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卡吉特连峰魔王现象军渗透作战4-章节

就这样,到头来我只好使用最远的会合地点了。

我这次通过的地下通道应该不得不废弃了吧。到现在消耗掉的地下通道与出入口就有四组了。这种东西不能三番两次地一用再用。

「赛罗!」

等着我的人是泰奥莉塔。她从地下通道的深处朝我奔来,扑到我身上。

我被雨淋湿,且满身泥巴,但泰奥莉塔丝毫不在乎。因为我的身体整个冷掉了,所以更能感受到泰奥莉塔的体温。这让我想起芙雷希的老爹所饲养的猎犬。

「你平安无事吗!这是当然的对吧!毕竟有我的祝福嘛!」

与那句话相反,这家伙的眼眶里都浮现出小小的泪珠了。同时间,我连承受泰奥莉塔的体重的精力都没有,因她飞扑过来的冲劲而靠倒至墙上。

可是我非得装腔作势才行──就像泰奥莉塔现在这样。

「抱歉让你久等了。我稍微散了个步,不小心迟到了。」

「你去救人了吗?那个孩子是谁?」

泰奥莉塔看向我的背后问道。

比我还要疲累,且浑身是血的野狼帽兜瘫软在我的背上。这家伙以充满戒心、愤怒与敌意的眼神仰望泰奥莉塔。

「我可不想救他哦,都是铎达的错啦。」

「这样啊……不愧是吾之骑士……救得好。铎达也是,难得他会做正经事呢。」

泰奥莉塔含含糊糊的,似乎还有话想说,但最后她挺起胸膛,俯视野狼帽兜说道:

「来吧!已经没事了。这里是我们的堡垒。」

野狼帽兜露出不解的表情。这位戴着野狼帽兜的人很寡言,而且戒心很强。直到我把这家伙带到这里,好不容易才让他脱离那种犹如野兽的失控状态,只是他几乎不说话,再加上他对我也是投以近似敌意的眼神。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就是了。

即使面对敌意,泰奥莉塔还是以满脸的笑容面对野狼帽兜,敞开双臂说:

「请放心吧,可以放轻松了。这里可以让你安稳地休息哦!」

「是啊。总之先休息吧……然后再决定要逃跑还是要留下。」

我毫不留情地对野狼帽兜投以残酷的言词。

「如果你要留下的话,我会要你跟我们一起战斗。如果不要就给我逃远一点。我们没有余力带着一颗绊脚石作战。」

「赛罗说他很担心你哦!」

泰奥莉塔把我说的话曲解重译了。

「我可以发誓,不管你做了哪种选择,吾之骑士都会保护你的!」

我才不想发誓。不过对泰奥莉塔抱怨这个也无济于事吧。比起这些,现在还有一件更令我在意的事,我一定要先问清楚才行。

「喂。」

当我向野狼帽兜搭话,他随即肩膀一震,然后用强烈的眼神瞪着我。

「古威西昂,就是那个贝壳怪。它喷出了红色的烟雾──那个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我。」

野狼帽兜低吼似的说道,同时揍了墙面一拳。铿的一声,发出强烈的声响。

「我……我要回去了。我得回去战斗才行……!」

「他根本没有理解我在说什么耶。我是想问『发生了什么事』的说……」

说是这么说,我早有预感他会给我这种回应就是了。这个戴着野狼帽兜的小鬼头态度很顽固,很抗拒他人。

这也不是没道理。这家伙是被人扛着脱离战场的。理由或许是因为「他年纪最轻」之类的吧,但那导致他有如畏战潜逃般的苟活下来。无论事实为何,他都认为自己在苟且偷生。

「只有有我一个活了下来。这是耻辱……!我绝对不要!」

「所以你想去死就是了?」

「不是要死要活的问题!不是那个问题……」

野狼帽兜大吼一声站起来。虽然还站不稳,但他还是朝我走近抓起我的大衣说:

「我必须战斗才行!是你阻挠我的!」

「是啊。」

我能理解。部队全灭了,却只有自己活下来,这一点道理也没有。既然所有人都是战死的,那更会觉得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窝囊废。

