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目-4-章节

…………突然,視線敞開,冷風吹拂全身。

……這裡是……能俯視全村的高地…… 。

從這高地向下俯瞰,村中四處點亮著燈,……很能明白整個村莊,正從睡夢中被喚醒著。

……接續在鷹野她們之後,村長之後,……這次連梨花跟沙都子,都犧牲了……很明白,這件事正在村中不斷流傳…… 。

腳步一鬆,膝蓋,失去了力氣。……已經……不再能用玩笑話解決了。

輕鬆找到兩人,魅音糗我說,小圭真是愛擔心哪, 蕾娜 苦笑著說……,可是真的太好了呢!

……最希望的結果,像褪色般,消失而去。……像這麼告訴著我的,光景。

……不單膝蓋,身體前屈,雙手喪失了力氣……抓著地面。

…………我已分不清,是悲傷還是後悔…… . 。

「……………………嗚嗚……嗚。……是我……害的嗎……!!」

都是因為,……我…… ,忍受不了自己的罪……對梨花說出去了……!

完全無關的,梨花……連沙都子也……犧牲了……!!

……我跟詩音,……在被消掉前,都必須各自,繼續忍耐背負著十字架。

…………不對,……要說那些,問題在於更之前更之前。……最原本的罪,……就在用髒腳踏入祭具殿……打破禁忌這裡。

不可以進去,那時候我不是很清楚嗎!

…………而那卻……輸給了廉價的好奇心………… 。

沒有任何事比這瞬間,更加氣憤自己…… 。

沙沙,的聲音。

……完全喪氣的我,已湧不起興趣去探求氣息主人了。

「……圭一?…………圭一!你沒事嗎?!」

是 蕾娜 。

……也許,她心痛地看到我亂抓地面的情形了。

……她跑了過來,像照顧我般,撫摸著我的背。

「…………全是,……我不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圭一你嗎?你沒有任何錯的。千萬不要責備自己…… 。 」

