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新能源汽车在日本国内市场占有率仅有不到5%
实际上在日本的汽车市场当中,国产大厂的市场占有率是相当高的,再考虑到气候因素,可以预见到新能源汽车想要真正的在日本铺开还有相当的路要走
日本可是个雪国啊。国境中有一半是会出现严重积雪的暴雪区
全球年降雪量地点前三名都被日本国给包揽了。所以在这种同别国有着天壤之别的严苛环境中说什么新能源汽车普及无异于是在纸上谈兵
先前还在全球市场中急速扩张的新能源转型也暂时有所刹车。不过既然是生活在日本国内,那么现如今最优选择还是混动汽车。电车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我就坐在老妈驾驶的混动SUV的副驾位置上。实际上并不担忧汽车产业未来的人就是我,九重雪兔。实际上我发愁的是另外的事情
很苦恼,我还是想不通。老妈拜托我陪她一块去购买食材,但说实话我一直很烦心。虽然现在是在买完回家的路上,但其实在出门之前我就很纠结了
「你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露出这副表情就像是想要挑起我的母性呢」
虽然我绝对没有挑逗她的心思,不过也是没辙了,就下定决心问她
「我正纠结到底要不要问呢,您这穿的是啥啊?」
我看向了正在开着车的老妈,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移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她
「怎么了,这可是你特意为我缝制的女仆装哦」
老妈一脸理所当然地回复道。不是,你能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吗?
把头发梳做发髻盘在脑后不说,脸上还戴着带眼镜链的圆框眼镜(没度数的平光镜),身穿女仆装和白丝一身究极完全体女仆打扮的老妈正开着车
我的身边正在被非日常之物所侵蚀。这是哪啊,难不成是二次元吗?所谓现实究竟…
「…那为什么最近一直这么穿呢?」
目前岩藏使节团正在为文化节制作女仆装,于此同时我也在缝制这些衣物。好不容易弄完一套之后老妈好像特别钟意就一直穿在身上没脱过。而且还穿着这玩意在家里做饭,看得我心里只发怵啊
考虑到其本身的用途可能正合适作为工作服穿着,可我总感觉很别扭。顺带一提,悠璃小姐之前穿着裸体围裙炸炸鸡的时候被溅出来的油烫到之后还大喊大叫「烫死了!」,真是笨手笨脚的。经此一事我家就严禁裸体围裙这种打扮了
「要这么说的话,你这副打扮也有点…」
歪着脑袋的老妈一脸困扰。我现在正穿着有领的花衬衫,戴着墨镜,还配了串哗啦哗啦的大金链子,惹眼得很。明明是为了同女仆走在一块也不会惊到路人所以才选择了这么一副成熟的打扮,可没想到还是变成了全场焦点,真是失败
「嗯,不过啊…硬要解释的话」
虽然压低了些嗓门,不过老妈还是目视前方说道
「大概是感到太过空虚了吧」
「空虚?能光速止小儿夜啼的超级职场女强人老妈你会空虚?」
这句出乎我意料的的话把我给惊呆了。老妈目前正忙着自立门户所以要忙的事情已经堆积如山了。可这样看来她的生活不该过得格外充实才对吗?
「当然我是很重视工作的。不只是一直做得那些事情,还有关于新事物的挑战,以此积累经验然后不断成长。从这个角度来看工作方面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可是啊…」
前方遇见了红灯,老妈停车后转过头来
「可那不是作为母亲的我。身为一名母亲我没有积累到任何经验,虽然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可却仍然是一名菜鸟。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你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了如此多的成长,可我却完全不了解你成长的那些过程。我同雪兔你之间错过了珍贵的回忆,也失去了一同的过往。这让我很难受——万分痛苦的难受」
绿灯亮起后车再次发动。也只有混动汽车才能如此顺滑的加速了
我隐约听懂了她说的这些话,她大概是失去了作为母亲的自信吧
这么一说我想起她说过要在运动会上为我加油的事。在这之前她还说想要从零开始重新做一个妈妈。她想要成为一名母亲,渴望了解作为母亲的意义
「事到如今我才很是不甘心。雪华她同你有那么多的回忆,无论是照片还是录像她都很认真的努力要留下与你之间的点点滴滴。所以我才总是一脸落寞的在背后看着她,只能成为一个羡慕着观望那已然逝去的过往的旁观者,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何物最重要。不过事到如今才跟你说这些,你也会感觉很为难吧」
到家后车被停入了停车场。女仆老妈的驾驶技术真的超棒的
「我大概是对于这些无法寻回的时间的沉重感到后悔了吧…对不起哦?」
她美丽的面孔扭曲了起来,露出一副夹杂着遗憾的万分悲痛的笑脸
「以后的时间还很长呢」
我知道这种安慰的话不管是对老妈还是我自己都很是无力
时光是一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这世上确实有着无可挽回的事物。能够保持天真的童年已然所剩无几,在长大成人后,人总有一天会离开父母的庇佑
「没错」
纠结那些已然消逝的时光没有任何意义。无论如何努力你也不可能倒车回去改变历史,能够有所改变的只有现在和未来
我俩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回忆是无法取代的,老妈她作为一位母亲已经不可能再实现同年幼的我之间留下回忆了。这仅仅是不可能的空想
已然有所成长的我不再需要这些,或者说我本就不需要这些
所以她才会感到焦虑,所以她才会得不到满足。老妈没有了实感,失去了自我存在的价值
说到底错也都在我身上。我一直对母亲都无欲无求,所以才会让现在的老妈心境不稳。她心中那满溢而出的爱在失去了可以倾注的对象之后也变得不知所措,只得任由其无处安放下去
最近老妈对我的宠爱可谓是愈演愈烈,已经形成了新的问题。而我之所以对她放任不管也是希望借此能稍微让老妈开心一些
需要强调一点,这种情况绝非我所希望看到的
下车后迈出脚步,我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
「这么说的话,那套女仆装呢?」
为啥感到空虚就得穿女仆装啊,这两件事它挨着吗?
「啊,你说这件吗?总感觉穿上这身衣服之后心里就莫名感觉必须做到尽善尽美啊。真奇怪呢,献身精神由心而生。而且一想到自己服侍的人是你的时候心里也满是温暖。大概因为这件衣服是你缝制的所以感觉到自己也被爱意包围了呢」
「这是在转行之前就找到天职了吗…」
老妈似乎觉醒了奉献精神。跟那个是一个道理吧,就跟警察穿上警服后直接切换形态一样。感觉职业装就是自带这种隐形的被动效果
那完蛋了,让老妈试穿女仆装真可谓是失败中的失败。她那一直以来都爱照顾人的性格现在好像被女仆装给火上浇油愈演愈烈了。你可真会给身边的人添麻烦啊!
「穿上这一身的我就是女仆,是会服从任何命令的女仆」
女仆装老妈那闪闪发亮的眼眸好像在说着「您有什么指示吗?」一般向我施压
从道义的角度来说子女对父母发号施令这种事本就不该发生
而且社会中长幼尊卑还是很重要的,不如说训斥小孩本就是成年人应尽的责任
教授孩子规矩,礼仪还有道德是成年人的职责,教育可是件大事啊
再看看我现在这身打扮,确实有点太不成体统了,看来我确实该被好好地骂一顿
一旦误入歧途的话人是很难再改过自新的。现在正是让大人好好地严厉地呵斥一顿小孩引领他们走上正路的机会。咱们九重家可不能养出个败家子啊
而对于从未没老妈骂过的我而言,这也是个虽然很是难为情但又万分开心的被骂的经验
那就用一句会激怒老妈的失礼发言来引燃她的怒火吧
「嗯?真的会服从任何命令吗?那你就像条下流的母狗一样尿在这根电线杆上吧。光当个女仆可有点浪费了,噶哈哈哈哈哈哈」
「遵命」
说着老妈就提起裙摆走上前去想要做出野蛮行径来
「等等等等等等我骗你的抱歉都是我的错这跟您开玩笑呢您可千万别当真啊!?」
本来还指着老妈对我一顿破口大骂呢结果没想到她还答应下来了,于是我连忙阻拦了下来
正常来说听到别人对自己这么吆五喝六的不该是大骂一句「你放屁」然后勃然大怒的吗!?难不成是我想错了!?