「你一定会想回去的吧?可是你办不到的。」

我不会留情面给他。我轻轻扫过才刚站起来的野狼帽兜的脚,他就当场跌倒了。

「因为你太弱了。」

「赛罗!」

泰奥莉塔以谴责的眼神看我,野狼帽兜也发出低吼,一副立刻要扑到我身上的样子。

但是那也没有意义。

「你想为了寻死而战吗?山之部族的人都是你这种胆小的家伙吗?」

「……你!」

野狼帽兜突然弹起身,一直线地朝我扑来。他的动作果然飞快,看他的外表实在教人难以想像能有这般速度。但是我已经习惯,而且也预料到了。我再次绊住他的脚,让他摔跤。

「你难道不是为了获胜而战的吗?喂,你该不会认为大家都死了,所以一切都可以随便了?不是吧。你觉得事情不能就这样结束。」

我揪起野狼帽兜的衣襟说道。或许是因为野狼帽兜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看着我,所以泰奥莉塔也不再出手阻止。

「想哭吗?是因为难过?那也不是吧。你在生气吧?」

我觉得自己真的用了一个卑鄙的手段──我利用了他那股「希望自己在生气」的心情。同伴们都死了,只有自己一个人残存下来,这种时候会令人有一股想死的冲动。要把那股冲动蒙混过去,最有效的方法就这招。至少对我而言是如此。

一味地愤怒。想杀光敌人。想把这种极为不快的感受,都当成那股怒火的错。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会觉得自己丢脸得要命。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野狼帽兜呜咽着滴下泪水,他的眼中倒映出我的身影。我真的蠢毙了。而我还打算说出更愚蠢的事。

「听好了──你在生气。说不生气都是骗人的,毕竟同伴被人杀死了啊。」

「……是啊,没错。我在生气……!」

野狼帽兜决定配合我的欺瞒。或许他开始能理解,若不这么做自己将无法忍受。

「我很生气!我要把那些家伙……把那些家伙,杀个片甲不留!」

「那我们的目的一致了。我也想把异形杀个片甲不留。那是我们的工作。」

野狼帽兜的呼吸很粗重,但我发现他渐渐冷静下来了。这时他皱了眉头。

「……你们几个是哪里人?是诺方的人吗?」

「我们是谁一点都不重要吧?为了杀掉异形,你尽管利用我们就好。我们也很需要你。特别是跟你有关的事。」

「我的事……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才是重要情报。如果不解开那个谜题,根本没办法作战。

「魔王现象『古威西昂』,那家伙有什么样的权能?你们部队──那些强大无比的山之部族战士,为什么会因为同伴相残而瓦解?」

古威西昂,它的名字与活动地区都很明瞭,但没有什么交战的纪录。那家伙出没的战场,总是会陷入一片混乱。由于活动地区几乎位在西部,导致精确的情资都尚未搜集完整。

即使如此,喀鲁吐伊鲁的解析部门以及神殿的调查机关等单位,还是分析了状况建立出一个假说──看来确认那个答案的时候到来了。

「告诉我。那片红色烟雾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见,异形……在我眼前。」

野狼帽兜垂头说道。那段记忆一定会使他痛苦不堪吧。

「我跟大哥他们一起,担任开路先锋的任务。我是继大哥之后的要员。所以我就一边跟在大哥背后,一边杀掉那些家伙。我们本来能战胜的。」

他提到哥哥,不过他们或许没有实际血缘吧。我听说山之部族有把共同生活的伙伴,称为兄弟或父亲的习俗。

「但是烟雾……红色的烟雾。就是它,飘了过来。」

我也有看见。那是古威西昂喷出来的烟雾。

「然后异形就突然出现在眼前──那是山怪。有一副巨大的身躯,还俯瞰着我。我说的是真的……所以我就……忍不住用斧头砍了下去。朝它的肚子,它肚子的正中间砍下去……」

「原来如此。」

我大致上搞懂了。他跟在大哥的背后,敌人却突然出现在面前。那所代表的意义,与联合王国至今推理出的古威西昂之权能一致。

「你攻击的那个家伙,其实不是异形。」

「……没错……!我的斧头,陷到我大哥的肚子里了……」

喀喀喀喀。某种声音响起。那我是听惯了的声响──牙齿颤抖的声音。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大哥抓住我,想要制止我,但是我一直挣扎……那种事太奇怪了。不可能会那样!那个时候,我……我该……我该做的事情是……」

