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微不足道的英雄-章节

在重复多次攻防、变得满目疮痍的空间内──

虽是一对一的战斗,却是场用上整个空间的激战。

每次的魔法来去,都令大气激烈震颤。

我在这中间奔驰而过。

「──咕!」

每次靠着全景支配转移该隐的魔法,冰葬剑就会淌来大量的力量,补足消耗的魔力。

原本拿来维持冰之结界的魔力已全都属于我。

是因为原本的持有人──克蕾儿没有使用,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每当魔力在体内循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就会袭来。

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停止。

我不可能停止。

因为我知道要是停下哪怕一次,一切就都白费了。

正因如此,我将痛苦也变成推进力,不断往前冲!

看到这样的我,该隐压不下焦躁,叫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吾最强的魔法怎么会像这样被打破!吾不会让尔再继续为所欲为!」

他是以直觉理解到,不可以靠近现在的我吧。

无论被夺去多少支配权,该隐仍没有放弃,一次次地展开魔法。

50、100、200──500。

数量轻易就高于我能同时处理的量。

再加上它们部分的矛头并不是指向我,而是华他们。

然而──

「你休想。」

我发誓了要保护大家,所以!

既然不能夺走一切──!

「就相互抵销吧!」

「什么!?」

我夺去他魔法一半的支配权,撞上剩下的一半。

无数的魔法互相抵销。

现场激烈地震颤,飓风呼啸。

跨越战场──我终于逼向该隐。

剑刃来到能砍得到他的距离。

「可恶!」

我没挥剑,因为看着我的该隐身穿鲜血的铠甲。

看来他在短时间内就明白了,穿在人体身上的物品不能转移的限制。鲜血铠甲很厚,硬度明显在血壁之上。

但这种事怎样都好!

我会把一切都砍断!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银色剑闪与蓝色剑闪猛烈交错。

连击的速度甚至凌驾音速,白银与蓝光最终交织成一片。

光芒化作汹涌的波涛,以怒涛般的气势逼向该隐。

起死回生的效果确实巨大,但正如我预料的,在纯粹的近战之中,我险胜了。

该隐尝试以魔法反击,但支配权都被我夺走,完全无效。

「不可能!这种事怎会发生在现实──咕!」

「!」

该隐身上的铠甲终于彻底碎裂。

那层唯一的防护不复存在。

再一击。

再一击就能击倒该隐!

全景支配的限制时间已所剩无几。

我必须把全部赌在这最后一击上!

我高举冰葬剑,灌注权能,准备斩下决定胜负的一击──

「别小看吾────────────!」

「!?」

──紧接着,我目睹到一幅令人无法置信的光景。

一只手臂随着鲜血飞舞在半空中。

那是该隐的右手。

直到刚刚还是右手的位置身处闪着红色的魔法阵。

从那里冒出的鲜血长枪不仅炸飞了该隐的右手,且朝我逼来。

难以置信。

这家伙竟然刻意牺牲自己的右手。

只为了在我的视野外完成这次的攻击!

攻击的效果极大。

等我注意到时,魔法已逼近眼前,根本来不及转移。

鲜血长枪挡开冰葬剑,就这么直击我的身体。

缠壁已被破坏得粉碎。

若是再被击中一次,就会轻易地毁坏。

──就算是这样!

「────!」

就算是这样,我依旧上前一步。

没时间重新安排了。

我现在就要在此打倒这家伙!

我握住右手的无名剑,高高举起。

但该隐也同样赌上了一切。

他把右手断面喷出的鲜血聚集起来,化为一把武器。

我和该隐就这么同时挥出神速之刃。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

在白银剑刃和鲜血之刃交锋的那一刹那──

在极限的集中状态中,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慢动作。

于是我领悟了──理解了。

该隐的那一击快了一点点。

因为刚刚的突袭削弱了我的势头。

现在才转移也来不及。

该隐的刀刃肯定会夺走我的性命。

──既然如此!

就算会变成对刺!

我怀着决心,加强握剑的力道。

然后我挥出灌注所有精力的一击──

「────魔法剑。」

──在那一刹那,声音响起。

那是道非常小,却十分坚毅的声音。

紧接着,不知从何处伸来的风鞭缠住鲜血之刃。

「什么!?」

该隐一脸惊愕。

然后我看到了。

那个施放风鞭的少女。

────黑崎零。

「──────」

啊啊,原来如此。

是这样啊。

不是只有我。

懊悔自己的无力,却还是振作起来的人。

想与绝望抗衡的人,不是只有我。

她怀着勇气挥出的武器,对该隐来说微不足道。

也不可能阻止该隐的攻击。

即使如此,她的勇气还是给了我不满零点一秒──对我来说却等于永远、最想要的时间。

我和零的视线交会。

她用散发出强烈意志的蓝色双眸笔直地凝视着我。然后说:

「────上吧,凛。」

嗯,交给我。

现在,停止的时间开始转动。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咆哮的同时,我以凌驾神速的速度挥出白银剑刃。

剑刃深深割开停止的时间──还有该隐的身体。

「──────」

看到自己身体喷出远超出致死量的鲜血,该隐瞪大双眼。

为什么自己会被干掉?

