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a:吉良吉影想要平静的生活,『JoJo的奇妙冒险』37卷)
「啊啊啊啊。」(Neta:勇者斗恶龙系列作为名字最常用的乱摁字母。)
八坂真寻的胳膊顶在餐桌上撑着脑袋。
「怎么了真寻,为何用如此适合于勇者名字的声音来呻吟?」
耳朵里传来了少女的声音。音调并不会太高,或者说可能有点太低了也说不定,实际上是十分好听的声音。
用这个声音来唱歌的话估计会沁人心扉吧。
不过,真寻却并不喜欢这个声音。
他抬起脸,看向旁边。
映入眼帘的是有着艳丽的银色头发的少女。脸部造型并不是日本人。眼瞳是碧蓝色。她并没有染发或者戴着美瞳,因为是天生的。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外国人。
年龄与真寻应该相差无几的少女,向真寻伸出了叉子。叉子前端所刺住的是滴着黄油和枫树糖浆的热蛋糕。
「什么啊?」
「真寻,啊——」
带着犹如要融化一般的声音与笑容,少女把蛋糕送过去。
真寻无言地抓住她的手腕。
「喔?」
少女手肘的内侧被手刀轻轻地敲中,手腕被折了回去。
「喔喔?」
她手上的叉子 被硬扳着朝向少女的嘴。
「嗯嗯,真寻的防御能力还是跟今牛若丸一样坚固呢……美味美味。」(Neta:今牛若丸,坂神Tigers的防守名将,吉田义男的称呼?)
少女眼中即使含着泪水,还是在一个劲地吃东西。顺便一提,那个热蛋糕是真寻烤的,虽然称不上好吃不过也不会糟糕。
「怎么办怎么办?」
真寻再次回到抱着头的姿势。
「所以说,从刚刚开始到底怎么了?」
「安置你的事情啊,奈亚子!」
奈亚子。
奈亚拉托提普星人。
这是这个少女在地球上的称呼。
对于地球人来说,是星人。没错,因为她是宇宙人。而且,是某个有名的宇宙恐怖小说系列中——克苏鲁神话中的邪神怪物。好像是这样。真寻也没有真正看到过,所以并不能断言就是了。
不过她是地外智慧生命体这件事,真寻倒是亲眼看到过,所以能明确表示肯定。
「我的安置什么的……难道真寻您真的想跟我登记了?」
「我说你啊,能给我滚出地球吗?」
一边吃着热蛋糕,少女奈亚拉托提普泪如涌泉。
「再说,你在这边的工作都完结了吧?」
「虽然这么说,也有可能还有别的组织瞄准了真寻不是吗?」
归根到底,奈亚拉托提普和真寻邂逅的原因牵涉到宇宙规模的犯罪组织的关系。为了从犯罪组织的魔手中保护真寻,奈亚拉托提普来到了这个星球。而为什么真寻会被当做目标的理由,他已经不想再回想起来了。
就这样迂回曲折地,奈亚拉托提普的活跃歼灭了犯罪组织。
虽然是歼灭了,不过。
「假设还有别的组织以我为目标,不过这也是你的管辖范围之外吧。也许会有别的负责人来保护我吧。那你不就没有继续居住在地球上的理由了吗?」
「在说什么呢。保护对象的事后关照(注:after care)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喔. 你想,就像是什么五年保修什么的? 最长的,是我的延长保修时间三百年也有的喔!」
保护对象对于时候照顾这件事感到压力很大这点,这个匍匐的混沌看来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了。
「而且,这么说来你现在是有薪假期中吧。难得要到了假期,给我去点更加有趣的地方啊。这个宇宙里面这样的星球数之不尽吧。」
「才不是,没有什么地方比待在真寻的身边更加有魅力了不是吗?」
坐在椅子上弯曲着身体的奈亚拉托提普抱向真寻的手臂。“噗”地一下,柔软的触感,从接触的地方传了过来。
「呜!别过来啊,快闪开!」
「啊,脸红了。真可爱呢,真寻。」
在克苏鲁神话当中有千百种姿态,不过传说真正的姿态是吐着有毒黄色黏液的奈亚拉托提普,现在的姿态却只是年龄相近的少女而已。而且与其说容貌端丽,倒不如说在同年龄段的女孩当中都算得上十分出众。和这样的奈亚拉托提普亲密接触,让正值思春期的真寻在精神卫生上感到莫大的糟糕感。
「而且,虽说是有薪假期,不过要好好地继续做真寻的贴身护卫才行。这么说来这个就像是特别服务加班一样,所以要感谢我给我奖励喔。」
还以恩人自居。
不过,回过头再来想想。
「那啥,奈亚子。」
「有什么事么?」
「你之前说过的吧。地球受到的保护特别严格吧?」
「嗯嗯,为了不让健全的文明受到坏的影响呢。」
「那你是不是更加不应该出来呢?」
「……」
「……」
「真寻。」
「什么啊。」
「什么都不知道的无瑕的孩子会因为自己给自己染上的颜色而感到快感的呢。」
「刺过去了喔。」
从奈亚拉托提普手中抢过了叉子,向她洁白的手背挥了过去。
咚的一声,叉子插在了饭桌上了。看来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闪开了。差点就要上西天了。
「请、请冷静一下啊真寻。」
「你给自己的言行负点责任吧。」
额头上冒出冷汗的奈亚拉托提普吐了一口气。
「真寻到底是不满我的哪一点啊?战斗力是无可挑剔的了。样子也是真寻喜欢的,再加上犹如西尔维·瓦尔坦奥斯(Neta:从西尔维·瓦尔坦奥斯的乐曲,「你的身旁」而来。)一样成为你的俘虏的说。」
「你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对边境银河行星的无用知识知道得很多呢……」
而且每次的题材都十分古老。虽然真寻也知道这是边境银河的故事就是了。
「以前真寻说过的金钱上的问题也不会有问题喔。因为生活费也有了,这样一来就算是八坂家的全部人都能被养活了。」
「诶,是这样么?」
「嗯,没错,零花钱大概有六十六兆两千亿左右。」(Neta:1.「幽游白书」的刘娟,左京与侵入者赌赢的一方的金额。2. 1990年日本的国债总额)
「为什么和1990年的国债总额一样?」
「不过单位是津巴布韦元。」
「那不是破纸一张吗。」(注:2009年7月31日凌晨0时,66兆两千亿津巴布韦元约为一亿七千万日元,这个金额说到底也不能算是破纸一张。)
太随便了。
「开玩笑而已,It's joke。 不过嘛,足够过今后的日子了,这点就不用担心了。」
「话说问题不在这里吧。」
真寻再次抱起了头。