「我想把一切都献给你想要为你做任何事想要被你依赖想要被你撒娇哈哈哈哈…」
「这难不成是是突发什么恶疾了!?」
我赶忙抚着她的背想要给她顺顺气。一边这么照顾着老妈一边想到了一件事
至少在我看来这样多了份笑容的老妈比起先前那副愁眉苦脸满心忧愁的老妈来说,确实是更能让我疗愈和舒心。这样子也挺好,现在远比过去更重要
我同老妈都在改变
「那咱们还是聊一聊我在运动会上该参加什么项目吧」
「…嗯,我很期待哦」
看来让时光流逝的速度变得稍慢一些也不是什么难事
等我带着莫名发病的老妈回到公寓时发现门口插着一面幌子
「这啥玩意…。“新商品到货”?…什么新商品?」
本以为是快递弄错地址把东西放到了我家门口,不过这种可能性也太低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包裹而是一面牢牢绑在门口的幌子,啥啊,新型骚扰吗?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感觉老妈也是同样的想法于是我转头看向她,结果
「对对对对对对,对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哦?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说谎能慌张成这样子的」
这也太明显了吧。老妈摆明了心里有事,讲真,这让我心中充满了不安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伴随着一阵啪塔啪塔地脚步声,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过来
「欢迎光临九重宴客厅!来吧阿雪,我等你好久了」
「雪华小姐?你干嘛穿成这样啊?九重宴客厅又是啥玩意?」
对于这种迷上加迷的发展我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等了我很久的人是老妈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雪华小姐。虽然她以前经常来我家里玩,不过现在她穿的衬衫外边罩着一件马甲背心下半身穿着超短裙,总感觉这身制服装扮有些似曾相识
那练就了匀称肌肉的健康美腿也很是打眼,就像是在一个劲的显摆自己的魅力一般
无人出面为我答疑解惑,雪华小姐就这么眯起眼打量着女仆老妈
「我说姐姐你这身打扮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就穿成出门了?」
「你也没资格说我吧」
雪华小姐也是一脸平静地穿着这么一身上我家来的吗?那这俩人的危险性还真是五五开啊
「你俩这么大个人了还杵在门口干嘛呢」
悠璃小姐忽地探出头来说道。这就是咱们家少见的正常人——个屁啊
「…我觉得悠璃你才是最过分的那个吧」
连老妈都惊呆了。虽然我很是震惊于老妈的举动,但老姐她确实是一个远超其之上的怪物
「我不是跟你说了这东西它还没做完呢吗?」
「是吗?可我感觉这样就算是完工了吧,这可是先锋艺术哦。如果时装走秀算不上是暴露狂大赛的话,那我这身打扮也很正常啊」
「你这么说百分百会被法国政府拒绝入境啊!」
在此我向时尚界的诸位先道个歉。不过就日元这汇率我也不想出国旅游就是了
正用最恶毒方式诋毁时尚界的悠璃小姐身上穿着的正是我还在缝制的女仆装(未完工版)。老妈所穿的初版因为想要做成独一无二的豪华款所以添加了太多荷叶边这样的缀饰,到最后布料就不够用了,结果第二件就只做了零散部件。这玩意离完工还差十万八千里所以我就一直放那没管
虽然只做了袖子,袖口,迷你短裙和围裙这几个部件,不过悠璃小姐还是把它们穿到身上了
别说什么女仆装了,这压根就是衣不蔽体啊。一眼就能看出布料捉襟见肘了吧
她全身能晃悠的部位都在晃悠着。悠璃小姐可真是魅力不减啊
「虽然我还没量过所以不敢妄下定论,但你是不是又变大了啊?」
「都多亏你每晚都揉得那么用力呢」
「你这家伙怎么一个照面就开始冤枉人了啊!?」
这就是令和的雪兔事件(注1)啊
「都多亏你每晚都吸得那么用力呢」
「这就没办法指出是在冤枉人了」
不让摸毋宁死
「待会给你旋风式的服务哦」
我在此郑重发誓,一定要把家中里里外外都仔细打扫一遍。这就是地狱军团啊,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一直都觉得不对啊,咱们家它有这么热吗?」
要不然把空调温度再开低一点好了,为啥她们总是穿得那么清凉啊
「穿着打扮这方面你好像也没资格说我们吧」
「啊?」
脖子上的金链子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
旁若无人般坐镇在客厅的那台老虎机存在感已经高到爆表了
「眼下网赌已经成为社会焦点了啊」
「别这么说啦小雪。咱们这个又没联网所以没事的,放心玩吧」
雪华小姐面带笑容拍手说道。真的没问题吗?
「可赌博在日本国是违法的啊…」
「那我可得跟你说清楚了。赌博在法律中被定义为金钱交易,而我们在这赌的却是彼此那炽热的欲望所以不算是赌博哦。怎么样学到了吧」
「悠璃你真聪明!」
「呵呵」
虽然现在这局面我不该发笑的,但是别把那种东西拿出来赌啊!
为了逃避现实我做了详尽的调查,最后了解到赌注的定义是“财物”
也就是说当你的赌注不是金钱而是等值物时也能算是赌博。不过无论如何非实在的欲望都算不上是财物,因为它们无法用金钱去衡量
于是在经过仔细思考后我得出了相当残忍地结论,那就是确实没有问题
「真的吗?这真的没有问题吗…?」
总感觉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难不成就我一个人想多了!?
「这么说来车站外边就光明正大地开着柏青哥店,那个应该是违法的吧?」
「别说了别说了」
老妈已经触碰到了左手倒右手用奖品换钱这种脱了裤子放屁行为背后的黑暗,如果再深究的话是会被公权力给抹杀的
「我买了台二手机器然后请人定制了细节方面。啊,不过视频和轮盘是我自己做的呢。也正是因为倾注了我全部的心血钻研其中所以才能打造出这样的巅峰之作哦」
「虽然我很想夸奖你的钻研精神但为什么就是不想开口呢?」
雪华小姐她一直都很擅长做这种事。最近更是从编辑视频这个副业里赚到了不少钱,技术水平更是蒸蒸日上。所以有一技傍身才能活得更滋润啊
「你看,轮盘上的图案都替换成咱们的脸了,小雪你也在其中哦」
卷轴好像是由七种不同图案组成的,每个都在抛媚眼
那这样看来九重家的成员就是中奖组合了。也就是说当左中右三个轮盘停转的时候只要凑齐雪华小姐或者老姐或是老妈的图样就中奖了
「嗯,那我呢?」
「小雪你是cherry哦,所以只要出现一个就算中奖哦,中大奖啦!」
「我可以把你的解释理解成对我的恶意吗?」
虽然我是cherry没错但真的没想到会被如此恶意针对啊!
「不过终有一天会由我来终结,对吧?来吧,小雪你就坐在这好了,这里可是安心慢慢的设定6(注2)哦」
虽然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不过再追问下去也是自取灭亡所以还是算了
「说是让我开始玩,但是我也没币吧?」
在家里玩老虎机也不能用现金吧。那要怎么才能兑币呢?
