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话 今年的仙台同学也没有变化-章节
「快起来。」
我在床上看着眼前睡得很香的仙台同学,往她的脚踢了下去。
但她并没有起来。
多亏了她,我连个身体都没法转,快热死了。
不管怎么想,眼下这个情况都很不对劲。
要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不会和她一起睡了。
虽然这张床是仙台同学的,但我的地方是我的阵地,不是她可以进来的地方。
「仙台同学!」
我大声叫她,用力推着她锁骨附近的地方。
「嗯……」
我听见她短短应了一声,但只有这样而已。
仙台同学继续把我当成抱枕,睡得香甜。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只觉得被子和她的体温好热,她压在我身体上的手臂也好重,让我很不爽。
「过去那边啦。」
负责当抱枕的应该是企鹅,而不是我。我不想继续被她抱在怀里,所以我觉得她也差不多该起来了。
「快起来。」
我用比刚刚还大的音量叫她,但她只是嘟囔了几声,并没有起来。
「这边是我的阵地。」
我用力推着仙台同学的身体。
缠绕在我身上的手臂松开,她翻了个身,变成仰躺的姿势。我坐起身,犹豫要不要叫醒睡得一脸幸福的她,最后还是放弃了。
「现在几点了啊?」
天早就亮了,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我知道这个时间去看第一次日出已经太晚了,但因为没有手机,我不知道准确的时间。
昏暗之中,我拿起被赶到床边的企鹅,放在仙台同学的胸口上。她立刻抱住企鹅,翻身面向我,缩成一团。
我很少见到她这副模样。
比起可爱更适合用漂亮来形容的她,竟然正抱着一个布偶睡觉,看起来实在很有趣。舞香看到了一定会很惊讶,昨天见到的那些仙台同学的朋友和学姐肯定也是。
但是,她们都不会看到这个样子的仙台同学。
只有身为室友的我才会见到这样的她。
我不会告诉别人仙台同学还有这样的一面。
我伸手摸了摸蓝色的耳环。
新的一年也跟去年一样。
仙台同学还是我的室友,仍然属于我。
我把掀开的被子盖在仙台同学身上,然后下了床。我打开空调,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看向萤幕。
早上九点七分。
这个时间不算早起,但也不算睡过头。而且,也不够再睡个回笼觉了,于是我坐到床边。虽然也可以回房间,但难得看到如此有趣的仙台同学,我想再多看一会儿。
我拿起手机对准床上用企鹅当抱枕的仙台同学。犹豫了一下后,我打开相机,拍下睡着的她,设定为自动模式的闪光灯发出了闪光。我又靠近了点拍,闪光灯再次亮起,我听见一道爱困的声音。
「……怎么了?好刺眼。」
仙台同学揉了揉眼睛。
「我在拍照。」
说完,我又喀嚓一声拍下半睁着眼的她。
「拍照?」
传来的声音比刚刚清晰了一点。
「因为你不起来,我很无聊,所以就拍了你的睡脸。」
「咦,不是,你怎么擅自拍别人的睡脸啊?快删掉。」
仙台同学跳起来打开电灯,她刚刚还抱着的企鹅滚落到床上,房间变得明亮起来。
「不要。仙台同学你不也说什么『新年嘛,没什么关系吧』,擅自拍了我的照片吗?再说了,还不都是因为你不起来?谁教你睡得那么死。」
我推开想要抢我手机的仙台同学的肩膀,把企鹅递给她。
「我才没睡死。」
「明明睡得那么香。」
「我一直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你吵醒。」
仙台同学不满地说着,抱着企鹅又躺了回去。她用手抚摸企鹅的头,拍动它的翅膀,接着唤了一声「宫城」。
「你梦见什么了吗?」
仙台同学低声问完,看着我。
我确实作梦了。
但那并不是能告诉她的梦。
「没有。」
「真的?」
「真的。」
我怎么可能跟她说她在梦里触摸了我的身体。
「我还以为你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呢。」
