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命运卡牌配对游戏(正面)-章节
LOVE FES的拍摄刚结束,弥漫在整个校园的慵懒气氛还没散尽,我节这边就迎来了新的局面。
爱生校长精心策划的新企划启动了。
其名为:命运卡牌配对游戏。
在化完妆的成员们陆续聚集的教室里,也都在热烈地讨论着这件事。
「呐,命卡集齐了吗?」
「还早呢。话说,集齐也太费劲了吧?」
「是呢——。不过,运气好的话就能跟春磨君或苍志君约会哦」
无视女生们投来的羡慕目光,我转向学园里最帅的男生。
「校长的目的达到了,大家都挺兴奋的」
「那当然,她可是个欺骗高中生的大恶人」
「不过作为导演,她的确是个天才」
春磨毫不在意我带刺的话,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说实话,这次的企划真的很有创意。毕竟,所有成员都有平等的机会啊」
「是啊,这一点我倒是心服口服」
正因为是神企划,不仅观众,连成员们都热血沸腾了吧。
向我们公布的命运卡牌配对游戏规则是这样的:
首先,这个游戏分为收集回合和下注回合两个阶段。
挑战在学园里出现的任务获得卡牌的收集回合。
这些卡牌上标注着「咖啡厅」、「游乐园」等约会地点。
每个地点都是两张一组——也就是说,只能成对存在。
顺便说一下,官方给这些卡牌起名叫命运卡牌,就像刚才女生们提到的那样,简称「命卡」。
然后是下注回合。
在这个阶段,我节成员可以在任意日期下注命运卡牌。
如果下注的卡牌存在配对,就视为配对成功,提交卡牌的男女就能获得进行卡牌上标注的约会的权利。
另外,配对成功的成员之后就不能再下注了,如果配对失败的话卡牌就会被没收。
顺带一提,获得的卡牌必须提交。
此外,为了增加游戏的策略性,每个成员都有一次使用特殊指令的机会——可以选择Trade或Gemini其中之一。
Trade是指可以向其他成员提出换卡的权利,而Gemini则是可以查询所选手牌的另一半在谁手上。
另外,为了不破坏游戏性,禁止交换谁持有什么卡牌或者什么时候下注等信息。
嗯,大致概要就是这样吧。
只要考虑到下注时机,以及同样的卡牌只存在一对这些因素,就能明白配对成功的可能性极其渺茫。
大概正因如此,才会冠以「命运」这样夸张的字眼吧。
不过,这样一来观众就能体验到猜测谁和谁会成为情侣的悬念感,而且最重要的是,以上帝视角关注游戏走向本身就很有趣。
况且,对成员来说也有很大好处。
因为在容易出现人气成员互相配对的倾向的学园里,就连默默无闻的成员也有机会和大咖成为恋人。
话说回来,现在正是收集回合。
成员们为了实现梦想,正孜孜不倦地收集着命卡呢。
「话说回来,苍志你是打算认真参加游戏吗?」
声音压低到私语的程度,我理解了他想问什么。
不管我的意愿如何,不动苍志在剧本中会与谁配对——春磨是想打听这个。
「无可奉告」
「呵呵,这回答真是绝了。让人更期待了呢」
「你这说话方式跟观众一样啊」
「当然啦。我可是苍志的迷弟啊」
被他这么直白地表达好意,我为了掩饰害羞而不由得转移了视线。
「我也演过很多剧本,只要稍加观察就能看透剧情发展——但这次却完全看不透呢」
「看不透?」
「是啊。一直被视为正主的爱玛突然退居幕后。相反,在节目中接触机会突然增多的,却是刚刚复出的明日香。这种情况,肯定会让人觉得有蹊跷吧」
如此尖锐的指出,让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一直在聚光灯下演绎青春物语的爱玛,如今却背负着不健全的秘密退居幕后。
而与此同时,过去一直在无人注意的阴影中保持关系的明日香,现在却在镜头的注视下与我交流。
白昼与黑夜颠倒,太阳与月亮互换。
「你观察得真仔细啊」
「是吗?我觉得大家都能注意到吧」
「怎么可能啊」
要是到处都有这么敏锐的人才,这世上就不会有坏人了。
「而且,之前一直积极靠近的如月同学突然也开始保持距离了」
春磨的话触动了我,让我不由得望向邻座。
可怜的座位空着。
要在以前,只要一到休息时间她必定会来找我说话的。
「该不会是什么蛙化现象吧?」
「她是不是对店员态度太差了?」
「可不是嘛,结账的时候还把钱包甩得啪啪响呢」
虽然这样敷衍过去,但改变的契机其实很明显。
自从我在LOVE FES上放弃了双镜之后,可怜的态度就变得疏离起来。
就好像,对不动苍志的恋心消失了一般。
我环视教室,寻找那美丽的金色秀发。
找到了——可怜一个人独自凝望着窗外,神情凝重。
「啊……!!」
突然四目相对,我能感觉到可怜屏住了呼吸。
我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校内广播响起。
「让大家久等了。收集回合的拍摄现在开始。请成员们在校内探索,挑战任务」
这是拍摄开始的信号。
聚集在教室里的成员们争先恐后地冲向走廊。
可怜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维持着僵硬的表情离开了教室。
「这样真的好吗,苍志?」
明明是除了当事人以外都难以察觉的微妙交流,春磨却立刻发问了。
「这样就好」
说实话,看着可怜渐行渐远确实让人感到寂寞。
但是,如果一个曾经被不动苍志这种人渣多少搅乱了人生的少女,能够对始作俑者彻底失望,那再好不过了。
只是,我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刚才与可怜四目相对时,那蓝宝石般的眼眸中依然涌动着留恋——说不定,是比初次相遇时更加浓烈潮湿的执着之情。
这并非自作多情,可怜确实还在恋慕着我。
明明理解就这样和可怜渐行渐远才是最好的选择,却对这个事实抱有着莫名的安心感。
男人,真是个糟糕的生物啊。
「——好了」
「咦?苍志也要去收集卡牌吗」
看到我从座位上站起来,春磨一脸意外地抬头看着我。
「要是完全不出镜偷懒的话,校长会很啰嗦的」
「看来王牌的自觉开始萌芽了呢,真让人高兴」
春磨也许会这么想,但我可没有这种忠诚心。
之所以勉强站起来,纯粹是出于危机感。
过去的经验告诉我,如果放任陷入绝境的可怜不管,她一定会招来麻烦。
我十分清楚,可怜的幸福不需要我。
但是,即便缘分已尽,我至少也想成为为她挡住烦恼火星的盾牌。
「春磨你要加油啊」
「听你这口气,好像苍志做得不好似的」
事实确实如此吧。情况只是越发复杂,丝毫看不到好转的迹象。
不过,应该还没到为时已晚的地步。
「就看接下来的努力了。我们一起加油吧」
「嗯,一起让我节更加热闹起来吧」
我一边对春磨这番符合他性格的台词点头,一边朝着即将展开卡牌争夺战的校园走去。
收集回合期间的学园,到处都在发生任务。
似乎准备了各种各样的任务类型。
去体育馆可以挑战障碍跑,刚才还有人邀请玩狼人杀。食堂好像在举办偏向综艺节目风格的快速进食比赛。
我对这些都提不起兴趣,将脚步转向了人群涌动的方向。
没错,剧本中规定不动苍志在收集回合期间的行动是「等待指示前保持待机」。
反正以节目组的想法,到了下注回合时,大概会暗中发牌让我和爱玛配对吧。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就像是在富豪家里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但正因如此,我才能专注于自己的使命。
沿着走廊来到多功能厅,人口密度骤然上升。
这么拥挤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今天这里将举办主要任务。
「想参加手铐校园捉鬼游戏的人请到这里集合!」
工作人员为了引导成员们而高声喊着。