现在此时此地的八坂家里只有他自己和宇宙人两人而已,原本的话这里应该还有两个人才对的。换句话说, 就是真寻的父母亲了。他的双亲现在正处于结婚第十七个年头的第十七次新婚旅行中,虽说完全没懂为什么在这个岁数了还去新婚旅行。他们每次都放着真寻自己一个人在家。不管以前让他感到如何困扰,只有这次要打从心底地感谢他们出去的时机刚刚好。
「是最开始最严重的问题吧!(Neta:漫画「JoJo的奇妙冒险·第四部」中岸边露伴的台词。) 可以吧,奈亚子,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上!爸爸妈妈回来之后我要怎样跟他们解释你的存在啊!?」
「就说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而交往不就好了嘛?」
「不不不,那个理由太奇怪了。(Neta:来自藤子·F·不二雄的「多拉A梦」)」
对话不明所以。
而且双亲什么时候才回来这点,每年都不一样。下一瞬间他们就回来的可能性并不等于零。要真的是这样,不能不跟平常一样迎接他们。而当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奈亚拉托提普的立场问题。
就说让宇宙人Homestay吧。
肯定不行的。
喜欢的人,出现了。(Neta:Studio Ghibli制作的剧场版动画「侧耳倾听」。)
死都不要。
不能离开身边的同级生。太过不合理了。救助了陷入陷阱之后的小猫回来报恩了。那个太范特西(注:fantasy奇幻)了。与分别已久的妹妹再会了。那个是家庭崩溃的危机。是为了刺杀身为未来的领导者的自己,从未来而来的职业杀手(Neta:终结者系列)。这个还要续集么。
最后还是没想到一个好的答案。所以真寻停止呻吟了。
「好啦好啦,真寻,在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已经到了上学的时间啦。」
完全没有注意到别人的心情,奈亚拉托提普啪啪地拍了拍真寻的肩膀。被这么一说的真寻看了看时钟,发现真的到了不得不出门的时间了。电视中正播着占卜频道。天平座,最糟糕。放过我吧。
「……可恶。我去下洗手间,把东西放到水槽里吧。」
「好的——」
刚才的热蛋糕就是他们的早餐了。虽然要求吃这个的是奈亚拉托提普,不过答应这个要求的真寻也许是个老好人。
「根本不懂为什么一大早起来就要吃热蛋糕。甜品才不能称作早饭吧。」
「嗯——,有时候也会任性地想要吸取一点糖分的嘛。」
「又是这样啊。」
「下次要不要让我帮你弄成想要吃酸的东西的体质呢?」
「不用了变态宇宙人。」
全都要一个一个地给她去吐槽的话容忍限度再大也不够用,所以随便应付一下算了。
上完厕所洗完手之后回到了起居室的时候,奈亚拉托提普已经拿好书包做好了上学的准备了。
「……果然你也要去吗。」
「那个,因为我也是学生的说呢。而且,于公于私,即使是一秒钟也好我也不想离开真寻身边的说。」
这个场景看来就像是爱情肥皂剧一样,不过可以的话真想在普通的场景中,从普通的女孩子口中听到这样的台词。
* * *
在早已习以为常的上学路上,与奈亚拉托提普一起走着。
这个宇宙人走在上学路上十分引人注目,真寻想要甩开她,不过奈亚拉托提普却不怎么在意。而且,无论他怎么加快脚步或者跑起来,她都在自己的身旁,预料之中的结果。
从与奈亚拉托提普相遇以来到犯罪组织被消灭已经经过了三天了。这也只是昨天的事情而已,所以今天是第五天。虽然时间是十分短,不过已经完全地了解到匍匐的混沌的性格了。
「真寻,为什么要死命地离开我身边呢?」
「罗嗦。跟女孩子一起走太招风了。」
「一起回去会被朋友看到然后被当做绯闻传开然后感到害羞吧,你是这样的人吧! 不,真是青春呢。用英语讲就是Blue spring!」
「给我闭嘴再走。」
正因为她这种性格,他才不想走在一起。
「实际问题,表兄弟姐妹们一起走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可思议的吧。」
就是这样。在这里走着的宇宙人和真寻的关系变成了亲戚。在学校的身份是留学生八坂奈亚拉托提普。明明这名字十分奇怪,却没有一个人抱有怀疑。全都是随便过头的人。
「祈祷只有我旁边的座位给陨石直击吧。」
「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呢。只不过是一颗小石头,我也可以一下子推回去喔。(Neta:由电影「机动战士高达 逆袭的夏亚」中,阿姆罗把阿克西斯推回去之后的台词改编而来。)」
这家伙真这么做的话就太恶心了。
一步一步地走着,忧郁的气氛向真寻袭击。
就这样慢慢地走到了学校了。
昂陵高等学校。在市内算是中流的高中,以毫无特征作为特征的高中。真寻的成绩在这里也算是中流,自己和其他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平凡的人。
直至与脑袋有问题的宇宙人相遇之前都是。
「真寻,今天要做英语的翻译吗?」
「烦死了,今天不是我做,没关系。」
完全融洽进学校生活的邪神。
换上了室内鞋,两人走在走廊上。身边走过的学生的视线都钉在旁边这个外国人的身上。外表算得上是万中选一的美少女的奈亚拉托提普现在的注目度恐怕是校内第一。与这样的美少女成双成对地走在一起的真寻也一定备受注目。真让人受不了。
一边忍受着好奇的视线一边走向教室。
「早上好,八坂君。」
看到真寻后马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过来打招呼的是一个男生。余市建彦,班里相处地最好的朋友。今天也很早就到了学校。两人如今认识了快要两年了,举起手跟他打招呼的也只有他。他生来就是认真八百的性格。所以才能胜任班长的职位。
「早啊,余市。」
在家里被奈亚拉托提普弄得血压上升的真寻看到朋友的脸孔之后稍稍得到一些缓解(TK:真寻你)。注意到的时候,比起在家,还是课前的短暂时间比较安逸。
「早上好~,奈亚子酱。」
「早上好,珠绪。」
向旁边一看,匍匐的混沌也向女同学道早安。
暮井珠绪。有着会走路的喇叭这个不怎么光彩的外号,嘴巴比什么都快的女生。话说这两人什么时候好上的?