当我正对此感到疑惑之时,她们仨的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这感觉,坏了…
「大优惠哦,只要吻一次就给你一百枚」
悠璃小姐是这么解释的。还是当做没听到好了
「其实我是打算给你一千枚的,真抱歉」
虽然老妈表现出的态度乍一看是在同我道歉,不过她脸上怎么笑眯眯的
「小雪,来吧?」
雪华小姐也准备妥当了。看来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已经无路可逃了
「好啦,那就开始吧!」
重新振作后我打打起了精神来。现在我手上有三百枚币,一次要投三枚,所以哪怕我一路输下去也能玩个一百把。不过这看上去很多的一百把实际上也就十分钟时间不到吧。如果没能中奖的话一眨眼就结束了
只要投币再这么用力一拉拉把,转盘就滚动起来了
转盘伴随着轻快的音效滚得人眼花缭乱的。不过你想要用什么技巧去凑齐图样那也是白费工夫,因为在拉把被拉下的那一刻机器就已经帮你抽好签了
所以只需要放轻松按按钮就行,于是我有节奏的从左到右按了下去
而且这种在自己家玩的老虎机就算你想要中大奖出来玩命盯着轮盘看真给你瞅准时机按出了个稀有组合出来,那游戏币也没办法兑换成现金啊。这些玩意本就是因为跟钱沾边所以才能让人上头的吧,不要钱总感觉缺少了些刺激
「啊,凑齐老妈了」
看来是中了个小奖啊。伴随着舒心的音效老虎机开始播放起很是让我怀念的关于我的视频来
「这个是…」
「小雪你也没想到吧?凑齐图样之后就会播放我关于小雪你的收藏哦。平时很少有机会去回顾这些吧,而且姐姐和悠璃也说想要看看,那就用这种娱乐的方式来展现咯」
雪华小姐那温柔地眼神中倒映出还在上幼儿园的我来
老妈的工作很忙,所以平时都是雪华小姐陪着我。按理说她也是不想照顾小孩子的,可不知为何记忆中的雪华小姐总是面带笑容
「这可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我从来不觉得麻烦哦……多亏了小雪你我才能过得如此幸福」
那时候的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到,是个只会拖累别人的累赘
「你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板着一张脸了呢,不过看上去真可爱」
「这么一说,悠璃小姐也总是一副别惹我的表情吧?」
「嗯,有吗?」
悠璃小姐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雪华小姐也哭笑出声。这就是我们所共有的令人怀念的回忆
——而在此之中还有一人被排除在外
「…我没有陪你一块去家庭旅游啊」
无论是何种典礼还是活动,这些与我相关的事务都是由雪华小姐来代替老妈她积极参与的
导致了虽然我同雪华小姐留下了共同的回忆,老妈同我之间的回忆却几乎为零
这似乎成为了老妈的一块心病。现如今有了充足时间的老妈一个劲地想为我效劳也是心病的表现之一
正因为如此我才没办法去责怪女仆老妈。如果这就是她想要做的事,那我就陪到她满足为止,直到能彻底解开她的心结——用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啊,这次集齐的雪华小姐诶」
接着视频开始播放起来。那是一段关于小学时的我同雪华小姐一起办圣诞派对的影像
到这个时间点我同悠璃小姐之间的回忆也已经所剩无几了。虽然我看上去面无表情无所事事,不过别担心,其实我挺乐在其中的。而且我也本就不期待所谓的圣诞礼物,所以就算被老妈拿枪指着也不会气急败坏地对着她发火啦(注3)
「真怀念啊,就我们两人独处的圣诞节…」
雪华小姐想得有些出神了。那些两人互道祝贺的圣诞也并不寂寞
「说起来,小雪你有什么想要的圣诞礼物吗?」
现在就问这个有些太猴急了吧。而且这就不是秋天能讨论的话题不说我也早就不是收到圣诞礼物就能开心的天真年纪了,就算有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也不缺钱啊,哦对了!
「我想要个妹妹!」
大家也都看到了。年长者们老是想着那我开涮寻开心,而跟我同龄的灯凪和汐里就不会胡说八道了,只京妹妹和灯织妹妹她俩也是天真烂漫地对我产生依赖
对我而言年纪越小就越能疗愈我。真希望她们能永葆那份童真
「怎,怎么会这样!?虽然我是很想为你实现心愿没错可实在是没有对象…」
女仆老妈绝望地来回踱步。我说你把我随口说的话当真的话我也很难办啊…
接下来我就顺顺利利地中了些小奖赚到了游戏币。听说赚到一千,两千,三千枚游戏币的话就可以分别兑换奖品。我也问了悠璃小姐具体可以兑换些什么,她说是各种各样的服装。嗯,是我缝制的那些吗?那现在更令我疑惑的就是为啥不能直接把这玩意改造成不用吞吐游戏币的啊?游戏币太重了好碍事…
「太好啦,是cherry雪兔君!」
正当我们四个人就这样一边观看着视频一边畅谈着过去那些回忆的时候,左侧的轮盘正好停在了cherry雪兔君之上。自己说出这种话来真的是纯属自虐啊。而就在这瞬间大家也停止了谈笑
「总算来啦!小雪,现在进入终极奖励咯!」
雪华小姐兴奋到不行。老虎机开始闪闪发光不说BGM也开始挑逗起情绪来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那当然是中头奖啦!终极奖励环节只会抽到大奖啦!」
终极奖励会持续到吐出相应数量的游戏币才会结束
那么在它停下来之前必须得中777这个大奖啊
「嗯?轮盘上是没有7这个图样吗?怎么都没见到过…」
就算集中精神死死盯住轮盘也没发现有7啊
「这台老虎机最大的特色就是把大奖的图样从7换成了“π”哦!」
「真的诶!仔细一看上面显示的不是7而是π啊!?」
这还真是开发出了了不得的老虎机呢…。欲壑难填啊
也就是说这是一台不能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情色老虎机,只能在自己家里玩玩算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想要抽中πππ这个大奖就得分毫不差地按准才行
女仆老妈倒了杯红茶润了润喉。明明就是足不出门的娱乐心中却生出莫名的紧张来
下定决心后我按停了左边那个轮盘,电光火石之间停在了π上
「太好啦!真不愧是玩篮球的小雪,动态视力很棒哦!」
身旁的雪华小姐开心地闹腾起来。左边的轮盘是雪华π吧,那接下来就该盯紧中间了
「我为啥能玩得这么兴奋啊…」
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啊。哈哈哈,现在还有谁能拦我!
「来来来来!」
「我一直相信你是个能干的家伙哦」
中间的轮盘也停在了悠璃π上。这样一来就剩最后一个了…。看招!
「呼哈哈哈哈!如何!只要我出手那就是手到擒来啊!」
右边轮盘的中间也锁定到了闪闪亮的樱花π上了。这下非常漂亮的达成了πππ这一组合
「恭喜小雪了!」
伴随着祝贺,拉炮也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我很喜欢这种华丽演出哦
当我被雪华小姐抱过来了的时候,大奖的录像也开始了播放
「老妈?」
这里应该是在酒店的房间里吧。老妈坐在床上正被人从正面拍摄着
提问:那么首先请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九重樱花,家里面有三口人。年龄的话…保密」
提问:感觉你有些欲求不满呢
「我很明白自己想要被人撒娇的欲望是在与日俱增的
提问:母性过剩到无法排解了吗?
「已经压抑得很难受了。事到如今说这些很奇怪吧」
提问:你感觉很紧张吗?
「没错,我不太习惯做这种事…」
屏幕上显出字幕来,然后画面中地老妈就这么平静的回答着出现的问题
这个同先前完全不同的视频也激起了我的好奇,所以我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提问: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吗?
「那是自然,我平时都很忙的…」
提问:你是因为忙于工作所以才很久没做吗?
「对此我无可奉告」
提问:其实你很期待吧?
「只是有一点点而已…」
提问:大家都在盯着你看呢
「讨厌…好害羞」
提问:能告诉我你同几个人做过这事吗?
「诶!?抱歉不能说,这是个人隐私」
提问:那还真是永葆初心呢
「才没这回事啦,我都一把年纪了」
提问:我觉得你还很年轻哦
「只是嘴硬罢了。啊,不过我儿子总是夸我很漂亮来着」
提问: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我会努力让你满意的」
提问:那就脱吧
「好的」
说完老妈就从床上站起身来,把手放到了衣服上——视频在这就中断了
「这又是啥莫名其妙的视频啊!?」
我唰地从机台前的机子上站起身来。这也太离谱了吧!不管怎么看都很离谱啊!
