姊……」

舞白似乎很在意细枝末节,要我老实说的话,我觉得年纪大或小都无所谓。

对我来说,有没有钱就是一切。

我是个只要有钱,无论对方是谁,都会平等摆出温柔态度的男人。

就连「烂原又在做垃圾的事了……」这种近似牢骚的傻眼感想,我也有颗宽容的心能够充耳不闻。

「不过,你为什么要突然站起来?既然舞白学姊都来保健室了,表示你需要休息吧?」

「我昨天熬到很晚,有点睡眠不足……呃,对了!抱歉,珠树,稍等一下!」

舞白轻巧地溜出我的怀抱,走向床铺,然后又立刻回来了。

她手中抱着一个手提包,缝隙间露出《次星》的LOGO,看来是舞白的私物。

当我观望着舞白接下来的动作时,她打开包包,直接跪在猫宫脚边。

「珠树,我先帮你脱鞋。等一下袜子也要脱掉,如果会痛就要马上说喔。」

「那个,舞白学姊?你要做什么……」

「我来帮你处理。其实一般来说这样不太好,但我很会绑绷带,应该没问题。」

舞白没管困惑的猫宫,俐落地帮她脱下鞋袜。

她直接触碰猫宫的伤处,确认过她的反应后,以熟练的手法用绷带缠绕脚踝。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如何?会痛吗?」

「呃,还有一点……但感觉比刚刚好很多了。」

「这样啊,一开始还是该冰敷吗?我好像搞错处理的顺序了,对不起喔。」

「不,没关系。谢谢你。」

见舞白道歉,猫宫连连摇头。

尽管猫宫变得像是※借来的猫般拘谨很有趣,我却更在意舞白,于是向她攀谈:「好厉害。你的手法看起来很熟练,是有过几次经验吗?」(编注:借りてきた猫,猫到不熟悉的环境变得乖巧安静,引申为一反常态。)

「啊、嗯……我不是很伶俐的人,在还不习惯训练的时候,常常扭伤或拉到肌肉痛。」

「哦……」

「每次都是由老师帮我处理的,我就在那时学会了做法,然后现在也会随身带着这种治疗包……啊哈哈,很怪吧,明明这里就是保健室。这种地方,果然很不伶俐吧。」

舞白露出自虐似的笑容,我却觉得不对。

「没这回事。」

所以我很清楚地,开口反驳了她。

◇◇◇

「咦?」

「因为你刚刚不是帮猫宫包扎了吗?如果舞白学姊没有带着那个包包,她可能就会因为太晚处理伤处而参加不了之后的比赛。你真的帮了大忙,请让我重新道谢,谢谢你。」

我边说边低头道谢。我感激她,这是货真价实的真心话。

「呃,别这样。保健老师说不定马上就会回来,我反而觉得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这只是假设啊。我现在是因为感激你才会道谢。未来的事情,现在一点都不重要。」

「啊、呜……」

没错,未来的事现在不重要。

因为要是认真思考这件事,就会想起被儿时玩伴们监禁的未来正在等我。

确定的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嗯……」

「干嘛?猫宫。我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没有,只是很感动,觉得你偶尔也会说些正经的话。你明明很渣,但也确实残留着人类的部分。」

「你说什么?」

说的话真是有够失礼的。

像我这种活得认真且又坦率的人可不多见。

「你若说话老这么刺耳,肯定会失去朋友的,也会很晚才交到男朋友。」

「很遗憾,我比烂原还有声望,所以没问题。另外,我还没预定要跟任何人交往,所以没问题,至少在你改过自新前都不会。」

「我是出于好心在给你忠告的,你却每一句都要跟我唱反调……」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结束治疗后马上就这样,猫宫果然还是对我很严苛。

再继续说这些,感觉又会有麻烦了,暂且等下一个机会吧。

「好了,若你有精神了,就回去吧。他们也许都在担心你。」

「啊、嗯……那个,舞白学姊,真的很谢谢你,你帮了大忙。」

「不,没关系,珠树。比赛加油喔。」

「好!」

留下说要等保健老师回来的舞白,我们离开保健室。

我期待这次可以改变我跟舞白之间僵硬的氛围。

「…………好温柔的手,可为什么……」

所以,该说是理所当然吗?

