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日目-章节
來源:寒蟬同好會(站長——隻是路人)
繙譯:mayurina(里娜)
原稿校對:伊君
真誠感謝寒蟬迷的貢獻!嚴禁盜鏈!
录入&修订&校对(简体完全版):曼殊离夜
请尊重劳动成果,禁止转载。
12日目1
头痛与倦怠感。
醒来时的感觉……非常差。
『怎么啦。圭一……今早脸色很不好喔?昨天几点睡的?』
老妈似乎发现我不对劲的脸色。
……昨天晚上……好几次我从深夜中醒来。
毫无疑问,有人的感觉。
……就站在我门前,那是不知什么人所发出的气息。
我催眠自己那一定是多心了,焦躁地打算睡觉。
但是……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打开了门。
……当然,不可能有人站在那里。
我想这样的动作重复了三次。
……又也许只是我不记得,其实还有更多次……
就这样什么都没发生,直到早上坐上餐桌。我才,开始感到安心。
『可能感冒了……总觉得没什么食欲。』
『……唉呀……有点发烧……?怎么办?能去学校吗?』
说是学校,也几乎都在自习。
……今天休息个一天也没什么差吧……
说不定……这几天心情好不起来,是因为感冒的关系。
只要喝个药,好好休息一天,也许明天就能笑着跟大家打招呼了。
叮咚……!
突然地吓到,我交互看着玄关和时钟。
……平常和レナ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10分钟以上……是レナ。
『レナ来接你了呢……怎么办?要休息吗?』
……レナ是个好女孩。虽然某些地方有点偏差,她还是个可爱的家伙。便当做得很好吃,也很会照顾别人。
……那样的人来了,我为什么会害怕成这样……?
レナ没有错。
一定是我错了……
一定是因为感冒的关系……一定是。
『我不去了……对不起。』
『那,妈妈帮你去跟她说喔。』
老妈走出了玄关。
……要回我的房间,一定要经过玄关。
没脸见レナ……我躺在沙发上,用毛巾包住自己并闭上眼睛。
没睡饱的我,立刻落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本来打算睡一下,张开眼睛却发现已经中午了。
试着叫人,父母却好像都不在。发现了餐桌上做好的午餐,还有一张纸条。
老爸似乎是跟老妈开车远行了。
应该跟老爸的工作有关。
不是什么稀奇事,这每隔一阵子就会发生。
晚餐以前会回来,也可能晚一点。
健保卡放在衣柜里,拿那个去看医生。
……上面这么写着。
纸条上还详细画了到医院的地图。
……没错。那是个我完全不了解,没去过的地方。
我稍微吃了一些……午饭,或者该说是早上的剩菜。姑且,还是决定去医院了。
原本我是绝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的,这平日的中午时分……不过是走在路上,就生起了一种愧疚,奇怪的感觉。
顺着老妈画的地图,走到了平常不会造访的道路上。稍微再走一会,便看见了医院招牌。
招牌上写着【入江诊所】,字非常漂亮。
这间诊所并不大。但想想雏见泽的大小,就会觉得这里算雄伟的了。
完善地有个停车场,甚至还有公车专用道……应该赚了不少吧。
我在装有冷气的凉爽候诊室内,发呆等着自己的号码被叫到……
『前原先生。请进会诊室。』
爱聊天的医生向我问诊,大致回答他的问题后,医生果然说了一定会说的话——【是感冒】。
打个针开个3天的药。
……虽然觉得这有点小题大作。不过想到能完全消除昨天那份阴郁,就只觉得是小事了。
批价完,我正打算上完厕所再回家,耳里却传进了像常客老人家们的对话。
当然我没去特别注意……如果没听见那个句子的话。
『……一定是鬼隐。』
『也不晓得。还这么年轻。说不定私奔喔。』
『会跟谁啊。』
『每次换季不是有个东京的会来吗。拿个大相机的年轻人。她跟那个很好,没听说吗?』
……是在说富竹?!
我竖起了耳朵。
『那个我不知道……啊可是……一般,要私奔也有点义气。也没写个字条,还是辞职书呢。』
『就是不写才叫私奔啊。』
『……想到再也看不到那个年轻护士,好寂寞呢……』
『鹰野很聪明……不管去哪里一定都能活下去。』
是叫做鹰野?……跟富竹在一起的那位女性。还有……她是在这间诊所工作!?
御社神大人的影子,再度连接到我身上了。
又再偷听了一下。但话题却变成钓鱼,而且没有要转回的迹象。我放弃回家了。
现在这时,连远离了学校的日常生活,我也无法逃出御社神大人的影子。
……这是理所当然吧。
因为,御社神大人就是守护神啊……是这个地方,雏见泽的守护神。
只要我还在雏见泽,就不可能逃掉的……
是因为走在大道上吗。刚才都还没有的食欲突然回来了。
拿看医生剩下的钱,去买个糖果还是面包回家吧。
这么一想,我弯进熟知的路上。
就在此时,突然,后面响起了汽车喇叭的声音。
……我是有挡到车子,走在路的正中央?
