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穗发行CD一事开始有进展了。

春太也彻底被卷入其中。原本在考试结束后能放松一阵子，生活步调却依旧匆忙。

他另有其他要处理的事。

于是，春太今天在上午时外出。

「我好几年没滑冰了呢。」

春太穿上滑冰鞋，踏上滑冰场。

里面有不少客人，但或许因为是平日的上午，并未太拥挤。

「学长，请等我一下！我不会滑冰啊！」

「喂，别慌，慢慢来。话说，你明明不会滑冰，却找我来滑冰，吓我一跳。」

「这样你就会教我，我也能合法地抱住你吧。」

「冷泉，你真是个智多星啊……」

冷泉素子继春太之后入场。

她留着黑发鲍勃头，戴着红框眼镜，这些是她的标准配备。

她今天身穿米色毛衣，再套着黑色防寒夹克，下半身穿白色百褶裙与黑色裤袜。

「学长，你很会调教学妹呢。」

「至少说是教育啊！」

「这是当我家教的一部分，人家想要你多教教人家很多事嘛。」

「别说得会让人想入非非！」

尽管旁人都不在乎春太与冷泉交谈的内容，但仍然让春太提心吊胆。

「你这家伙真是的……不过，说真的，为什么要找我来滑冰啊？」

「因为我已经考上了，所以接下来可以滑个过瘾啊！因为不用再担心会『滑』铁卢了嘛！」

冷泉扶着滑冰场的围墙，忐忑不安地靠过来。

「但你那样根本不算在滑啊，来，小心点。」

春太抓住冷泉的一只手，帮忙扶她。

「谢谢，我就是在期待这个啊。」

「你喔……因为你考上高中了，所以我今天特别服务你而已喔。」

「好好好，那就请你好好服务我吧。」

冷泉紧紧搂着春太的手臂。

这幅画面不太能见人，但冷泉也经历了严苛的应考准备。

稍微对她好一点也没关系吧。

「哥哥──小冷──让你们久等了。」

「喔喔──雪好慢喔。」

「不好意思，我花了一点时间绑头发，早知道就在家里绑了，但我忘记了。」

雪季穿着滑冰鞋踏上滑冰场。

她将一头棕发绑成马尾，并身穿黑色高领毛衣、大衣与紧身牛仔裤。

雪季当然是与春太、冷泉一同造访了滑冰场，但因为她想绑头发，所以去了一趟化妆室。

「不过，这么问虽然晚了，但我也能一起来玩吗？今天你们是要一起庆祝合格吧？」

「如果不找雪的话，感觉之后下场会很凄惨。」

「小冷，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开玩笑的。不过，嗯──……比起只有我们两个，有你一起来还比较开心。」