仙台同学有些失望地说完,拉了拉我的运动衫。我拍了一下她抓住我衣摆的手,但她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从下摆钻了进来,抚摸我的侧腹。
「……仙台同学,你没趁我睡着的时候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我拉开她贴在我身上的手,紧紧按在床上。被我固定住的手不停扭动着,她挤出笑脸回答了一句「没有。」
骗人。
绝对是骗人的。
我之所以会梦到奇怪的梦,原因肯定就出在她的手上。
一定是因为这只手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我才会梦到她触碰我身体的过去。
「我想触碰你。」
明明新年才刚开始,今年只过了九点小时多一点,仙台同学却说起不像是一月一号该说的蠢话,还把被我固定在床上的手抽出来。她坐起身子,抓住我的手,亲吻我的指尖。
「这叫亲吻,不叫触碰,而且我没说你可以亲。」
我这么抱怨后,仙台同学的指尖沿着我的手往上爬,抓住我的手腕。她把嘴唇贴在我手肘和手腕之间的手臂内侧,然后又分开。她的嘴唇反复贴上又离开,舌尖顺着血管从手腕往上舔。
「我也没说你可以舔。」
我觉得有点痒,便按住仙台同学的额头,接着她抬起头来。
「意思是我可以碰啰?」
她像是在确认刚刚舔过的血管般,用手指爬过我的手臂。
「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仙台同学把嘴唇贴在我的脖子上,轻轻咬着。
我一推她的肩膀,她的舌尖就抵了上来,一路舔到我的耳朵下方。
她在床上对我做这种事,让我想起了昨晚的梦。
醒来之前,梦里的仙台同学摸了我的侧腹,还碰了我的胸部。她的手光是这样还不满足,又摸了我的腰,往更下方移动,梦境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和一部分记忆混合在了一起。
「都说别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了,离我远点。」
我推开仙台同学的身体,站了起来。
我不想把梦成为现实。
我不想让圣诞节那天的事情重演,也不想更进一步。虽然仙台同学的体温很舒服,但如果反复做那种事情,室友的关系就会变得模糊不清,变成暧昧不明的东西。
「刚刚那个算是你给我的压岁钱。」
一道毫无反省之意的声音传入耳中。
「为什么我非得给你压岁钱?我要回房间了。」
我从鸭嘴兽的背上抽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脖子,又擦了擦手臂。
「对不起。你就留下来嘛。」
「不要。你肯定又要做奇怪的事了。」
「那,交换条件。只要你愿意待在这里,我就听你的话。」
「我又没有事情想叫你做,不需要什么交换条件。」
「什么命令都可以哦?」
「你就这么想要我命令你?」
「想。随便说点什么吧。」
仙台同学丝毫没有犹豫,很干脆地说道。
我把卫生纸丢进垃圾桶里,看着坐在床上的仙台同学。
「你这样只是个变态吧。」
她还是和去年一样。
我觉得她真的是个傻瓜,而且命令一个想被命令的人也没什么好玩的。
「宫城,想不想吃年糕汤?」
把给我的烦恼从去年带到今年的仙台同学忽然提出了新的主意。
「想吃是想吃。」
「我来做,我们一起吃吧。吃完了再到这里集合。」
虽然她擅自决定了接下来的计划,但我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如果午餐也是你来做,要在这里集合也可以。」
「那,吃完午饭一样在这个房间集合啰。」
仙台同学说着,对我笑了笑。
新年的仙台同学心情很好。
不对,就算不是过年,她的心情也总是很好,但我觉得今天的她心情特别好。证据就是,她现在正一边哼歌一边做着早餐要吃的年糕汤。
「宫城,年糕汤好吃吗?」
坐在我旁边的仙台同学,用仿佛能跳起来的愉快声音问道。
「我刚才就说了。」
「多说几次也没关系吧。」
「很好吃。」