稍微走靠近路肩一点。但汽车喇叭还是在响,我生气的往回看。
『前原先~生。你好。』
是大石。他从开得很强的空调车中探出身子,向我大力挥手。
『今天怎么了?学校放假?』
『我、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就请假了……正打算去买午餐然后回家。』
『那太好了。其实我啊,正打算去吃午餐呢。如果可以能不能一起去?……嗯,身体不舒服不要好了。』
反正回去也是睡觉。
……而且实际上也不是感冒。
『你不想在这里吃饭吧。我们去镇上。开得有点快可以吗?我啊,知道有家店很好吃呢?』
大石拐弯抹角的说法,现在我大概猜的到意思。
……他大概有话想说,而且是不太能在雏见泽说的事。
顺着大石的话,我坐进他沁凉的车中。
外面那个太阳就像假的一样。
『昨天那么晚真是不好意思。是不是被家里的人骂了呢?』
『没……』
回想起,在只有一扇门对边,一直听着电话内容的レナ。
……即使身在这满布阳光的中午时分……感觉依然很不舒服。
往城镇的砂石路,车子突然大大晃动一下,接着开上柏油。
忽然想起,我往后看去……是的。那是富竹死去的地方。
『……富竹先生的搜查已经触礁了。』
大石用侧脸看着我,一边开口这么说。
『用自己指甲抓破喉咙,我相信那么异常的方式,是由某种会造成幻觉的药物引起……不过,会发生这种症状,还是突然发生……似乎根本没这种药物。
当然,检查死亡原因进行解剖,也以这个为重点做了很多努力……结果果然还是没发现任何线索。』
『那个……画什么的不是常有吗。被身体吸收以后会融化,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那种药……』
『有啊。好像是氯化丁二……是什么……嗯,很多就对了。
但是,会引起像富竹先生那种症状的药物,根本不存在。』
『……那……意思是,警察也认为富竹是受报应死了?!』
我并不是对警察的窝囊感到愤慨。
……只是富竹离奇死亡后,希望能尽快消除,跟报应相关连的要点罢了。
『很不甘心,但现阶段就是这样。只是,死因先不提。他死前被好几个人围住并受到暴力对待,这件事绝不会有错……不是报应。无疑的,这事件跟人有关。』
我觉得稍微……安心了一点。
总算到达寂寥(即使如此还是比雏见泽来得热闹)的车站前。
车子开进旅馆停车场,我跟在大石后面走进店里。
很热闹,但现在这时候在此的都是大人。平时中午是不会有小孩子的。
『两个人。不抽烟。』
『请往这边。若您决定好要点的菜,请通知服务小姐。』
穿奇怪衣服的女服务生招呼我们,我和大石坐进包厢座位。
『怎样?有没有觉得这间店服务生穿的衣服,很引人喜爱啊?』
『咦?嗯……那个……我不晓得??』
『……这间店,一直都很受欢迎喔。比起料理来,这些女服务生才好呢~』
『喔……大石先生,你的眼神很下流。』
『嗯嗯?是吗?嗯呼呼呼呼……!』
……那些女服务生的服装怎样就先不提。食物的味道,算好吃吧……?
在我们说着无谓话的时候,已经用餐完毕。大石点的餐后咖啡也来了。
『昨天,我说了雏见泽的传说吧?』
『嗯。你说是吃人鬼住的村庄,好像是这样。』
『因为我也不是很懂,所以今早就向我们家婆婆,稍微问清楚了一点。』
大石从胸口口袋中拿出折叠的纸条。
『不管怎么说,很久以前的雏见泽,似乎被人称为【鬼之渊】。』
『鬼之渊……真吓人的名字……』
『现在这个名字,还存在呢……祭主太太跳水自杀的沼泽名字,现在就叫做鬼之渊……据说沼泽底部再深处,连接着鬼居住的国家。』
当然了,感觉不好的沼泽,没人会告诉我有这种事……
『再来是。那个时候大家好像害怕着鬼之渊,却也同时尊崇着它。』
敬畏心……是一种神圣象徵吗。
非人居住的,村庄。
『鬼还被视为一种神仙。
举例来说……有个染上不治之症的村人搬到鬼之渊,接着病就被治好了的故事。』
说是鬼……却是像天狗一般,类似神仙的形象。
『说是鬼,好像不是什么坏人。』
『但那好像还是吃人鬼……从我婆婆那里听来的传说,治好儿子病的代价,就是吃掉带儿子来的母亲!嗯,就是这个样子。』
『……让对方治疗小孩的代价……是自己?!……那还真可怕。』
『那个妈妈当然就带着儿子逃走了。接着这件事,就让住在鬼之渊的村人们,也就是鬼,出动全员追捕,包围他们抓了起来』
出动全部的村人,吗。
……光想像就是十分可怕的景象。
『结果,是抓到了那位母亲和儿子,两个都吃掉了。故事就到这里。』
『这个故事有矛盾……2个当事人都被吃掉,那这事情就不可能传下来吧。』
『喔呀?……哇哈哈哈哈哈!这种传说很多呢。』
跟凄惨的传说恰恰相反,大石一边好玩的笑笑一边喝了口咖啡。
『不过……其他传说也出现很多。就是鬼之渊里的鬼全员出动,捕捉猎物回去的故事。』
在抵制水库工程时,村人们团结一致战斗。魅音的话忽地出现在我脑海。
……那团结一致的部分,和这个故事有部分重叠。
『鬼的猎物一直都是1个人,而且还是很久以前就决定了。』
『……咦?』
这个部分不容忽视。
……大石似乎也跟我一样,露出了含有深意的表情。
『根据婆婆的说法,绝对不可以妨碍【鬼的狩猎】。要关在家里拉紧棉被,她这么说。』
『……所以是什么意思?』
『不可以帮助当猎物的那个人,也不能把那人藏起来。只要不妨碍鬼的狩猎行动,村人就不会遭受危害。规则似乎是这个样子。』
也就是说,不准救被害者。
看到有人行凶就装没看到……是这个意思吗……
『打破规则会怎么样?』
『这就不晓得了……怎么说都是吃人鬼呢。』
这个故事有许多要点令人在意。
……故事内容就和大石的,犯人是整个村子策划的假设,有一部份相合。
就算犯人不是全村做的,也可以把它想成数名犯人【狩猎】,而村人们会【拉紧棉被装作没看见】……???