这玩意谁他妈拍的啊?现在立马把写剧本那家伙给我叫过来!
「还有你!现在是羞红脸的时候吗!」
女仆老妈红透了脸埋下了脑袋。肯定越界了吧,你们肯定他妈的越过线了吧!?
「放心吧小雪,其实是我拍的啦」
「你这玩意有任何能让我放得下心的部分吗!?」
倒不如说全是让我生疑的环节吧!老妈她之后到底怎么样了啊!?
「还有还有,你不关心后续如何吗?」
「肯定关心啊!担心得上眼皮跟下眼皮大战三百回合都睡不着觉啊!」
等会?视频里是只拍到了老妈没错,但这搞不好是三人份的啊?
「悠璃小姐?」
「放心吧,我也参与了」
「你们是不知道放心这俩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大喊大叫的我都开始气喘吁吁了,莫名地疲惫涌上心头。看来合家欢也来到了全新时代
「你干嘛不说话啊?」
我向憋得浑身发颤的女仆老妈提问道
「事到如今突然觉得好羞耻…」
「原来都已经拍完很久了啊!」
到目前为止都无事发生诶。你们仨到底瞒着我在谋划些什么啊…
虽说家人环绕是件好事没错,但也确实对我造成了莫大的伤害啊
「我反省,确实是有点闹过头了」
女仆老妈的情绪瞬间跌落了下来,看到她这副表情我也不忍心再多说些什么了
「我也不是真的在生气,那你确实有在好好反省吗?」
「对不起,我被巧舌如簧的雪华一时蒙蔽了。所以今晚你能陪我一起睡吗?」
「OK,完全没在反省的」
我从她的话里连那么一丁点反省的意思都没看出来不说,她还蹬鼻子上脸了
这是个相当阴险的陷阱。我不管说YES还是NO最终都会被掰成YES
「真是的,妈妈你有些太任性了哦。今天明明是轮到我了才对」
「也无所谓吧,就当是让让我呗」
「啊?老太婆你这脸皮也太厚了点吧?」
「黄毛丫头也就嘴上硬了」
雪华小姐蔑了吵起来的女仆老妈和悠璃小姐继续对我解释道
「为了能让小雪你看个够,大奖的视频我一共拍了六个小时的份哦」
「一周播一集你这能播一整年啊!?」
时长有六小时那就意味着一人分到两小时吧。所以照这个势头到底会…
因为实在是太在意后续了,所以我又继续在终极奖励环节中凑到了πππ
提问: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我叫九重悠璃。我把话先放在这,我这辈子只会跟那一个人做的」
「这段剧情刚才不是播过了吗!」
这次是悠璃小姐的视频。原来这玩意不是接着上一段继续播的啊!?
提问:有些欲求——
「我可不喜欢你这么啰里啰嗦的,要干嘛就直接开始吧」
说完她就把手放到了衣服上——然后视频就这么突然中断了
「这也太短了吧!?你也别不走流程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好不好!?」
「没错,悠璃你可真是个急性子啊」
雪华小姐也一脸困扰。说实话我感到最困扰的就是雪华小姐你啊
「啊?我从一开始就不怎么感兴趣,毕竟你不在的话就没意思了啊」
「啊,好的」
照这个节奏我想看完六个小时的视频起码得花上一年的时间吧?所以只能耐心的在终极奖励模式中凑πππ玩吗?这过不了多久就会腻的吧
「已经备好了全套大满贯所以你可以放心去玩哦」
「放心?放心又是啥?放心?放薪?使用炎拳吗…」
伴随着老妈说出放心一词,在我脑中这俩字就已经出现语义饱和了。如果说格式塔崩溃是一种对于符号认知能力的下降,那么语义饱和就是指彻底丧失对某个词汇意义的理解
哈哈哈,这就是我目前的状态啊
「小雪你怎么了啊!怎么眼球也开始骨碌碌的转个不停啊!?」
因为盯眼前的转盘盯得太过专注,连我的眼球也开始跟着骨碌碌地转了起来
「必须得凑齐…必须得凑齐三个π…嗯,怎么会有六个啊?这是怎么回事…」
脑子已经完全转不过来了,而思维能力的显著降低就会引来大祸
「得按了呢,这是按钮吗?怎么感觉软软的…」
按,我按,使劲地按
「小雪你很积极嘛」
「喂!你要是这么弄的话——」
「讨厌啦,不要弄那种地方…」
这按钮怎么就这么弹性十足呢
「诶!?我到底在干嘛呢…」
总算回过神来了。可回头就发现她们仨眼里都快拉丝了
「就算你问我为啥突然凑上来我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拽住推进了卧室里面。——然后就拉把拉了个爽
「真没想到附近会出现可疑人员啊…」
这个令人不安的词汇让我皱起了眉头。周围从好几天前开始就有人目击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出没
可话又说回来,这样的目击报告也并不少见。在我居住的这片地区已经报道过好多期类似的事件了,而且所谓的可疑人员完全是出于目击者的主观判断,实际上压根就没能造成什么实质损失。或者说其实根本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如果真的有人受到伤害那就不是什么可疑人员而是货真价实的罪犯了。实际上绝大多数目击报告都是目击者的误判,不过也有能提醒大家提高警惕注意防范的正面作用
也有过明明只是大人提醒放学的小朋友「回家路上小心点」结果却别当做可疑人员并报案的事情发生。虽然这种情况真的蠢透了,不过这也说明整个社会都有些太过敏感。一边教育小朋友不要跟不认识的大人说话,另一边又会因为小朋友不跟别人打招呼而动怒。社会中生出的矛盾被强加于未成年人之上,而大人们却不负责任的装作对此毫不知情
「应该没事的…吧?」
这些都是我在跟犬吉出门散步时遇见邻居从她那听来的故事
对方是认识许多年的熟人了。虽然我也被提醒过要多加小心,不过在那人心里这件事与其说是在担心我不如说更像是为街坊闲聊时找点新鲜八卦罢了
平时的话我是会当做耳旁风的。不过现在就像是心口被人揪住一般害怕得不行
照片那件事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难不成那个可疑之人的目标就是我自己?不好,差点就被害妄想症上头了,真是对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的自己感到害臊啊
「?」
犬吉转起了圈圈,催促着让我赶紧出门
「也是啊,那就走吧」
我就只是在运动内衣上罩了件长袖运动衫,如此单薄的打扮实在是很难让人安心
希望只是我杞人忧天吧。我同往常一般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
「万一发生什么的话,犬吉你也会保护我的吧?」
犬吉也用力抬起了自己的前脚来。这是在答应我吗?真是个令我安心的小骑士啊
于是我也挥掉心中那丝不安,同犬吉一起在夜晚的街道上跑了起来
「呼…」
我用运动手表查看了一下跑动距离,心率也到极限了
「…那今天就差不多这样吧。有些太勉强感觉已经没劲了」
同疲惫不堪的我截然不同的是犬吉还一副没疯够的模样,不过我是这真的已经跑不动了
虽然身体已经快动弹不得,不过满身的疲惫却让人倍感舒适
我慢悠悠地走回家去让燥热的身体缓缓凉下来。也多亏跑了这一圈,出门前的心中的不安也彻底消散了。虽然我平时也跟就不怎么运动,不过在切身体会到运动能对精神方面产生好的影响后感觉这说不定确实是一种很棒的解压方式
去健身房的话就有些太麻烦了,同犬吉散步也算是为我量身定制的运动吧
凉爽的秋风吹拂着我的脸颊,发丝也沙沙地摇曳着,身处都市却也还能听到隐约的虫鸣。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虫子,不过我却很喜欢这些悦耳的声响
等到家正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犬吉却突然警觉了起来
「你这猛的一下子是怎么了啊,犬吉?」
刚才为了跑步因为老是会滑到鼻头上所以我就没戴眼镜。而且有犬吉帮我探路所以也没想过要买运动眼镜
「我等你很久了」
「诶?」
突然传来人说话的声音。我那朦胧的眼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户外灯虽然照亮了黑暗可那昏黄的灯光却很是微弱。在那片光影之中有一个人影正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咔哒,咔哒的脚步声回响着。那本以抛之脑后的恐惧再次袭上我的心头
惊慌失措的我本想快步进入屋内,可却被手上的牵引绳给拽住了
「犬吉!?」
就像是没有听见我的呼喊一般,犬吉一溜烟的朝着那个人影奔去
在不知道对方有何目的的情况下犬吉也很危险啊。它是我家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不能让它为我白白牺牲。通常来说听到犬吠后人总会退让,可面对扑向他的犬吉那人却没有露出丝毫胆怯,仍然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当我已经被吓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咦!」
我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得直往后退,嘴里不断发出不成声的呜咽。我第一次切身了解到当真正感到恐惧时人是发不出尖锐哀嚎的。现在的我害怕地快要把肠子都给呕出来了
总而言之这个人就是绝对的危险人物,我只能这么称呼他
在我模糊的视野中出现的是一个身形诡异的男人。应该是个老头吧,不过脸上却毫无生气,他正用一张如同能面面具般没有半分表情的脸孔冷漠地注视着我
对最糟糕情况的猜测在脑中翻腾着。难不成接下来我就会被粗暴的侵犯了吗?还是说会被虐杀?被恐惧所掌控的我已经几乎忘记自己就站在家门口了
这世上的荒诞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所谓的运气就是只有上帝才知道命运的天平会向着哪方倾斜。如果走运的话那说不定买彩票都能中五百万,若是倒霉那搞不好出门就会撞大运了。这就是无法逃避的命运,也正因如此它才是如此荒诞
而这荒诞之事就要发生在我的身上了,那么天平究竟会向哪边倾斜呢
「…谁来…救救我——」
声音断断续续的,这沙哑而虚弱的呼喊已经细微到不像是自己能发出来的了
直觉告诉我,传闻中的那个可疑人物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
之所以先前会被人所目击大概是他想在做黑活之前实地探查一番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我家被盯上了?