我没听到我们离开后,舞白独自触碰自己发丝时的低语。

◇◇◇

「亚里纱她们赢了吗……不会输了吧……?」

「她们没问题吧。最后上场时还喷出黑暗的气息,我反而更担心敌人队伍……」

我跟猫宫一起踏上通往体育馆的路。

关于胜败,我并不特别关心。

事前取得的资料说明我们有优势,更重要的是我不认为她们会轻易输掉比赛。

就在我想着这些时,放在口袋内的手机开始震动。

我取出一看,亚里纱联络了我,萤幕上只显示着一句「赢了」。

「哦,她们赢了喔。」

「她们也联系我了。呼,太好了……」

猫宫松了口气,她或许比我想像中还有责任感。

明明受伤也不是猫宫的错,这时候就再多安慰她一下吧。

「唉,猫宫……」

「学长,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就在我想跟猫宫搭话的时候,有人却横插进来一句,打断了我的话。

「谁啊?我现在有话……呃、咦!」

「啊哈,不好意思,麻烦你先取消这次的对话喔。可以的话,希望你能以瑠璃为优先~」

我回头一看,发现是瑠璃。她虽身穿运动服,表情却跟平常一样,就是个愉悦的小恶魔型偶像。

「烂原?怎么了?」

「抱歉!我有点事情!马上回来!」

幸好瑠璃的身体刚好被我挡住,猫宫似乎没发现。

要是我跟瑠璃认识的事在这时候曝光,事情会变得有点棘手。

察觉到此事,我带着瑠璃离开这里。没能跟猫宫继续话题是我失算,但这也没办法。

「哎唷~哥哥,你就这么想跟瑠璃独处吗?这么想的话,直说就好啦。」

「有你在会造成很多麻烦的!给我多考虑一下时机啊!」

没过多久,我就抵达一个没有人烟的场所,重新与瑠璃对峙。

尽管是久违的再会,但这家伙会做出很多意料之外的行动,真的是一点都不能大意。

「瑠璃是个随兴的人,在私底下不太会考虑什么时机喔。因为这样比较可爱!」

呃,随兴跟可爱无关吧。我很想吐槽,但我知道她根本不会听。

「唉,算了。总之,你来到底是要干嘛?是说,你不用参加比赛吗?」

「瑠璃的偶像意识很高,这次只是观摩,毕竟人家可不想意外受伤。来见哥哥,是怕你会忘记跟瑠璃的约定,为防万一才来确认。」

理由比我所想得还要正当。

作为一介学生,不参加比赛实在不妥,而且瑠璃在《次星》中的运动神经可说是顶尖。

只要她参加大会,确实是个能造成威胁的存在,因此这对以冠军为目标的我来说是好消息。

「哼嗯——不愧是你。算了,冠军你不用担心,我也跟三下说过,赢的会是我的班级。我一点都不准备把冠军让给他。」

「哦哦!哥哥果然很可靠!」

瑠璃开心地不断拍手。

光看这一幕,她确实很可爱。不过需要加上「只要不做多余的事」的前提,这现状真是教人无奈。

「三下同学太过积极,让人很困扰呢,还说什么要把冠军献给瑠璃。因为他,瑠璃待在班上也很不自在,闲晃也不好玩,简直糟透了~」

「连你都觉得他难搞啊……」

「嗯,那当然。瑠璃本身是想靠实力成为《次星》的C位,并不希望他做多余的事情。他一副要跟其他班级对立到底的样子,真的很伤脑筋呢。」

瑠璃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时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对立、吗?)