手铐捉鬼游戏——顾名思义,就是给男女组成的搭档戴上手铐,在限定时间内躲过鬼就算获胜的简单游戏。
关键是男女搭档这一点,大概正因为能在收集卡牌的同时充当相遇场所所以备受欢迎吧。
在像联谊前的化妆室一样热闹的多功能厅里,我寻找着在夏日阳光下格外耀眼的金发。
如果没什么的话,我本不想多管闲事。
只是因为可怜有时会做出些冒险之举,所以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客观审视自己的行动就觉得可笑——明明没人拜托,却要守护可怜不被坏人盯上,我这算什么,摆男朋友架子吗。
要是保持冷静的话,大概会因为无法忍受这份虚无感而回到教室吧。
但事情并非如此。
因为我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一瞬间——飘动的金发消失在走廊深处。
焦虑感加快了我的脚步。
越是远离多功能厅,喧嚣声就越发消散。
那里是一片不会用来拍摄的无人教室区域。
「——为什么要来这种偏僻的地方?」
是可怜的声音——我躲在走廊上随意摆放的设备后面竖起耳朵。
「好不容易我们成为搭档了不是吗?」
接着传来的是男性的声音。
原来你就是可怜手铐捉鬼游戏的搭档啊——我大概明白这里即将发生什么了。
「我想讨论一下获胜策略」
「……这样啊。总之我知道了」
可怜用僵硬的声音回答。作为女生,这种警惕心是对的。
如我所料,男性成员根本没有谈论捉鬼游戏的战略。
「话说回来,可怜酱现在有命卡吗?」
「是有一些」
「……哦?看来收集了不少呢」
「我说,不是要谈战略吗?」
面对这不祥的话题走向,可怜疑惑地问道。
然而,男性成员毫不在意,继续推进着自己的话题。
「可怜酱,你有什么命卡啊?能给我看看吗?」
啊,果然会变成这样啊。
「……询问持有卡牌的情况,应该是规则禁止的吧?」
「是这样,但稍微一点应该没关系吧?跟我配对吧。保证不会让你吃亏的。我可是打算在我节里成为最有名的人呢」
不管运营如何严格管控作弊,渴望成功的十几岁野心是无法抑制的。
总会有人铤而走险,即便违反规则也要抓住机会。
「我拒绝」
「别这么死板嘛。拜托了」
「不要让我重复。我讨厌纠缠不休的人」
「喂,可怜酱,你明白现在的状况吗?这里不会有人来救你哦?」
「不、不要过来!」
我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任何想要玷污可怜洁癖的人,都由我来清除。
「——你才是,应该好好理解一下状况吧?」
我从藏身处走到走廊上。
男性成员正在向被逼到走廊尽头的可怜步步紧逼。
「苍,苍志君……!?」
「啊?不动?」
大概以为这只是临时应付的谎言吧——转过头来看我时,脸上还带着完全轻蔑的表情。
但是,在看清我的瞬间,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运气不好啊?建议你改改平日的行为吧——比如说,停止威胁女性成员之类的」
我带着十足的讽刺意味抛出言语子弹,男性成员的表情顿时扭曲起来。
「确实,如果成员之间偷偷进行的话,作弊行为或许能够隐瞒下去。但是,被第三者目击的话,那可就不太妙了吧?」
我对我节成员这种生物的可悲习性了如指掌。
他们最大的愿望是成为人气成员,而最害怕的就是被剥夺我节成员这块招牌。
「我不会向运营告发的。明白了就快滚」
渣滓之间最能互相理解——看样子,这家伙是个惯犯。
如果不受到伴随巨大痛苦的惩罚,他一定会继续做出类似的恶行吧。
但是,我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本来,这家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什么,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只要可怜不受到伤害就好。
「谁会要你用剩下的东西啊」
丢下这句狠话,男性成员快步离开了。
重归寂静的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可怜。
可怜犹豫了一会儿,才怯生生地开口。
「……你是来救我的吗?」
「只是碰巧看到了而已。可怜在哪里都很显眼啊」
「明明我一直在躲着苍志君?」
「这就成了不该救你的理由吗?」
听到我的话,可怜似乎恍然大悟般睁大了眼睛。
说起来,我这才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和可怜对话了。
「……谢谢」
「不用谢。我只是想这么做才这么做的」
经过这番对话,我和可怜之间紧张的气氛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么,卡牌没事吧?」
「卡牌……?啊……!?」
可怜眨了眨眼,确认着抱在胸前的卡牌。
「刚才那个人靠近的时候,可能被看到了一张」
「这样啊」
按照命运卡牌配对游戏规则的机制,持有卡牌被看穿就意味着直接的风险。
如果刚才那个男性成员偷看了可怜的卡牌,他一定会拼命寻找配对的另一半。
虽然在下注回合提交日期之前不会发生配对,但由于必须下注持有的卡牌这一限制,也无法完全避免不想要的约会可能性。
越早放弃小丑牌越好。
那么,该怎么办——
「那个,苍志君?如果可以的话——」
「你想要Trade卡牌,对吧?」
「嗯、嗯。你真了解呢」
可怜用带着惊讶的眼神注视着我。
在我看来,明明刚经历了可怕的事,却能想到解决方案,可怜的冷静才更让人惊讶。
没错,要避免不幸的配对,只要让可怜暴露的卡牌转到我手上就行了。
因为配对只能在男女之间成立,所以交易成立的那一刻,可怜约会的风险就会完全消除。
Trade是最佳选择,这一点毋庸置疑。
「好啊。成交」
「总是依赖苍志君,真是对不起」
「记住了,可怜。在这种时候,如果你能笑着说声谢谢,男人就会像工蚁一样为你尽心尽力哦」
对于我的调侃,可怜虽然一瞬间露出了呆愣的表情——
「呵呵,Danke(注:德语,谢谢)」
「Bitte(注:德语,不客气)」
可怜脸颊泛红,展现出天使般的微笑。、
在LOVE FES上总是让她露出痛苦的表情,所以此刻感觉就像在补充缺失的营养素一样,内心渐渐被填满。
成员之间,擅自交换卡牌就会构成违规。
要行使Trade权利,必须在摄像机前进行——于是,我们便动身前往录影棚。
路上,我的目光落在可怜手中的卡牌数量上。
「你还真是很用心在收集命运卡牌啊」
「这个是……」
我想,她大概本打算就这样含糊过去。
但是,那紧抿成一条直线的樱色嘴唇,却出人意料地张开了。
「这次我真的想要,和苍志君创造珍贵的回忆」
这下轮到我沉默了。
不禁想起在LOVE FES上,当我为了优先明日香而拒绝双镜时,可怜那痛心的表情。
「我知道能够顺利和苍志君配对的可能性很低。但是,我不想放弃,所以才想要收集很多卡牌。因为,我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是吗……」
我拼命忍住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怜爱之情。
我也可以戴上温柔男子的面具,说些「要是能配对上就好了」这样讨人欢心的台词来让可怜开心。
但是,我和可怜应该就这样回归「普通朋友」的关系才对。
所以,即便会显得冷淡,我也没有多说什么。
面对我沉默的态度,可怜落寞地低下了头。
大概,可怜是知道的吧。
知道我私下里在和明日香约会的事。
也知道我已经确定明日香是我真命这件事。
这些都是事实,也是正确的选择——我无法回应可怜那份坚强的心意,也不能再给予可怜想要的东西。