「呃~哈、哈,今天也是夫妇两人同行呢。」
「呃~哈、哈,她说夫妇呢,真寻。来来来,再多说点吧。」
「踢飞你喔。」
去买一把登山用的手杖也不错的说。
「怎样啊,奈亚子酱。有没有发生lovelove的event?」
「真寻真是的,好感度完全上升不了。 各个参数不到130以上就树不起旗子呢。」(neta:恋爱养成游戏,你们都懂的……)
「你们这帮家伙在说什么。」
感到头痛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两个就开始演起来了。在上升到不可收拾之前,赶紧让奈亚子沉默下来才行,物理性的。正当他伸手进口袋里握紧叉子的时候,门唰啦地打开了。
「回到位置上,要上课了喔——」
随着门的打开,班主任的声音传达到每个同学的耳朵里。散开在教室各处的同学回到座位上。值日的学生号令后,大家站了起来敬礼。一如往常的光景。
「诶——,我想大家都应该知道了的,在这附近的儿童公园的地盘貌似下降了。而大家也都已经长大了应该不会再去那种地方玩耍才对的,不过还是提醒一下大家不要进入那里。」
听到班主任的话之后真寻向奈亚子看了看。公园那里是因为奈亚拉托提普手脚不利落而弄出来的,不过社会上报道也只是以地盘下沉而了事。怎么说也不至于会想到有人用手榴弹把公园给炸毁了的吧。
悲剧的是,没有修复预算使用的本市,甚至无奈地向市民课税。要是奈亚子口袋里有余裕的话真想让她补偿。
「然后是,没什么特别的。期中考试快要到了大家努力复习吧。」
事务联络到此为止,班主任走出了教室。就像是开关打开了一样,教室又恢复了喧哗。
然后,对于真寻来说,战斗开始了。
第一节,音乐课。
「真寻真寻。」
「什么啊。喂喂,你怎么坐在男生的座位上啊!」
「好啦,我的设定里面也算有不习惯日语这项啊,真寻就在担当翻译的位置上的说。」
「……可恶。又,干嘛啊。」
「门德尔松是很厉害的结界吗?」(注:费利克斯·门德尔松,德国犹太裔作曲家。德国浪漫乐派代表性人物,作品《结婚进行曲》《仲夏夜之梦序曲》)
「给我向犹太人道歉!」
「门德尔领域,展开!」(neta:门德尔松这个名字末尾发音为zone,英语中zone为领域。)
「你给我从那个窗子跳出去摔地上吧。」
第二节, 体育课。
「一大早就是连上两门副科,真是偏门的时间分配呢。」
「别跟我说啊,就跟你说了。怎、你怎么还在男生这边。你应该在女生那边跳舞的吧。」
「足球更加有趣的说。」
「别给我随便乱来啊。」
「好啦,用必杀射门在守门员的肚子上开个洞吧!」
「上吧,我看着你。」
「……」
「……」
「……」
「……」
「……呜!没胆了!」
「好好地给我死了不就好了。」
第三节,国语课。
「喂,那谁。好好地做笔记啊。在读什么啊。」
「文库喔文库,用英语说的话就是paper bag。」
「别在上课的时候读啊……这是最近买的T-shirt吗?」
「不是,这是从外面带入地球的文库版『黄衣之王』。」
「啊嘞,放弃文库了吗……?」
「其他的还有『赫桑的七秘圣典』还有『塞拉伊诺断章』什么的,最畅销的都基本上变成了文库本了。带了几本过来,真寻也读读看吗?不过会让SAN值下降就是了。」(注:塞拉伊诺是克苏鲁神话的架空星团)
「不要不要。」
「『伊波恩之书』我也有喔。」(Neta:『黄衣之王』,『赫桑的七秘圣典』,『塞拉伊诺断章』,『伊波恩之书』,这四本书为克苏鲁神话中同名的魔导书,不过这里的是《Tales of Phantastia》的武器表中而来。)
「就说不要啊。」
「不过是桃尻语的说。」(Neta:她模仿的是1980年代后半的女子高中生的语调。用桃尻语翻译的『枕草子』在现实中是真的存在的。)
「谁读得懂啊。」
只不过是上午就已经弄成这个鸟样了,使真寻的头痛变得更加剧烈。最近,他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沸点急剧下降了。先不说地球被宇宙人喜欢上了,奈亚拉托提普也太喜欢胡闹了。从来不考虑他人的想法让人感到困扰。
「真寻,是期待已久的午饭时间喔。」
「我说你,整个上午就是在玩而已吧。」
这是学生所不应该有的生活态度。
「来吧来吧,今天也有爱妻便当喔!」
奈亚拉托提普好像很高兴地把便当盒从包包里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只是看到这个情形肚子就感到十分饱了。以前一直都一起轻轻松松地去食堂吃午饭的余市也不知道误解了什么事情,早早地就离开了两人了。虽然注意到什么这一点上面感到高兴,不过注意到的地方完全弄错了。
「我说,奈亚子。」
「有什么事?」
「这个,不吃不行吗?」
「不、不想吃吗? 难得我早上四点起来到市场跟别人抢着买来的新鲜食材再加入了我的爱而做成的料理的说。」
这次的设定貌似是这样。的确这个宇宙人睡到了早上七点左右来着,不过也有可能是真寻看错了她吗?而且前天原本应该是在沙发上睡觉的说,可是早上起来之后却在真寻房间里的布团上坐着等他起床了。虽说没有钻到床上去已经帮了大忙就是了。而且,真要这么做的话就要沉入血海里了。
看着自称是爱妻便当的东西叹了一口气。可以的话真不想碰它,不过要是不吃的话就要遇到麻烦事了。自从转校过来这边之后,奈亚拉托提普就勇敢地不断攻击真寻。不过这个样子在其他人看来却是他们两个在十分甜蜜地打情骂俏。而且还是孤男寡女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这也难为余市不误解了。
结果,还是不能逃跑。累的浑身无力的真寻拿起便当包的提手。
「今天的是自信作来的请好好期待味道吧。」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
适当地敷衍一下就好。
打开盖子前忽然注意到了。便当盒子除了真寻的以外没有别的了。虽说有可能她想要两人一起用同一个便当,不过这个便当盒又显得太小了。
「我说,奈亚子。」
「怎么了真寻?」
「你的呢?」
「不,请不用担心我的。」
「——」
手停下来了。就连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表情难以言喻。毫无意义地向窗外望去,然后看着天花板,这样思考着。
在真寻犹豫着的时候,奈亚子从书包里拿出了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看来那个就是奈亚子的午饭了。难以理解。
「来来,真寻。不要好吃的跳起来喔……对我真冷淡呢。」
「还在说什么啊。」
「错觉错觉,用英语来讲就是 wood spirit。」
真寻对于匍匐的混沌的胡言乱语还是感到十分踌躇。如果不吃这个便当的话,她肯定会从嘴里喷出比氢气还要轻的东西然后伸出触手在教室里弄个火灾出来吧。
很糟糕。
决意已定的真寻提起了便当。
「……看上去跟普通的差不多呢。」
今天的菜单是芋头和莲藕的混合物。混入了樱虾的荷包蛋。旁边放着奶酪和黄瓜。胡萝卜和洋栖菜还有牛蒡也放进了一点。还有就是用味噌来调味的肉。看来今天主打纯和风。
盯,奈亚拉托提普看了过来。用手托着脸额的她一脸笑脸地哼着歌。要是不知道实情的话,这笑容的魅力绝对能骗过真寻。而实际上,即使知道实情也很难掩饰胸中的澎湃。
稍稍打消掉一点这样的情绪的真寻,转而进攻荷包蛋。跟以前一样,火候控制的恰到好处,粘稠的部分在舌头上面环绕不散。最值得称赞的是樱虾的香脆度,入口的口感让人回味无穷。
因为十分好吃,所以吃了一口之后就加快了筷子的速度。接着,真寻把用圆筒状的东西装着的食物拿了出来。浓厚的奶酪味和口感。就像是小朋友们的点心一样,不过真寻喜欢这样单纯的料理。
芋头难道是用黄油预先翻炒过吗,香味让人闻得不能抽身。干脆的莲藕也让牙齿感到十分舒爽。而且,这是真寻最喜欢的东西。虽然不觉得奈亚拉托提普会知道这种事情,不过那家伙也有可能会得到这边的个人情报吧。
总而言之,哪一个都很好吃。
不过,可以的话也想要从一个直率的女孩子那里得到亲手做的便当啊。并不是这个剥掉人类的外壳就会变成外星邪神的东西。
「好吃吗?」
并不是往常那种下流的笑容,而是符合年龄外表的开朗的表情。看着带着这种表情的奈亚拉托提普,真寻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来。总感觉有种败给她的感觉,真寻颔首称赞。
「太好了——,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做还是有意义的。」
「要我开始追溯时间吗。」
刚刚还说是在今天早上去市场买的。
不过还是舌头要紧,真寻没有否定她而是继续开始吃东西。虽然做料理的人是个变态,不过料理本身没有错。
「话说真寻。」
「嗯?」
「主菜还有剩的说。」
筷子停下来了的真寻稍稍避开了她的视线。匍匐的混沌所说的,正是坐镇在便当正中央放着的味噌肉。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肉。
