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节
离开美容院后,我们两人前往离车站前不远的小神社。
穿过住宅区,走在宽度勉强能让两辆车交会的狭窄道路上。这里的话,就不会那么引人注目了。也有很多地方可以躲藏,就算有认识的人经过,也能躲起来。
走在我身旁的是穿着全新浴衣的小余。
纯白的布料上,盛开着乙女椿。
小余穿着在公主赛跑中赢得的浴衣,宛如妖精般可爱。黄昏之中,只有她站着的地方看起来特别明亮。这样的美少女,时不时地看着身旁的我露出微笑——感觉自己脑袋要烧坏了。
……真的。
我。
不是想独占她穿浴衣的模样吗?
不是想随便找个理由,不让班上同学看到她这么可爱的样子吗?
她可爱到让我无法断言说不是这样。
「福助君?」
「啊」
我慌张地寻找话题。
「那个,浴衣怎么样?会不会很难走?」
「啊,那个。桐谷小姐有好好帮我穿」
李花小姐很会帮人穿浴衣。把浴衣穿得时髦又可爱,但又不会太紧。她的话术也很厉害,怕生的小余也能跟她聊得很开心。我甚至能听到她们的笑声。
太好了……。
小余的勇气得到了回报。
我能理解班上最内向的女生,踏入陌生美容院的恐惧。或许有人会说,那又怎样,但班上最不起眼的我心里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神社入口。
「楼梯很陡,小心脚下哦」
「好的」
我们两人慢慢爬上楼梯。
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夏日祭正式开始。前往摊贩林立的站前大道的人应该会越来越多。明亮、热闹、充满活力的主干道。我们背对人潮,爬上通往小神社的楼梯。
「你跟李花小姐聊了什么?」
「那,那个,她跟我说笑子的事,我们聊得很开心」
「真厉害。第一次见面就能聊得这么开心」
「也,也没有聊得那么开心啦……嗯,就是普通地聊天」
普通。
我们两人一点一点地累积「普通」。
就像这样,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对结爱有点不好意思呢」
「是啊。如果不是营运委员,我也想邀请她来这里」
等送完小余回家,就按照约定带慰劳品过去吧。章鱼烧和橙汁。
爬上楼梯,眼前出现了一座白色鸟居。
「好,到了!」
与小神社相称的小鸟居。它既纯白又清廉,仿佛正站立着温柔地迎接我和小余。
我们行了一礼,穿过鸟居。
神社境内很小。但不会觉得拥挤。境内打扫得也很干净,树木的枝叶也修剪得很整齐。由此可见管理神社的神主的为人。
可能因为是祭典,小小的神社点着微弱的灯光。
那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我和小余。
「这里是分社。是车站前那座大神社的分社。因为大家都去了那边,所以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
祭典的喧嚣声感觉很遥远。
只有这里仿佛像另一个世界般安静。
「小时候,我跟朋友一起去夏日祭,但总是会在途中走散。因为人太多我受不了。所以我就会一个人来这里休息。就算在这里,也能充分感受到祭典的氛围」
「对福助君来说,这里就是祭典的会场呢」
「嗯」
我们肩并肩坐在神社旁的大石头上。
每年,我都会一个人坐在这里。
一个人。
但,今年是两个人。
和重要的Girlfriend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一起。
小余的视线突然落到我的右手上。
「那个,你的伤已经没事了吗?」
「嗯。完全没事了。已经不痛了」
我笑着挥了挥右手。
「最近的我,有点不『普通』吧」
「……」
「因为学校里的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小余的优点,让我觉得不甘心——所以才会参加浴衣节。为了买昂贵的浴衣,还勉强自己参加比赛。虽然那样也蛮好玩的,但那并不『普通』。小余也有点勉强自己了吧?试穿泳装,还说要参加比赛。总觉得有点不像平常的你」
小余点了点头。
「我有点太逞强了。因为不想被结爱和福助君抛下」
「我们不会抛下小余的」
不过,我能理解她这么想的心情。
我以前也是这样。因为不想被好友勇星抛下,曾经不顾一切地强迫自己练习。为了长高,每天喝牛奶吃小鱼干。有段时间每天早上我都是双手沾着小鱼干的味道去上学。
真的。
我和小余,无论什么——。
「别再那么着急了」
我对着介于傍晚与夜晚之间,微微泛蓝的西方天空说道。
「桑拿——」
「诶?」
小余的肩膀抖了一下。
「桑拿。姐姐最近好像很沉迷桑拿。她说在桑拿之后泡的冷水浴,如果不习惯的话会觉得很冷」
「啊,啊—,是,是的呢」
小余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我继续说道。
「这种时候,要先把手伸进去搅一搅,然后慢慢淋在身上,习惯之后再进去。我们也慢慢来吧。不要一下子就跳进去,先把手伸进去搅一搅再说」
「……好的」
就在这时。
咚,传来某种东西破裂的声音。
仿佛是在腹部深处回响的重低音。
小余“呀!”地跳了起来,因为不习惯穿木屐而失去平衡,差点跌倒——我抱住了她。
温暖娇小的身躯,扑进了我的怀里。
看起来比平常更成熟的长发,散发出女生的香甜气味。
「对,对不起」
我向她道歉,小余用湿润的眼睛仰望着我。
「完全,没关系」
「……嗯」
「我想,一直,这样……」
在她身后,我看见一朵大大的烟火绽放。刚才的声音是烟火。在附近的河岸放的烟火,为夏日祭增添热闹的气氛。
烟火照亮了小余可爱的脸——。
「小余」
「福助君」
我们用至今为止最自然的方式呼唤着彼此的名字。
不是因为想叫才叫的。
只是名字自然地从我们心中浮现,从唇间溢出。
所以才能这么自然地发音。
「……好漂亮」
「诶?」
「啊,那个……那个,烟火」
小余「啊」地张开嘴,满脸通红地说。
「是,是的。烟火。……很漂亮」
两个人红着脸,相互说着「烟火」「烟火」。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到底在干什么啊。在旁人眼中一定很奇怪。
不过,这就是现在的我们「普通」的样子。
「我——」
小余开口说道。
「我,绝对不会忘记,今晚看到的烟火」
我也一样。
不会忘记两人一起仰望的烟火,这个夏天的瞬间。
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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