就我所知,想被瑠璃贱踏自然是理由之一,但让瑠璃隶属的自己班级获得冠军,证明瑠璃是最棒的,应该就是三下他们的原动力。

那么,直接夺走原动力本身是不是最快的办法?

为此……

「瑠璃,借一步商量,有事想请你帮忙。」

「咦?让瑠璃来吗?」

「嗯,我需要你的力量。」

我把刚刚想到的作战告诉还搞不清楚状况的瑠璃。

◇◇◇

时钟的指针不断往前,决战的舞台来到午后。

早就被淘汰的班级很多,但赛场的热度仍未冷却。

获胜的班级在各处展开更激烈的角逐。

「珠树,防守的去你那边了!」

「!」

女子篮球的战况特别激烈。

目前举行的是决赛。猫宫的回归让女生们的士气上升,我们班级得以平安进入决赛。

比赛对手是三年级生,因为有《次星》的成员,体育馆的观众席都是满的。

就我所见,实力方面是敌方略略胜出,但或许是因为暴露在许多人的目光下感受到压力,敌方队伍的动作微妙地有些僵硬。

另一方面,习惯他人目光的雪菜、亚里纱和我行我素的一之濑丝毫不受影响,用一如以往的打法确实地累积得分。

「哪能、输啊!」

猫宫或许也因为受伤的事而在某个层面上解开心结,之后的表现更加犀利,现在是队伍中得分最多的选手。

刚刚她也避开来自背后的防守,投入一球。

「成功了……!」

「干得好,珠树!」

「比分也拉开了,有希望!」

拍手和喝采声响彻整个会场,气氛热火朝天。

得分的猫宫与队员们一一击掌,气氛也很好。

「呼……呼……很、很棒的一球,我燃烧自己生命也算值得了。啊啊,我看到时间的流逝……」

……不过其中也有个使尽全力守备、差点挂掉的家伙在。

这也是一种乐趣吧。

不管怎样,雪菜她们都在比赛中占据优势,在结束的哨声响起前都没把主导权交给对方。

「冠军——!这下就能得到大量的订阅了!我是胜利组了!」

夏纯一边喊着不纯的心思,一边摆出胜利姿势。以此为为开端,会场开始吵嚷起来。

「我办到了,阿和!」

「我遵守约定了,和真!」

「啊啊,大家都做得很好。」

我迎接兴高采烈地从球场冲来的雪菜和亚里纱。

两人或许是因为情绪太高涨,直接抱住了我,不过就算了吧。

在这种时候提醒也太煞风景了。

我轻轻抚摸两人的头,作为她们努力的奖励。

「啊……阿和,好舒服……」

「嗯,和真,再多摸一点……」

我继续抚摸眯起眼的两人,思考起有些不同的事情。

女子篮球漂亮地赢得第一名,我们男子足球也打进了决赛。

我们的冠军几乎已成定局……我是很想这么说,但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正是这种状况的铁律。

「……主人,抱歉在您享乐时打扰,有事要跟您禀告。」

一之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之濑应该也来回奔波了许久,声音却一如往常地平淡。只能说真不愧是完美女仆吗?让人感觉不到半点疲劳。

我就维持着被雪菜她们抱紧的状态,和一之濑对话。

「怎么了?」

「刚刚在其他球场进行的男子排球已经落败。男生还在预赛的阶段,落败就代表直接淘汰。」

「啧,这样啊。」

别说是决赛,居然没有进到季军战就落败,这下拿不到分了。

「算了,输掉也没办法。男子排球的第一名候补剩谁?」

「一年B班。没有别的有力候补,若不出意外,他们应该能夺冠。」

「又是这样啊。既女子排球后,又让他们得逞了……」

我忍不住咂舌。一年B班的女子篮球组在预赛就被淘汰了,不过女子排球拿到第二名。

我们班是第三名,第一名则由展现出志气的三年A班拿走。

目前我们的总得分数为110分,获得50分的一年B班只要在排求获得第一名,分数就会变成150,能够超越我们。

「既然如此,就得由我来决胜负了吗?」

我们在足球的决赛对手又是一年B组。

得到第一名,就是100分;第二名的话,则是50分。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获胜,总分就会达到210分,能以10分之差获得冠军。