「呐,奈亚子。」
「有什么事吗?」
「这个,又是什么奇怪的肉吧?」
奈亚拉托提普比较微妙的地方是,从来都只用「肉」来形容肉。在问她是什么肉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明白地说出来。如果是普通人类做出来的话应该不会怎么在意,不过对方如果是地外智慧生命体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顺便一提真寻以前吃的是「并不危险的肉」。正式名是什么完全不知道。
「奇、奇怪什么的真失礼啊! 怎么可能让深爱着的殿下吃来历不明的食材呢!」
怎么不可能了。
「那到底是什么啊?」
「那个……羊……是羊肉。」
「哈?」
「羊……羊肉。」
「……one more。(注:应该是once more吧)」
「就说了,是羊……羊肉。」
奈亚拉托提普移开眼睛不看真寻回答道。十分露骨地让人感到奇怪。
「是羊肉吗?」
「……嗯嗯。是羊……羊肉。」
「不要简称说说全名听听。」
「Lamfolincs肉。」
「你到底从什么地方把灭绝了的翼龟的肉拿到手的啊!」
真寻拿起筷子把肉全都放在匍匐的混沌的三文治上面去。普通三文治变成了翼龟三文治了。
「等,一口也好先试试再说嘛! 貌似还能进化成比这个更厉害的怪物的说啊。 地震耐性可以提高到目指神明的程度啊。」(Neta:GB Saga 2最开始的Boss)
「你在说啥啊。」
「直到刚才都在品尝着的美味都已经忘光了。」
* * *
度过了这样的午休之后,下午的课程突入了。是真寻不擅长的英语。
不过,真寻再次思考了一下。
在英语教科书当中安迪的出现率异常的高。的确,这家伙在中学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同样的书本内女教师在加拿大出生的概率也很高。
在思考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旁边的宇宙人出奇地安静。早上上课的时候跟只鸟一样想要飞出去一样,第四节课的时候却变得一言不发了。只是发出了十分规则的呼吸声而已。
「呼——……啵咻——……」
居然睡着了。也没有用教科书当做挡板,直接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很明显老师注意到了却没有说她。因为英语的老师是班主任。
不过奈亚子肯定会用她那超绝的科学能力说在周围展开了结界让别人看不出来之类的作为借口。无论是怎样的理由都是用「amazing的强大的科学能力」之类的来回答。实际上是这家伙解释不能的东西吧。而且amazing和强大的意思重复了的说。
想要打瞌睡的心情也不是不明白。实际上,真寻也很想睡觉。不过想要睡觉的时候就睡觉的话不就跟野外的禽兽一样了吗?这不就成了动物一样了吗,我还背负着发展人类历史的重任呢。
看来是时候出动对邪神用的兵器了。真寻从口袋中拿出了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使用的叉子。与奈亚拉托提普相遇的短短一周不到的时间中,这家伙是曾经数次吮吸过她血液的禁忌之叉。
毫不理会掉在地上的橡皮擦,丝毫不带任何犹豫的感情用尖端刺向了匍匐的混沌的大腿。
『乒』的一声。
脸伏在桌子上的奈亚子的头顶附近的一串头发垂直向上竖了起来。就连最高品质的丝绸都比不上的银色头发如同有生命一样倒立了起来。看上去就像违反重力理论一样。
不意间有种强烈的既视感袭来了。这个光景真寻以前曾经一度目击过。
那就是,所谓的。
真寻的结论还没有出来之前,奈亚拉托提普毫无前兆地站了起来。用着至今为止从未露出过的敏捷的动作。
而且与此同时,对周围的迷彩貌似马上消失了一样,班上的同学们一起看向了奈亚拉托提普。
「老师。」
安静地,不过却感到了一股深不见底的无名压力,匍匐的混沌举起了手。
「怎、怎么了,八坂奈亚拉托提普?」
「真寻他坏……不对,性格……也不对,没错,状态太差了的说,要去一去保健室。」
突然,这么宣告了。当然,真寻的身体并不这么觉得。
「……是这样吗,八坂?」
班主任貌似有点惊讶,眉头稍微皱了皱看向了真寻。
「诶,啊,有点……」
就像跟随对话的流向一样,不得不做出如此回答。真寻抓着手腕,作出心情沉重的表情,语调也装的很虚弱。
「……这样啊,那就去保健室休息一下吧。」
这种时候既不能坐视不理又不能说忍忍就好了,手执教鞭的人这时还真辛苦啊。看来无论在哪个时代教师都是一份辛苦的职业啊。真寻同情起来了。
「那么我也失陪了。大家喵天见啦——」(Neta:这里奈亚子是用西班牙语说的有可能是仿照某个电视台的新闻节目的结尾。)
真想一脚踢开举起手向同学们纷纷道别的奈亚拉托提普,可是有着状态不好这样的设定的真寻,应该是发挥不了平时的力量才对。忍耐着,只要到了教室外面就行了。
这样的形势,肯定会被人怀疑是去保健室同床共枕的情侣吧。这样的话误解就越积越深了。受不了这种情况了。
用手关上了身后的门,这个空间马上变成了寂静的走廊。
「喂,到底想怎样啊!」
为了不让教室里的人听见,他小声地怒吼道。
「请看看这个啦,真寻。」
这么说着的奈亚拉托提普指着自己的前额头发。数分钟前还是雄赳赳地屹立起来的。
「那个,的确是邪神雷达什么的吧。」
「亏你还记得住呢,只是稍微提到而已。」
「我也只在这种场合才想得出这样的设定而已。」
没错,奈亚拉托提普这种状态,真寻曾经见到过。对于异形的反应,头发会倒立起来。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也倒立起来的话,多数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心情影响的。现在真寻就是活用这种设定。
「那就是说,又来了?」
「在这附近的说呢,地外智慧生命体。」
话还没说完奈亚子就开始行动了。为了不出声音,赤脚向着走廊的另一面进发。真寻也一样跟了上去。
并不是一般教室,而是和艺术系的教室平行的北侧的走廊。在这个地方,从窗口就能把操场看的一清二楚。奈亚拉托提普站在那个窗口的旁边注视着窗外。
她的视线到达了某个地方。
操场的正中央。有什么吸引目光的东西,站立在两百米的跑道上。那是被染成漆黑的东西。不对,并不是染成。那是有着立体轮廓的黑色的影子。
那是从远处看到就能分清的形态。有着四肢,也有头部,也有身体。头部有一根突起的角,背部长着一对让人联想到蝙蝠一样的翅膀。
恶魔。
看见它的第一眼谁都会这么想的吧。
陷入麻烦事情的真寻在心中找到了这个怪物的线索。
「夜、夜魇……!?」
「是的,这还真奇怪呢。」
这是在狙击真寻的犯罪组织中担任战斗员的存在。就像是圣域的杂兵或者联邦的量产机什么的一样等级的东西。
不过,它是。
「为什么,组织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没错,狙击真寻的犯罪组织的确已经被消灭了。组织的干部,同时也是事件的主谋者诺登斯也被奈亚拉托提普单方面地施以暴行,成为了已逝之人。而且,虽然是之后才知道的,不过组织的其他干部也一起同时死亡了。所以狙击真寻的组织应该已经瓦解了才对。
「嗯——嗯,残党吗,也不像呢。而且夜魇应该是诺登斯的下仆才对,应该没有绝对隶从他,所以应该不会因为忠义心而前来报仇才对。」
「不过实际上的问题是它的确在那,怎么办才好啊。」
那个怪物无论是以什么理由而存在都好,那种异形都算是有害的存在。说不准那家伙下一秒钟就开始向校舍进攻。是不能放任不管的事态。
他期待着奈亚拉托提普会有什么对策一样向她看去。
两人的目光接上了。
脸颊变红了。
真想一脚踢死她。
「嗯哼,这样看着我的话,会竖旗的。」
「才不会才不会。」
而且原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家伙自己给真寻竖的旗。
「各国名将很多都是用弓箭杀人的,真寻是用眼神的呢!」
「行了行了赶快给我说说那个夜魇应该拿它怎么办?有考虑的吧?」
「呼呒……总的来说,有两种选择。」
哔,奈亚拉托提普把两根手指V型地伸到真寻的鼻子前面。真寻开始对这种开玩笑般的小孩子一样的考虑方法感到有点担心。
「选择一,回家。」
「小心我让你无家可归。」
「选择二,杀了它。」
「你的味噌脑袋就想不出中庸一点的方法吗。」
奈亚拉托提普星人难道都是这副鸟样的吗?还是说他们都是大智若愚?认真想要活下去的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因果关系把小命托付在这家伙身上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算是非常事态了。早点虐杀掉它吧。」