看着强装坚强走在身边的可怜,想到她内心正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我就感到难以释怀。
啊,真是糟糕透顶的心情——可怜是如此重要的存在,我想将她从我节的黑暗中守护到底,可每当我靠近却只会让她受伤。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复杂得无可奈何的关系呢。
始终在冰冷的气氛中穿行校园,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进入专用录影棚后,我们在摄像机前准备开始Trade。
「请选择被那个男人看过的卡牌」
「嗯,我明白的」
可怜毫不犹豫地放下一张背面朝上的卡牌。
我这边也从手中选择一张卡牌——虽说我手上只有游戏开始时发放的初始卡牌。
「那么,请开始Trade。我们这边也要开始录制了」
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我们互相递出背面朝上的卡牌。
这样,交易就算是成立了。
我把从可怜那里收到的卡牌直接放进口袋,连翻开都没翻开。
「多谢你,苍志君」
「嗯,别在意。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商量」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攫住这份沉默。
像这样,共处的时间越长,可怜放下对我的执念的那天就会越发遥远吧。
所以,应该赶快分开才对。
「那么,我先走了——」
「啊,找到了找到了!」
突然冲进录影棚的,是在手铐鬼捉人游戏中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
「可怜酱,一直在找你呢!手铐鬼捉人要开始了!快来准备!」
「可、可是,配对到的男生退出了——我也正打算退出呢」
「这可不行啊!没有可怜酱的话,我们要怎么完成指标呢!」
「能不能别把可怜当成拉面或小猫那样对待?」
虽然是局外人,但我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
那位慌张的工作人员的目光立刻像找到希望一般射向我。
「正好!苍志君,能代替参加吗!?和可怜酱一组!」
「啊!?你在说什么啊!?」
看来人在真正困惑时声音会变大这件事是真的。
「要是这样下去游戏就没法开始,很多成员的日程都会堆在一起!我那本就少得可怜的工资会被进一步扣除的!」
「你完蛋了吧!?」
我又上了一节社会经验课。
走投无路的生物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特别是被金钱束缚着灵魂的上班族。
「对不起!」
听到这句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话语的下一瞬间,我的手腕上传来一阵束缚感。
带着不祥的预感,我战战兢兢地低头一看——
我和可怜的手腕,已经被手铐铐在了一起。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只是想来看看可怜的情况,现在我却站在了手铐鬼捉人的起跑线上。
「手铐鬼捉人游戏即将开始。请各位参加者做好准备」
听到这个广播,已经准备就绪的成员们的情绪高涨起来。
与周围人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我明显格格不入。
我悄悄地瞥了一眼搭档。
可怜明明戴着手铐这种带有背德感的道具,却耷拉着肩膀。
一定是因为她为人正直,对于把我卷进来感到愧疚吧。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要驱散胸中的郁结。
大概,继续保持这种消极的心态可不行。
我节的不动苍志,可不能在镜头前出丑。
更重要的是,让可怜露出痛苦的表情这么久,已经违背了我的原则。
比如说,就是这样——虽然和可怜无法成为恋人,但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重新以朋友的身份开始,不是吗?
那样的话,就能像以前一样和可怜一起欢笑。就能在她身边守护着她,好好珍惜她。因为她就是那种,除了恋心之外无论给予什么都不会觉得可惜的存在。
——原来,答案如此简单。
纷乱的心绪,终于笔直地指向了可怜。
「我说,可怜?」
「我明白的。抱歉把你卷进来了——」
果然是在介意这件事吗,可怜一开口就道歉了。
不是这样的,可怜——我终于明白了该如何规划我们的未来。
「想赢吗?」
「——诶?」
我突然露出调皮的笑容让她感到意外,可怜眨了眨眼。
「我是在问你想不想赢这场游戏。怎么样?」
「这个,当然想赢,但是给苍志君添麻烦并不是我的本意——」
「听不见,听不见。我再问一次哦?想赢的人——?」
一边说着,我举起了戴着手铐的那只手。
这样一来,被链接在一起的搭档自然也会跟着动起来——
在我眼前的,是像提线木偶一样被牵着举起手臂的可怜。
看着她一脸茫然任由摆布的可爱模样,我不禁露出微笑。
「原来如此。可怜其实也想赢啊」
蓝宝石般的眼眸不停地眨动着——接着,可怜绽放出如同小花般的笑容。
「是啊,既然参加了当然想赢」
「说得好。那么,这一局就拜托了——」
我抬起没戴手铐的那只手,朝着可怜悬在空中的手掌击了过去。
「啊——!?」
虽然我已经收了力,但她那小小的手掌似乎还是有些发麻。
看着可怜吃惊的表情,我不禁担心是不是弄疼她了。
击掌——对于一直把可怜当作女孩子对待的过去的我来说,这是想都不会想到的举动。
但这却是好朋友之间再平常不过的身体接触。
也许有些刻意,但我觉得在这个时机必须这么做——为了宣告我和可怜的关系迎来了一个新的转折。
正因如此,可怜才会忘记眨眼,一直注视着我吧。
也许无法立刻接受。也许还会感到痛楚。
但我相信,随着时间流逝,就像结痂覆盖伤口一样,终会习惯。
让今天成为这个转变的练习时间吧。
为了让我和可怜今后也能保持健康的关系。
不久后,扬声器里响起了手铐鬼捉人游戏开始的音乐。
「我们去赢下比赛吧,可怜!」
「好!」
怀抱着既像毕业季节般无法停留原地的惆怅,又像对未知未来的期待这样交织的复杂心情——
我和可怜也从起跑线出发了。
按照安排,鬼角色将在成员们出发五分钟后被释放。
也就是说,现在是在校内四散开来,寻找不容易被抓到的位置的时间段。
「可怜想怎么行动?」
「嗯——,让我想想」
被手铐连在一起的可怜,一边小跑着一边跟在我身后不远处。
虽然她略微有些喘息,但这个速度应该不会太勉强她。
「虽说是捉鬼游戏,但躲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也是一种选择呢」
「嗯,确实是稳妥的策略」
「不过那样的话一旦被发现风险就很大。因为容易藏身的地方大多是密闭空间」
「原来如此?」
「不如我们占据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确保有逃跑路线的同时掌握鬼的位置如何?」
也就是说,承担被发现的风险,但利用先发制人的优势来逃脱的战略吗。
「真是很有可怜风格的积极策略啊」
「我的风格?是这样吗?」
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吗。在我节的历史上,像你这样没有任何人脉却敢正面接近不动苍志的超进攻型新人,也就只有可怜了。
「不过,我很喜欢这个战略。但是,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还能脱身,在被手铐束缚的状态下一旦失误就立即游戏结束了哦?你有信心跟上来吗?」