很明白 蕾娜 擔心我,而努力篩選著要說的話。

……也正因如此,才發現到了 蕾娜 話語背後的意思。

梨花妹妹跟沙都子妹妹不見的原因,圭一知道對吧?……她像是這麼說。

……由於緊急事態, 蕾娜 忽略了我所謂【突然想確定梨花安危的,理由】 。

……然而,如此在現實中確定了梨花她們失蹤,現在她會有興趣追究原因也是理所當然。

……可是,……事情發展成這樣,……現在已經,不能告訴 蕾娜 了……。

不想承認梨花跟沙都子消失了,……但,我不可能再更多餘地,同意連 蕾娜 都消失…… 。

「……圭一。一直在風這麼大的地方會感冒的…… 。 」

「………………………………………… 。 」

蕾娜 ,和我的視線齊平,坐到了地上。

「……他們說要小孩子,解散回家睡覺了。」

這麼說後 蕾娜 給我看了看手錶。……凌晨 1 點,早過去了。

……時間流動得太快…… 。

…………這麼久的時間……我,都跪倒在這個地方嗎…… 。

「再不睡的話,……會影響到明天學校呢。大人昨天一整晚,也都因為找村長很累了。……說是今天晚上會早一點解散。」

……沒跟找村長時拉出一樣多的時間,對此我感到了些許氣憤…… 。然而,身為元兇的我,完全沒資格去非難那點……。

「沒問題的。剛剛警察也來了。現在支援警車正不斷從鎮上開過來喔。」

這樣說後一俯瞰村莊,的確,黑暗的對山裡,看到了好幾輛不合於這時間的車開了過來。

……然而,那些車並沒有裝警示燈。當然也不會發出警報聲響。

……沒錯。

……在這綿流之後,被視為 OYAISRO 大人報應的事件……全都會被隱密收拾掉。

梨花跟沙都子……也會跟以前的連續事件一樣,……秘密地,尚未解決的,……並且仍包覆謎團…………終了,……刪除消去。

梨花……外國人偶般的可愛臉龐,……消逝而去。

……沙都子,相配虎牙的活潑笑臉,……消逝而去。

…………愈去回想她們,愈加模糊…… ,罵七次笨蛋都嫌不夠的自己這愚蠢腦袋,只能對此無法克制地,流下眼淚…………。

「……我不知道圭一為什麼要怪自己…… ,可是別那樣想了吧? 」

無法反對。

但也無法贊同。

……至少,不想讓 蕾娜 捲進來。

……知、道、的、 話,……就、會、被、捲、進、來……。

「…… 拜託了, 蕾娜 。……放著不要管我好嗎。……我,一定,……就算回家了也睡不著。 」

……反正都無法入睡,……至少要在倒下前,去找梨花她們。

……村中全員出動尋找,都還找不到。

……現在就算我一個人去找,也不認為…………能夠找到了。

……可是,……我一定要找…… 。

「……是我的錯……才消失的。……怎麼可以比其他幫忙找的人……還要更先去睡啊……。」

立刻發現,我不過是自嘲似在自言自語…… , 蕾娜 卻沉默著,推敲剛才我自言自語時說的話。

……領悟到自己的失言。

「……是圭一的錯嗎?為什麼這麼覺得呢?呢?」

那是不可能的。

圭一沒有錯喔。

…… 蕾娜 這麼說讓我很高興……,但這是因為,她不知道事情原委。

……如果, 蕾娜 知道綿流那晚犯下的禁忌,就是掀起這一切的事端,她一定會痛罵我吧……。

……然而……我不可能被 蕾娜 痛罵。

……因為,那意味了向 蕾娜 坦承自己的罪。

只要一句,我表明了綿流那晚,偷跑進祭具殿……,也許隔晚…… 蕾娜 就會,消失。

……這個,溫柔,不辭辛苦,……總是嬉鬧著,哈嗚哈嗚的,…………但卻又,在這種時候最可靠……這樣的 蕾娜 ……可能會,消失。

只有這點不行。……絕對不行!

這次……要由我自己一人背起十字架。自己一人。

「…………………………圭一,我知道你非常替同伴著想。也很清楚你希望自己受傷的心情喔。……可是, 蕾娜 知道這不是圭一的錯。圭一沒有錯,我知道的。」

「妳、……妳知道……?!」

血液抖動,……顫動著飛奔上背,……心中的悲哀,換為了戰慄的顏色。

我……什麼都沒說啊?!

還是說……我連續說錯什麼話,讓 蕾娜 注意到了?!

糟了……糟了……!!

這樣子…… 蕾娜 要消失了, 蕾娜 要消失了, 蕾娜 要消失了……!!

……而 蕾娜 卻像是我平常在做的舉動般,……粗魯抓住了我的頭,隨便亂摸了摸。

「………………圭一。你是不是,……在想 蕾娜 可能也會消失呢?…………因為 御社神大人的報應。」

更強力地,她繼續撫摸我的頭。

「如果是這樣放心吧。 蕾娜 不會消失的喔。絕對不會。」

「……為、……為什麼妳有自信說……自己不會消失……?!」

是這樣子……每晚都有人犧牲喔?!

而這情況,哪裡有明天晚上不會發生的保證!

……而且……更不會有保證……說那犧牲者不會是 蕾娜 ……!!

………………犯人是誰都沒關係。

……拜託,要消去的話快讓我消失就好……!

對詩音而言的村長,對我而言的梨花和沙都子……別再作讓親近的人消失這般殘酷行為了……!!