要说出这点实在可怕。
『……那大石先生……你认为这件事果然是全村,或者数名村人犯下的犯行……?』
『前原先生怎么想?……啊~不好意思。请再给我一杯咖啡。』
问问题的可是我。
……还是说……我们只是互相推来推去,谁都不想去说出那最后一句呢……
女服务生加倒咖啡时,一片沉默。
『……去年,悟史失踪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大石看着咖啡杯中牛奶形成的漩涡,一边这么说。
『接着悟史的朋友……也就是,前原先生朋友圈里的每个人,我稍微的……真的只是稍微而已喔?调查了她们。』
之前大石说我伙伴可疑时,我顶撞过他……但是,这次我并没这样做。
『非常无聊……前原先生如果也觉得无聊,随时都请告诉我。我会停止这个话题。』
大石露出了至今我所看过,最认真的表情。
……是在对着我说,做好心理准备再听。
我好几次对听了大石说的话,感到后悔。
……然而,那任何一件,并没有一个是像现在这样,这么有威胁感的……
心里的另一个我,正对自己发出警告……!
不要听圭一。这应该是,最后的……!
我深呼吸一口气,让那个声音闭嘴了。
……不想避开……真实。
『……拜托你了。』
我发出短促的一句话。
……大石沉默一会,直盯着我的双眼。他确认我心理准备到什么程度后,开了话题。
『第1年的事件,被害者是现场监督,然而在事件数周前,那个人曾和园崎魅音小姐互相扭打。这发生过好几次。』
……魅音有过度激烈的抵抗行动。这个事情以前就听大石说过。
……嗯那个魅音激动起来,会发生这个也是不难想像。
『第2年事件中,水库推进派夫妇遭遇意外了吧。当时他们女儿也在现场……那就是北条沙都子小姐。』
『咦?!你说沙都子……是沙都子?!?!』
大石使个眼神,告诉我声音太大了……我也发现这点,把音量拉低。
『第3年是祭主夫妇去世了吧。他们的女儿,就是古手梨花小姐。』
『……梨花……她?!?!』
『第4年死亡的家庭主妇,你应该猜到了。就是北条沙都子的养母……当时沙都子的双亲因意外丧生,所以被寄养到那家去了。被害者的家中。』
很清楚自己的嘴唇干掉了……
我……很没用的,忘了闭上张开的嘴巴。
虽然能理解这些是异常事件……但我以为,那些都是跟我还算有点距离的事。
……然而那些事件,现在却像一边发出喀恰喀恰的声音……一边在我脚边组合起来……
『顺道一提……第4年失踪的北条悟史先生,是沙都子的亲哥哥。』
『呃……那个……啊……等等……请等一下……』
总算努力地挤出这句话。
……一次喝光杯子里的冷水,我使劲用毛巾,再擦了一次脸……
冷静下来前原圭一……!
但是大石是残忍的。
……他没等我整理好心情,便说了那句。
那是最……不该听到的一句话……
『不知为什么那些被害者们,全和你的朋友圈有关系。』
『……不就只是碰巧吗!!』
『前原先生,小声点小声点……大家都在看呢……』
魅音……?沙都子?!梨花?!
有关系那又怎样?!
说什么……我的伙伴们,整团所有人都有关系?!?!
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了,レナ不一样!
レナ到现在都跟任何一个被害者没有关系。
『龙宫レナ小姐去年之前都住在茨城县郊外。嗯的确,她和各个被害者素不相识……』
是种暧昧不明的说法。
意思是她有什么关系吗……?!
『其实我调查过后,发现龙宫小姐在搬家来这里前,受到学校的停学处分呢。不管怎么说,她可是到把学校里的玻璃都砸碎了。』
『レ、レナ?!……打破学校的玻璃?!?!』
是那个……迷迷糊糊的……レナ……?!
完全无法想像。
『受了3天停学处分后,她似乎没有回学校。那段时间她去看了精神科,诊断为自律神经失调症,好几个星期间,接受了药物治疗及医师所开的谘商教室。』
是类似神经衰弱的东西吗。
……曾听说正经的人跟比较神经质的人,容易产生这种症状。
……但不管是哪种,照理说这些,都跟悠悠哉哉的レナ无关……
『……接着,开那个谘商所的医生记录簿里,记载了跟レナ小姐谈话的内容……那里面,出现了呢。很多次。』
『什么东西……?』
我毫无防备,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已经不会有什么东西,能让我更加后悔的了……
『出现了呢。御社神大人这个单字。』
背脊上,像是有一双冰冷的手抚摸着……
……为什么……还没来过雏见泽的レナ……会说出御社神大人这种话……?!
『说是一个叫做御社神大人的,像幽灵一样的东西,每天晚上都会来自己房间里。说是呢,它会站在枕头边俯视着自己。』
……我的思考已经僵住了。
……分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之后,过一阵子她就搬来雏见泽……嗯嗯,对了对了。レナ小姐不是什么外人喔。』
『咦?』
『我是从户口名簿中得知的。龙宫一家,原本就是雏见泽的居民。レナ小姐刚好在上小学时,才搬到茨城县。』
眼前一片空白……
……感觉就像深夜时分,节目播映完毕后电视的雪花画面一般……
耳朵也开始耳鸣起来,什么都听不见……
『……前原先生,你没事吗?就说到这里好了?』
这句话让我吃了一惊……还不行,不能这样就算了……!