「当然,求之不得呢」
当我露出挑衅的笑容时,可怜也展现出了她好胜的性格。
要是在以前,我肯定会说些安抚可怜的话,绝对不会给她这种压力。
当然,这种爽快的相处方式是我刻意为之的。
虽然有点担心气氛会变得怎样,但意外地交谈得很自然,让我感到很有把握。
经过战术会议后,我们在中庭大厅的三楼待命。
在这里能够一览各层的情况。
「可怜,那边的监视就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倒是苍志君,别被女孩子分散了注意力哦」
「说话真是可爱呢」
虽然因为戴着手铐必须背靠背警戒不同方向,但完全没有男女之间亲密接触的氛围。
「就这样聊聊之后的计划可以吗?」
「嗯,请说」
「要赢得这场游戏,就必须夺取能解开手铐的钥匙」
没错。可惜,我们不能一直只顾着逃跑。
很快,钥匙房间这个区域就会开放。
那里放着能解开我们手铐的钥匙。
这个游戏的最终胜利条件是,在解开手铐获得自由的状态下,两个人都不被鬼抓到直到时间结束。
「等鬼差不多分散开后,我想快速冲向钥匙房间——你觉得怎么样?」
「我也这么想。毕竟试图攻略的组合越多,鬼就会越集中在那里呢」
不用说太多也能心意相通的感觉真好——与其说是恋人,更像是搭档的感觉。
在大厅继续监视时,各处逐渐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被放出的鬼在校内追赶着成员们。
「这边视野范围内有三个鬼。都在追踪成员」
「我这边看到两个鬼跑过去了」
看来鬼正在很好地分散开来。
就在这时——
「苍志君!有鬼朝这边来了!」
「侦查得好!」
正如可怜报告的那样,扮演鬼角色的临时演员正顺着旋转楼梯上来。
能够先发现的话,存活率就会大幅提升。所谓先发制人,果然说得没错。
「行动吧!就这样冲向钥匙房间!」
鬼已经分散在校舍各处,而且搜查范围已经扩展到三楼。
这反过来也意味着钥匙房间的防守变得薄弱了。
我们抓住这个好机会,立即开始行动。
远离鬼正在攀爬的楼梯,朝着有钥匙房间的校舍飞奔。
即便接近了通往钥匙房间的走廊,也没有看到鬼的身影。
如预料的一样,警备很薄弱。
我们屏气潜行,躲在节目组准备的桌子路障后面。
「哈、哈、哈……!!」
可怜一躲进安全地带就瘫坐下来了。
她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裙子,只是把手放在胸口上似乎想要平复心跳。
为了跟上我的全力奔跑,对女生的体力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考验吧。
「苍志君,情况……如何?」
「啊,目前很安静」
不过,从这里还看不到钥匙房间的内部。
我本想再观察一会儿情况。
「现在正是机会吧?快点去吧」
手铐的锁链突然绷紧了——可怜突然站了起来。
而同时,我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经过的鬼。
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
我本能地用尽全力拉扯被手铐束缚的右臂。
「呀……!!」
可怜纤弱的身体,毫无抵抗之力地屈服于强大的力量。
就这样连个缓冲都没做到地摔坐在了地上。
「唔……!!」
「抱,抱歉!因为鬼来了——」
看着因疼痛而皱眉的可怜,道歉的话语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能做得这么彻底。
刚才我的行为,绝对不是对喜欢的女生该有的态度。
而我却对可怜做出了这种事。而且,是下意识的。
我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感情已经理清——可怜完全从恋爱对象中除名了。
「……可怜?」
我突然注意到异常。
可怜像是魂魄出窍一般呆滞着。
「怎么了?难道是弄伤你了?」
我担心地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她那清晰分明的双眼皮这才有了反应。
「……不,不用担心。只是有点吃惊」
她虽然这么说,但可怜明显还沉浸在异样感中。
一定是现在可怜的心还在剧烈动摇吧。
她切身感受到与之前相比被难以置信地粗心对待,突然不再被当作女生看待的转变。
——但是,抱歉啊,可怜。到了现在,温柔反而更残酷吧?
我坚信自己做的是对的事,甚至放弃了去读懂可怜心意的努力。
「没事就好。能跑吗?」
「嗯,没问题」
听到这个回答,我再次从路障后探出头。
巡逻的鬼已经不见踪影。
直觉告诉我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用眼神向可怜示意,就从路障后冲了出去。
一气呵成地冲进钥匙房间,里面并没有鬼的身影。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明显是为拍摄而布置的桌子。
而钥匙就放在桌上的盒子里。
我把手伸进盒子,抓住了其中一把钥匙。
「成功了。多亏了可怜的努力」
「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判断先撤退比解开手铐更重要,我们离开了钥匙房间。
我们在校内前进着,努力避免遭遇鬼。
可怜的侦查能力很出色,多次帮我们化解了危险场面。
在顺利逃脱的过程中,距离通关的限制时间越来越近。
还剩十分钟出头——在这个时间段贸然行动,撞上鬼反而愚蠢。
是时候改变战略了。
我恰好注意到一个堆放杂物的凹进去的死角空间。
「可怜,接下来躲在那里消磨时间吧」
「好主意呢」
我们两个钻进了堆满杂物的尘土飞扬的空间。
高高堆起的纸箱、折叠椅,还有曾在拍摄中见过的大型道具,都很好地遮住了我们的身影。
在这里,外面的光线都很难照进来。
「说起来,还没解开手铐呢」
听到我的话,可怜也呆呆地「啊」了一声。
「太专注于逃跑都忘记了呢」
「好,那就解开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轻轻一转,手铐就轻而易举地解开了。
接下来该给可怜解开手铐了——正想着,我突然涌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苍志君?」
大概是觉得手铐迟迟没被解开很奇怪,可怜歪着头。
趁着她这般毫无防备的样子,我抓住她另一只手,给她戴上了刚才束缚我的手铐。
「被逮捕的感觉如何?」
这完全就是朋友间的恶作剧。
但是,在与可怜建立了现在这种关系后,我相信她一定能接受这种玩笑。
在昏暗中,我凑近她的脸想看看她的反应。
那一瞬间,我感到一阵令人血液凝固的寒意。
可怜的表情,仿佛所有愿望都实现了一般,欣喜若狂地颤抖着。
一种近乎恐惧的情感袭来——此刻在可怜内心翻涌的是怎样的情绪,我完全无法想象。
「——终于,苍志君主动靠近我了呢」
「啊,啊?」
我已经来不及斟酌用词了——可怜,你在说什么啊?
「我感觉特别幸福。苍志君像对待自己的所有物一样对待我」
「这、这种事有什么好幸福的啊……?」
我不是已经决定不再把你当作女生对待了吗?
是不是有什么很严重的误会?
这时,一阵可怕的寒意窜上背脊——会不会是我才是那个误会的人?
接下来可怜说出的话,印证了一切。
「因为,这就像成为真正的女朋友了呢」
「——————————————————」
我完全说不出话来。
映入眼帘的是可怜那已经有些失常的笑容,让我的视野摇晃不定。
假设,仅仅是假设。
假设可怜从来没有过男朋友,不,甚至几乎没有与男生有过任何接触地度过了学生生活的话?