虽然感到了她说的语调有点奇怪,不过既然这么决定了,真寻也为了快点结束而妥协了。
啪。
肩膀被抓住了。
「干嘛啊。」
「你想去什么地方? 夜魇在那边的说。」
「所以说要去那里嘛。你也给我快点吧。」
「这边走不就行了呗。」
「哈?」
奈亚子打开窗户,风马上吹了进来。风中充满灰尘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潮湿,感觉十分不自然。
「一步一步从楼梯走下去太慢了。走捷径吧。」
的确窗户外面就是操场,所以并不会花很多时间。不过这里是二年级的楼层。
「笨蛋啊你,这里是三楼——」
真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被奈亚拉托提普抱了起来。俗称“公主抱”。好歹也算是高中男生的真寻,被那双纤细美丽的手给轻轻地抱了起来,匍匐的混沌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啊。
「真寻,请紧紧地抓着我啊。」
十分有男子气概地说道。
「喂——死笨蛋,赶紧放下我啊——」
毫不介意怀里手忙脚乱的真寻,奈亚拉托提普一只脚踏在了窗户边上。
「Iiiiiiiiiiiiiiiiiii! Caaaaaaaaaaaaaaaan! flyyyyyyyyyyyyyyyyyyyyyy !!!(注: I can fly! Neta:「交响诗篇」第一话主角的台词。)」「不要不要不要要要要要!」
真寻死命地叫喊声化作天空的旋律,奈亚子从窗户一跃而出。强烈的浮空感向真寻袭来。然后是被诺登斯抓获的时候的那种下落感。那时候的体验苏醒了,他全身都感到十分恐怖。
不久,咚的一声,随着震动,奈亚拉托提普也成功着地。虽然感觉只有数秒钟,不过真寻却感到无比的长。
「啊嗯,脖子被紧紧地抱着……奈亚子心动了。」
咚。
真寻踩在地面的同时一拳打在奈亚拉托提普的下巴上。
「你、你这家伙,死掉怎么办啊!三层楼啊那是三层楼啊! 死不了也会受重伤的啊!」
「没问题的啦真寻。从三层楼飞下来就会摔死的邪神在克苏鲁神话里面可是不存在的。虽说被看门狗(注:参看奈亚子1里的缅茄之犬。)咬死的家伙也的确存在就是了。」
「别把我跟你们相提并论啊! 我可是人类啊!」
「可是听说地球上也的确有从三十五层高的地方向地上的储水池下跳,只用一条男用内裤就能生还的职业狙击手的说。」(Neta:「Gorgo 13」第315话)
刺。
「反省了吗?」
「十分对不起。」
正要被叉子刺中脖子的时候,奈亚子马上下地正坐道歉。
不对,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真寻平下心静下气,看向了操场方向。在那里的还是那只很显眼的黑色巨体。夜鬼,或者被称作夜魇。即使在真寻他们斗嘴的时候也乖乖地站在那里等着。一反常态十分规矩。
虽说它也是非人之物,不过在这里的匍匐的混沌却是更高等级的怪物。既然知道了这边的战斗力,那这只夜魇到底为什么还要单身前来挑战呢?以前都是同种族的成群结队,带上被称作食尸鬼的狗面亚人种一起攻过来的。
难以理解。
「那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
「不知道。不过再这么下去,这家伙太碍眼了,而且还会断送我们的学校生活的说。」
「……这么说来,千万不要给大家看到才好吧?」
「没问题的。那边也张开了结界的说,以防万一这边也张开了。」
「是的话就好了。」
一如既往,十分方便的科学力。
虽然的确有点在意为什么夜魇不攻过来,不过它也确实是有碍校园生活,所以就请退场吧。就请无知地走进奈亚子的领域里然后不幸地收到诅咒吧。
「那么就让你见识见识吧……我的宇宙CQC的恐怖。」
来了。奈亚拉托提普所使用的谜一般的近距离格斗术。明明是近距离格斗术,却会投掷手榴弹。这家伙难道只是单纯地想要用CQC这个词而已吗?况且貌似她有108式招数,绝对会在途中就增加别的什么的。或者说,也有可能因为觉得麻烦而在途中放弃号码编制。
奈亚拉托提普放下真寻不管,悠然自得地接近夜魇。稍微拉近了一点距离之后,忽然弯下了膝盖唰地蹲下了。然后左手撑向地面。
滋噗。
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放眼一看,奈亚拉托提普的左手从手腕开始不见了。沉入了地面。虽然没有沥青地面那么硬,不过也算是土做的操场。
脚跟,不对,应该是进入了自己的影子里面,不知道在玩弄些什么一样。即使是习惯了匍匐的混沌的奇怪言行的真寻看到后,背脊也像是被奇怪的东西抚摸着一样感到不安。
很快,连同手肘一块埋入土里的左手突然猛地拔了出来。
「我的宇宙CQC,剧场版!」
已经开始不数数字了。
高举过头的奈亚子的手里不知道握着什么长长地东西。单说名字的话估计是棍子的亲戚什么的吧,不过看背影看不出是什么。
大剑?看上去不是。实际上,奈亚拉托提普手握的部分应该是手柄,冲着天空的部分应该是刀刃。不过看轮廓的话觉得十分凶恶。
真寻曾经见识过与之相似的东西。
「喂,奈亚子。」
「怎么了真寻?」
「那个,是啥?」
「『名字说出来都觉得很傻的对舰电锯』的说。」
「想都不想就说出口啊?」
而且对舰和电锯出现在一起的理由完全不明所以。
「请仔细看,它的性能……这个造型……啊啊……」
一手遮天的电锯下,传来了懊恼的声音。
「跟克苏鲁完全没关系啊!」
「在说什么呢,这可以说是跟地球的神话有着很深的关系的啊。」
「电锯吗?」
「太古时代的事情了。地球的神明实在是太有空了,所以想到了一个由自己创造的人类当中获取快乐的游戏。从地上建造到达天上的高塔,在途中设置魔物作为阻拦,让人类们向天空进发。 人类勇者拼命都要活下去的精神感动了神明们。 可是唯一挣扎到天上的团队,却擅自地掀起了反抗神明的旗帜。人神之战十分激烈。战争中投入各种武器。不过,对神的武器中只有这个电锯值得一提。它,可以让神从中间被劈开。它让人类从神明的束缚中得到解放获得真正的自由!」(Neta:魔界塔士Sa·Ga)
咚。
「冷静下来了么?」
「……是的。」
「那就好。」
「顺便一提,这场战斗在之后被即为哲学者又是古典文学家的佛里德里希·威廉·尼采所记述。名为『众神已死』(Neta:弗里德里·希尼采所说的众神已死在魔界塔士动画中也出现过)。」
「还在错乱中啊,再来一下吧。」
「等,等等啊!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啊! 首先把夜魇给速战速决了吧!」
「是你自己脱线在先的吧! 赶紧给我搞定它啊!」
「……咿呀,真寻也渐渐被玷污了呢。」
本来想要再来一记重击,不过给奈亚拉托提普轻飘飘地躲开了。乘这姿势,她再向前踏出一步朝夜魇的方向进发。
她用手拉出电锯主体部分的发动链。嗡的一声,发出了低沉的轰声,刀刃开始滑动。明明没有蛀牙,真寻却感到了牙根部分开始刺痛起来。
「那么,就这样开幕吧。我的宇宙CQC!」
向地面一踢,奈亚拉托提普跳了起来。那个高度连四层楼都能轻易超越。身穿西装配裙子的纤细少女在空中把身体摆正,向上举起电锯。
「匍匐的混沌杀法! 邪神!斩!」
背光而下的她挥动着“名字说出来就觉得傻死了的对舰电锯”。
咚。
着地。
「嘿。」
夜魔的首级被砍下。
在被从横切面喷射而出黑墨汁溅到之前真寻向后退了几步。
「真——寻。抓住了!」
明明想要把脸背过去,却又被匍匐的混沌弄了回去。制服上被染上了墨汁,武器的刃也被不自然地染黑了。
「还以为是多厉害的大技能呢。」
「不不,那种程度的邪神大切断已经很不错了,而且用剩余的能量砍中地面的话可以把地表切断的说。不喜欢这样吧,学校的地盘下沉?」
「考虑到这点上还真感谢了……嗯——。」
明明是完美地解决了事情可是真寻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释然感。
他向后看了看,可是那个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连一个小孩子都没有的操场显得十分广阔。头被砍掉了的夜魔的尸体也已经不见了。他们的尸体消失和残留的条件和时间完全搞不懂。
搞不懂的事情还有很多。夜魇毫不抵抗过头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它才会来学校的?刚才因为场地的形式所迫交给了奈亚拉托提普搞定了,不过冷静地思考的话却无法释然。
而且,如果并不是真寻看走眼了的话。
「怎么了,真寻,表情很奇怪啊。」
「不……那个,在你着地前的一瞬间啊。那家伙,没有低下头吧?」
没错,在奈亚拉托提普斩首的数秒前,的确看到了夜魇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难道说,它在这里出现的理由跟奈亚拉托提普有什么关系吗?