「可以了。够了。」

也就是说,古威西昂会使人将同伴误认为敌人,让他们互相攻击。诱使同伴相残,就是它持有的权能。

「照你刚刚说的我已经懂了。从结论说起,魔王现象『古威西昂』拥有让人看见幻觉的权能。」

这个结论与喀鲁吐伊鲁及神殿建立的假说一致。

「这次的状况应该是把同伴看成异形了吧。因为我们什么也没看见,所以那应该不是光线曲折之类的原理。我猜那应该是会作用于脑中的能力。」

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这时不知为何,泰奥莉塔也模仿我的动作说:

「原来如此!好坏的敌人喔!太邪恶了!」

「是啊。所以──既然状况如此,那我们就有应对的手段。」

我把手放到泰奥莉塔头上。我能看见她的眼睛炯炯发光。

「嗯嗯!我知道了。果然还是我召唤的──」

「不对。这跟泽汪·卡恩坑道的那次一样。与『女神』签订契约的圣骑士,可以减轻对精神的影响。军队使用的守护圣印也是一样的原理。那么靠诺鲁卡由就能轻松做出来了。」

那种类型的圣印道具被称为「护符」。对魔王现象的侵蚀具有抗性,能够防止人类变成异形。这种护符也能在某种程度上预防对脑部的侵蚀。以我们这些惩罚勇者的状况来说,脖子上的圣印就是护符的代用品。

「那样的话!我们或许能打赢对不对!吾之骑士!」

「要潜入上千头异形之中杀掉古威西昂,还是老样子毫不讲理啊。」

况且,勉强杀掉它的意义也很薄弱。古威西昂支配的异形或许会陷入混乱,但不代表能够歼灭它们。这个计画的意义,应该要等我们成功确保军援以后才会浮现。

「古威西昂除了那个能让人看到幻觉的权能之外,可能还有别的手牌,而且也有可能魔王现象不是只有它一只……不对,说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

为什么会是古威西昂?

面对以护符巩固防御的军队,这只个体的权能不会有利到哪里去。而且它既笨重移动又缓慢。既然如此,为何又会跑到前线来?我试想了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牵制布洛克·努美亚要塞吗?还是要进行敌后扰乱?

应该哪种都不是吧。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更为明确的目标。

(──原来是这样啊。)

是炮击都市诺方。那座都市的存在对魔王现象而言,就跟棘手的肿瘤一样。

「是为了攻略诺方。如果那就是魔王现象的目标,那古威西昂就是个麻烦的对手了……!」

目标不是军队,而是市民。若是面对市民,古威西昂的权能将可发挥巨大的效果。假如不愿牺牲那些神智混乱的市民,军方就没办法进行防卫──即使防卫了,诺方也将无法达成它作为后勤补给基地的职责。

当他们评估完诺方市的战力,并完成据点的构筑后,古威西昂就会来执行它的目的了吧。

为此不需要花上十天。我们也没有手段把现在的状况联络给诺方的部队知道。距离太远了,没办法通讯。

「它的目标是市民。光是靠近就够了。当古威西昂接近诺方,直到能让它行使权能的距离,诺方将会一片混乱。」

「这是何等……!赛罗!」

对此,泰奥莉塔做出激烈的反应。我知道会变这样。

「我们非阻止他们不可!」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但是,我先说哦。」

我从正面看向泰奥莉塔炯炯燃烧的双眼说:

「由古威西昂袭击诺方,对我们来说将是胜利的机会。它能够强行把埃斯盖因的军队拖出来。军队也会不得不拼命歼灭异形。」

「我知道。但是──」

「你不懂。舍弃这个致胜机会,几乎等于自杀行为。」

「那点我也知道。」

「你真的知道那样有多愚蠢吧?难不成你打算在这里当诱饵吸引古威西昂吗?就为了保护以埃斯盖因为首的诺方那群人?」

「……是的。」

泰奥莉塔的表情扭曲,短暂地露出难受的神情后,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点头说:

「我来当诱饵的话,那些家伙应该也无法忽视我才对。」

她的眼神有如在燃烧一般。

这几秒之间,我犹豫了。

(泰奥莉塔的生命,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险。)

即使是在现阶段,我们的作战还是孤立无援,但如果只是要让泰奥莉塔逃往诺方的话,手段要多少有多少。惩罚勇者们在走出卡吉特连峰这片作战区域的当下或许就会被抹杀,但特莉希尔与「佛鲁巴兹军」就另当别论了。只要她能容许我因为离开战场而丧命,那我还有一招最终手段──亲自抱着她下山。

虽然泰奥莉塔应该会反对,但只要我做好她再也不理我的觉悟去执行的话就有可能成功。

只不过,要是把我方位置告诉魔王现象大军而导致包围,届时连抱着她下山都将变得极端困难。

(即使如此……这家伙到头来,还是会一直重复同样的事。)

我的犹豫只有短短几秒。事到如今,要质疑泰奥莉塔的觉悟我也办不到。

(不。不对吧。我也一样。我自己也会一再重复。)

我甚至觉得这种对话,至今已经重来几百次了。说不定,真的反覆了几百回也说不定──只是我想不起来而已。

「泰奥莉塔,你确定吗?」

当我这么问道,泰奥莉塔反而安心似的放松了脸颊。

「如果那是为了拯救大家,那我很乐意。我可是剑之『女神』泰奥莉塔呀……!」

泰奥莉塔使劲握住我的手腕。她迸散出些许的火花说:

「我会为所有的魔王现象带来终焉。我们无论如何都要讨伐古威西昂。」

很遗憾,作战定下来了。

我们要在这里当诱饵,吸引魔王现象的注意。泰奥莉塔的存在尤其无法忽视才对。假如把「能就此消灭泰奥莉塔的机会」吊挂在魔王现象们的眼前,就能把这支人数极为稀少的军队打造成诱饵了。

──问题在于,我们势必得进行守城战。必须从至今采取的「反覆奇袭或强攻」,转变成别的战斗方式。

(诺鲁卡由跟「佛鲁巴兹军」的家伙们会怎么说?)

诺鲁卡由应该不会反对吧。「佛鲁巴兹军」则让我更为郁闷。我怎么样都觉得,他们会乐意参加这场自杀性的作战。

(真真正正的守城战吗?这次跟谬利特那时候的意义可是截然不同啊。)

敌人是古威西昂。它跟仗着自己是不死之身主动冲过来的伊布力斯不一样。古威西昂一直都拿异形把身边团团围住,态度慎重。让我觉得它的智商应该也相当高。如果它是那种会大摇大摆地站上前线的蠢蛋就好了,但是不是蠢蛋的机率比较高。

「……唉。」

我回头望向蹲坐着的野狼帽兜。那家伙还是以满脸的戒心瞪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

「莎莉塔芙。」

野狼帽兜依然以低吼似的嗓音说道。

「『石榴』的莎莉塔芙。」

「莎莉塔芙,跟我们组成同盟吧。」

我向莎莉塔芙伸出手,结果他回我一个纳闷的表情。

「同盟?」

「我们惩罚勇者,与你的同盟。直到把古威西昂那个混帐还有异形杀光,赶出这座山为止。我们应该能互相帮助才对。要加入吗?」

莎莉塔芙短暂不语。他皱着眉头,低鸣似的发出喉音,到他终于伸出手为止,我想应该花了一分多钟吧。泰奥莉塔则放下心来,绽放开朗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惩罚勇者的六个人,再加上「佛鲁巴兹军」的三十三人,在莎莉塔芙加入以后,总数刚好到达四十个人了。真是让人想哭的数量。

(插图007)