对于与异性有一定交往经验的女生来说,我在捉鬼游戏中表现出的行为,应该会被理解为所谓的「无意思信号」吧。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生活在洁癖世界里的可怜的感性,并不适用我所认为的「常识」。
恐怕,正是这份纯真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所以才会发展成这种无法挽回的局面。
「苍志君,终于认真对待我了呢。就像对仓科同学和新海同学那样,刚才的身体接触是因为想要占有我吧?」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为了初恋疯狂到了骨髓的少女。
没有人能看出她的异常。
正因如此,我是第一个目睹可怜内心滋生的疯狂的人。
「可怜,这是误会——」
否定的话语刚要出口,大脑就拉响了警报。
也许,如果在这里纠正可怜的误解,不仅会结束她的恋情,甚至可能会让她在今后「喜欢上其他人」这件事上都留下心理阴影。
我只是想避开和可怜成为恋人的路线,并不想破坏她获得幸福的未来。
因为可怜对我的感情,已经深深扎根于她的灵魂深处,正因如此,如果处理不当就可能给她造成致命伤。
究竟该怎么办——无解的疑问在头骨内不断增殖蔓延。
不,答案从一开始就已经确定了。
只能在最不会伤害可怜心灵的时机拒绝她。
而现在显然不是那个时机,就算是头脑简单如我也能明白这一点。
即便我清楚地知道这是多么罪孽深重的行为。
「……很高兴你能理解我的心意。谢谢你,可怜」
「该道谢的是我才对。谢谢你让我成为第三个女朋友」
啊,我究竟要把可怜毁到什么程度才行。
正因为她比任何人都纯白,才会如此轻易地被过错的颜色染上。
究竟,现在的可怜还是我想要守护的那个纯洁模样吗——这个不愿思考的疑问掠过脑海。
「我想要一个成为你女朋友的证明」
「……证明,是什么?」
无人注意的死角空间,渐渐被潮湿的空气笼罩。
仿佛可怜的身体在散发着费洛蒙一般。
「自从我也开始出演我节后,渐渐理解了男生的事。他们都会偷偷打量我的身体」
可怜举起被束缚的双臂,摆出一个即便隔着校服也能看出发育良好的身材的姿势。
「刚才,男生成员把我带到无人的走廊时,大概也在妄想这样的展开吧。他们那种不纯洁的心思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怜,果然我们还是离开这里——」
「——苍志君又是怎样呢?」
可怜打断我的话,尖锐地追问道。
「难道不是期待着这种事,才把我带到无人的地方来的吗?」
现在的可怜,已经不是那个一无所知的纯真少女了。
她已经理解到自己是一个能撩拨起男性欲望的存在。
少女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美,正在蜕变成一个真正的「女性」。
「我不介意哦。被苍志君用那种眼神看着也不讨厌。因为,真正的情侣不是应该想要接吻和亲密接触吗?」
纯情化作了失控的能量,正在朝着悬崖绝壁的方向狂奔。
然而,可怜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常。
她用仿佛确信自己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正确的眼神,从容地说道。
「而且在今天的捉鬼游戏中我发现,比起被温柔对待,我更喜欢被强势对待呢」
「……!!」
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完全适得其反。
本以为是出于好意的反复强调友情的宣言,竟然意外地挖掘出了可怜深藏的欲望。
「所以啊——」
可怜用发烫的嘴唇轻声说道。
然后,她把被手铐束缚的双手挂在头顶上方无人教室的门牌上。
可怜主动做出了一个被吊起来般的姿势。夏季校服下丰满的胸部不安分地改变着形状,衬衫的布料绷得紧紧的。
那毫无疑问是一个臣服的姿势。
「我希望不是我主动,而是被苍志君强行夺走」
可怜带着楚楚可怜又散发着魅惑的表情,说出了对男性来说如梦似幻的请求。
我的手在颤抖——就因为扣错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纽扣,我现在站在了命运的岔路口。
思绪混乱中,我摇摇晃晃地靠近动弹不得的可怜。
即使我来到她面前,可怜的决心也丝毫未动摇。
所以,我也下定了决心──做好了将至今小心翼翼守护的果实,染上污秽手指的准备。
听着加速的心跳声,我抚摸着那美丽的金发。
然后,将手掌贴上她洁白的脸颊。
这一定是她第一次被男性触碰脸庞吧。
但是,双手失去自由的可怜已无处可逃。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此刻可怜的心与身体都是我的所有物。
「嗯嗯……」
被粗暴地触碰着,可怜眼神的颜色渐渐改变。
清澈如蓝宝石的瞳孔深处,欲望正在暗自燃烧。
仿佛呼应着这份欲望,我的手指触碰到可怜的嘴唇。
那微微隆起的,带着些许湿润的触感令人愉悦。
突然间,一阵仿佛不存于世的妖艳触感袭来,让我的脊髓为之麻痹。
可怜,将舌头缠上了我的手指。
「哈啊,哈啊……」
仿佛要取悦男人一般,小小的舌头坚强地蠕动着。
那动作,还有闪着水光的舌尖,都淫靡得令人难以自持。
大概是注意到我惊讶的表情,可怜露出了怯生生的神情。
「……这样,可以吗?」
已经无法收场的我,此刻不过是个随着失控的可怜起舞的无意识人偶罢了。
「很好,就是这样,可怜」
「……嗯,我会,努力的」
可怜仿佛被欢愉的电流击中般肩膀颤抖着,更加献身地舔舐着手指回答道。
而且,说话方式也变得恭敬起来。
看来被羞辱反而会更加兴奋的体质是真的呢。
在那纯真的面容之下,竟然隐藏着这样淫荡的一面——发现可怜的这种性癖,让我感到近乎忘我的兴奋。
被疯狂的热情附身的少女的侍奉,变得愈发大胆。
可怜吮吸着我的手指,仿佛要将其泡软一般。
此时,手指已经被吞入她口中一半。
口腔内温热的舌头缠绕的感觉,将我引向前所未有的快感。
而可怜虽然喉咙应该因异物感而难受,表情却沉醉在恍惚之中。
「嗯,嗯,嗯……!!」
可怜压抑的喘息声,在昏暗的空间中回响。
在只有两人的淫靡空间里,没有人能阻止这危险的游戏。
面对同班同学的痴态,世界的真实感正在逐渐剥离。
抽出手指时,唾液淫靡地拉出一条银丝。
那银丝连接着仿佛被催眠般注视着我的可怜的嘴唇。
「我做得……还好吗?」
在紊乱的呼吸间隙,可怜像个下仆般询问道。
老实说吧。我完全被这氛围支配了。
「啊,嗯」
「那么,能给我一些奖励吗?」
「……奖励?」
「请吻我。请拿走我的初吻」
「——————————————」
一阵令人失去上下左右感知的眩晕袭来。
仿佛是生理性的厌恶在作祟,不知不觉中我脱口而出。
「不行」
「求你了。我好想要」
「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为了接吻的话,我会乖乖听话的。请随意下达命令」
无论我怎样拒绝,在可怜眼中都变成了游戏的一部分。
越是焦躁,可怜脸上就绽放出越多不健康的喜悦,身体也随之扭动。
这时手铐碰撞门牌发出刺耳的声响,回荡着背德的音色。
面对可怜彻底崩坏的痴态,我终于意识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究竟在哪里出错了?