……詩音錯亂叫喊的話語,在腦中復甦…… 。

一定是要把我們,留到最後再殺。

……不一口氣殺死我們,要依序把親近的人都殺掉…… ,讓我們充滿悲哀以後再殺死。……一定是打算那麼作。

「………………………… Re 、…… 蕾娜 ……,」

拜託……妳不要消失……。……在我……消失以前……千萬……不要消失……。

湧上的嗚咽,已無法再繼續隱瞞。

「……看,圭一跟眼淚一點都不配呢。去大家那邊吧。……婦女會的人們啊,煮了味噌湯給大家喝。喝了暖暖的就會冷靜了喔。」

蕾娜 催促我站起。

……也沒有違抗力氣了,我受她催促站了起來。

回到境內,好幾個瓦斯爐擺了出來,大鍋裡做了味噌湯。

如同死了一般,大群村人們無聲無息地,正啜引著招待的湯品。

累倒的表情…… 。

大家,一定直到剛才,都還在巡繞村中吧。

……然而,從那個陰鬱樣,就能明白完全沒找到任何線索……。

「……小圭,你跑哪去啦。我很擔心該不會連小圭都不見了喔?」

「…………………………抱歉……。」

魅音伸出味噌湯給我,但沒有食慾,我拒絕了。

「……小魅。怎麼樣呢?……有什麼線索了嗎?」

浮現平淡的臉色……魅音喝了一口味噌湯。

「…………完全沒有。她們好像是放學以後就回家。 2 個人騎腳踏車去什麼地方了。……可是,沒有人目擊 2 人騎車的身影…… 。 」

雛見澤裡只要天色一暗,瞬間就會偏僻起來。

……除了從鎮上回來的大人,開車子和摩托車趕著回家外,平常在大路上完全不會有步行的人影。

……沒人看見梨花和沙都子騎腳踏車飛奔的時刻,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

「……跟昨天村長那時候一樣。……投降啊。」

魅音那個,隔岸觀火般的說法,點起了我的火花,……然而,我的憤怒立刻就壓抑住了。

直到剛才,魅音都在為了尋找梨花,嘗試各種努力。

……聽起來,魅音昨晚不也徹夜找了村長嗎。

……比起我來,她應該更疲憊不堪。

……相比之下,我又作了什麼?