『……レナ的事我了解了……那么那个……最后一位被害者富竹又怎么样?……他跟谁有关吗……?』
这是已焦躁至极的我,最后的反击。
『……所有人。前原先生忘了吗。你们大家,不是一起快乐地度过那个祭典夜晚吗。好几位警察都有看见你们愉快的样子呢。』
……事到如今,已经没话能反驳了……
……我垂下头,无话可说……
『该走了。啊,前原先生,中午的药吃了吗?』
直到大石提醒,我才想起自己今天去医院拿了药……
再度要求一杯冷水,我一口将那些药倒进喉咙后,离开了这家店。
坐进车里,车子又开回了雏见泽的烂路上。
……骑脚踏车没什么感觉,但坐车子就会摇晃这么厉害吗……?
……感觉像是,道路们想传达些什么,拼死拼活在大闹一般。
咚咙!
……这激烈的摇晃,是从柏油路变到砂石路上的高低差。
的确听见了,富竹无声的喊叫……
我半句话都没说。只是把身体靠在,摇晃的车身中……
『就送您到家门口吧……今天生病所以请假了嘛?跟您聊这么久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
我自言自语回了这句话。
……真的是,自言自语。没期待会有什么回应。
『我呢,确保起见,向你确认过了吧?我说过,我会停止这个话题。』
『不是那个!……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很清楚,大石在调查这一连串可疑事件的相关性。
但是……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帮不上忙。大石所说的事,每一件都是我头一次听到。
……首先,才刚搬来这里的我……是能知道什么事啊。
如果……大石真的因为某种缘由才来找我……
……我,将会认定大石是可疑人物……因为,我是魅音她们的伙伴之一。
『……我呢,今年就要退休了。退休后要顺着婆婆希望,预定搬家去别的地方……所以,在我还能工作的这段期间,就只有这个事件的真相,我想查明清楚。』
『……那……大石先生你在怀疑对吧。怀疑大家。』
大石没特别回答我。
虽然我觉得现在才要查太晚了。也许是大石,他那所谓的良心吧。
『这是……选这条路,是我30年来的直觉……前原先生。有危险的是你啊。』
『……咦?』
虽然想反驳这怎么可能。但全然意气消沉的我,已经没那个力气了。
『我今年就要退休,明年绵流就不会在了……所以想在今年做个了结。』
这句话背后,就是在胁迫说……明年的绵流,我可能会成为被害者。
『局长也叮咛过我了……他说,这一连串事件已经各自解决,别再去挖……这是某种压力。』
『压力……什么东西的压力。』
『来自雏见泽的某人啊……到了。这附近下车可以吗?』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来到我家前方坡道。时间是2点……对于去吃饭竟然没花多久时间,我感到惊讶。
车子外头非常热。蝉的喧闹声让我耳朵痛了起来。
『要把今天说的事全都忘记也可以……但我会继续搜查的。御社神大人的报应,今年就会落幕了。』
『……是要我发生什么事就联络你?』
『可以啊……前原先生【无论如何都】想找我联络的时候再找我,就可以了。』
我无法了解大石他拐弯抹角的说法。现在的我并不冷静。
『请好好休息……生病该休息的时刻,却尽跟你说这些不好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我没特别附和他。
『无论何时我都站在你这里……只有这点请务必相信我喔。那么打扰了。』
车子在砂石路上发出嘎叽嘎叽的声音,经过回转后,消失在沙尘之中。
那景象就像,在有鲨鱼的海中放出一个泳圈,却噗一声消失到遥远彼端的船只般。
……我第一次感觉到,大石是个卑鄙小人。
告诉下位即将被害的人他会死,然后再说发生什么事请向我求助。
……这不是警察的办案方法。
这种东西,只是在钓鱼。
……而我不过是个弯曲鱼饵。
会钓到的鱼是犯人吗。还是那真的是御社神大人的报应呢。
……不管是哪边,我这个鱼饵将会在鱼的肚子里……。
『……可恶……我……我不想死啊……』
一段时间,我只能盯着大石车子空调所滴下的,那片水洼……
睡了多久呢。
外面天色已暗了下来。
汗水湿透了身体……也许该好好换成睡衣再睡才对。
这时,楼下的电话响了。
应该,是老妈吧。
老妈总是担心东担心西的……说不定只是我没听到,电话已经响了好几次……
『你好,这里是前原家』
『喔,还活着!喂~!我是魅音。身体还好吗~?』
『嗯~,是圭一的朋友?圭一在休息。要叫他来听吗?』
『哇?!啊,你,你是爸爸吗??啊哈哈哈哈,对对、对不起!!』
『哇哈哈哈哈哈哈!!笨蛋~!你上当啦!』
『咦?!小、小圭~~~!!』
用平常的调调互相还击,我们彼此笑了一阵子。
……然而,我一边笑着,一边生起了疑问……
……大家……真的跟事件有关系吗……
……没有,我对无法如此断言的自己感到悲伤。
『你精神好像不错,我放心啦。レナ也很担心哪?沙都子说真没用!很高兴就是了。梨花说生病很可怜很可怜,大概就这样!』
『切,听起来大家擅自在那边气氛搞的很high嘛!』
『好啦好啦。还有小圭。我去看你会不会不方便?』
『来看我?可以啊。又不是生重病。』
『我家婆婆做了像山一样多的萩饼。她要我拿出去分一分。我拿去给你!』
『……喂喂,感冒可能会传染给你的。』
『阿伯跟レナ都是笨蛋没问题啦!那掰!我马上过去!』
她很有朝气的挂了电话。
レナ也会来?