我一直想要守护的女孩,不知不觉间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吗?
什么都搞不明白。并非因为炎热而生的汗水,像一层油膜般覆盖全身。
只有一件事勉强可以确定,那就是这场悲剧的责任,只能由不动苍志这个人渣来承担。
我一定,又要开始厌恶自己了。
因为,接下来就要犯下重罪。
「……知道了。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给你吧」
我话音刚落,欢喜的火花就在可怜眼中迸发。
「好的……!!好的……!!」
我感到震惊——可怜竟然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在可怜心中,和我接吻竟然有着如此重大的价值吗?
不,一定是有的吧。
过度的纯真——只要稍有偏差,就会转变为疯狂。
我强忍着像中暑般摇晃的身体,艰难地控制着自己,将脸凑近那还未被任何人占有的嘴唇。
最糟糕的结局,来得如此措手不及。
——啾。
唇瓣相触的瞬间,可怜仿佛被这初次的感觉贯穿般睁大了双眼。
初吻凋零了。它是如此凄惨地,献给了最低劣的人渣。
「嗯嗯……!!」
我细细爱抚着那因紧张而僵硬的小巧嘴唇,仿佛要将其慢慢融化。
渐渐地,可怜身上多余的力量开始消退。
从嘴角开始传递到肩膀,最终蔓延至全身。
裙下延伸的双腿,仿佛骨头都融化了般失去了力气。
我能听到承受着重量的名牌发出嘎吱声。
可怜将身体的重量完全托付给手铐,全身心投入到这人生第一个吻中。
仿佛要将这梦寐以求的瞬间,毫无保留地品尝殆尽一般。
「谢谢您……!!谢谢您……!!」
可怜像坏掉的机器一样,重复着与初吻不相称的台词。
——你梦想中的初恋,就是这个样子吗?
——用这样扭曲的亲吻,糟蹋了难得的第一次,真的好吗?
我注视着这个连呼吸都顾不上,舌头和我缠绵交织的金发碧眼少女。
可怜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满足表情。
那表情,已经令人心痛到了可怜的地步。
明明恋爱中应该有更多幸福的瞬间,可可怜却只知道这些。
——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你喜欢的人是我。
——真的,对不起。
心情糟糕到想要诅咒整个世界。
但是,最让我恨得想要杀死的,果然还是我自己。
即便被如此强烈的后悔折磨着,作为男人的本能却依然清晰地从与可怜的亲吻中感受到了愉悦。
我曾经也曾妄想过,当啃噬起这颗还未被染上任何色彩的纯洁心灵与身体时,会有怎样的甘美刺激味蕾。
而实际的滋味,却远远超出想象的芳醇。
太过鲜嫩欲滴,甜美得仿佛要融化。
只是,会伴随着仿佛四肢要被撕裂般的疼痛。
这是我经历过的最残酷的亲吻。
就在这时,扬声器中传来沙沙的声音。
「现在,手铐捉鬼游戏时间到。恭喜成功逃脱的各位玩家」
这时,那双沸腾着欲望的蓝宝石般的眼眸中,终于重现理性的光芒。
双唇依依不舍地分开。
「你在哭吗?」
「啊……」
可怜露出略显惊讶的表情。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落下泪来。
「为什么?」
「我自己也不太明白」
愧疚、无力与叹息——无数心绪交织在一起,在我胸口筑起一座铅灰色的情感巢穴。
「虽然不知道苍志君是怎么想的——」
可怜用仍被束缚着的手,为我拭去泪水。
「对我来说,这是如梦般的时光。谢谢你给了我这个终身难忘的初吻」
仿佛有一束光,照亮了那个情感黑匣的一角。
大概,我们的相遇方式本就错了吧。
如果是在普通的学校里,以普通高中生的身份相遇的话,我和可怜应该能好好地成为恋人吧。
真的很想好好珍惜可怜——我发自内心地这么想着。
正因如此,才会悔恨得落泪。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还有,对不起」
「苍志君完全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哦」
可怜说着,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我来解开手铐吧」
像是要冲淡这难以承受的心情,我解开了可怜的手铐。
然后,准备离开这个弥漫着愧疚的昏暗空间。
走进走廊的瞬间,我多么希望正义的英雄能够出现,狠狠教训我一顿,将可怜救走——这样的妄想缠绕着我。
但是,理所当然地,英雄并没有出现。
平安通过了手铐捉鬼游戏,等待我们的是颁奖仪式的拍摄。
「恭喜完成任务!现在向苍志君和可怜酱颁发命运卡牌!」
在主持人的祝贺声中,我们领取了作为奖励的卡牌。
「你不好奇卡牌上写了什么吗?」
颁奖仪式的拍摄结束后,可怜带着兴奋的表情问道。
「要是最恐怖的鬼屋之类的,你怎么办?」
「恐怖什么的都是香肠啦」
可怜挺起胸膛回答道。
但这副强势的表情很快就收敛了——
「……不过得是苍志君陪我去才行」
「真可爱啊喂」
「嘻嘻,坦白说出来真是太好了」
她的表情从略显羞涩的神态转变为天真无邪的笑容。
正因如此,我不禁好奇她看到卡牌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一起看吗?」
「好啊,就这么办」
虽说不能向其他玩家透露持有卡牌的内容,最终也只能自己确认,但这种氛围很重要。
「3……2……1……0!」
伴随着异口同声的倒计时,我们看向卡牌内容。
下一刻,我失去了与可怜继续愉快交谈的从容。
「——苍志君,怎么了?」
听到这声呼唤,我才回过神来。
只见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正关切地望着我。
「啊,没什么」
面对歪着头的可怜,我没有做更多解释,只是将那张令我动摇的卡牌塞进了口袋。
收集回合期间的校园里,今天依旧到处都是任务活动。
但我对走廊上文化祭般的热闹氛围毫无兴趣,只是查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因为我和某个人约好了见面。
「糟了」
约定的时间已经迫在眉睫。
本打算直接前往目的地,却在看到那闪亮的黑发时停下了脚步。
那女孩似乎也像心有灵犀一般,在人群中发现了我。
「苍君,真巧在这里遇到你呢」
「明日香,辛苦了」
明日香一边轻轻挥着小手,一边向这边走来。
她身后跟着好几台摄像机。
自从四天王最后一人电击般回归以来,运营就开始不断追踪明日香的动向。
听说她也在积极参加命运卡牌配对游戏,想必今天也给我节带来了大量素材吧。
「话说,状况如何?」
「嗯,很顺利哦。你看」
明日香像是在玩抽鬼牌似的,展示着应该是今天的收获的卡牌。
「照这势头,很快就能组成卡组了吧」
「完全不够呢。还得收集更多才行」
看到她超乎想象的热情,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时,明日香朝身后排成一排的摄像机群悄悄瞥了一眼。
「苍君,要不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我约了要见人,所以不能待太久——行吗?」
「嗯,可以哦。谢谢」
我和明日香一起走出了校舍的摄影区域。
走着走着,我们来到了通往天台的楼梯。
这里没什么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附近自动贩卖机的运转声。
「所以,有什么事?」
即便我这样问,明日香也只是用指尖玩弄着黑发,迟迟没有开口。
看来是需要一定心理准备才能说出口的话题——察觉到这一点后,原本靠在楼梯扶手上的我也端正了姿势。
「如月同学也在收集很多卡牌呢」
「可怜?」
面对这个意外的开场白,我猝不及防。
「看到她和我一样拼命投入的时候,我觉得很意外」
「意外?为什么?」
我还没能跟上明日香的思路——于是像是要填补缺失的拼图一般,抛出了疑问。
「因为我觉得如月同学是不需要这么做的人」
——啊,原来如此。
这是只有深谙我节的明日香才会有的元认知。
积极收集卡牌的是明日香和可怜,而与活动保持一定距离的是我和爱玛。
这构图实在太明显了。
恐怕,明日香已经看到了这个游戏的结局。
但是,既然已经看透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还要做可能会成为徒劳的努力呢?不知情的可怜也就算了,为什么明日香也?