……就只會一個人猶豫不決的,一直蹲著。……完全沒資格說魅音。

「……小圭也,很難受吧。今天就先到這裡好了。……剛剛,才在說今晚先解散休息。喝了這個,就結束吧。」

「……………………結束了,……嗎……?」

「……啊,當然不會就這樣結束。天亮以後警方也說了要增援徹底搜查。因為也可能去興宮那邊了。包括村長,說是要詳細調查全鹿谷市內有沒有目擊情報。」

「…………………………………… 。 」

「重要的是小圭!你跑哪裡去了?!……不知不覺就不見……我很擔心喔?!」

話題突然轉到我身上,沒有力氣回嘴。

「……………………對不起…… 。……以後我會注意……。 」

「沒事嗎?被怪異的人監視,或被跟在後面,……沒有嗎……?!」

魅音眼神認真地質問我。

……似乎是在責難我的遲鈍。

…………明明到今天為止,我都從不曾如此痛心過,

……但卻被責難自己遲鈍,多不甘心…… ,然而,這是,我的罪。

……是我一個人必須要背負的,罪。

「……完全沒有。……不過以後我會注意…… 。……對不起。 」

魅音知道沒發生任何事後,鬆弛肩膀大力吐了一口氣,表現出放心樣。

「……喔呀喔呀喔呀……!才想說怎麼有好吃的味道飄過來。這還真是請務必讓我們享用呢。」

聽見了一個厚臉皮大叔發出的,討厭聲音。

是後面跟著好幾名警官的大石。

……和這場合毫不相配,開朗的舉止。

「……沒剩多少了。覺得沒關係就請隨便用。」

……魅音和大石相性不合呢。

然而,那冷淡樣卻沒讓大石有任何反應。簡直絲毫不為所動。

「啊啦啦…… ,味噌湯剩的鹽分會比較高嘛。……真苦惱,哇哈哈哈……!你們要喝嗎? 」

他向部下警官們推薦,但大家都苦笑著謝絕了。

「……怎麼樣呢,警方有查到什麼線索了嗎?」

代替味噌湯迎接的,是 蕾娜 的溫暖笑容。

「沒問題的小姐。放心放心!我們會好好找。嗯呼呼呼!」

完全沒說半句有找到新線索的話。

也就是說毫無進展。……還真是個兜圈子的討厭說法。

「比起這個。已經是很晚的時間了。……請各位年輕人回去休息吧。對身體不好喔。」

「……說的是。小圭跟 蕾娜 ,今天先休息吧。之後靠稅金過活的大叔會幫忙。 」

「我們可也有繳稅金的呢。……就像在喝自己尿的感覺。哇哈哈哈……!」

……完全不會想笑。只有大石自己在大聲傻笑。

「那……真的拜託你們了喔。……回家吧,圭一。明天會很難受的。」

「說的對說的對。這樣的話我載你們兩個回家好了。小熊,去幫我調車。」

「啊,……不用了。……我們,是騎腳踏車來的…… 。 」

「請放心。我們開箱型車來呢。腳踏車也放得上去喔。」

睡意有點跑出來了,但也不過是騎腳踏車回家。……可不想欠警察人情。

……可是 蕾娜 點頭了。

「難得有機會,就拜託他們吧。……一定比我們自己回家還要更安全呢。」

仔細想想, 蕾娜 的想法是最合理的。

「決定了就走吧走吧。」

「掰啦。…… 蕾娜 跟小圭都。晚安。」

「嗯。小魅也早點休息喔。……晚安。」

我也揮著手向她道別…… 。

……還沒有找到……梨花跟沙都 子。

……但那份不安……卻漸漸被蜂擁而來的睡意之潮捲走了。

蕾娜 指明我們的腳踏車後,大石便輕鬆將那堆上了警方箱型車。

我受催促坐進了後面座位。

是個彈簧發出嘰嘰聲,屁股都痛起來的座位……然而,現在這卻感覺十分柔軟,充分的舒爽正引誘我進入夢鄉。

「 那就 女士優先。先去小姐家吧。家住哪裡呢?」

「謝、謝謝。我的家在,……嗯……,」

…… 蕾娜 的聲音漸漸遠去。

……感覺被吸入了睡夢世界中。

「……哈 ~~ 摟。……前原先 ~~ 生,……睡死了 ~~ ?」

……嗯,…… 。

……回神時周圍一片靜謐。車子停了下來。

大石正啪啪拍著我的臉頰。

……感覺一點也不好,立刻醒了過來。

「……啊,………………嗯嗯,……不好意思,……睡太熟了…… 。 」

鼻子前方突然被伸出了什麼東西。

……鐵塊?……是罐裝咖啡。

「溫溫的就是了。甜的咖啡牛奶,常溫就能喝了呢。」

「…… . 啊,……謝謝…… . 。 」

機械性收下後,我拉開易開罐。

……溫甜的咖啡飲料穿過喉嚨,……讓還昏睡著的頭腦醒了過來…… 。

……睡意一醒…… ,便開始想知道……他為何把車子停下,又為何給我咖啡的原因了。

應該坐在駕駛位上的大石,不知不覺移到了車子後座來。

…………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想起了前天,圖書館的質問。

……糟糕。才這麼想時,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今天這個時刻,已沒有方法能讓我逃離。

……大石似乎在聽見他認可的答案前……都沒有要放我走的意思…… 。

「哇哈哈……,你那麼警戒我也很為難。也沒有要把你吃掉啊。……前原先生。」

大石一口氣喝光咖啡,伸伸懶腰,展現出輕鬆的態度。

……然而我的緊張卻不斷升高。

「……找、……找我,……又有什麼事。」

「什麼事?……不不,沒有沒有。」

這種時候還要岔開話題……。愈加覺得他是個深不可測的男子。

「我沒有要找你啊。……不過,就想說前原先生會不會有事要找我呢。」

「……沒有,……我沒事情找你。」

「啊啦…… 。真的?不就有嗎?嗯呼呼呼……! 」

這箱型車的後側車門,只有一邊有。……也就是說,只有大石他遮住的那側才有門。

…………也就是說逃不掉了…… 。

……我只能無力垂下頭,……決定什麼都不說。

也不管這片沉默,大石開始悠閒地抽起菸來…… 。

……鳴叫的蟲聲,使感覺無限延伸的時間,更加漫長。

「……我想前原先生,一定有事情找我商量呢。」

呼哈,大石口中吐出了煙。

……即使打開窗戶,煙味依然籠罩車中。

大石……知道事情到什麼程度。

……他知道什麼,又想從我這裡聽見什麼。

…………如果知道就會被消去,……那我說了,大石果然也會消失……?