「真寻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说你啊,就算注意到了还给它一记Critical攻击吗。」
「我的格言是『总而言之先打飞他,然后再拷问』的说。」
「我想被你收拾掉的人们都很happy吧。」
「虽说如此,的确是有点在意呢。看来不是来狙击真寻的呢……难道说有什么开始了吗?」
奈亚拉托提普一边说着一边把看上去很傻的对舰用电锯向地面插了进去,然后用手撑着下巴思考着什么。不可能的吧,以前那个组织才刚刚被消灭了不到两天而已,又有骚动的火种出现了吗?而且自己又被卷进去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呼呒。真寻,不好意思这可能跟原本的话题毫不相干。」
「干嘛?」
「童话中有三只小猪,最小的那个出去采苹果的时候被狼袭击了,然后他说要不要在吃我之前先吃一只苹果之类的然后在他扔出苹果吸引狼的注意力的时候趁机逃跑,有这么一个故事的说,不过冷静地思考一下的话狼不是肉食动物吗,那么苹果到底能不能帮助小猪逃跑还是个问题不是吗?」
「不都是毫无关系的话吗!!」
* * *
真寻看到回家后马上从制服变成便装之后的奈亚拉托提普,对于如此便利的特技感到十分惊讶。
没有相貌换句话也可以说成是能够变成任何相貌,这就是匍匐的混沌。现在真寻所看到的这位少女也并不是奈亚拉托提普的真面目。比起这种说法,原本什么姿态都是她的姿态这种说法也并不能否定。
当然,真寻是普通人类所以有换装的必要。走上了二楼,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喂,为什么连你都进来了?」
「不,那个。应该说是换衣服的场景也勾起了我的欲望什么的么?比如说那个,比起搭配问题,穿错衣服更加让人感到工口的说?」
「眼睛和喉咙你选一个。」
真寻亮出叉子的同时奈亚拉托提普的笑容马上冻结了,然后手伸到后面把门打开出去了。果然不能大意啊。
迅速换完衣服,整理完书包之后,真寻走出房间下楼去了。
「真寻,一起来玩吧!」
前脚刚踏进起居室,奈亚拉托提普就满脸笑容地出来迎接了。
「干嘛突然这样啊?」
「你想,年龄相近的少年少女一般都会很友好地一块玩耍的吧,一般都会有这种印象的吧?」
「到底对谁有这种印象的必要啊。」
这个宇宙人所做的事情怎么都跟电视里面的差不多,感觉上就象是跟电视里的某个角色对话一样。
「一起玩吧一起玩吧──」
「啰嗦啊。你到底想干嘛啊。」
「对看什么的。」
「那个,不都是你赚吗。」
「麻雀什么的。」
「不会计算那些东西。」
「花札。」
「不知道规则。」
「那就工口游──」
「为啥你突然从桌上游戏跳跃到那里啊!?」
而且就两个人玩什么都没意思吧。
不,真寻也应该会感到有趣想要玩一两次试试看的吧。
不过这种事情要是说出口的话,匍匐的混沌肯定会变得像要砍掉夜魇的头一样猛攻过来,所以还是把这件事沉到心底吧。
「我的话呢,真寻。想要更加多地接触真寻喔。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这点没办法,不过想要更大的密度和浓度的说!」
「不,已经十二分浓了。」
仅仅跟这个宇宙人相识了没几天,就经历了数年份量的事件了。不可能有比这个浓度更高的了吧。
「果然对对方互不了解的话,结婚之后用超光速去外星球度蜜月的时候,发现了对方意外的一面而感到幻灭然后成田离婚的话很让人讨厌吧?」
「成田离婚……」(注:成田离婚:海外新婚旅行,发现丈夫不好,回到成田机场立刻离婚)
「综上所述,我想我们应该加深对彼此的了解的说。」
「我既没打算跟你结婚也没打算去满是虫子蠕动的星球。」
无奈地吐了一口气的真寻斜眼瞪了瞪鼓起脸好像想要说点什么的奈亚拉托提普,然后打开了电视。想要堵住嘴巴比脑袋还要快的家伙,用多少有点啰嗦的民办广播节目就刚刚好了。
如上。
咪──。
这样的声音差点把真寻的鼓膜震破了。
「奈亚子,你刚才说什么了么?」
「哈咦? 还没说啥。」
「不……?」
只是耳鸣吗?脑袋稍微斜向一边,不过即使再怎么在意也没办法,所以真寻的视线回到了电视机画面上。看着褪色了的黄褐色,真寻心想估计也应该要换一台薄型的等离子电视了吧。在画面上的目录文字模糊之前。
咪──。
又来了。再次听到了。要是形容出来的话,就象是小孩子穿凉鞋出门的时候,拔出凉鞋之间的橡胶的声音一样。说是物体发出的声音,不如说是人类的声音。
而且也能感觉到动物的声音。
听上去应该不会有错,不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真寻向周围看去,不过却没有发现声音的源头。
咪──。
第三次,谜之拟声。这次能准确地把握住声音的方向了。
脚下?