仿佛感受到我的困惑,明日香低垂着眼帘。
「我明白,在这所学园里的青春有时会被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所摆布」
「不只是明日香。我也明白」
是啊,去年夏天,我们无法违抗我节的巨大意志,埋葬了一生仅此一次的初恋。
挥之不去的过往如同锚一般,将心拖入黑暗的水底。
然而,与即将下沉的我恰恰相反,明日香凝视着闪耀的水面。
「但是呢,我还没有放弃哦」
「……可是,我们已经输过一次了不是吗?」
「是啊,尽管输了」
明日香毫不犹豫地断言道。
「不过,苍君选择了我啊」
凛然微笑的明日香,就像是她爱读的学园青春恋爱轻小说中的女主角一样。
我感觉——现在的明日香身上寄宿着能够颠覆不可能的群青色力量。
「所以,就算最终与苍君结缘的人不是我,我也想要努力一试」
「……明日香真的很坚强啊」
听到我的话,明日香像一朵孤傲绽放的花儿般笑了。
我由衷地感到,能喜欢上这个女孩真是太好了。
「而且呢,我觉得似乎有一点点胜算」
「——诶?」
明明应该知道在我节中剧本是绝对的,可明日香的眼中却真真切切地闪烁着相信能够逆转的光芒。
「为此,我才在寻找卡牌」
「有那么特别的卡牌吗?」
按照规则,应该不存在能够一举逆转的方便卡牌才对。
命运卡牌上只记载着约会的内容,如果配对不成功的话就无法发挥效果。
即便如此,明日香的声音依然充满自信。
「嗯,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障碍,在这所学园的某处,一定存在着能够连结我和苍君的卡牌。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相信如果苍君找到了,一定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我能明白吗?」
「嗯,一定能的。因为,你看——」
明日香仿佛在触摸着珍贵之物般,将手轻轻放在胸前。
「我们相爱的日子的记忆,还完完整整地留在这里呢——对吧?」
我还没有足够的依据去相信明日香所描绘的未来。
但是,此刻听到的这番话,我能用全身心去肯定。
「啊,那份记忆确实永远不会消失」
「那就没问题了。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这次一定能战胜我节」
明日香双手背在身后,绽放出楚楚动人的笑容。
「不过,再说下去就要违规了呢」
「也许吧」
成员之间交换卡牌相关信息的话,就会被视为串通而遭到取消资格。
「时间来得及吗?」
「啊,差不多该走了」
再晚一点的话,恐怕会被等着的人要求请喝星巴克新品。
「嗯,知道了。替我向爱玛问好哦」
明日香仿佛看透了一切一般,黑发轻扬,飒爽地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我只能伫立原地。
「——啧。既美丽又帅气什么的太犯规了吧」
我不禁脱口而出钦佩之情。
只是,我还是没能理解明日香所看到的那条通往胜利的路。
要绕过剧本,在毫无提示的情况下与明日香配对成功的未来,感觉就像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嗯?」
突然,口袋里似乎有什么在蠢动,我下意识地伸手摸索。
里面装着我持有的卡牌。
瞬间,就像裸露的铜线相触一般,脑海中闪过火花。
看似毫无关联的记忆与记忆之间,开始被细细的丝线连接起来。
也许,我能够有机会施展一次改变世界的魔法。
「苍志,你太——慢了!」
一进入青春天才的休息室——「伙伴房间」,迎面就听见这样的话。
爱玛正拿起摆在桌上的化妆品和饮料,专心致志地自拍。
大概是在完成和赞助企业产品一起拍照并发布到SNS的任务吧。
「抱歉,爱玛。有点事耽搁了」
「这——个,找借口失败了呢」
似乎告一段落了,爱玛从手机前置镜头移开视线,撅起嘴来。
「肯定是在和别的女生腻歪吧!」
「啊,猜对了」
「诶?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吗?」
「我和爱玛隐藏的秘密才是最要命的。所以感觉,对爱玛已经没必要说谎了」
因为各种原因,我对明日香和可怜说过数不清的谎言。
但是,我和爱玛建立的关系却截然不同。
只有我和爱玛,彼此都意识到对方染指了最不堪的行为。
就这样,只要我们还留在我节,就必须不离不弃直到最后。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和爱玛或许可以称得上是有时限的宿命恋人。
正因为成为了一起背负着如同炸弹般秘密的存在,我决定不再对爱玛说多余的谎言——这就是我坚持的相处之道。
「都到这份上了,我们之间哪还能寒得了心呢」
「嗯——。好吧,说得也是呢」
青春天才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和爱玛在一起的时候,有时会超越恋人关系,流露出宛如多年夫妇般的氛围。
「那么,感觉很舒适吧?」
「你是说和别的女生亲热的事?」
「对啊。反正肯定是明日香或可怜吧?事到如今,你也不可能对其他女生动心了」
「都怪你们,让我的理想标准太高,以后怕是要吃苦头了」
「没办法,我们可都是颜值和基因都超强的女子呢」
对话在辣妹特有的轻松氛围中持续着。
不过,爱玛也兼具着如同肉食动物般的精明。
「话说回来,刚才那个问题还没回答呢」
「感觉很舒适哦」
我干脆地回答。正如刚才所说,我并不打算靠权宜之计的谎言来搪塞。
几天前夺走了可怜的初吻,而且明日香正在为我试图改变命运——回想起来,作为一个男人,我似乎经历了过分丰富的体验。
虽然用「感觉很舒适」来形容这种心潮澎湃似乎还有待商榷,但我还是用爱玛期待的方式作出了回答。
「那就好!」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嗯——?你在大惊小怪什么呀?」
「不是,我以为就算是心胸宽广的爱玛也会生气的」
「怎么可能嘛。我们的人生最重要的就是在死之前能有多少的舒适体验啊!」
这番话堪称新海爱玛的人生信条。
想必,如果爱玛判断这是一段会带来不幸的恋情,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抛弃我吧。不用担心她会像可怜那样,深陷于渣男之中走向毁灭。
就像向着有光的方向转动脑袋的向日葵一样——我对她有着这样的信任。
「不过啊,再这样下去的话其他女生的气息也太重了」
说着,爱玛就像任性的猫咪一样靠近过来。
完美身材的躯体刚贴近,那个瞬间就如闪电般袭来。
嘴唇被包裹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之中。
爱玛给予了我一个仿佛被天使羽毛轻抚般的吻。
「爱玛酱流取消术大爆发」
面对我因突袭而慌乱的样子,我节最强女主角露出了顽皮的笑容。
「果然,舒适的事最棒了-」
在获得爱玛对迟到的谅解之后,话题转向了工作。
在我节经常一起出演的爱玛和我,有定期一起进行剧本朗读的约定。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剧本。