听起来是这个样子。
……还有些不想跟レナ见面,不过魅音也在应该没关系。
接着,不到10分钟内,玄关的电铃响了。
『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吃药睡觉啊~?』
『那个我都有确实做啦。』
『看、看起来还不错真是太好了。很担心呢……』
『不好意思啦……明天就没事了。』
根本不担心我病刚好的魅音,以及一副整个看起来很忧心的レナ。
……那张表情看来,并没藏有别的心思。
『……本来还想多打扰你一下,看来你身体还没恢复正常哪。』
『嗯,是、是这样吗?!』
我阴沉的表情似乎被看见了。
『……那这个给你,圭一……是小魅她婆婆做的荻饼喔。』
レナ塞给我那个用报纸包起来的东西。
里面大概放了5个吧。
……感觉沉甸甸的。
『啊,谢了……帮我跟魅音的婆婆说声谢谢。』
『好。啊,那个里面呢,混了レナ做的喔!圭一能找到吗……』
『这个,就是给今天没参与社团活动小圭的功课!荻饼上附有英文字母,明天要说出答案!』
『到、到底是要来探病还是来搞社团活动啊!!!』
『嗯嗯,很有精神。这样明天应该就没事啦~。』
『这样闹我,万一又发烧了你怎么负责啊,真是的。』
『小、小魅,闹的太过不好呢……我们走吧。他家里的人会生气喔。』
……她们似乎以为我爸妈在家里。
因为我家玄关挺乱的关系吧。
『也是,那走吧……啊,对了对了小圭。』
『干嘛。』
『中午,吃了什么?』
吓一跳的我抬头看着魅音,吃了一惊。
……因为,那是张我至今从未见过的表情……光是看着,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要问我今天中午的事……?
魅音的话空洞地令人毛骨悚然。
……那个语气,像是本来就对我吃了什么没有兴趣一样。
『去、去街上吃的……』
……是猜到我跟大石一起了吗……
不管怎样,我想就算把话题岔开或是犹豫不决,都会被过度解释……我尽快回答了这个问题。
但是……和我这份努力恰恰相反。一段时间后,她们两人才回覆我的话。
『……咦~,圭一,中午是吃外面的吗。』
不知何时,レナ的眼神也变了调。
……神情激烈……而且,口气十分做作。
……一副就是……虽然已经知道,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怎样?好吃吗?』
『……为、为什么要问那种事啊……』
魅音声调异常地低。
……那简直就像……她们知道……我……在镇上的餐馆里吃饭一样……
不对……想太多了。
……因为……中午时分她们2个应该都在学校里。
……不可能知道我在哪……
『好像跟一个阴沉的大叔一起嘛……他是谁?』
咚沙。
……荻饼包从我手中滑落。
在声音发出的同时,我很清楚自己脸色发青。
『……哦。圭一,那是谁?……该不会,是上次那个人吧?……吧?!』
直到舌头深处,慢慢地感到干枯……
已经……快要晕倒了。
……这些家伙……全都知道……?!
『为……为什么……知道……那种事……?』
总算,努力的从喉咙中搾出这句话。
……膝盖发出喀嗒,喀嗒的声音。
『……该怎么说……因为没有阿伯我不知道的事啊。』
……魅音含有深意地嘴唇微微上扬……而那像是连锁反应般,化为了笑容。
『那小圭,你们聊了什么?你那时好像挺激动嘛……?』
『不、不是在说大家的事……!跟魅音レナ都没有关系……!』
『咦?……还没问就跑出レナ的名字,总觉得很可疑呢?』
レナ那紧贴的视线,观察着我瞳孔的最深处。
自掘坟墓……心脏的鼓动像要爆发一般,愈来愈快……
『算了,不管你想藏什么,阿伯我全都知道……记住这点就好啦。』
『……………………』
连摇头都做不到。
……光为了抑制颤抖的臼齿不去发出声音,我就已筋疲力尽……
魅音连稍稍优雅地歪个头,眼神都没从我身上移开。
『……圭一,你脸色不好呢?还是躺下来休息吧。』
『说的也是。我们该回去了。』
她们两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互相笑笑,离开了玄关。
我保持着刚才,荻饼包掉在地上的姿势,一根手指都没动。
两人走出门外……将那扇门……慢慢关了起来。
……我只能凝视着那个景象……那就像是,在门关起来以前,不能有动作一般。
正关上的门突然咿一声!地打开,心脏又狂跳起来。
一只眼睛,透过门的缝隙看着我。魅音那老鹰似的眼神,再度贯穿我的身体。
『小圭再见。』
『……啊……嗯嗯……』
『……明天,如果不去学校“我不喜欢喔”?』
啪嗒。
……门关上了。
即使两人低沉的笑声远去,一切都已恢复寂静,我依然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意识恢复了。我最先采取的行动是,锁上那扇门……
魅音她们……知道我跟大石谈话……?!
为什么……?!怎么做到的?!
不对……那种事怎样都好……被知道了,只有这件事是事实。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一开始大石来找我……我们说的就都已经被知道了……就像魅音说的……我无法隐瞒任何事……
那……魅音她们……是想对我表达什么……?
……当然就是那个。
……是在提醒我,不准说“多馀的事”。
多馀的事是指什么……?