我不知道有没有必要多说几次,不过年糕汤确实很好吃。
「义大利面呢?」
「『义大利面』很好吃。」
吃完年糕汤后,午餐吃的是义大利面,这个确实也很美味。可就算过了三个小时,我也还是无法原谅午餐的沙拉里加了花椰菜。
「我又不知道你讨厌花椰菜,我能怎么办?再说了,你要是讨厌花椰菜,买的时候就该说了吧。」
仙台同学傻眼地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都怪你没提前说要放一堆花椰菜。只有一点我还吃得下去,如果我知道你要放那么多花椰菜,我就会说我不喜欢了。」
「不是你说午餐吃什么都可以的吗?而且我都拿番茄来代替了,你就原谅我吧。」
隔壁传来一个无聊的回答,我用鸭嘴兽拍了一下这个房间的主人仙台同学的腿。
如果只有一两片,我还可以忍着吃下去,但沙拉里的花椰菜实在是太多了。而就在我抱怨这件事后,仙台同学也确实为我端出了番茄。
然而,她又说什么花椰菜有营养,还是吃掉比较好,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让我吃掉了将近一半的花椰菜,我觉得这样真的很过分。我不想在新年的第一天吃我不喜欢吃的东西。
「告诉我你讨厌吃的东西,下次我要放一大堆。」
我拿起桌上装着汽水的玻璃杯,喝了一口。
其实这件事没意思到我应该在吃完午饭后立刻回去自己房间,但因为我和仙台同学约好要在她房间集合,所以我还是遵守了约定。
可是,不管几次我都要抱怨。心情很好的仙台同学把昨天买来的泡芙分了我一半,但我就是不想原谅她。因为是新年,她还特意让我换了衣服,这件事也让我很想抱怨。如果可以,我想穿着运动衫闲在家里。
「我没有讨厌的食物。」
仙台同学若无其事地撒谎。
不过,刚刚的话是不是骗人的并不重要。就算是她讨厌的东西,只要我叫她吃,她应该就会吃;就算是她喜欢的东西,只要我叫她不要吃,她应该也不会吃。
平时我不会讨厌这样的她,但今天不一样。
超级没意思。
「把这个喝掉。」
我把手上的玻璃杯递给仙台同学。
里面是她曾说过不喜欢喝的碳酸饮料,大概还剩半杯左右。
「喝掉是喝多少?」
「全部。」
我简短回答后,仙台同学毫不犹豫地把透明的液体一饮而尽,接着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宫城,你差不多该消消气了吧。」
仙台同学在柔声说着的同时伸出手,我拍掉她的手,反击回去。
「你要遵守那个什么命令都会听的约定。如果你能遵守,我就不生气了。」
「什么?」
「你早上不是才说过吗?就算你不记得了,我也要在我想的时候用这个权利。」
今天早上我要回房间的时候,仙台同学提出了「只要你愿意待在这里,我就听你的话」。这表示她会听从我的命令,我记得很清楚。
「那个交换条件不是不算数了吗?毕竟你后来马上就走出房间吃年糕汤了。」
「并不是马上,谁教你那时候又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我只是想亲你而已吧。」
「那不就是奇怪的事情?」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我遵守听你命令的约定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不要现在下命令吗?」
「我现在没有想下的命令。」
不管我说什么,仙台同学都会面不改色地听从我的命令,所以我想在我找到一个她想拒绝的命令时再行使这项权利。我想尽可能让她感到为难。
「好吧,你想什么时候都行。不过,如果你现在不下命令,就把手借我一下。」
「手?」
「我帮你剪指甲。」
「我的?」
「对。你的。」
虽然仙台同学平时老说些奇怪的话,但突然说要帮我剪指甲也太莫名其妙了。
她好像有什么企图,我不是很想把手给她。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剪指甲?」
「因为早上我看你的手,发现你的指甲有点长。」