……感覺只有大石,不需要有那些擔心。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像是自言自語,大石向我攀談。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哪知道…… 。或者該說……我才想知道為什麼。

「……富竹次 郎 先生和鷹野三四小姐,你認識吧。因為祭典時,包含園崎詩音小姐你們 4 人在一起的情形,……我這雙眼睛目睹到了。」

「……………………………………。」

「那位 富竹 先生 和鷹野 小姐,……現在在哪裡你知道嗎?」

「……………………………………。」

「其實,……他們去世了呢。非常可憐的死法。」

…………對大石而言,那一定是,為了讓我感到驚訝的王牌吧。

……然而早已知道的我,並未表現多激烈的反應。

「……喔呀?該不會……你知道了?」

……僅關於這項提問,不說話就代表著肯定答案。

「那……這個你也知道嗎。…… 富竹 先生 和鷹野 小姐遭遇【報應】的理由。……據說啊,是因為跑進了禁止進入的建築物呢。」

……祭具殿。

……封印雛見澤血腥過去,嚴格禁止的倉庫。

……所有錯誤的開端之地…… 。

「你知道謠言說村長和古手梨 花 小姐,……是因為那個才遭報應的嗎?」

……………………因為我和詩音的錯,……是指這個嗎…… 。

……的確如此。……因為我和詩音……坦承了的關係……。

「是叫祭具殿吧。……好像有人在批評說,就是因為把那邊的鎖換成簡單的才會讓盜賊侵入呢。」

……………………咦?

初次聽見的話語讓我側耳傾聽。

「前年時候,祭具殿可是弄了好幾個大型門拴跟巨大門鎖。

不過看嘛,祭主夫婦去世後,現在是由古手梨 花 小姐當家吧?

她似乎是說了門栓重十分麻煩,要換輕一點的簡單門鎖而跟村長商量。」

…………我不知道什麼巨大門栓,……不過那的確是個簡單的鎖。

……是個和那般重要的祭具殿,不相合的便宜小鎖。

「……梨 花 小姐就那個樣子,是個瘦小女孩呢。生鏽了的厚重門栓十分累人吧。……於是,村長便找了工匠來安排,做出讓門能使用簡單掛鎖的樣子了。」

「……那樣子……為什麼會受批評……?」

「也就是說。……如果是之前的嚴密門鎖,盜賊就沒法跑進去,……不過因為村長 和梨花 小姐隨便換成便宜的鎖,才會讓盜賊侵入,…………就是這樣。」

「…………哪有這樣說的…… , 」

「……能不能這樣說先跳過,不過,一部份的村人們對偷跑進去的賊,以及替換門鎖讓賊得以侵入的村長 和梨花 小姐,施予了懲罰…… 。……之 ~~ 類的話題就是這麼若隱若現喔。……前原先生。……你怎麼看? 」

「……怎、怎麼看,……我又不曉得那一部份的村人是誰…… , 」

「你知道御三家嗎?在綿流祭開會儀式中,各家代表都有致詞對吧。沒看見?」

「……祭典……我中途才去的……不是很…… 。 」

「御三家就是雛見澤古老的 3 個家族。具體而言就是,公由家,園崎家,古手家 3 家。……似乎是十分古老的血統呢。

據說遠古時代,村裡的事都是御三家開聯合議會決定喔。」

公由家……公由爺爺,……也就是,村長那家嗎。

園崎家是……魅音一家。

……那古手家就是……梨花的家?