保险箱里压根没多少现金,持有的贵金属也值不了几个钱
就算被抢劫也不会造成太大的金钱损失
不过对面是要命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而且我已经看见了他的长相,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对了,犬吉呢!?」
完全没有听到犬吠的声音。不知所以的我连忙看向狗狗的方向
「嗷呜~」
令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景象使我的大脑瞬间宕机。正数与正数相乘诞生出了负数,那么荒诞与荒诞叠加又能生出什么来呢?
犬吉现在正躺在那个令人胆寒的男人脚边,露出肚皮直往他脚上蹭
看上去既没有警惕也没有对他进行威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就是犬吉在同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男人撒娇
「别…你别过来…」
犬吉这绝不可能的背叛轻而易举地粉碎了我心中的希望
接下来我将会被夺去什么,又会遭遇何等下场呢?近在眼前的绝望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
身体?金钱?还是说性命?这个男人的目的和我能给予他的东西之间是一个无法确定的不等号
要是我抛开脸面卑微的祈求他,他会放我一马吗?这大概只会让他更加兴奋吧
早知会有这一遭我就该更加明确的说出那些心里话才对。跟爸妈讲清楚,跟朋友讲清楚,还有对他也要讲清楚。无论是感激亦或是赔礼道歉,还有那本应永远埋在心底的想法也是——
我害怕地闭上了双眼,诅咒着该死的上帝。这个连一丁点时间也不愿多给我的可恶的神明
「老师你在干嘛呢?总感觉你的表情就像那种刚挤上满载的电车就感觉到肚子疼得受不了的社畜一样。那种时候确实是相当绝望啊,每分每秒都感觉度日如年。这好像是被称作走马灯现象吧,据说那时人的大脑处于极度活跃的状态呢」
「…………诶?」
这个恐怖的男人所说出的话就跟他的表情一样,令我完全无法理解
不过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先前对这男人所感到的厌恶的压迫感已经烟消云散了
「不过肚子都这么难受了,比起觉醒什么超能力还是赶紧找到厕所才是最要紧的吧」
恐怖的男人一板一眼地抚摸着全集的肚子,犬吉也顺势撒起了娇
「我说…你,你到底是谁啊?」
我认为他不会突然暴起行凶,于是鼓足了勇气向那个男人发问道
「啊?是我啊。我啊,你不会忘了吧?啊,不对不对,虽然我确实说了是我,但是“是我是我”这种诈骗手法已经过时。现在流行的诈骗手段是感情诈骗还有冒充公权力诈骗以及金融诈骗才对。日本国内也是兴起了投资教育啊,不过说到投资这一块日本人确实不是很熟悉呢——」
「你到底在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
实在忍不下去的我下意识地提高了嗓门,不过不知为何我并没有感到害怕
「不是说了吗,是我啊」
「那个…就算你这么说…」
我对两人之间那鸡同鸭讲的对话感到很是困惑。明明就像是在同熟人聊天,可我压根不可能认识这么恐怖的男人啊。可话虽如此,我却又在他身上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亲密感
「我震惊了,这就跟换班之后突然变得疏远的同班同学一样啊」
「你说的我深有同感啊…」
这就是所谓的青春期吧。等到环境改变交到了新朋友之后就不知道要如何去处理曾经的交际关系了。这种学生所特有的烦恼真是让人不禁苦笑
不过这个恐怖男人所说的话跟现实完全无关吧
「啊,难不成是这玩意坏事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啪地拍了下手,然后那个恐怖的男人把手放到了自己脸上
——噼里啪啦
「我只在谍战片里见过这玩意啊!?」
令人胆寒的男人就像是变魔术一般噼里啪啦地从脸上揭下了面具来
「风挺凉快啊。真没想到这玩意会这么闷」
在面具之下的是我很熟悉的一个人
「九重君?等会等会等会,你干嘛要乔装打扮啊!?」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他平时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不假,但是也不是个会无缘无故去吓人的学生啊。但反过来说他也是个逮着机会就能吓人一大跳的学生就是了
当我还在一脸震惊之际,他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凛然说道
「毕竟说不定就有狗仔随时在盯梢呢」
这让我猛地回过神来,迅速扫了一样周围。九重君说的没错啊
当听说出现可疑人物的时候我最开始就应该是有所警惕才对
「没事啦老师」
明明是毫无根据的断言,却让我听得很是安心
(这孩子到底…?)
就像是幽灵浮现在幽夜中一般,气氛也悄然一边
就犹如触之即伤的沸腾的热度一般,九重君也同样面对着那样荒诞的局面,可尽管如此他依旧做出了反抗。想到这我不禁脊背发凉一阵哆嗦
那是我曾经目睹的景象。他没有跪下认输,也没有停下反抗,他的本质同那时候一模一样丝毫未变——不对,应该说是有所成长,变得更加锋利,更加坚韧了
「哎哎哎犬吉你别兴奋得跟周五下班的社畜一样啊…」
方才的氛围如同昙花一现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犬吉已经爬到九重君的身上去了,你俩这嬉闹跟耍杂技似的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但是因为刚才的冲击大过头了,所以我脑子里面乱糟糟的…」
方才刚经历过生死瞬间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了,所以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要是现在给我测心率的话很可能会超过150吧
由动转静的落差太大了些,我的精神已经跟不上趟了
「话说回来老师,您坐那干嘛呢?」
听九重君这么一说我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确实是瘫坐在了家门口
看来不光是精神,身体也已经脱力了
「我,我腿软了站不起来…」
心跳渐渐规律起来。有多久没人这么关心过我了呢?