她这么说完后,我还没说她可以帮我剪指甲,她就站了起来,拿来一个小盒子,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
「这些啊,就是指甲刀、指甲砂纸和抛光锉──」
仙台同学打开盒盖,开始说明里面的东西。虽然有一些没怎么听过的名字,但我看得出来这些都是用来塑形和打磨指甲的工具。
「这些全部都要用上吗?」
盒子里装了什么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里面的工具种类未免也太多了。我以为只是简单剪个指甲而已,看来不是这样。
「我觉得应该不会全都用上,但还是姑且准备一下。宫城,把手伸出来。」
「好麻烦。」
我并没有什么想做的事,但我也不想当仙台同学的玩具。
「反正是我来剪,没关系吧?」
「感觉很花时间。」
「花时间也没差啊,反正又没有要出去。」
「你自己出去不就好了?」
「我是想出去啊,可是宫城你不想出去吧?」
「不想。」
「那么,手伸出来。不愿意的话,就提个可以打发时间的点子吧。」
电影,游戏。
漫画,小说。
我和仙台同学在这个家里能够打发时间的活动有限,而且这些都不是过年时想做的事情。我不太想让她帮我剪指甲,可是是我把想出门的仙台同学关在家里的,我觉得稍微满足一下她的愿望也没关系。
「不会花太多时间就行。」
我嘟哝了一声,把手伸了出去,随后我的手腕就立刻被仙台同学抓住了。
她的指尖滑过我的手背,慢慢抚摸我的手指。接着,她停下了动作,不断盯着我的指尖看。
应该要剪指甲的她,不知为何一直看着我的手。
「怎么了?」
听到我开口发问,仙台同学说了句「没什么」,拿起指甲刀。
「我先从大拇指开始剪哦。」
喀嚓,喀嚓。
长长的指甲被一一剪掉,变短。
大拇指,食指,再来是中指。
她剪掉我的一部分,让指甲变成合适的长度。
我不记得有人像这样帮我剪指甲过,所以总觉得静不下心。我像是要填补剪指甲的声音之间的空档般开口道:
「为什么你的指甲刀不是那种看起来很讲究的?」
「什么叫看起来很讲究的指甲刀?」
「电影或电视剧里剪炸弹线的那种。」
「炸弹线?……啊,我懂了。你是说钳式指甲刀吧。那种的我怕剪到肉,所以没用过。」
仙台同学一边剪指甲,一边平静地回答,接着说「接下来换这只手」,抓住我的左手。
喀嚓,喀嚓。
她继续从大拇指开始剪下长长的指甲,左右手的指甲全都剪短了。
「接下来修一下指甲的形状。」
仙台同学拿起一个看起来像大型冰棒棍的锉刀,抵在刚剪好的指甲上打磨起来。她一根接着一根磨掉指甲的尖角,修整指甲的形状。
「仙台同学,帮别人剪指甲和磨指甲好玩吗?」
「还可以吧。等你的指甲又长了,我再帮你剪吧?」
「下次再说。」
「你的『下次』是下次也可以帮你剪啰?」
「你是明明知道还故意问的吧?」
「可惜。」
她用不怎么可惜的语气这么说,又加上一句「软皮就这样吧」。
「已经可以了。」
「还没好。」
仙台同学拿出她刚刚说的抛光锉,开始打磨我的指甲表面。
「也太花时间了吧。」
「有什么关系?反正又没别的事可做。」
虽然不是没关系,但也没有到需要强硬拒绝的程度,所以我就随便她去了。不久后,我的指甲变得不像是自己的指甲般亮晶晶的,接着仙台同学拿起了内容物所剩无几的指甲油瓶。
如果那是舞香送给她的,我就可以拒绝她了,但因为我没见过那瓶指甲油,我错失了阻止她的时机,她就这样帮我涂了指甲油。
她就像是要让指甲油渗进我的指甲和皮肤般,慢慢地、仔细地把指甲油搓揉在我的指甲上,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指甲油又变得更少了。她的手有时会爬到我不需要涂指甲油的指根上,嘴唇还会贴在我的手指关节上。
我就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样无法拒绝她。
花了大概不需要这么多的时间涂好指甲油后,仙台同学抬起头来。
「变漂亮了。」
她心满意足地说完,宛如收尾般亲吻了一下我的指尖。
「累死了。」
「还没结束呢。脚趾甲也要剪,快去那边坐。」