输掉的话,排名就会维持原样,不会改变。这场战斗如同字面所示,是赌上球技大会冠军的最后决战。

「真的是很简单的战法。不过没差,赢了就没问题了。」

没错,最终就是赢或输,就只是这样。

世界就是这样,而我完全不打算输。

「阿和好帅……」

「别输喔,和真。我相信你一定会赢。」

「嗯,交给我吧,我绝对会赢给你们看。」

见雪菜和亚里纱由下往上地望着我,我坚定地点头回应。

「只是为了获胜,我希望你们也能协助我。」

「咦,我们吗?」

「协助……?」

「嗯,是只有你们才能做到的事。可以麻烦你们吗?」

我嘴上这么问,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会被拒绝。

实际上,两人都缓慢却确实地点头了。

◇◇◇

在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后。

我完成事前的布局,来到作为决赛舞台的操场。

除了我以外,其他选手已经全员到齐,所以我稍微观察了众人的脸色。作为对手的一年级生感觉还很从容,相较之下我们班的家伙整体来说显得很消极。

应该说,单纯就是体力快用尽、或很多人已经濒临极限了吧。

毕竟在抵达决赛前一直奔跑,这也是理所当然,但这可不太妙。

若把筋疲力尽表现在脸上,对方会觉得「这下有机会」。

那等于在开始前,就被对手掌握住精神上的主导权。而不出所料,那边有零星选手露出得意的笑容。

(果然预先做好安排是正确的。)

就在我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并一步步前进时,裁判举起手。

「两队,列队!」

我们跟随信号,乖乖地排好队。

之后只要等待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但站在对面的三下在那之前就先向我搭话了。

「真慢啊,葛原学长。我都等不及了。」

「这样啊,真是抱歉。我应该是按时到的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意外迟钝呢。我是在说,能按照宣言把你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刻终于来了。」

三下轻声笑着,但眼镜如同某次那样闪着诡异的光芒。

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个恶人。

不过本人似乎没注意到这点,我很难判断这到底是好是坏,但他本身看起来相当愉快。

「我今天会打倒你,成为瑠璃大人真正的仆人!被瑠璃大人神圣的玉足践踏,享受作为猪的崭新人生!今天就是我重生的日子——————————————————!!!我伟大的女王瑠璃大人万岁——————————————!!!」

三下用惊人的速度不断调整眼镜的位置。

速度明显上升了,情绪也跟着飘升。周围的所有人都退避三舍,并在无意间开始与他拉开距离。

在旁人眼中——不,就算是我来看,现在的三下完全就是个不妙的家伙。

「——你想说的就这样吗?」

所以我特别直接向三下这样放话。

「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说得就这样吗?不过你只顾自己说自己的,对你来说应该很满足吧?」

「你胡扯!我哪有自己说自己的……!」

「因为我没说错啊,我从你的话里感受不到对于《次星》的感情。」

听到我的话,三下瞬间露出诧异的神情,然后立刻转为嘲笑。

「感情?哈,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我对瑠璃大人比谁都要忠诚!你是说我这份心意错了吗!?你没资格这样评论我!」

他或许是认为自己的心意受到了轻视。

「我不会否定你对瑠璃的感情,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那是什么!?」

面对激动至极的三下,我先叹了口气。

然后——

「那还用说?就是《次星》并非单人偶像,而是偶像团体。」

在我这么宣告的瞬间,三下瞪大了眼。

◇◇◇

「偶像……团体……」

「对,《次星》是个四人的偶像团体。尽管个别成员的人气也在确实上升,但初期是以团体感情好做为卖点,绝对不是靠着某人的人气一路冲上来的。你既然也是会员号码个位数的成员,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这、这个……」