「这、这样啊。」

不知为何，雪季的脸颊红了一点。

她对冷泉先考量到彼此之间的友谊感到开心。

她们其实也约了另一位闺密冰川流琉，但她另有行程，所以无法过来。

「其实我为了纪念能说落榜的『落』或滑铁卢的『滑』之类，想说到底要去高空弹跳还是滑冰。」

「也不必只选这两个吧。」

「滑冰的话，因为有室内滑冰场，所以也不会太冷。」

「好吧，如果你说要去玩高空弹跳，就算是闺密邀约，我也会拒绝的。」

要去天寒地冻的室外，而且是玩自由落体，雪季根本不会接受。

而且春太也会拒绝可爱学妹的邀约。

他虽然没有惧高症，但也不想特地尝试危险的运动。

毕竟最近令他心惊肉跳的事已经够多了。

「不过我好意外小冷不会滑冰喔，你的运动神经明明很好。」

「说得也是呢。」

冷泉的气质知性，颇适合戴眼镜，但其实擅长所有运动。

「我只是单纯没滑过冰喔，之所以选这里也是想滑一次看看。」

「原来如此，这理由最合理了。」

「说到意外的话，没想到雪会滑冰呢。」

「对，我如鱼得水喔。」

雪季流畅地短短滑走，又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喔──好棒好棒。」

「我小时候哥哥有教过我。」

「学长，你很会教比你小的女生呢。」

「我总觉得你话中有话……」

冷泉不稍微酸春太一两句，似乎就无法善罢甘休。

「我是真的很佩服你啊，居然能让不擅长运动的雪练到这样。」

「她的姿势很美，也滑得很稳，不会运动的人的姿势明明多半也很差……真是神奇。」

「爱面子到这种地步，反而让人会肃然起敬呢。」

「你们是不是在臭我？」

雪季虽然生性温和，但意外地不服输，最讨厌被人见到自己出糗的模样。

「好吧，今天是庆祝小冷考上，所以请哥哥手把手地亲切教她吧。」

「我当她家教的时候也很亲切喔。」

「有、有吗！？」

冷泉看来相当震惊。

春太见状也震惊地想「我其实很严格吗？」。

「没、没事，既然我有考上就好了，就算严格，我也甘之如──唉呀。」

「啊！」

春太伸手搂住冷泉的腰。

她的腰肢纤细到差点让他吓得放手。

「冷泉，很危险啊，你要好好抓着围墙。」

「哎呀──我一直这么走运，还真吓人啊。」

「你喔……」

「哼──……哥哥，你果然很亲切吧。」

「「啊！？」」

春太与冷泉同时望向雪季。

「没关系──请你们开开心心地练习吧，我去旁边滑一滑。」

雪季「唰」一声地滑走。

「别放雪一人比较好吧？滑冰场可能也有很多搭讪仔喔。」

「她很习惯应付搭讪了……总之，你必须先学会呢。」

「对啊，走的话倒勉强还行啦。」

春太放开手之后，冷泉便踏着颤颤巍巍的步伐走了起来。

「你要小心喔，要是你摔断腿，才刚升上高中就得请假了。」

「学长，你真敢讲这些不吉利的话耶。」

「这是我亲切的忠告啊。而且你明明不会滑冰，就别穿裙子来啊，很危险的。」

「话说，连最爱穿裙子的雪都穿裤子呢。」

雪季如行云流水般地滑冰，下半身紧身牛仔裤，秀出一双纤细的玉腿。

她倒也不遗余力地炫耀自己的美腿。

「一般来说都不会穿裙子来滑冰吧。冷泉，你可别跌倒喔。」

「我知道啦，我又不想走光，而且我差不多能快步走了──呀！」

「啊，白痴！」

冷泉跌了个四脚朝天，春太来不及伸手救援。

「好痛痛痛……才说完我就搞乌龙了……」

「冷泉，你还好……喂。」

冷泉身穿迷你裙，又彻底跌坐在地，因此裙底风光──

「……你也有所防备呢。」

「唉？喔喔，因为我没有想让人眼睛吃冰淇淋啊，除了学长以外。」

冷泉别有深意地如此说道，又心机可爱地眨了眨眼。

她依旧跌坐在地，敞开的双腿由于穿着裤袜，因此并未走光。

春太握住冷泉的手，拉她起身。

「啊，从春天开始，我会每天传给你高中妹素子妹妹的裙底风光照喔。」

「住手，那才不是请我眼睛吃冰淇淋，是你个人的癖好吧。」

春太脑中不禁浮现出冷泉每天掀裙拍底裤照并传给自己的画面。

由于冷泉真的可能会这么做，因此必须好好劝阻她。

「因为我们会念同一所高中，所以你要我直接让你看小裤裤对吧，收到。」