仙台同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指着床。
「已经够了。」
「不够。脚趾甲也是指甲,你就乖乖让我剪吧。」
「就算要剪,也不用坐下来吧?」
「坐下来比较好剪。」
仙台同学笑咪咪地说道,表情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剪指甲。
除了这个之外,应该就没有其他把床当椅子坐的理由了。
尽管我是这么想的,我的心里却已经把坐在床上和舔脚两种行为连结在一起了。因为这样,我开始觉得仙台同学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是只有剪指甲而已。
现在在我脑中的是十分过火的想象。
正常人不会在没人命令的情况下舔别人的脚。
不对,就算有人命令也不会去舔。
「宫城。」
仙台同学催促似地开口,看向床铺。
要是再拖拖拉拉,她可能会以为我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于是我乖乖坐到床上。
这让我不可避免地变成俯视仙台同学的姿势。
眼前的光景高中时的我见过很多次了。
升上大学后并不是完全没见过,但高中时还是蛮常看到的。这明明不是什么让人心跳加速的景象,我的心脏却噗通噗通响个不停。
仙台同学不知为何没有拿指甲刀,而是抚摸我的脚跟,指尖滑到我的脚底。这是她在我命令她舔我脚时会做的动作,我的心脏又噗通噗通地响了起来。
「别做奇怪的事情,快点剪趾甲。」
我想逃离仙台同学抓着我脚的手,便踢了她的膝盖一脚。她没有回答,只是用指甲刀抵住大拇趾的趾甲上,接着像剪手指甲那样剪起了脚趾甲。
喀嚓,喀嚓。
刚刚听过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当她剪完左右脚的趾甲后,我明明没有拜托她,她却自己亲吻了我的脚尖。因为我看不清楚她的脸,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用做这种事。」
这不是该在一年的开始做的事。
仙台同学应该是这样想的,她的舌头却爬到了我的脚背上。她用手卷起牛仔裤的裤管,摸了摸我的脚踝。温热湿润的舌头开始舔起我的脚踝。那温柔地舔舐着的舌头,让我的心脏一阵悸动,双腿也绷得紧紧的。她的嘴唇压了上来,脚踝开始发热。
好奇怪。
这样太奇怪了。
「仙台同学!」
听到我拉高音量,她的嘴唇离开我的脚踝,亲吻我的脚尖。
「你从刚刚开始就在干嘛?我又没叫你做这种事。」
「唉,宫城,我们来立一个新的约定吧。」
仙台同学无视我的话,这么说道。
「约定?」
「嗯,约定。」
「……不要。」
「你不先问我是什么约定吗?」
「绝对是什么奇怪的约定,我不想听。」
今天的她很奇怪。
她的行为已经过火到不能用「现在在过年」这种理由来解释了,因此所谓的约定也肯定不会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小气鬼。」
「我才不小气。」
我踢了仙台同学的肩膀一脚。
「那,就立个普通的约定吧。四号去动物园,可以吗?那天我不用打工。」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刚才要立的约定果然是什么奇怪的约定吧?」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别说那些了,我们就四号去动物园啰,约好了。」
仙台同学开朗地说完,又亲吻了一下我的脚背。
◇◇◇
没有事情可做。
其实原本是有的,但我现在不想做,所以没有。
我知道我应该念书准备考试,可是由于仙台同学,我完全提不起干劲。
「唉──什么打工嘛……」
请个假不就好了?──我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我穿着运动衫躺在床上,在被窝里滚来滚去。
因为仙台同学要打工,她只有元旦和四号放假。她说二号,也就是今天下午,就要去打工了,现在她正在房间里做准备。中午我们一起吃了饭,但她说晚上会晚一点回来,要我自己先吃。