「但现在的你在做什么?上北也是如此,因为偶像跟自己同班,就只关注她,粉丝间还满不在乎地彼此对立,甚至互相挑衅。你知道当时我对你们有多傻眼吗……你不知道吧。如果你知道,就不可能开心地做这件事。」

我在这时垂下目光。

「说到底,我对球技大会并没有干劲,是看到你跟上北的互动才改变想法。明明在同个偶像社群内,却为了彼此的本命而争执,这行为真是蠢透了。」

「我、我……」

「《次星》的粉丝彼此对立,到底有何意义?为自己加油的粉丝们,竟为了自己开始争吵,当事人肯定不愿意啊。所以我决定要夺冠,要让你们注意到自己所做的事有多愚蠢。这也是为了我所爱的《次星》……」

我呼地叹了口气,似是无奈。

这都是为了透过态度传达,我有多么为《次星》着想。

「呜,葛原……原来如此……」

「我误会了,你真的是《次星》的粉丝啊……」

同学们深受感动的模样,也能让我的话更加具备说服力。

虽然只要冷静想想,就可清楚看出以时间顺序来说,我根本不是怀着这种想法才以夺取球技大会的冠军为目标。

之后他们会不会注意到并不重要,只要眼下在此做出这种反应就足够了。我一面感谢同学的愚蠢,一面继续说道:

「但、但是!谁知道瑠璃大人实际是怎么想的!?」

「什么啊,你还要挣扎吗?你明明就注意到自己错了吧?」

「啰嗦!我、我才不会错……」

三下仍想继续挣扎。

但这也在我的预料之内,正好准备也完成了,就来给他最后一击吧。

「三下,看看那个。」

我指向球场外。

「什么……!?」

三下的目光受我影响看了过去,紧接着双眼瞬间瞪大。

「加油、加油!和·真!」

「加油!加油!阿·和!」

「两支队伍都要加油唷~!不过最可爱的还是瑠璃啦!」

那里站着雪菜、亚里纱和瑠璃三个《次星》的偶像。

她们各自穿着啦啦队的服装,正为我们(不过主要是为我啦)加油。

「雪、雪菜她们在为我们加油!?」

「《次星》的三人为了我们……!」

「竟然没忽略任何一边,是女神吗?」

周遭的人自然为了这份惊喜骚动着。

当然,喜悦的反应比困惑还要明显。无论球场内外,大家都在关注《次星》。

「不管是我们班还是学姊们的班级,瑠璃都会为你们加油的~!请抱持爱和可爱的精神,光明正大地战斗吧~!」

「瑠、瑠璃大人……怎么会,您真的……」

但三下的动摇程度恐怕比任何人都严重。

看到瑠璃跟雪菜她们站在一起,他明显受了打击。

「如何?你明白瑠璃的真心了吧。她根本不希望粉丝彼此争斗。」

「学长……我、我、才没……」

「别再说了,你确实错了……但还能重来。因为你是仅靠对于瑠璃的心意,就能爬到决赛的粉丝。把那份感情投注到《次星》本身吧,是你的话一定能够办到。」

我把手放到三下肩上,然后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粉丝不能彼此争斗。既然真是《次星》的粉丝,就该携手合作,好好相处。」