这让我觉得未免也太绝望了──面对将近一万的大军,没想到我们只能靠这么一点人数对抗。

尚有要塞与圣骑士支援的谬利特要塞一役,此时让我非常怀念。



「──嘎噗!」

在沙滩上跪倒后,贝涅提姆以猛烈之势呕出海水。

「哈嘶……哈嘶……呼~~~~……」

他渴求空气,喘了好几次。感觉糟透了。全身冰冷,还在发抖。

「贝涅提姆,你还好吗?」

背后传来了节奏缓长的声音。贝涅提姆回过头,以模糊的视线看向对方。那是一头极其巨大的,状似鲸鱼的生物。那头鲸鱼搁浅在沙滩上,以诡异的眼睛俯视着贝涅提姆。

「你看起来很痛苦耶。」

「那……那是,当然的啊……!」

贝涅提姆还在咳嗽,他边咳边设法回答:

「毕竟我在,突然之间,被丢出来了啊……!」

「哈哈哈,你有点好笑耶。」

那头鲸鱼震动着巨体笑道。

贝涅提姆听说鲸鱼的真面目是「女神」。兽之「女神」菲姆琳德。虽然贝涅提姆有种不可置信的感受,但他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头如此巨大还会说人话的鲸鱼。卡弗赞为了把贝涅提姆送到瓦里加希北岸而准备的「特殊移动手段」就是这个。

贝涅提姆被装进一艘有如木桶的粗糙小船,被这只鲸鱼拖曳着──有时还被收容到鲸鱼的嘴巴里──以惊人的速度抵达这座北岸。眼前是一处小海岬与灯塔。

(原来如此。第七圣骑士团的高速运送部队……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比想像中的还要粗鲁。实在太粗暴了。贝涅提姆根本没想到,到了最后的最后,会被告知「浅滩很难游,所以你自便」,然后被丢出去。

「原来你不擅长游泳呀。不过应该算是一场不错的运动吧?」

「……何止是不错的运动……现在就把体力消耗掉,总让人觉得前途堪忧耶……」

「那样不好哦。试着正向思考如何呢?」

「我现在没心情正向思考啦……」

这是贝涅提姆真实的心声。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贝涅提姆的心情就很沉重。他的手边有一块卡弗赞给他的通讯盘,而卡弗赞的饯别礼也只有这个。

「那个……大家会不会在我身上寄托太多期待了啊?真的认为我能成功吗?」

「嗯?你在问我个人的意见吗?是的话,我完全不认为你能成功哦。」

鲸鱼──菲姆琳德爽快地答道。

「我判断你任务失败的机率超过九成,吾之骑士的见解应该也跟我的雷同吧。你觉得即使成功率那么低,还是把任务交给你的理由是什么?」

「我完全不晓得。」

「是因为失去你也不可惜呀。反正死了也能复活。」

贝涅提姆心想──这位叫做菲姆琳德的「女神」,似乎与自己所知的「女神」相比,性格差异相当大。她相当爱讽刺人,很厌世,说话也很毒辣。

「如果你是杰斯·帕奇拉库特的话,应该就会更谨慎地运用你了吧。」

「怎么这样。这差距不会太过分吗?」

「这是当然的呀。对龙族的女王来说,他是特殊的存在嘛──话说回来,时间没问题吗?在这种地方长时间闲聊,敌人可能会靠近哦。」

「我……我知道……!」

贝涅提姆颤抖着身体,站了起来。虽说瓦里加希已经镇压完毕了,但这座岩礁的各处尚有多座未探勘的洞窟,异形的残党有可能正潜伏在其中。

再加上,贝涅提姆该害怕的不是只有异形。

「要是被哥哥追上,感觉又要被杀掉了……」

「嗯,那应该无法避免吧。」

菲姆琳德也肯定了贝涅提姆的想法。

「我有听说那个消息了。真亏你敢放出那么过分的流言诽谤呢。」

「那是我擅长的领域。」

「顺带一提,我刚才完全不是在夸奖你哦。」

「我知道……」

贝涅提姆开始厌烦于跟这头鲸鱼对话了。他会被搞得精神疲劳。

「我要出发了。大家在等我呢。」

「要是有在等就好喽。那么勇者啊,祝你旗开得胜!」

贝涅提姆深呼吸之后,将背包重新背好。虽然被海水浸湿了,但里头应该没事才对。里头装着从卡弗赞那里得到的通讯盘,以及几枚用来充当军事资金的银币。

贝涅提姆踏出步伐。他将绕过布洛克·努美亚要塞──迈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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