没意思。
一个人吃饭一点都不好吃。
虽然我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可心里的烦闷就是无法消散。
我希望一月二号就去咖啡厅的人最好全都灭亡,干脆连咖啡厅本身也消失掉算了。
大家都应该在家好好休息个三天左右。
咖啡厅里有一位我曾见过面的仙台同学的朋友,也就是和她一起打工的伙伴澪小姐。我知道她应该不会对仙台同学做什么,仙台同学应该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但一想到她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快乐地工作,我的太阳穴附近就会隐隐作痛。
「感觉好不爽。」
「唉……」我叹了口气,摸了摸坐在枕头旁边的黑猫。仙台同学送我的这个布偶摸起来很舒服,让我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我把黑猫拉进被窝,翻了个身。我拿起放在墙边的手机,搜寻「鲸头鹳」。萤幕上立刻显示出一只长腿大嘴的怪鸟。
我想去动物园看看人称不动鸟的鲸头鹳动起来的样子。不过,看它们睡觉的样子或许也不错。我之前看过鲸头鹳睡觉的影片,还蛮可爱的。
说起来,仙台同学也──
我打开手机里仙台同学抱着企鹅当抱枕睡觉的照片。
和平常不一样的她果然很有趣。
我一张一张地用手机翻着过去的仙台同学。
不知不觉间,我的手机里多了许多高中时一张都没有的仙台同学的照片。不只记忆,连纪录都留了下来的她,已经成了无法轻易抹去的存在,让我满脑子都想着她。再这样下去,就算作为室友期限的大学生活结束,我可能还是会一直想着她,我不想这样。
「唉……」我用力叹了口气,这时我听到有人敲门,于是我立刻跳了起来。
「宫城,我可以进来吗?」
「我马上开门,你等我一下。」
虽然仙台同学不会在我说可以前进入我的房间,不过我还是慌忙抓起被窝里的黑猫放在书架上。正当我准备开门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手机的存在,所以我又回到床上,把一直显示在萤幕上的仙台同学的照片切换成待机画面,再吸气吐气,调整好呼吸后才打开门。
「……宫城,你今天打算一直穿着运动衫吗?还是换个衣服吧。」
在我开口之前,穿着针织衫和裙子的仙台同学就傻眼地说道。
「我又没有要出门,穿这样就好。」
「才不好,太懒散了。」
「懒散点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还在过年。」
「正因为在过年,才更该换衣服吧。」
「仙台同学你好啰嗦,快点去上班。」
「我要出门了,让我进去吧。不是要留印记吗?」
仙台同学说出不同于昨天的另一个约定,像是在催我快让她进房间般看着我。
我没有理由不让她进来,所以我乖乖让她进了房间。我关上门,轻轻叹了口气。
仙台同学说寒假要去打工的时候,我和她做了个约定。
除了打工之外,寒假期间她哪里都不能去,上班时还得戴着耳环。不只如此,上班之前她必须让我在她身上留下印记。
就是这样的约定。
「所以,你想留在哪里?」
仙台同学说完便自顾自地在我的床上坐下。
「站起来,转过去。」
我靠在门上,看着仙台同学。
「意思是你要留在背后?」
「别管那么多,照做就是了。」
「这是你昨天说的命令吗?」
「不是,这不是命令。」
现在还不是「无论什么命令仙台同学都要服从」这个约定派上用场的时候。我应该等到我想得出能让她更加为难的命令时再用,今天就用掉这个权利太浪费了。
「那,我可以说我不要吗?」
「你想说就说。」
「……站起来转过去就可以了吗?」
「可以。」
我简短回答后,仙台同学不出所料地听从了我这句没有强制力的话。
她真的好无聊。
她会照自己的想法拒绝我的只有打工这件事,其他的她几乎都会接受。我不知道她把自己的想法放去了哪里,但她肯定忘了大半的自我意志。
要怎么做才能让这样的她为难呢?