「園崎家戰後,勢力一口氣擴張呢。在那個水庫鬥爭中成為反水庫領袖後,事實上就活躍成領導雛見澤的首位一族了。

不過啊,順從過去規則,現在村中的重要方針還是要御三家開聯合議會決定。

所以,綿流時的開會致詞就是御三家黨首各自進行。……也就是,村長和園崎家現任的當主婆婆,以及古手家最後 1 人,梨 花 小姐。」

「………………我聽說過園崎家是宏偉家族,……可是,原來梨花家也是……那種古老家族啊。」

「……不過跟你知道的一樣,她沒別的親戚了。古手家事實上,完全沒有勢力了呢。只是,我聽說村中老人家們對梨 花 小姐個人好像還有向心力,有許多迷信的民眾。」

……的確,梨花對老人家們有奇妙的吸引力沒錯。

「……然後,……你要說那個御三家怎樣。」

這時,大石裝模作樣停頓一下,點燃了新的香菸。

「說明到這個地步,還不夠啊…… 。 」

「……就是不知道才問你。」

大石浮現耐人尋味的苦笑後,呼 ~~~ …… 地,大力吐出了煙。

「……御三家的人一個個被除掉了。為什麼呢。……我認為這是雛見澤內裏,某種基於古老陋習的東西,更深就不瞭解了。」

「那些事,我完全不懂。」

「所以說所以說。……公由家,古手家當主消失了,下個會不會就是園崎家當主,之 ~~ 類的,……現在這時候就會有點這麼想又不這麼想,不知道那邊過得怎樣呢……哇哈哈哈!隨便說說…… 。 」

「園、……園崎家當主……誰誰、誰啊……?!」

「當主是園崎本家婆婆,不過實質來看,也可以說當主權限已經移行到孫女魅音小姐身上了。」

昨晚,爽快對大人下達指示找梨花的魅音姿態,復甦於腦海…… 。

「魅、……魅音她會……?!消失?!」

……對這絲毫無法想像的進展……我全身汗毛直豎。……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你不喜歡吧。」

「當、當然了……!!!怎麼能允許……那種事發生!!!」

緊實的。……大石雙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那請你幫助我們,前原先生。」

「……………………唔,」

「……有關園崎魅音小姐,什麼都行,請你把最近注意到的事告訴我。」

被設計了……?

才這麼想已經太慢了。

大石把臉靠到將碰到我鼻子的距離…… ,等待著我接下來的話。

……有股氣壓……。撇不開……這男人的視線……。

……這時,聽見了嗶嗶嗶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的。

一開始大石忽略過去,但那煩人地響了好多次,他便終於解放我,伸展身子到駕駛座。

「……喂喂 ~~ 。是,收訊良好。」

得救了…… 。

不過,也不能趁這個機會逃跑出去就是……。

「…………是啊。是。……那我回去。是。是。」

……看來,內容似乎是要叫他回去。

……一知道能夠自由,就明白自己全身脫力了。

「看來差不多該回去了。

嗯 ~~~ ,現在開始才是重點的說……真可惜呢。 」

大石爽朗打開門,走出外面又回到了駕駛座。

門就那麼一直開著。……是表示出去也沒關係嗎…… 。

「前原先生是個為朋友著想,這時代讓人敬佩的年輕人。把朋友的事告訴警察,會有一種背叛心情這我很清楚。」

「………………………………。」

「前原先生。我給你一個晚上時間,請好好休息仔細考慮一下。……前原先生的些許勇氣,結果上,也許將會關連到解救你的眾多朋友。」

……是想說,犧牲者不會只到梨花跟沙都子結束嗎。

「你應該知道,綿流之後,每晚都有事件。……至今每年才一次的報應,今年卻是連續數日。真是景氣好的一年。」

「……那種的,不叫做景氣好。」

「前天,昨天,接著是今天。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明晚不會有事發生。防範未然是我們的工作,而這點必定需要前原先生的助力。」

從開啟著的門往外看……沒想到這裡,竟然就在我家正前方。

……被這男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和住址,雖然沒什麼好心情,……但現在非常睏。……那種事已經怎樣都好了。

「……嗯,現在應該想睡了。已經 3 點。請好好休息吧。」

「……是。那……打擾了…… 。 」

正要走下箱型車時,大石如同追擊上來般,語氣強烈地說了。

「我,一直到前原先生想告訴我為止,每天都會來喔?……想說在審問室強迫人自白,已經不流行了呢。」

我沒有回應,然而大力關上門的啪嗒聲,就像回答了他一般。

輕響喇叭後,大石的車離開了…… 。

沒為他送行,我往玄關走去。

……門鎖上了不過門鍊沒鎖。

用鑰匙打開後,走向玄關。

……走向樓梯。

………………意識在這裡中斷了。

Tips 『來自資料本 Ⅸ 』

< 關於園崎家 >

戰後,勢力急速擴張的乃園崎家。

那時的當主,就是今日仍在其位的園崎阿魎( ORYOU )。

園崎阿魎已屆高齡,現已不再有當年風采。

然而,根據傳聞她似乎是歷代當主中,讚譽最高的名當主。

年事已高的她,除每週數次出門學習外,都在自家安靜度日,儀式等許多事務則皆委託後繼者魅音。

(為何當主繼承人並非女兒,而是孫女魅音這點,有數種說法,然最為可靠的說法是已經和女兒夫妻關係決裂。)