「嗯，你根本没听懂啊。」

由于晶穗在校内不太会来找春太，因此对春太而言，高中是能平稳度日的地方。

既然冷泉从春天起也会念同一所高中，感觉连校园也会变成战场了。

「吼──你不用跟我客气啦……唉，雪好像在讲电话耶？」

「唉？对，真的耶。」

雪季原本在滑冰，但目前在稍远处靠着墙讲电话。

「可能是我妈打来的，她最近常打电话来讲开学的事。」

「是喔，是你们妈妈……」

「对，来，你可以抓着我的手，慢慢滑吧。」

「好，麻烦你了。」

冷泉被春太牵着，一步步地滑着冰。

她边缓缓地滑行，边──

「那个，学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春太边注意自己会不会妨碍到他人，边回答冷泉。

「现在这么问虽然太迟了，但雪的妈妈和你……应该说你和雪，那个……」

「对，我和我妈没有血缘关系，我和雪季也不是亲兄妹。」

冷泉借着雪季母亲的话题，试图提起『某件事』。

对春太而言，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好提的了。

尤其对方又是值得信赖的冷泉。

雪季公布过这项事实，但春太尚未亲口对冷泉提起。

「站在我的角度，雪季是『父亲再婚对象带来的孩子』。」

「啊……事情变得好复杂呢。我之前知道雪不是你的亲妹妹，虽然说那也没关系，但……我到入学考结束之前，都选择不去思考这件事。」

「你的选择是正确的，虽然你十拿九稳，但考生不应该胡思乱想喔。」

春太对给予考生多余的资讯感到过意不去。

「也罢，因为雪和前辈感情太好了，不是亲兄妹的话，反而能让人释怀。」

「那倒也有问题……」

毕竟至少春太与雪季本人从未怀疑过两人毫无血缘关系。

「不过，冷泉，所以说……我趁现在想先告诉你一件事。」

春太握住冷泉的双手，轻轻地将她拉了过来。

「冷泉，抱歉，我无法遵守那个约定了。」

「…………」

「我没办法给你『合格奖励』了。」

「…………！」

春太继续握着冷泉的手并深深一鞠躬──感受到这学妹吓了一跳。

冷泉的手微微颤抖着。

冷泉说「等我考上高中后，希望学长和我色色」，要求春太给予这种惊世骇俗的奖励。

春太并未全面答应，但早已多次『预支奖励』了。

尽管两人没有正式约好，但也不代表能毁约。

「真的很抱歉，你明明都考上了，我应该更早一点和你说。」

「咦？不对，不是那样的喔。」

「唉？」

冷泉发出愣怔的嗓音，春太也不禁抬起了头。

「你在我考上前当然不能说无法给我奖励啊，我那时候可是纤细到不行的考生耶。虽然我这么说也很怪，但你那时候不可以拒绝我喔。」

「由你来说这句话确实很怪……」

自己主动要求奖励，却又要人只能接受要求，这确实相当寡廉鲜耻。

「没有奖励的话，我就无法维持动力啊，学长已经有好好拿着红萝卜在我面前晃了喔。」

「你这么说也很怪……」

这样说彷佛是春太玩弄了冷泉的心。

「幸好你有对我说谎，如果没有奖励，我可能会名落孙山喔。」

「……没有那回事吧，就算我什么也没做，你也能轻松考上吧。」

「凡事都需要试试看啊，至少我托你的福才能考上悠凛馆喔。」

冷泉灿烂一笑。

不过──她眼镜后方的双眸有些湿润。

冷泉心知肚明春太与自己的约定并非实话，但或许仍然──真心抱着一丝期望。

春太感到心痛，但既然有雪季这件事，自己便无法给予冷泉希望的奖励。

「不过……这样啊，我能要求其他奖励吗？」

「好、好啊，在我能力范围内的话。」

「叫我素子，而且不只是现在，希望你以后都这么叫我。」

「……素子。」

春太过去也曾经这么称呼过她，但固定这么称呼的话，也有些难为情。

这是因为冷泉是可爱的学妹，春太认为以姓氏称呼恰到好处。

然而，对他而言也并非办不到。

既然自己毁约了，那就必须实现她某种程度的愿望。

「素子，我知道了，我之后都会这么叫你。我在学校里也会这么叫你，所以就算被其他人误会，我也不管喔。最惨的状况下，会被人误会你和我在交往，就算升上高中也交不到男朋友喔。」