旁边的爱玛抱着靠枕,同样在阅读剧本。
「话说,苍志的剧本里,关于收集环节写了什么?」
「随便参加一两个任务就行了」
「真敷衍啊」
「你那边呢?」
「一样——」
「果然啊」
和预想中的回答一模一样。
无论在哪都很引人注目的爱玛,最近存在感变得稀薄,就是因为她出镜的次数本身就减少了。
「那么,配对环节怎么说?」
这个问题触及到了核心。
命运卡牌配对游戏的结果,是本季最重要的事项。
因为在这里配对成功的对象,将给人以命中注定恋人的印象。
「我这边是——如果没有与任何人配对成功,便视为与爱玛配对成功。具体程序请之后遵照运营方的指示」
翻开的页面上,写着和记忆中一样的文字。
「这里也一样呢。该不会是校长偷懒了吧?」
「确实很奇怪啊」
正如爱玛的直觉所察觉到的,我也感到违和。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游戏中,与被视为最有力恋人候选人的爱玛精确配对,实在太过于刻意了。
本以为校长会用各种手段来淡化这种印象——但现在这样,就像是突然失去兴趣把笔一扔般草率。
首先,文字本身就很不寻常。
「如果没有与任何人配对成功的情况下的这种说法,作为校长的指示来说太温和了」
「嗯,确实有点奇怪」
以铁腕手段令我节蒸蒸日上的校长,在这里应该会毫不留情地写上「得和爱玛配对,不准做多余的事」才对。
这样的话,简直就像是——
「这感觉就像是在说,如果有这个意思的话,可以和苍志以外的人配对呢」
她仿佛抢先一步读懂了我的想法,我点头表示认同。
「但是,按照游戏性质,想要和特定对象配对成功不是不可能吗?」
「不哦。意外的是,这其实是可以做到的」
爱玛突然露出精明的表情,得意地笑了。
「真的假的?姑且一问,是合法的吗?」
「当然是合法的啦。到了天才爱玛酱这个级别,自然就能察觉到啦」
这个辣妹看起来像是脑子里开满鲜花一样单纯,但实际上头脑聪明得吓人,这点我心知肚明。
但是,我还是难以轻易相信——这个被偶然支配的游戏竟然会有必胜法。
「不愧是爱玛啊。装聪明的演技也很出色嘛」
「哈~~~~~~~。苍志还是不明白啊」
「声音好大」
爱玛像是找到了新玩具似的,兴致勃勃地挑逗着我。
「不过,如果真有这种梦幻般的攻略方法,我倒是很想请教一下呢」
「不行。虽然是合法的,但是相当危险呢」
说着,爱玛合上了剧本。
「算啦,苍志你小心别被坏女人骗了就是啦」
「那倒不用担心。我在女人缘这方面可是很有福气的。明日香、可怜,还有爱玛——你看,都是好女人对吧?」
「这可不一定哦」
爱玛像哼着流行歌的旋律般说道。
「女生之间啊,总会用男人看不到的角度来评价女人呢」
「哦?是这样吗?」
「女人其实挺可怕的哦?」
突然间,爱玛的表情变得锋芒毕露,让我措手不及。
对我的动摇置若罔闻,爱玛又回到轻松的样子,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
「啊——好渴」
爱玛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冰箱。
我仿佛被迷惑了一般,让爱玛扔来的靠枕正好打在脸上。
「喂」
「啊哈哈,抱歉——」
移开靠枕时,我注意到自己那本一直敞开着的剧本。
——嗯?这是什么?
我发现在空白处的边缘,写着什么潦草的字迹。
要是没能发现的话,那就算了吧——字迹淡得仿佛带着这样的暗示。
我凝神细看。起初只是些微弱的线条连接,渐渐地,文字的轮廓浮现出来。
——我赐予你一次反抗剧本的权利。
我还无法理解这段意外发现的神秘咒语的含义。
但是,现在已经不能假装没看见了。
「苍志也要喝点什么吧?想喝哪个——嗯?」
拿着两份饮料回来的爱玛,似乎立刻就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苍志,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也可以蒙混过关,但我已经发誓不再对爱玛说谎了。
面对瞪大眼睛的爱玛,我打开自己的剧本给她看。
「这个。校长留了这样一条信息」
凑过来看的爱玛,出乎意料地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
「抱歉。我低估了苍志的决心。你是真的打算什么都告诉我呢」
说着,爱玛打开自己的剧本给我看。
在页面边缘,我发现了刚才见过的那种独特笔迹。
「——其实,我这里也写着呢」
亲眼目睹爱玛也被赋予了这种神秘的裁量权,我更加困惑了。
为什么要给摇钱树制造犹豫的选择?校长不是希望我们按照既定轨道前进,培养出最畅销的青春吗?
「爱玛觉得这个信息是什么意思?」
「唔——说实话,完全不明白校长在打什么主意——」
我想听听爱玛的意见,便静静等待她说下去。
「可能,那个人是在期待突变吧」
「突变……?」
「对啊。一直在用成员们玩人偶游戏的支配者,到头来也想看看从未见过的风景了吧」
爱玛流畅说出的这番话,我究竟能理解多少呢?
「苍志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是指什么?」
「就是要不要用这个权利啊」
我不知道。因为我都不清楚自己收到的是能打破困境的传说之剑,还是会让持有者陷入毁灭的诅咒戒指。
「……现在信息太少,还什么都决定不了」
「原来如此啊——」
爱玛应了一声就闭上嘴,房间陷入了紧张的沉默。
青春天才像是要填补这片空白似的——
「那么,要不我先用掉好了」
「——诶?」
那双仿佛包含着整个宇宙的眼眸中,深谋如银河般旋转着。
爱玛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很重要——我这样想着,肩膀不由得绷紧了。
「苍志还能用特殊指令吗?」
按规则,成员只能使用一次Trade或Gemini指令。
之前和可怜交换卡牌时,是她发动的指令,所以我还保留着使用权。
「啊,能用是能用……」
「那么,这次,用Gemini吧」
「Gemini?」
我从记忆中的规则书里搜寻Gemini的效果——好像是可以窥视谁持有自己手牌对应的另一半的指令。
不过,就算知道了卡牌另一半的持有者,在下注环节不成对的话也无法配对成功,所以目前的评价是实用性较低。
就算我使用了Gemini,运营方认可的正式剧本似乎也不会崩塌。
但是,我不认为爱玛会在这里提出毫无意义的要求。
「我明白了……但是该对哪张卡使用Gemini呢?」
我手上有两张卡——一张是和可怜交换的,另一张是在捉迷藏游戏中获得的。
「这个就交给你决定啦。苍志又没怎么收集卡牌,能有几张不是一目了然嘛?」
「你可真了解我啊」
「这可是和可爱辣妹的约定哦~」
「嗯,我不会违背和爱玛的约定的」
「能遵守约定真了不起」
爱玛露出了一个足以永远铭刻在记忆一等席的闪亮笑容。
但是,为什么呢——那个表情中隐约透露出的忧郁,是我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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