從園崎魅音這性格奔放的少女身上,還看不見次代當主的風範。

然而,既承繼了園崎家之血,負有鬼名,恐怕她也是巧妙隱藏了利爪與獠牙,(與過去當主相同)絕不可輕忽的人物吧。

Tips 『園崎家的老當主是?』

「是。郵差也沒有目擊到。……園崎本家的郵筒好像掛著印章,掛號跟宅急便都自己蓋印後投遞即可。」

「哇哈哈,那還真危險呢。……也就是說,最後目擊到是什麼時刻?」

「綿流開會式出來致詞是最後。之後立刻就回家的樣子。」

「也是年事已高啊。……據說,每個禮拜會有好幾次出外學習不是嗎。這個怎麼樣?」

「每星期一會在集會所學習大正琴 * ,但這週好像休息了。」

*大正琴:大正初期,森田伍郎發明的一種弦樂器(二弦)

「有請假電話嗎?有什麼人確認過了?」

「不,都沒有。不過,這只是偶爾休息沒人覺得不對勁吧。」

「明天 10 點多就裝市政廳的打個電話看看。確認她在家裡。」

「 10 點是吧。瞭解!」

從牽扯雛見澤古老陋習的氣息濃厚起來開始,我便偷偷監視著御三家。

到今天為止,御三家的公由家當主,古手家當主都消失了。

當主只剩一人。

園崎家當主的園崎阿魎。( SONOZAKI ORYOU )

好像是個高齡的阿婆。

威嚴雖然還沒衰退,她卻難得在人前現身,實在難以做確認。

……這最後一個當主,在綿流日經過目擊後,便再也沒任何人看見過她。

現今還健在園崎本家中嗎?……還是說…………已經?