真寻把视线落到膝盖下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出现了一只小猫大小的生物。并不是小猫,而是小猫大小。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并不是一般的动物。
首先是马的头。退一百步来说就这样。不过问题在下面。足部就象是小鸟一样是逆关节。然后是有着蝙蝠一样的翅膀。再加上身体是被鳞状物体覆盖着。
与谜之生物对上眼了。
「呜哇啊啊啊!?」
真寻反射性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对真寻依依不舍的谜之小动物咪──地叫了一声,飞向了真寻所在的地方。
「啊,夏塔君。还在想你怎么不见了原来在那里啊?」
是奈亚拉托提普。她走进沙发,一把抱住猫一样的谜之小动物。
奈亚拉托提普说了夏塔君。的确说了。那是真寻记忆的一隅里所存在的名字。可以的话实在不想回忆起那一幕。
前些日子,被夜魇袭击的时候奈亚拉托提普召唤出来的怪兽就是夏塔克鸟的夏塔君了。
原来如此,的确他曾经看到过那个马面和气色不怎么好的肌肤还有翅膀和四肢。
不过。
「夏、夏塔君的话……最开始是写作马鹿(注:日语中,马鹿就是Baka,也就是笨蛋的意思。)的吗?」
没错。学校屋顶上出现的夏塔君并不是像这样的可爱动物大小的。
就犹如原作小说一样,它应该比大象还要巨大。而且声音也更为响亮,不是那种咪──咪──的叫声,而是玻璃刮在一起所发出的让人不快之极的咆哮声才对。
「你想,那时候不是被夜魇给干掉了嘛?所以现在是恢复中的状态喔。」
十分不明所以的说明。
奈亚拉托提普放开双手,夏塔君摆脱不了重力而开始落下,它摆动翅膀缓冲了着地时的冲击。然后,它甩了甩马头后开始走了起来,随后停在了真寻跟前。
「咦!」
「没事的啊,所以不用这么害怕。因为这孩子喜欢上了真寻的说。不是很可爱嘛?」
「才不可爱才不可爱。」
上次无论是诺登斯也好奈亚拉托提普也好夏塔君也好,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受怪物欢迎呢?真寻抱起了脑袋。难道我的脸真的很受宇宙人欢迎吗?
再次与夏塔君四目相对。虽然说不出它的眼睛是澄清还是浑浊,不过却闪烁着厌世的光辉,直接说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的不可思议的眼神。
比如说用这种眼神说出「不工作而得到的饭吃起来香吗?」的话,楼层警备员都会一致同意自杀一般的,充满无法形容的满光芒一样。
「啊,难道是因为肚子饿了吗?现在给你吃的吧。」
「是以前说过的宇宙宠物食物么?」
「……………………诶诶,是宇宙宠物食物的说。」
「刚才的停顿到底算什么啊喂!」
「宇宙宠物食物,真是便利的说法呢……不过原材料到底加入了什么东西完全不得而知……」
咕。
「反省了吗?」
「我超级不好的说。」
脖子被真寻用叉子突刺了的奈亚拉托提普马上跪坐在木地板上额头着地的道歉。这家伙的言行一如既往地不知道是真是假难以判断。
咪——。
在这段时间里,夏塔君索求饲料的鸣叫声从未停止。
「……总而言之先喂点什么给它吧?」
真寻从厨房拿了三种食物出来。
从外表判断食物种类。
马 ——> 胡萝卜
鸟 ——> 面包屑
蝙蝠 ——> 血液 ——> 100%番茄汁
「最后那个不是太残忍了吗?」
「吵死了闭嘴。」
吸血种在蝙蝠当中也有一部分对于自己的吸血意识比较薄弱的,真寻失望地吐自己的槽。
不管怎样,先把那三样东西放出来到夏塔君面前看看如何吧。很快,夏塔君没有任何犹豫,哈地一下啃起胡萝卜,迅速消灭掉之后转头过去吃面包屑,然后再咕咚咕咚地把番茄汁给喝光了。
「可以吗?那样子的饲料。」
「夏塔君是没有喜欢讨厌的东西的好孩子呢。跟哪位完全不同呢!」
咚。
「还有其他要说的事不?」
「一个都没有了。」
小腿胫骨被毫不犹豫地踢了一脚,奈亚拉托提普肩膀不停抖着地点了点头。
不过,夏塔君。虽说它的姿态融入了有臭味的动物,不过习惯了的话发现它的行为姿态都十分的温顺。马吃胡萝卜的场景和牛吃草的风景这类景色都十分喜欢的真寻忘记了不开心的事情愉快地看着夏塔君。
噗地,夏塔君忽然向真寻的眼睛看去。被发现了吃饭的场景了吗?真寻慌忙把眼睛逃开,而夏塔君则是貌似想到什么似的用鸟一样的脚把盛着食物的盘子推到真寻那边去。
可以的话,请随意。
它的视线是这么说的。
「……不,不怎么想要的说。好了好了全部吃掉吧。」
真寻很有礼貌地拒绝之后,夏塔君小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始吃饭了。
「夏塔君很有礼貌的说呢。」
「跟谁很不一样呢。」
「……咕呜。」
反过来被耍的奈亚拉托提普就如文字所说发出『咕呜』的声音。
不久,夏塔君已经吃好饭了。在完全空了出来的盘子和杯子前,它稍稍低下了马头。
谢谢款待。
不知道为什么真寻总觉得明白了夏塔君想要说的话。嘛啊,应该是比那只夜魇更好相处的生物吧。仅限于现状的大小吧。
「话说真寻,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开始摄取卡路里了呢,鄙人有此愚见。」
暗指想要吃饭了。不,完全没有暗指。
「差不多? 才五点而已吧?」
「做完之后应该也到了晚饭时间了吧?」
「说的也是……啊,忘记想今晚的菜单了。做点什么呢?」
「真虚真寻,今晚就用我的触手来做点什么吧!」
「冰箱里有点啥呢?应该能用莲藕煮点什么吧?」
「毫不在意地无视了我呢。」
奈亚拉托提普看真寻对着冰箱不转过头来,就用两手抓住真寻的双肩用力转了过来。还是那个与外表不符的无法想象的怪力。
「让你做饭的风险已经在中午的便当那里充分体现出来了。」
「说是风险也太失礼了! 而且从前开始料理跟女主角就是不可分离的关系的说。你看,能做好料理也是一种魅力的说,假如是毁灭性地不会料理,分不清盐糖,这两种人比起来哪种更加萌这是不言而喻的吧?」
「换做是你的话就是盐和砂糖哪个能吃哪个不能吃都分不清吧,所以不喜欢。」
嘛啊,因为谜之食材的正体是什么都没搞明白所以连是否能吃都不知道,连吃都不想吃这点才是毫无伪装的真心话。也可以说成是能不能吃都是个问题。
「没问题的,能让真寻吃出病来的食物这种高难度的食物我才做不出来。你想,昨天不是做了对肚子很好的炖菜出来吗?」
说完,真寻突然感到脸红了。
被夜魇追赶,在冰点以下的海上进行,拉莱耶上被诺登斯绑架拍卖,全是些不容易的事情,昨天终于还是患上了感冒。自觉到情况严重程度是放学回家之后的夜晚的事情了。
而奈亚拉托提普那时对他十分温柔,所以不自觉地天真地就接受了她的好意。让她做料理还有开药方什么的。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不像平时那样活蹦乱跳地,真寻看到奈亚拉托提普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而感到心扑通扑通地跳。幸亏狡辩说脸红是因为太热的原因才得救了。