「那种误会对人家来说是最棒的了。」

冷泉──素子恢复成『真实』的语气，并灿烂一笑。

她眼镜后方的眼眸闪耀着喜色。

「还有……」

「什、什么事？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春太拉着素子的手，移动到围墙边。

既然要继续聊，那就不能让素子维持摇摇晃晃的状况。

初学者光是站在滑冰场上就会消耗体力。

「唉，学长，五月是我的生日喔。」

「我知道啊。啊，你要生日礼物啊，已经快到了呢。」

「我虽然也想要礼物，但那和合格奖励是两回事喔。」

「除了生日礼物之外，你还想要其他奖励啊。」

冷泉的要求虽然有点厚脸皮，但也没到春太无法实现的程度。

「不是，因为我快生日了，所以很快就能拿到机车驾照了啦。」

「唉？机车？轻型机车的吗？」

「对，我要把它取名为冷泉Ⅱ世号。」

「……这次让我选车种吧。」

春太的爱车冷泉号当初便是由素子所选。

「你不是要我买机车给你吧？」

「哈哈，怎么可能，你猜猜我想要你干嘛。」

对高中生而言，即使是中古车，轻型机车也算相当昂贵的东西。

素子再怎么说也不会任性地要求春太买给自己。

这种撒娇方式虽然拐弯抹角，但简而言之，素子想说的是──

「素子，等你买了机车之后，我们一起去兜风吧。」

「好！我们一起骑去兜兜风吧！」

春太的推测似乎猜中了。

「我之前有一次骑到很远的地方，可是职业的呢。」

「你骑到了雪搬家的地方吧，我有听说喔，但做到那种程度就有点……正常人都不会那么做的喔。」

「抱歉喔。」

纵使素子喜欢春太，也认为这种行为令人傻眼。

尽管如此，春太认为等素子买了机车之后，应该陪她去兜兜风。

不限一次，直到素子心满意足为止。

「好了，毕竟这算是替代奖励呢。素子，如果你还有其他──」

「……我可以问问奖励是什么东西吗？」

「哇啊啊！」

「呀啊啊！」

雪季不知何时站在了一旁。

在春太与素子交谈时，她似乎讲完电话了。

「不，你们也不用说，小冷和哥哥也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吧。」

「雪、雪？真的吗？你没勉强自己吧？还是说，你假装善解人意，但其实会拿刀背刺我？」

「虽然我很在意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但我才不会那么做。」

雪季眯起眼望着素子，并轻轻地滑到素子身旁倚着围墙。

「我一直都很幼稚，虽然喜欢哥哥，但那是作为兄妹的喜欢……就像是狗狗喜欢人类一样。但我现在有所成长了，所以能懂你的心情。」

「呼～…………」

素子深深吐了口气，如抱住似地靠到春太身上。

「太、太好了，如果雪和我绝交……我心里一直都七上八下的啊。」

「我才是，想说如果你当我是情敌怎么办，那个……我们明明是闺密，不管有什么原因，都不想要撕破脸。」

「我们绝对不会撕破脸的啊……我希望你一直当我的好朋友。」

素子似乎由衷松了一口气，此时感到全身虚脱。

她的身体完全靠到春太身上，但因为她轻盈苗条，所以不怎么重。

「因为喜欢上哥哥是小冷的自由啊。」

「……我虽然没办法详细解释奖励的事，但你愿意原谅我吗？」

「当然愿意，之后我们生活中也会发生许多风风雨雨吧。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们才十五岁而已啊。」

「雪，对啊……说得也是。」

素子放开春太，紧紧地抱住雪季。

雪季也伸手环住闺密的背，轻柔地搂紧她。

「啊，不过我不许你黏哥哥太紧喔。」

「好恐怖！别等我们贴这么近才说这句话啊！」

「…………」

总而言之，素子的问题──或许又往后延宕，但总算是圆满落幕了。

对春太而言，这等于仰仗素子的好意与雪季的度量，让他过意不去。

坦白说，春太对即使自己毁约但也没与冷泉素子绝交一事松了一口气。

纵使并非男女之间的喜欢，但他也喜欢着这名学妹。

春太真心希望能好好疼这个学妹。

「雪，接着想请你教我滑冰！我想滑得更快！」

「咦？」

「怎么了？」

素子离开雪季身旁，轻快地滑着冰。

没错，她方才也是一下靠着春太一下又离开，又会突然跑去贴着雪季等等，随意地在滑冰场上滑来滑去。

「小冷，你会滑了吧？」

「唉？嗯嗯？」

素子绕着春太与雪季四周滑行──

「真的耶！我已经抓到诀窍了！」

「素子，你不会滑冰是撒谎骗我的吧？」

「我才没那么奸诈咧！哇，我真的会了。」

素子滑到远离春太兄妹之处，又立刻滑了回来。

「可恶啊！我本来想要学长手把手教我的啊！我好痛恨自己的运动神经！」

「你升上高中就加入社团吧，你国中都是回家社，有够浪费你的运动神经。」

「我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耶，你又高又会运动，却不加入篮球社，真奇怪松风学长为什么都不会抓狂。」

「哥哥，你没法回嘴了呢。」

「……对啊。」

松风虽然并未抓狂，但在学校曾多次邀请春太入社。

「因为我忙着攻略学长，所以没时间玩社团呢。」

「我有点害怕呢……毕竟小冷长得很正……」

「呵呵呵，我煞费苦心才考上和学长同一间学校，我会拿出真本事的喔。」

「因为我知道你很用功读书，所以也没有怨言……」

她们的友谊还好吗？

春太有点担心。

「好吧，会滑了也没办法。学长、雪，我们去滑冰吧，感觉也能赛跑了喔。」

「你、你明明才刚学会滑冰。哥哥，她瞧不起我们呢。」

「她虽然还赢不了我，但雪季很危险呢。」

「哥哥──！？」

「哈哈哈，我要先赢过雪！也不会输给学长喔！」

「好吧，小冷，我就接下你的战帖！」

「我也拿出真本事吧……」

「你不可以拿出真本事！学长，我们是滑着玩的！」

「啧，我本来想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我今天之所以找你来滑冰，是觉得你偶尔也应该出来玩玩放松喔？你对我这可爱的学妹拿出真本事的话，我也会很伤脑筋。」

「放松啊……说得也是，今天就好好玩吧。」

「好，雪，我们滑吧！」

「好，小冷。」

雪季与素子喜孜孜地笑着，接着一起滑走了。

春太则跟在两名可爱的国中女生后面。

身为初学者的素子再怎么说也滑不赢雪季，她裙摆摇曳地跟在闺密的身后。

「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啊……好吧，说得也是。」

那自称可爱的学妹不只自己想享受，也顾虑到学长的心情。

为了那可爱的学妹，自己也应该尽情放松吧。

春太发觉自己相当紧绷──

他对帮自己放松的学妹心怀感恩，并紧随着她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