他一副无法理解这点的模样。

他连维持魔法的力量都不剩,鲜血之刃在半空中烟消云散。

「……不可能。吾、输了?输给尔这样的弱者……」

「……我们可能真的很弱小,但有些力量也是因为这样才能取得。所以,振作起来的我们──绝对不是无力的。」

「……是吗?身为强者,吾无法理解这个想法。但,既然这份无知便是吾的败因……没办法,吾也只能接受了。」

咚沙一声,该隐的双膝跪倒在地。

睁着没有焦点的双眼,他吐出最后一句话:

「最后,把尔的名字告诉吾。」

「……天音凛。」

「是吗?给尔一个忠告,凛。别以为打倒了吾,就能过平静的日子。对尔等来说真正的地狱,现在才要开始……」

最后留下这句话后,该隐的身体逐渐化为尘土。

没过多久,他整个人都化为尘土,融入空气中消失。

迟来的系统音响起。

这是我们胜过该隐的证据。

也是跨越绝望的证明。

而且──

「────凛!」

我听到少女们出声呼唤我的名字。

为保护好大家而感到放心的我,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

在凛和该隐展开激战的同时──

回到地面的克蕾儿哀叹自己的不中用。

(──什么要保护一切啊。)

这么发誓的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她用力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手掌中,鲜血流淌而出。

可是这个伤口仅仅几秒就痊愈了。

突然生成的迷宫。

围观者聚集到周围,而克蕾儿就站在前头。

此处有个无法理解的地方。

这里没有本来迷宫必定会有的大门。

这下子,无论是多么厉害的强者──即使是克蕾儿,也无法进入其中。

因无法去帮助大家而闷闷不乐的克蕾儿想起那一幕。

几分钟前。

当克蕾儿的身体被转移魔法的光芒包围时──

她有两个选择。

一是在转移发动前的短暂时间内,尝试讨伐该隐。

就算失败,她也准备好再进一次迷宫。

只是在自己抵达头目房间前,留下的大家很有可能就被杀了。

想到这里──克蕾儿的脑里随即浮现不久前的影象。

克蕾儿在一击讨伐伊弗利特、回过头时,看到了凛的眼神。

跟憎恨或怒气不同。他懊悔自己的无力和没用,却在看到克蕾儿时眼睛亮了起来。

在想起凛的瞬间,克蕾儿马上决定选择另一个选项。

换而言之,就是把未来交给凛。

本能告诉她应该这么做。

为了多少帮他一点,她留下冰葬剑想保护其他人们。

之后转移魔法无情地发动,直到现在。

迷宫眼下没有大门。

要是选择第一个选项,想必会演变成惨不忍睹的事态。

在这层意味上,克蕾儿的选择是正确的。

但这并非能就此想通的事。

发誓要保护一切的自己,现在却在这里的事实。

(我又、什么都没能守住──)

当她面对自己不被允许做任何事的现状,露出痛苦的表情时──

「喂,有人回来了!」

「────!」

听到众人的声音,克蕾儿迅速抬起脸。

遍体鳞伤的凛就站在那里。

他已失去了意识,当场就要瘫倒。

「天音先生!」

她冲向凛,撑住他的身体。

为什么只有他回来了?难道幸存的人只有凛?

心脏重重一跳。

但心跳很快就恢复正常。

因为自己怀里的凛带着完成某个目标的表情。

「────」

看到那个笑容,她就理解了。

她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

纵然如此,克蕾儿还是明白他成功保护了大家。

「谢谢、你……」

道过谢后──

她暂且先对凛浑身是伤的身体施展治愈魔法。

伤口治好是治好了,但维持这个姿势会给身体造成负担。

然而也不能直接让他躺在地上。

……没办法了。

克蕾儿当场坐下,把凛的头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然后慢慢抚摸凛的头。

哪怕只有一点,也希望这能慰劳到他。

「辛苦你了,天音先生。」

她用温柔的声音这么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到凛轻轻笑了。

接着又过几十秒后──

迷宫消灭,留下的所有人都返回地面上。

如此一来,漫长的一日终于闭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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