我跟大石只有聊一件事……然后她们警告我那是不该做的。
大石告诉我的……是每年发生的御社神大人报应并非个别事件,一切都互有关连……是好几名犯人做的,而且他们可能潜伏在雏见泽……是这个观念。
不对……他更进一步说了。
……他指名了魅音跟レナ,沙都子跟梨花都很可疑。
如果警告是对于这件事……?
『我……我在乱想什么鬼东西啊……!!』
啪啪!我发出很大的声音用力的,拍打自己的脸颊。
……想说这样就能从恶梦中醒来……触感却像只是拍打棉被般……空空的一点都不痛。
冷静下来前原圭一……!
你什么时候变成只会悲观思考的男人了?!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静下心好好整理事情……!
魅音知道,我跟大石一起吃午饭……一定是刚好有雏见泽的人去那间店了。
然后,对方一定是跟魅音说了我去那里……
这样想最自然。
而且……仔细想想……魅音只问了我在哪里吃饭而已喔?
……然后问了好吃吗?这样而已……!
只是对跟我同席的不是雏见泽居民这件事,感到有兴趣而已……也许没什么特别的……其他意思……没错,一定是这样……!
现在想想,レナ那时候也一样。
我莫名其妙含糊跟大石见面的事,レナ只是纠正我而已。
而我,想法跟稳重大方的レナ不同,吃了一惊……所以被吓到而已……这样想最自然……!
……脑袋里,变成了混浊的义大利面。
……像现在这样用力压住脑袋,耳朵和鼻子里可能会溢出红透的酱汁。
一这么想,突然有种呕吐和头痛的感觉。
……不想变成那样,我不再抱住自己的头……
什么人说了些什么,最近,我完全搞不清了……
大家一起的时候很快乐。不会感觉什么表里之分。我真的觉得大家……都是好人……
她们真的对搬来这里,左右都分不清的我,十分亲切。
レナ真的是个和善,又会照顾人的家伙。只要不发病就很可爱。
魅音也是棒透了。她不在乎年纪或性别,既积极,又活泼。和那家伙一起,从不会感到无聊。
……说到不会无聊,吵闹的沙都子也是个好家伙。虽然挺骄傲,但那是她跟人说话的方式。
……梨花也是一样。虽然很少说话,但并不完全沉默……是伙伴!!
……可是……当从富竹跟大石那里听到我不需知道的雏见泽秘密……御社神大人的事后……事情开始变得奇怪了。
接着,我从大石那里听到……大家……魅音跟レナ跟沙都子跟梨花,非常可疑。
……于是……大家都变了。
……没错。
都是大石说了奇怪的东西后,事情才慢慢变得怪异的……
……果然那时候……就该明确表明,不要听什么奇怪的话。
……说起来,从绵流那个晚上起,我本来就不该听富竹说什么以前的事件……
……要是我不氾滥这奇异的好奇心……不氾滥这种东西的话……
对了……所以大家才会把富竹*掉的。大家好不容易,才为我隐瞒那些事,但他明明是个外人却跟我说了。
那大石也会被*掉吧。大家都忠告过不用管那种事了,却还要把事情挖回来。而且……还灌输我观念让我怀疑大家,这男人不可原谅……那种家伙被*掉也是理所当然……!!!
富竹跟大石毕竟只是外人。他们是跟雏见泽居民无法相容的存在。那种家伙,就该遭到御社神大人的报应,然后被*掉!!
大家没有错。
……错的是抑制不住好奇心的我。
大家没有错。
大家没有错。
大家没有错大家没有错大家没有错……
我呆掉了……有种刚起床般的迟钝感。刚才那份令人厌恶的恶寒,已全然褪去……已经没事了……已经不怕了……已经完全复活。
明天有精神的去学校上课吧。向大家打招呼。来玩社团活动吧。一定很有趣。绝对很有趣。
……因为我是大家的伙伴。
『……啊,对了。要来吃荻饼……不猜到哪个是レナ做的可不行啊。』
想起刚才两人拿来探病的作业。
不过,还亲自送达活动的功课,我们社团真厉害。
我捡起一直掉在地上的荻饼包,带到客厅去了。
难得这样,边喝茶边吃也不错。
……边喝茶边咀嚼手制的荻饼……哦。感觉是个挺好吃的情景呢。
打开报纸包装,里头有着小巧却挺有份量,用细红豆沙包着的5个荻饼。
报纸从左边开始,依序是A、B、C……写着英文字母。
那么。这里面有一个是レナ手制的……是哪个?
外观看来大同小异。
味道跟感觉都差不多……这是……这题目颇具挑战性喔?!
要说最有差的……大概就是形状。
不知道魅音她婆婆是什么样的人,但一定跟レナ包的不一样……!
仔细观察,其中只有一个荻饼,包得很整齐。
注意看,马上就会知道。
『……看来这个是不是レナ做的,就是胜负关键。』
让头脑更加沉着,谨慎思考……!
……这荻饼,魅音她说过,婆婆做了像山一样多的份量,所以要分给别人。
……也就是说,这其中有4个是,那座像山一样多里面的4个。
反过来レナ又是怎样?
大概……只做了这个吧。
所以这1个一定不会省略步骤。
……也就是说……レナ手制的荻饼就是……这个E号!!
忽然,我想着这会不会是魅音预测后做的陷阱。应该不会那样吧。
……若是魅音做的就不一定了。但レナ说是她做的,照理不会搞这种事才是。
『好。茶也准备OK了。首先就从卫冕者,魅音婆婆做的开始吃……来尝尝。』
嗯嗯……不错。
滑润的细红豆沙,以及十足口感,不容小觑!!
之后喝下的茶,更衬托着这份味道……这是……我这个安排真是太棒啦!