我不清楚。
要是她能在这种时候偶尔说一句不要就好了。
我从衣柜里拿出毛巾,抓住乖乖背对我的仙台同学的其中一只手,拉了过来。
「那只手也放在背后。」
仙台同学似乎光凭这句话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她默默地听我的话把手放到背后,方便我用毛巾绑住。我用毛巾紧紧绑住她的手,对她说道:
「转回来,坐在床上。」
仙台同学转过身子,小声说了句「变态」。
我觉得乖乖听从变态指示的仙台同学才是变态,不过我没有说出口,只是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接着她便无奈地坐在了床上。
她似乎料到我会在她的脖子上留下印记,她穿着高领针织衫。
她的预测既正确,也不正确。
接下来我要留下印记的地方的确是她的脖子,但我不打算留在能用针织衫遮住的地方。我咬住她的耳朵下方,一个遮住脖子的针织衫遮不住的地方。
仙台同学的肩膀颤抖了一下,身体往后缩了缩。因为她的手腕被绑着,所以她没法做出更多抵抗。我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了过来,嘴唇抵在她的脖子上,用力地吮吸。
我想留下印记的地方,应该能用头发遮住。
所以,我才会在针织衫遮不住的地方留下痕迹。
明明我特地绑住了仙台同学的手腕,她却没做出什么像样的抵抗。
她的身体只有一开始动了一下。
我很快就移开嘴唇,以免印记在没被遮住的时候变得太显眼。
「宫城。我没有说你可以在看得到的地方留下印记。」
「你不是答应我想留在哪里都可以吗?」
「我是这么说过。」
「唉……」仙台同学叹了一口气。
「仙台同学,站起来。」
「你先把毛巾解开。」
「还不行。」
「这次你又想留在哪里?」
「你站起来就知道了。」
我这么说完后,仙台同学乖乖站了起来。
「所以,要留在哪?」
我把手放在试探般看着我的仙台同学的胸口上。
放在心脏上方的位置。
我轻轻按了一下之后,仙台同学马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我只是默默让手往下滑,抚摸着那柔软的隆起。
仙台同学没有抱怨。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看着她像这样不反抗我,我觉得她已经变成十分扭曲的形状了。
仙台同学会接受我大部分的要求,并不是最近才开始的。即使如此,我还是产生了这种想法,这是因为她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希望我命令她,还会主动去做那些接受命令时才会做的事情。
这样的情况明显增加了。
原本不是这样的她变成这个样子,让我既高兴又烦躁。
「转过去,我把毛巾拿下来。」
我把手从她的胸口上挪开。
「已经够了吗?」
我抓住语气若无其事的仙台同学的手臂,硬是让她转过身去。我拿掉毛巾后,她摸了摸我留下印记的位置。
「路上小心。」
我小声说完,接着往她的脚踢了一下。
「我出门了。你要好好吃饭啊。」
「不用你说我也会吃的。」
「那,我出门了。」
明明不需要在这种时候露出笑容,仙台同学却还是对我微微一笑。
现在是新年,我却马上又要一个人过了。
明天仙台同学要打工,我依旧是一个人。
虽然看不到,但我还是看着被头发挡住而看不见的痕迹。
仙台同学转身背对我,走出房间。
不过,她在关门前转过头来。
「对了,宫城,别忘记四号的约定啊。」
「是在说动物园吧。昨天讲过的事情我还是记得的。」
今天和三号仙台同学要打工不在家,不过四号她不用上班,我不是一个人。我们会一起去动物园看鲸头鹳。
「这样啊,那就好。我出门啰。」
仙台同学再次对我露出笑容,这次房门终于砰咚一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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