「葛原学长……!」

三下用彷佛恢复理智的纯真眼神望着我。

可以看出刚刚还存在的争斗意识已经消失了。

而一年B班的其他学弟也是一样,已经没有半点赌上冠军争斗的氛围。

「来,开始比赛吧。已经不须拘泥胜败了,就在支持的偶像应援下,光明正大、爽快地打一场吧。」

「「「是!我知道了,葛原学长!」」」

我笑着这么说完,以三下为首的学弟们用非常灿烂的笑容回答。

我转头背对可爱的一年级生们,回到自己同学们所在的阵地准备开始比赛。

「等获得冠军,就追加那些啦啦队女孩的照片吧。」

我小声低语,同学们的眼神瞬间放光。

「除了巫女服和修女服,居然还有啦啦队服……」

「不能输,绝不能输,死也要赢……!」

「在这之前,有本命在为自己加油,怎还能输。男生是有骨气的的!」

他们不光露出如同恶鬼的表情,甚至散发出熊熊燃烧的气势,刚刚那副快死掉的样子就像是一场幻觉。

他们就像即将熄灭的蜡烛,即将展现出最明亮的一瞬间。他们会在这长比赛中彻底燃烧,成为通往冠军的基石。

能在支持的偶像面前发光发热,这肯定是他们的宿愿。

「那个,葛原学长。」

「嗯,三下,怎么了?」

「除了学长以外的人,全用一点都不爽朗的表情看着这边耶。输赢不是不重要吗?」

「嗯,真的不重要啊。」

「他们还说什么『死都要赢』、『不能输』耶。」

「那一定是你听错了,别在意小事。好了,裁判也别呆站着,赶快开始比赛吧。这就是最后一场了,对吧?」

「啊,好的。那,比赛开始——」

我一边安抚一脸不安的三下,一边催促裁判,于是他马上宣布开始比赛。

「「「为了啦啦队女孩,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赛一开始,队友们的咆哮便响彻赛场。

这群人的情绪在各种意义上都高涨到极致,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他们了。

「咦咦咦!?等等——————!?」

「骗子——!哪里光明正大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球场四处纷纷响起惨叫。比赛开始后才经过几分钟,现场却展开单方面的蹂躏,简直是哀鸿遍野的修罗场。

「呼,居然在比赛前就被拔去牙齿,真是愚蠢……」

看到偶像就傻住的小兔子,不可能赢过死命渴求COS照的狮群。

「你骗我烂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根本就很拘泥于胜负嘛这个混帐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这归这,那归那。是被骗的人不对,嘿,射门。」

三下因恶意铲球飞了出去,滚倒在地。我瞥了他一眼,直接把球踢进敌方球门。

「呀——!阿和好帅!」

「和真,再努力一点,让我看看你帅气的样子!表现得好,我就多给你钱!」

「哥哥,很棒喔~!就是这样!就这样不断射门吧~!」

偶像们的加油声听起来真的好畅快。

可以清楚感受到来自儿时玩伴们的好感,还有男人们的嫉妒。

「呵呵呵,我果然是有福的男人。主角跟配角终究是不一样的。」

普通的路人男生绝对不可能独占偶像的目光。

「可恶————————!」

「哦,好险。」

我再次接住飞到球门前的球,察觉到三下自暴自弃地冲过来,便迅速躲开。

那张原本帅气的脸如今因愤怒而严重扭曲。

「居然、居然践踏我想被瑠璃女王踩在脚下的梦想啊啊啊啊啊啊!!!」

「就说了,那种梦想不行啦。」

我以想被养一辈子为目标的计画,怎么可能输给被踩就能满足的梦想?

「你若想赢我,起码得做到不把偶像当成女王,并能让她反过来养你啊。」

「啰嗦!我就是个被虐狂!想被践踏哪里错了!?」

「这样啊,那就来做我的踏板吧。还有守门员,我同样准备拍摄瑠璃的COS照,只要你不挡我射门,我就把照片送你。」

我朝不知不觉间逼近的守门员抛出诱饵。

「真的吗!?」

「啊、喂,守门员!?」

守门员轻易就被我的诱惑勾住,惊愕的三下也停下脚步。

我当然不会错过这次的破绽。

「我说啦,主角跟配角是不同的。」

我决定要赢,就绝对会赢。

只要能用这只手抓住不工作也行的未来,还有不被监禁的未来,我会不择手段。这就是我,葛原和真。

「下次别用被偶像践踏这种事邀我,要就来跟我商量给钱的事。只要给钱,我会听你说一下的。」

我背对懊悔的学弟,朝球门踢入决定胜负、名副其实的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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