那,レナ作的味道如何啊?
这会让人以为是高级日式点心的纤细作工。
对成长期的我来说,份量是稍嫌不足……先咬个一口……
……这……很难判断?!
因为使用材料完全相同,味道没什么大差别。
要不一样也只有最后捏的部分,说起来倒也是呢。
这么一来,能分出胜负的就是外观以及……份量多少的差别。
卫冕者有着十足口感,挑战者,レナ,则以吃不饱的份量面对!
レナ的只吃了一口。
总之整个都吃完再来判断,会比较好。
……说不定……里面藏了什么能让局势逆转的超强密计……!
『啊嗯啊嗯……嗯~』
看来我的预测是对的。
舌头似乎碰到了什么。
感觉好像不是吃的东西,总之先试着用手指抓出。
……这是……什么?
在脑袋理解那是什么前,我把还在吃的荻饼,使劲丢了出去!!!
那撞到墙壁上,红豆飞散。
然后,心跳一拍之间,像是剥离一般,我塌倒到了地上。
……茫然的自己。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レナ难得作出的东西……对它做了什么?!
茫然的,看着做出这凶暴行为自己的手,接着……想起从口中拿出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一开始,心想那是头发。
但是,比魅音头发还要短的レナ,发量还是挺多的。不可能那么短。
而且,要说是头发也太硬了点。
厚度还刚好能在舌头上滚动。
……有着银色的光辉……另一端,没错,有个像裁缝针般,能让线通过的小洞……
嗯,对了……
那非常像裁缝针。
……简直一模一样。
……前端也是尖锐的。非常尖锐。
……真的跟裁缝针一模一样。
嗯?
……刚才那句……“非常像是裁缝针”,是什么意思……?
……想不出答案。
但是,为了让我知道……心里另一个我,似乎让臼齿嘎叽嘎叽响起了。
……涌起的这份恐怖感,无法消去……
突然跑出了铁的味道。舌头后面,隐隐作痛。
……为了确认是否出血,我将手指伸进嘴巴深处,贴着口腔触摸。
……忽然涌起的呕吐感。
一股酸酸的胃液,刺激着喉咙深处。
我两手框住喉咙,稍稍苦闷抓紧后……呕吐感终于抑制下来。
才总算能正常呼吸,心脏这次却开始像晨钟般,砰咚砰咚的跳。
……接着,外面的这个我终于理解,荻饼里混了什么。
在那个单字浮现脑海前,手更快地动了起来。
咚!啪嗒!!呸嗒!!!
我将剩下的荻饼,一个个朝墙壁丢去。
飞散的豆沙,描绘出几何学模样,生起不吉的想像……
转过背,我朝走廊飞快跑去。哒哒哒冲上楼梯,到了自己房间,跳进了,早上就没收好的棉被中。
然后抱着自己的肩膀,混合着惊恐、悔恨、愤怒与悲哀的心情,激动哭喊……
这不只是要吓我或威胁我或要提醒我那么简单……!!!
雏见泽至今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发生了什么事。
之后还要发生什么事。
……每个我都不知道答案,也不重要。
究竟,我触碰了什么禁忌?!
总之我……有了レナ和魅音……或者还有其他?我制造了敌人!!
然后那些家伙……想要我这种人死掉算了!!!
我才不会被杀!!这种事……毫无道理!!!
各种负面的感情,像卷着漩涡的无底沼泽。拉我进入了,不安的梦中……
Tips『诱发自杀的药是?』
『我单刀直入说……有没有药可以让人自杀?』
『没有能直接造成的。』
『真拐弯抹角啊……那意思是有间接造成的?』
『有能诱发精神状态想自杀的药,就这么回事。』
『……真是复杂的说法。是什么东西呢,那个让人想自杀的精神状态。』
『例如重度躁郁症的患者。一般人家说从郁转到躁的状态时,最容易自杀。』
躁郁症和忧郁症不同。
忧郁症在郁的状态下,只会引起十分负面的精神状态。但躁郁症,则是与这种负面的郁状态交替,产生具有活动性的躁状态。
『郁状态的患者丧失了自信,非常悲观,但不会自杀。因为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躁状态的人也不会自杀。这是相反,自信过剩而富有行动力,认为自己一帆风顺。所以不会自杀。』
『……真有趣。不管哪边的状态都不会自杀,但状态交替时就会自杀是吧。』
『郁状态会有自杀愿望,但没有力气做自杀这种繁重工作。但躁状态一旦开始进行,力量就会渐渐增加,身体变得自由许多。』
『原来如此!也就是已经恢复能自杀的力气了是吧。』
『就是这么回事。因此这个时期为了不让病人想不开,会开予许多精神用的处方。』
『……那富竹氏就是躁郁症患者?』
『躁郁症患者会采行的是正常,文明的自杀方式。像是跳楼或上吊。这跟麻药引起禁断症状般的自虐行动,完全不同!』
『富竹氏的自杀并不文明呢。……那想成药物中毒才是较自然的了。请告诉我最一开始说过的,会引起想自杀精神状态的药。』
『有报告说甲基苯丙胺中毒,会引起类似躁郁症的症状。这个是兴奋剂。……另外也有报告说巴比妥类药物中毒,会产生异常行为,但并不常见。这个则是安眠药。』
『没有测出有兴奋剂反应吧……还有其他可能吗?』
『再来就只能推测为生病。也有报告说,甲状腺机能亢进等甲状腺异常引起的病症,偶尔会出现类似躁郁症的症状。但甲状腺机能亢进产生的症状有特定特性。那个跟死者不一样。』