虽然有一瞬我生出了疑问,不过立马就被我自己打消了。这甜美的毒药正侵蚀着我
「不好意思啊,都怪我这人太马虎」
「我才该说句对不起,都怪我把老师你给搞得腿软了」
「别把正常的事情说得这么下流好不好!」
「我才该说句对不起,都怪我把老师你给弄得腿软了」
「虽然换了个字但是意思完全没变啊!」
之后让九重君把我给背会了房间。作为一名老师,本来是绝对不应当在这个时间点把学生给带到自己房间里去的,可我却真的这么做了
这可是个非常容易引人怀疑的危险行为,万一我同他在校外碰面这件事被别人给撞见了的话,周围的人一定会起疑的吧
即便能够证明那些照片是伪造的,可怀疑仍会继续发酵。没人能够了解到真相
(他好壮啊…)
背我上楼连大气都不会喘一下,这让我直接了解到了男女确实有别
那本应害怕而加速的心跳现在又生出了别样的雀跃
为了不被他察觉到异常我把身子轻轻地贴了过去了,然后把脸靠在肩膀上畏畏缩缩地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那个,我身上没有汗臭味吧?刚才还陪着犬吉出去跑了一圈来着」
丢死个人了,都这把年纪了还跟少女怀春似的在意些有的没的。如果九重君现在说我身上一股老人臭的话那我大概真的会被他给击沉一段日子的吧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身上不也是有一股可疑的气息吗?」
「这俩是能放在一块说的吗?」
在聊完这些有的没的之后,终于到了我的房间
虽然有那么一点依依不舍,可我还是被他放到了靠垫上
情绪跟坐过山车一样七上八下的,现在好不容易才能喘上口气
冷静下来之后那股身体发僵的感觉也彻底消失,总算是能自己动起来了
「等下我去给你拿点喝的吧。啊对了,我还买了些梨,要吃吗?」
「不用麻烦了,刚才背着老师的时候已经享用过您的梨了」
我唰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脸瞬间变得通红
因为天气太热外套的拉链被我给拉开了,里面还只穿着一件运动内衣
羞耻心在此时突然复活。可我毕竟已经被九重君看过那么多了所以现在说什么都完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好羞耻啊。真的羞死人了!
「九重君你听好了,现在性骚扰已经成为了非常严重的社会问题,所以不在这方面留心的话你可是会吃到苦头的哦?」
真是的,这孩子就是毫不关注这些问题。所以我决心要好好警告他一番
就算是盘根错节的电视台内部也因为那些积年累月的黑幕遭到曝光开始掀起了肃清的风暴来。他那股雏鹰展翅意气风发的势头确实是独属于他的美德,不过这世道还是小心为妙啊
「电视这玩意大概要不了多久就没人看了」
倒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我也没地方去盘根问底就是了
「而且如果社会上真的重视性骚扰问题的话,那我身边的人都会直接数罪并罚被罚到就剩半口气吧。看到冰见山小姐平安无事的模样也知道没啥好担心的了,哈~哈~哈」
「你就是落入堕落的废物成年人手中的受害者啊!——不对,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没错,他也是那个老是遭受性骚扰的受害者。虽说只是间接性的,但我也是参与其中的共犯,所以也不能挺直了腰板一直数落他。…反省起来就没个头啊
到头来我也是吃到了意想不到的苦头,正当我暗自神伤的时候九重君聊起了正事。于是我又端正了姿势,想要听听他特地来这的原因
应该不是单纯跑来玩的吧。而且我也很在意那副诡异的面具
「其实这两天我一直都在老师家附近巡逻,想要揪出那些可疑的人」
「你这家伙才是最可疑的吧!?」
「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
「我可不是乱说的啊!你这是打鹰的反被鹰啄了眼啊!」
这不完全本末倒置了吗?根据九重君自己说,他好像是戴着那张骇人的面具连着好几天都在打探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出现。真没想到他为了我能够这般努力,虽然很是感谢但还是希望他能够先多考虑一下做事的方法再行事
这下陷入了本来是搜寻可疑人员的人自己变成可疑人员的复杂局面中。而我也对一个会害怕身份不明的可疑人员的自己感到很是好笑,此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会来巡逻的话就是说骚扰还会持续下去吗?而且九重君你有必要把自己的脸也给遮上吗?」
据他说那张吓死人的老头面具是在网上买的,说真的我再也不想看到那玩意了
可如果不管是我,连九重君也确实成为目标的话那就真的得去报警了吧。保护好学生是我作为一名老师的责任
「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还想着如果有个万一的话就,嗯」
九重君一脸烦扰地自言自语着,像是在整理自己脑海中的信息。很明显他已经了解到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情报,他跑来也是为了告诉我吧
大概是因为是在想不出答案,他先开口对我说
「关于图片我大概有方向了,虽然还不能确定,但是那应该是——」
「AI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听上去很是陌生的词汇
「没错,最近那些新出的智能机上边也有这种功能」
就连我这个机械白痴也是听说过一二的。目前AI技术蓬勃发展已经引发了多样的社会巨变。听说有些学校已经把批改试卷的工作交给了AI完成,虽然老师是减少了很多负担值得开心没错,但也需要学校方面有勇气去打破陈规才行
不过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跟我遇到的事情联系在一块的,毕竟我对AI的了解仅仅停留在道听途说
「如果用到AI的话,想要制作出老师那些照片就很简单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九重君对我进行了详细说明。其中的内容实在是太过极端让我实在是压不住心中的震惊,如果他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的话,那么这简直就是一个危险到了极点的潘多拉魔盒啊
「也有一些网站哪怕不详细设定条件也能很简单的生成。不过要想生成完全符合自己需要的图片还是需要掌握相关的知识才行。虽然听上去很复杂,不过也相当简单就是了」
「这也太危险了吧!这种东西不该被管控起来吗?」
「现在有一种叫做深度伪造的技术已经出现了。我也认同应该对其进行管控,不过不知道为何政府方面迟迟没有采取应对措施——你看这个,好像已经成为全球性的问题了」
九重君掏出手机搜索新闻拿给我看。虽然听上去事不关己,但这实际上已经成为了迫在眉睫的威胁。我不禁吞了口唾沫
「居然会放任这种事情…」
我滑动屏幕查看着相关报道,这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虽然我认为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但如果真的只是个人行为的话是不会被别人发觉得。打个比方,就像是诅咒一样,先不管这咒杀他人这种事情对不对,但是如果被咒杀的对象都不知道有人在丑时三刻把五寸钉打到了稻草人身上的话,那不就是掀不起任何波澜来吗?」
九重君说的也很有道理。抛开感性因素的话这就是个单纯的认知问题
制造出有着杀伤能力的武器或是爆炸物甚至种植大麻都是犯罪行为,但如果只是自娱自乐的话就基本不会受到管控,毕竟局限在私人范围之内的事情是不会暴露在别人面前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有些秘密
「不过啊——」
「九重君?」
他难得的含糊其辞起来,直勾勾地看向我
「哪怕是假的,只要有人受到伤害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女神律师说可以提出权利受到侵害从而起诉对方。那到底要怎么处理就看老师你自己怎么想了」
没错,这次的事件已经完全脱轨了。就算照片是伪造的,可它在被寄给我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明确的犯罪行为。所以我可以上纲上线要求严肃处理
当然,最后如何还得有我自己决定。虽然九重君也受到了牵连,不过对方明显是奔着我来的。所以他把裁断权交给了我
「老师,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怎么了?」
平时大大咧咧的九重君说出的话变得很是谨慎
「如果寄来照片的单纯是个陌生人的话那就很简单了,比方说是个沟通无效的跟踪狂之类的。不对,虽然也不太好处理,不过总不会留下什么尾巴恶心人。但如果并非如此,是老师您的朋友之类所做的话,那…您还能平静处理吗?」