「據園崎魅音說,是身體出毛病在床上休息。」

「真的在休息嗎。真想診視一下臉色跟脈搏呢…… 。 」

「…………………………是啊。」

兩人一同大力吐出煙霧…… 。

「大 石 先生, . ……園崎本家和古手神社的搜查令。您覺得申請通得過嗎?」

大石沒特別回答,再次吞雲吐霧後,他形同文字般捲起了香菸…… 。

Tips 『來自資料本 Ⅹ 』

< 關於掩藏的【鬼】 >

在相信自己留著鬼之血的雛見澤裡,【鬼】這個字被看待得十分神聖。

舉例來說,只有公由家及園崎家當主,能有特權容許在名字裡使用【鬼】字。

像是園崎家現任當主,園崎阿魎的名字【魎】字裡,即可看出加進了【鬼】。

這正是正統園崎家當主的證明。

這點在其繼承者園崎魅音身上也相同,【魅】字,也能看出混入了【鬼】。

沒繼承衣缽,阿魎的親女兒,魅音的親生母親園崎茜( AKANE ),在關係決裂前也廣為人知的有著【蒐( AKANE )】這個名字。

另外村長的名字【喜一郎】,從這【喜( KI )】字,可看出原本即意謂著【鬼( KI )】的意思。

另外,使用【鬼】的,不只存在園崎家的繼承者之名中。

御三家的姓氏,也能發現其中包含了【鬼】。

例如,公由家的【公由】,便是分解【鬼】字後出來的造字。順著由、公順序寫出,便能寫出一個【鬼】字。

接著古手家,由於是代代神職,占卜吉凶的【占卜師(占卜手)】,因此可認為是以【占手】為名,加上鬼角後【占】 → 【古】,而成【古手】。

園崎家,也許是名裡即含有鬼,姓氏上找不出鬼字。

但因為此乃掌握綿流儀式的一族,便可推測出儀式內容直接化為了姓氏。

【崎( SAKI )】可和【撕裂( SAKI )】替換,【園】,則是個物體以四角包住複雜的內容(內臟),暗示了【人體】吧。

也就是可認為是【撕裂內臟的人】 → 【園崎】。

Tips 『申請不允』

「啊,辛苦了!!」

「如何?有什麼線索了嗎?」

……警員們都遺憾地搖搖頭。

大家的疲勞,濃厚地顯現在臉上。

也不是沒道理。全都是綿流日後一晚未曾闔眼的人。

「課長。讓年輕人交替休息吧。現在開始是花時間的時候呢。不要勉強,休養生息慢慢來吧。」

「我說了要讓大家換班休息。不過大家都客氣的不給我休息啊。……大 石 先生說說他們。」

「啊拉啊拉。大家不用客氣啊?小宮山。叫年輕的輪流交替休息。」

「小宮山。就這麼做。」

連著被課長這麼說,小宮山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那,課長。那個申請還不行?」

「……第一,只是村人的謠言吧?沒有更具體證據難過關啊。」

「證據也許全都擠在那裡面喔?」

「就是需要有證據擠在那裡面的證據……!」

「課長 ~ ~ 。我沒在跟你玩猜謎喔?

包括死掉的 2 人, 4 個人在綿流晚上未經允許,進入了素稱嚴禁倉庫的祭具殿,有好幾個人看見了!到這裡都是足以信賴的情報。」

「你說情報,從頭到尾不都是謠言嗎。沒有證據。」

「這個嘛,是沒有 4 個人蒙面偷跑進去的照片。總之,那 4 個人進祭具殿裡以後看見了某樣東西!會被消去的某樣東西!」

「被消去的東西?那會是什麼。」

……所以說 ~~ ……為了調查那個我不就要申請令狀嗎……!

「園崎家關連的暴力集團是有力候補啊。看是 Tokarev 山,還是嬰粟秘造工廠。園崎家的隱密資產也是難以忽略的部分。」

* Tokarev :蘇聯製的一款手槍

「……大 石 先生,我知道你的心情!可那個祭具殿是古手神社的神聖建築物,是必須對當地人有相當顧慮的建築物啊。」

我倒聽說園崎議員跟署長通了將近 1 小時電話。……課長,該不會署長已經跟他說定了?

「總而言之!沒有相當證據,就拿不到祭具殿搜查令。對園崎本家的令狀也一樣!特別是,對園崎本家搜查是四課跟鎮暴縣警管轄的。要仔細做好事前調整!」

「……需要調整的話,我直接跟去也行?四課長是小重吧?鎮暴是 山海 先生。到隔壁麻將館聊很快就解決呢。」

「課、課長有客人……! 呃,……嗚哇! 」

負責帶領的警員飛跳起來,走進了一個穿家紋褲裝,黑道頭目般樣子的老頭。……光電話還不滿足嗎?

「本人是議員園崎!!責任者出來!!!快!!」

「您、您好……!敝人是課長高杉!!」

「不要你什麼名片!!你這款的,不管啥時都可以調到磕牙地方去!而且叫你不夠!叫大石那男的!!竟敢申請神聖古手神社的搜查狀,天殺的傢伙!!!」

「非、非常對不起……!大、大石剛才出外搜查了,聯絡不太到他……我代為承接……!請、請、請就坐。」

課長眼神示意要我趁現在快消失。

……這裡就,感謝地享受他這好意吧…… 。去休息間躺一下好了。

「聽好了?!古手神社可是皇曆 2600 年承接 2500 年歷史,神聖不可侵聖地!!祭祀八百萬神祇、 御社神大人、列祖列宗神靈,日出到日落。月昇到月降守護雛見澤的尊貴神社。竟然有呆子要髒腳踏進去嘎!!!

說起來信仰自由可不就是憲法訂定國民的最尊貴權啊!!!竟敢陰謀拿自己搜查怠慢當藉口想污染那裡嘎!!!這種事本人絕不允許!!!聽見沒你這呆瓜!!!少以為惹本人生氣這樣就沒事啦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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