『没有更突发性的东西吗。就是跟今次相同,突发性突然想自杀的案子。』
『你知道,急性器质性精神病吗?简单说,就是脑功能障碍,引起精神不正常。这个会由药物中毒产生,也会由头部外伤或脑炎,脑血管毛病,脑瘤所造成。』
『也就是说,就算不是药物造成,也可能会陷入异常的精神状态?』
『死者被犯人包围,生命有紧迫危险吧?一直处于极度紧张,而且分泌异常。再加上被打到的地方可能不太好,引起脑功能障碍,产生了自虐行动……也许有这种可能性。』
『……可以简略一点说吗……』
『哈哈哈!也就是,我意思是说,在斗殴中去撞墙撞到头,然后脑袋会不会就变的乱七八糟啦。』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意思是犯人根本不想杀他了。只是想偷点小钱打他一下,刚好打到的地方太糟糕这样!』
肥胖的中年人两名,看着对方没水准的咧嘴大笑。
『.……不可能的。』
『咳咳……的确。』
『不管是常用毒品,或是精神疾病,只有死者才握有那支关键钥匙呢。你那边调查的怎样了?』
『唉呀都这个时间了!再不快回去,又要被小熊骂啦。』
『哦哦!加油啦!过个好年啊!』
『过个好年喔!』
Tips『威胁』
『……喔呀?刚刚那些我记得是…….』
『有两个配戴议员章的人啊。』
『嗯,是园崎县议员和市议员。』
『真有趣。亲戚一起做县议员和市议员。』
『这奸诈的呢。互相用对方名字事前作一堆竞选活动。某一边还在选举中,另一边则开个演讲会,两边都进行选举造势呢。光明正大地。』
『我不是很懂,那样不就违反公共选举法了?』
『只要不算事前活动,我们政府可没限制政治活动啊……小熊,你这样去选举对策委员会会很辛苦喔?至少念个公共选举法吧。』
『我是智慧犯罪科不可能啦。因为我是笨蛋。嘿嘿嘿嘿……!』
在那里的,是园崎县议员以及园崎市议员。
另外……雏见泽村长也在呢。
……不管哪个都是园崎家的生命线……真无趣。
『送他们走的是……副署长跟我们课长耶。』
灵机一闪。
那天晚上,课长邀说要不要去吃关东煮时,我就料到会这样了。
『大石先生朋友很多所以可能知道了……知道了吗?』
『不知道。没听说。』
『妈妈桑,我要如雁跟半片……署长那边,有议员去大吵大闹啊。』
『唉呀。有这回事喔……妈妈桑,再给我倒一杯。』
园崎不管是县议员或市议员,都是恐吓类型的。
被那种不知道是黑道还是政治家的家伙大吼大叫。经历上还乳臭未乾的年轻署长,应该挺难受吧……
『他们来陈情并指明你,关于雏见泽事件的搜查方式。』
『找我?不懂不懂。』
『不要装傻。就是那个雏见泽的,以前的事件。你又搬出来查了吧。』
『光是富竹被杀的事件,我就忙不过来了呢?哇哈哈哈!』
『真的吗?真是那样就好……』
一阵沉默。
我们各自无言地咀嚼食物,接着继续动筷子喝光啤酒。
『哇让您请客了。这个月一直花钱,我荷包空空呢。帮了大忙啦。』
『不不这没什么。要再教我马的事喔。我会跟大石先生买同一匹马的。』
『哇哈哈哈!最近不行。都听不懂马的声音了!……计程车!!!』
我是坐电车。
课长是租的汽车。
也许是因为自己有车很辛苦吧。不过,可不能在退休前被抓到饮酒驾车,然后被扫地出门啊。
虽然说话流利,课长脚步已摇摇晃晃的了。
我将他塞进计程车,嘱咐司机课长自家的地址。
『那那明天见了。过个好年喔……!』
『大石先生。』
『是是。』
『以前的事件都各自结束了。别将那些连成一线。村子那群人,可是半认真相信着报应啊。』
『我可不相信什么报应。』
『大石先生明年要退休了不是吗。不是要用退休金把贷款还一还,和母亲搬到北海道吗?』
『因为阿婆哭着说,不管怎样都想回出生的北海道呢……这是我最后服务公家啦。退休金,嗯就打算在薄野*好好用啦。哇哈哈哈!!』
*薄野:北海道的欢乐街
『听说署长,可能会重新评估退休特别给薪。』
公家机关的退休金,是在退休时把月薪加在一起计算的。
这个部分,这附近的习惯是,即将退休前用特别给薪的名义,弄个二号薪俸(两年份薪水),来虚报退休金的金额。
当然,这不是什么能鼓励的习惯……
另外一提,二号薪俸跟退休金的金额有很大差距。
『不愧是年轻署长这个知识份子,要做的事也很模范……不过。想想我们薪水是拿别人辛苦血汗税钱来发的,嗯也算时代趋势吧。』
其实真的笑不出来,总之我一笑置之。
『我不认为这是在做什么模范。倒是大石先生那么辛苦活跃到现在,拿那些退休金也不是什么怪事就是了。我可是非常想拿呢。』
『能拿到的话,那当然很想要啦……哇哈哈哈!』
『拿的到喔。只要大石先生懂事点的话。』
『司机先生,不好意思耽搁您了。请开走吧。』
我有活力地关上门,稍微粗鲁打断课长说的话。
课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苦笑着挥手了。我也挥着手回应他。
计程车慢慢加速,立刻淹没在闪耀的车流之中。
『哇哈哈哈!……真糟糕。这下子还得完贷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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