我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对方也不是无差别杀人,寄来这种照片很显然是出于私仇想要对我进行骚扰。所以相比起漠不相关的人做了这些,那明显是认识的人要更为合理
然而在这种本该让我心情低沉的考量中,我的内心却是暖暖的,心态很是平和。虽然九重君还是老样子跟平时一样板着一张脸,不过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却满是担心
他是发自真心地在为我考虑,为我操心。我能感受到他体贴的温柔。能有这样一个人陪在我的身边让我既安心又自豪
「谢谢你,谢谢你能担心我」
这是与年龄无关的油然而生的敬意
「一定是多亏了你我才不会自乱阵脚」
虽然从结果来看,戴着骇人面具的他变成了那个可疑人物。不过他也是为了护我周全每天花上好几个钟头来进行巡逻。这就是事实,而且不仅于此,他也探寻到了问题的核心。这就是他那非凡的行动力。在我这段时间不是陪着犬吉散步就是去美黑晒龙晒肤的时候,九重君他一刻未停地在向前迈进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去面对的话,大概现在也还是茫然无措的抱作一团对恶意感到恐惧吧。现在这样看来真不知道谁才是更成熟的那个人了。想到这我心口一紧
(会如此焦虑不安的我还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大人啊…)
我终于明白他的身边为何总是会熙熙攘攘的了,就连我自己也被他所深深吸引
在感受到他的保护之后我也变得想要保护他了。我很想回应他的这份温柔,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俩就永远无法成为对等的存在
人的品性就应当如此。他就像是一面明镜一般,审视着每一个映入其中的人自己到底是不是个合格的人
心中的感情已经满到再也压抑不住了。每到这种时候我都很羡慕美咲
羡慕她能毫不犹豫地表达自己的爱意。外界的评价拦不住那个自由的她
(可我呢…)
我之所以会成为一名教师是因为对父母的期许没有产生半点怀疑,所以就这么做了
我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不过我确实无法否认自己一直以来都毫无顾虑的在别人替我选好的道路上笔直的行进着。正因如此我才会栽了跟斗。因为我一直都拘泥于外界所设下的局限中从没有好好地审视过自己。…而且直到现在都依然如此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伪造的玩意到底哪好了…」
九重君无趣地嘟囔道。完全没错,这种东西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种东西只会伤害到别人」
「对啊,哪用得着做这种假的啊,想看的话只要说一声我就脱给你看了。或者说你不说也能脱啊,哪还需要费这种功夫——」
「我觉得你应该鉴别一下自己的常识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常识比较好哦?」
「啊?我身边不都是些会强行把我扒光的人吗?」
这句话莫名其妙的把我噎住了。面前的眼眸中没有半点阴霾清澈无比
「我是不一样的吧?我应该没被你归入那里边吧?」
也是该好好呵斥一下他身边的人了,特别是美咲
「我想看」
「啊?那个…你稍微冷静一点。你要看什么?要我开电视吗?」
「算啦,NHK的收费员很难对付的」
我模糊其词试图岔开话题,然后就被他很果决的打断了
「这今天我可是拼了命的在干活啊,那面具真是闷死个人」
「…你的心意呢?」
他为了解决问题而四处奔走时所付出的辛劳难以估量,所以想要报酬也是理所当然
「要是能有点报酬的话就好了,哦对了,都内的最低时薪是1163日元哦」
「噗!」
那自不用说给学生钱可是被明令禁止的行为。…当然仅限于现金
「我,我知道啦。至少秋田县的最低时薪标准我还是承担得起的…」
秋田县的时薪标准为全国最低的951日元。在我读高中时这个标准还是600日元左右。这样看来虽然经济有所发展,不过实际到手的钱却变少了。可见国民的税金压力正在与日俱增
「那真是太好啦,其实在运动会时我有件事想要拜托您」
「拜托我?」
「哈 哈 哈」
「别想着用干笑就能糊弄过去!你到底想让我干嘛啊!?」
「好了,轮到你出场咯犬吉!」
啪塔啪塔跑来的犬吉一把抱住了我,这家伙的训犬技术也太完美了吧
「我是不会屈服的!我是不会就这么屈服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犬吉玩到心满意足之后,我就同他一起吃起了切好的梨
「这个梨子很好吃啊」
「现在正是食欲之秋嘛」
真是令人舒心的时光啊,时间就这么悄然地缓慢流逝。我打心底感受到了内心的荒芜。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坐在的话大概也只是再劳心费神,压根不可能感受到如此疗愈
我突然想了一件事于是就问九重君
「你所设想的所谓最坏的情况又是什么意思?」
虽然现在的情况已经万分紧迫了,不过真没想到九重君会化妆侦查想要找出可疑人物来。这让我很是在意,难不成情况还会变得更糟糕吗?
「啊,你说这个啊。接下来说的差不多就跟赛博朋克作品里发生的一样了。现在可不止是能生成伪造的照片啊,甚至还能做出视频来呢。不过要生成视频的话需要一些原始的图像作为材料,这样的话就需要拍下老师你的脸部照片才行。如果犯人的目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就推测他会跟踪偷拍你才对。于是就是开始了搜查」
「连这种事都能做到吗?」
越听就越觉得危险了,仅靠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防范类似情况发生的吧
他轻轻把手搭在我颤抖着的手上,用叉子叉起一块梨放到了我的嘴边。虽然他是我的学生没错,但毕竟这是同异性肌肤相亲,这让我脸上的潮红再也掩盖不住
「放心啦没什么可疑人物,要说最可疑的那就是我了」
他敏锐地体察到我的心情于是想让我安心下来。这家伙真是个大姐姐杀手啊
「你一点都不可疑哦,至少对我来说是最值得信赖的人了」
大概是想让他知道吧,我不禁脱口而出。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回应我的只有吧唧吧唧的咀嚼声,九重君就这么淡然地吃着梨子
我搞不好是中邪了。不过我也不想浪费这宝贵的时光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我的银行卡密码是9910」
「咳咳咳!这种东西不能告诉别人的吧!」
我惊得猛然咳嗽了起来。这可能是最应该受到保护的个人隐私了
「毕竟你都说最信赖的人就是我了那我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吧。啊对了,99取自姓氏“九重”而10则是取自名字“雪兔”里雪字笔画少一点来着。我很喜欢这个组合」
「都解释得这么详细了还要怎么修改密码啊!」
信赖吗,我发觉自己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很是开心
「所以呢,有什么问题吗?」
就算是暴露自己的秘密也丝毫不会介意吗,可在怎么豪放不羁也要三思而后行啊
(真是个让人困扰的孩子啊…)
我在内心发出苦笑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本来我不知道该不该问出这个问题来的,可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听听他的回答,他的想法。这也是为了让迷茫的自己能够找寻到答案
「…你怎么看待那些对父母言听计从的人啊?」
说出来了。现在已经覆水难收了
我是真的想要知道他的回答。因为他是依靠自己走向未来的开拓者。脚踩着大地,哪怕行走在没有道路的路上也没有半分怨言。跟我这个依照他人想法而活的我截然不同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要问一问吧——对他而言,我到底有何价值
「那也太爽了吧!」
「…诶?」
这样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让我一时间难以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父母言听计从那不是爽死了。我的心中对老妈她只有感激可言。所以能够遵照最最伟大的圣母老妈的意愿而活反而是我的心愿。我很羡慕这种生活方式哦,如果先前让我出家云游化缘的话那我现在大概已经变成虚无僧了吧,阿弥陀佛」
「为什么…」
我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我。在困惑之中我完全无法理清思绪
「你就不觉得这样很丢人吗?你不会看不起我吗?毕竟——」
我完全无法掩饰自己的狼狈,毕竟想要被他彻底否定的我是不想听到这样一个回答的
这样不成体统的成年应该知耻才对,这样一个可悲的人毫无值得尊敬的元素,但是啊!
「我才不会这么去看待别人啊。毕竟对于那个人来说大概是实在别无选择吧,如果真的找到了正确答案那么之后再如此选择不就好了吗。而且旁人压根就没有权力去指指点点的,毕竟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独属于自己的」
我只能一言不发的听他说完,因为太过震惊我的身体已经动弹不得了
我本以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会被他彻底否定才对,不可能会被他所接纳的
这是一个自暴自弃的提问,我想要通过他的回答否定我的感情,从而回到单纯的师生关系之中。作为一名成年人本应该由我做出正确的选择才行,我得毫无愧疚的活下去才行
然而我得到的答复并不是拒绝,而是肯定了我的人生
「…我并没有做错吗?」
「老师?」
「拜托了…一会就好,就让我这么靠一会」
大概是不想让人看到我现在的表情吧,我把脑袋倚在了他的背后
他对别人满是尊敬和尊重。没有否定也不做排斥,张开怀抱接纳了我原本的模样
所以无论是谁都想要陪在他的身边,因为他自己已经为我们建好了容身之所
「说实话,其实我是很犹豫要不要跟老师说AI这件事的」
九重君开始吐露自己的心声
「要是知道自己遭什么人记恨是很可怕的,如果对此一无所知的话可能反而是一种幸福。要是迟钝到无论别人投向自己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都分不清的话倒还好说,可一旦知道了的话就没办法再维持原样了,一定会被迫做出改变了。不过这么做也未必就是正确的」
深埋于心底的想法,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只要被人察觉到就一定会带来变化
「我很感激你能把这一切都告诉我」
我把整个身体都靠在了他的背上,心中无法控制地呐喊着,你为什么会如此温柔呢——
还有“”也是
(都这把年纪了——我怎么还…)
我已经不可能再去相什么亲了,那压抑不住的悸动已经不可能被抹消了
虽然送到我手上的照片是伪造的,不过上面所描述的未来却——
「你能闭会眼睛吗,九重君…?」
「难不成你是要在这换衣服吗?放心吧,我随身都带着自制眼罩的。毕竟我家的那几位动不动就开始脱衣服搞得我压根没眼看。真以为自己是撒哈拉以南的原始人呢」
既然我都跟美咲一块做过那些了不得的事情了所以就算被他看着换衣服其实也是无所谓的,不过九重君还是迅速戴上了画着吊眼角的眼罩,真是莫名可爱
「不是哦,这次的事情就全部拜托你了」
——我不断说服自己这只是答谢,毕竟我还没有真正说出口的勇气
我靠近了他的脸。岁月不饶人啊,那满是胶原蛋白的皮肤让我羡慕不已
两人的距离消失了。我献出了那篇被诅咒的文字中所写的禁忌的一吻
「老师?刚才这是」
「…没什么」
我吻上的是他的脸颊。如果真的唇齿相交的话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如果我真的有这般勇气的话,现在也会沉浸在这份不被祝福的感情之中吧
「等会?刚才不会是犬吉吧?」
「才不是啊!」
已经太迟了——已经来不及了,所以这样就好
「等事情解决了我就请你吃布丁吧」
「吞口水…。可以是焦糖布丁吗」
「嗯,当然可以」
我与他许下了禁忌的承诺。虽然现在我并没有触犯禁忌的勇气,可是——
这就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的反抗
「这奶冻是啥玩意啊…」
「你还真是喜欢说这些老派笑话呢」
我翻看着老师拿来的小学时的相册,仰天长叹道
三条寺老师现在正紧贴着坐在我的身边,大概是因为她只穿着一件运动内衣吧,皮肤的热量正源源不断地传递了过来。导热率有点太高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先去换件衣服吧!
「为什么又让我拿这本老相册出来啊?」
之前来这玩的时候她也拿出来过一次,不过我这次翻看得要更认真一些
「老妈她很后悔自己没有参与过学校举办的这些活动。运动会还有合唱团的时候她都很忙所以没能来,好像我自己也时常翘掉就是了」
又翻了一遍才发现里面确实没有我的身影。尤其是那段时间我很抵触她
这大概就是让老妈她感到痛心的原因吧
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说过多少遍让她不用参加。真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我也是叫雪华小姐来帮忙的。甚至有时候为了不麻烦老妈我甚至还会特地不去参加这些活动
「真是没点大人样啊。哦不对,那还是小学的时候,应该说是没点小朋友的样?」
看来没办法做到尽善尽美的我也是真的很不成熟啊
「对不起…都怪我太过短视才让你遭了那么多罪」
三条寺老师的眼镜又暗淡了下来。手臂上传来的柔软也更加用力了
不妙啊,我又不是为了弄哭你才翻看相册的
「这又不是老师你的错。就像初中生有中二病一样,我那时候还是小学生所以算是小二病吧。真是给人添了不少麻烦也伤了很多人的心。所以哪怕捣蛋的雌小鬼可以被原谅但是小屁孩就不行了」
每次我说不去参加什么活动的时候灯凪也会跟我闹脾气。现在想来她才是对的,雌小鬼灯凪更能看清事物的本质啊
「固执己见可不是什么好事。我感觉当时自己也就是在闹脾气,压根就没必要做到那种地步。连道歉也没接受就把人给赶走了,确实很不应该啊」
哪怕不原谅也是可以接受道歉的嘛,可我还是选择了拒绝
到头来就这么多走了冰见山小姐的梦想不说还折磨了她那么多年,包括三条寺老师也是
「说起来那时候的同学大概也是如此吧」
我连他们的名字和长相都不记得了。毕竟我认为他们也不配被我记住,直接否定了他们的存在
虽然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但确实大家共同的回忆就这么消失了,一丁点都想不起来
「我倒觉得大家都还记得你呢」
「是吗?」
「那种记忆太过鲜明,应该是想忘都忘不掉的吧」
于是自己的薄情寡义就更加显眼了,不过这也没办法啊
「嗯?」
怎么了吗?
老师看向我手指的方向,而我却趁机偷偷瞄了眼她的事业线
那是一张合照。当然,我并不在那之中。因为我大喊着说什么灵魂会被抽走坚决不去合影。然后我丝毫没有在意的数起了本就不多的人数。一,二,三,四,五…
「不觉得人太少了吗?」
「因为你没参加合影吧」
「哪怕没算上我也少了吧」
要不你们干脆在右上角贴一张我的大头照好了
我哗啦啦的往回翻出一张在此之前拍下的合影
然后又掰着指头输了起来,没错,这里面多了一个人。想到这我吓了一哆嗦
「这是灵异照片啊老师!得赶紧驱邪才行!这是拍到脏东西了啊!」
「你冷静点好不好!跟你说的正相反人数是变少了啊!」
「难不成被抹杀了吗!?」
这才更恐怖吧。难不成我接触到什么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了吗
「少想些什么灵异现象啦!你搞错了,那人只是转学了而已」
「难不成把名字写作罗马音就会从世上消失吗…」
「不是转写是转学,转学啊转学!」
老师对我纠正就如丝绸一般柔顺
「转学?有吗?」
我完全想不起来啊,甚至怀疑其起自己到底有没有上过学了
「…是啊,我都差点忘记那次事件中还有个男孩也是当事人了」
既然说是男孩那就是个男生吧。此时我终于想起来了
「啊,那家伙啊!嗯,叫啥来着?模模糊糊地想不起来名字越想越心急啊」
搞不好不是我想不起来而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叫啥啊,那就真的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是那次事件的受害者。虽然没必要大事化小但起码是有机会修复同你之间那别扭的关系的。可我却没能帮到他,让他如坐针毡的渡过了那段时间。最终无法忍受只能选择转学也很正常,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坚强」
三条寺老师闭上了双眼,就像是在追忆过去一半喃喃自语着。这就是她数不清的悔恨中的一件
老师指向了照片的一处。我对这脸有印象吗…想了想确实记不起来了
「他叫冈本一弘,是那个诬陷你之后又被你审判的人」
注1:指发生在二十一世纪初的御殿场事件。有说法声称此事件标志着日本男性草食化的开始。但实际上真正遭到重创的是大众对公检法的信任
注2:日本的柏青哥分别有从1到6的六个模式,其中设定6的中奖率约为设定1的两倍,由此诞生出了各式各样的玄学和都市传说
注3:neta动画《ブレンパワード》第九话《乔纳森之刃》中的名场面,具体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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