如是,想到昨晚的事情,真寻想要使坏的心情突然上来了。真寻像是要蒙骗她一样生硬地转过身体面向她。
「要是能说好做出一般人也能吃的东西的话,那就允许你做。」
「真的吗! 呜呼,为了所爱的真寻奈亚子要努力加油!」
「一、一般人说的不是你们而是地球人的基准啊!」
「知道的了知道的了,真寻!」
十分高兴地点着头,奈亚拉托提普脚步轻盈地走向了厨房。
过了一小时左右。
「来吧,吃到胃撑破为止吧!」
饭桌前奈亚拉托提普满脸得意地展开双手。
斜视了一下这个宇宙人,真寻把视线落在桌子上。
碟子上盛着的貌似是煎蛋卷。颜色是醒目的黄色,看上去十分美味。蛋卷在盘子上膨胀鼓起,没有一丝烧焦了的部分。
旁边放着的是宫保鸡丁。黄色的鸡丁和鲜红的辣椒映入眼帘。
手边放着的带着盖子的貌似是盛着蒸蛋的碗。然后就是加入了竹笋、虾还有栗子之类的大杂烩。虽然有点不符合季节就是了。
然后就是白饭和味噌汤。
中西合璧虽然也不错,不过基本上都是无国籍料理。
「总觉得……有点不平衡啊。各种意思上。」
「来吧来吧,真寻,但是看可是撑不饱肚子的啊。请赶紧开动吧。」
「嗯、嗯……我开动了。」
有点踌躇地拿起了筷子,不过还是先尝尝看吧。
「怎样?」
眼睛闪烁着光芒的奈亚拉托提普等待着回答。
「……嗯,好吃。」
自然地说出了感想。就算做料理的人是个变态也好,料理本身没有罪。好吃的东西就是好吃这点真寻还是认同的。
而实际上,也是无可挑剔的美味。煎蛋卷是刚刚好的半生熟,犹如奶油一般。明明只是单纯的黄油风味加点盐而已,却引出了奇妙的美味。
相反,宫保鸡丁的味道十分浓厚。并不会太硬,而是在松软和爽脆之间掌握了绝妙的平衡。走错一步就会风味全无的热度掌握,入口感觉无可挑剔。
蒸蛋也是如此,入口感觉让人心旷神怡。虾还有竹笋在牙齿中的感觉,栗子的甜度,这些混合起来的感觉在舌尖回味无穷。
就像是变成了哪部料理漫画里料理节目的主持人一样了。
「只要你吃的高兴就好了!」
奈亚拉托提普那毫无做作的笑脸,盯着真寻吃饭的样子。被正面盯着的真寻感到十分不爽。一个不小心的话又会脸红的。
这么下去对精神卫生不好。这么判断的真寻开始把奈亚拉托提普关心的事情转向别的地方。
「不过话说这些料理怎么都跟蛋有关的。」
「嗯嗯,夏塔君生了很多的说。」
「——」
咔嗒,真寻的筷子掉下来了。停止咀嚼,马上把东西吞了下去。
「嗯?怎么了真寻?」
一边大口地吃着自己做的料理,奈亚拉托提普斜着小小的脑袋。
「……那啥,什么? 什么生了很多什么?」
肯定是听错了。这么相信的真寻向奈亚拉托提普确认到。
「什么?是夏塔君喔。因为是刚刚产下的所以十分新鲜又香甜的说喔?」
离开了很平常地说出来的奈亚拉托提普的视线,真寻斜眼窥视沙发的方向。在那里坐着的是擅自用遥控录下NHK频道连续电视小说的夏塔君。
那个的,蛋。
真寻把菜全都推向奈亚拉托提普。
「我吃白饭和味噌汤就够了。」
「为、为什么!?到底有什么不满啊真寻!?」
「不是说过要以地球人的基准来作的吗!? 别给我这么麻烦特地伪装成普通料理啊妖神美食家!(Neta:菊地秀行以克苏鲁神话为题材所写的「妖神美食家」)」
「真失礼啊! 夏塔君的蛋可是十分贵重的东西啊,在有些地方可是被当做稀有糖果来交易的啊! 味道超一流,营养价值高,胆固醇只有鸡蛋的一半,所以对于生病的人刚刚好的说! 我可是为了真寻才特意这么做的啊!」
「要是为了我着想的话就别再做了你这家伙!」
「为、为何就这么无爱呢……」
全力无视泪如雨下的奈亚拉托提普,真寻只用味噌汤结束了晚饭。
* * *
「哈啊啊啊啊啊……」
把身体沉入浴池的真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昨天因为感冒了所以没怎么泡澡。只是擦拭了一下身体保持干净而已,果然日本人就应该浸泡在水里面才行,不这么做的话,就奇妙地不能保持冷静。
两手把水泼到脸上,热量徐徐地传到眼底深处,感觉十分舒服。真寻把身体靠在浴池边上,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疲劳感让他不由有一种厌世的感觉出现在心底。
噶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稍稍不好意思的说!」
的确平凡的日常生活有人感到缺乏了点什么,这是事实,可是谁也没说要一下子就飞跃到非日常生活里。
「呃——洗澡的东西是……肥皂……的说?不行的啊真寻,洗身体的时候不好好地起泡泡是不行的啊。然后就是弱酸性的比较好。」
如果是非日常的话,稍微发生点有趣的事情就好了呢——,只是这种程度的愿望而已。不过这已经是轻易凌驾于地球规模的宇宙级事件了。
「呼呼呼——嗯,呼呼嗯呼——嗯。啪啪啪——嗯。啪啪——啪嗯。要弄得可以漂亮到把真寻迷得神魂颠倒才行呢!」
而且还不是单纯的旁观者,居然是事件的当事者。要是转过头去看的话就大件事了。
「夏塔君也过来洗澡吧——。啊,喂!乖乖地让我洗!」
咪——!咪——!
「嗯啊啊!,不好好地清洁一下的话真寻可是不会抱你的喔?」
咪——……
「好孩子好孩子,真乖。好啦,要淋上去了喔——」
不过。虽然是不知道什么回事,不过如果能就这样结束的话也不坏。要是能就这样解决的话真寻又能回归日常了。稍稍被宇宙人狙击,受到别的宇宙人保护,访问怪物魔境什么的,只要是短时间能解决的冒险什么的都可以。长大之后就能向别人夸耀这些少有的经验了。
「呼呜,完完全全搞定了。那么,夏塔君就在这里慢慢享受吧。我就,咕呼呼。」
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束。作为护卫的宇宙人明明完成了任务,却又擅自拿了有薪假期回到这里住了下来,本来还以为缘分已断可是却又像黑色的橡胶魔物一样出现了。这就是所谓的『试炼』吗?只要战胜了自己就可以忍受下来的『试炼』吗?战胜作为一个不算成熟的人的话就OK了,是这样的展开吗?(Neta:试炼,JoJo的奇妙冒险 第五部, 贾博的台词)
「那样的话就失礼了……喂,都已经凉了吧。 会生病的,所以不能这样喔,要泡更热的水才行啊?」
「……呃,呜哇啊!?」
世界中突然出现了全裸的奈亚拉托提普,真寻猛地向后一退。咚的一声,后脑勺撞到了浴室的墙壁,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小事。
「等等,真寻,不要动的太厉害了。浴池里的水都出来了啊。」
「为、为为为为什么你在这里啊!?」
「诶? 只是普通地进来而已啊。我有好好地问过你的说。」
「诶、诶、诶!?」
晴天霹雳,真寻来回看了看浴室的门和奈亚拉托提普。什么时候的事情?完全没注意到。这么说来,模糊之中也并不是没有注意到淋浴的声音。
「真寻,有点奇怪喔。难道是泡晕头了?」
奈亚拉托提普探出头向这边看来。向正面俯身前曲,然后看着真寻的这个构图是在让人感觉不好。细长的脖子,毫无赘肉的锁骨周边,还有那在平均水平以上的胸部露出来了。下面的部分幸好被乳白色的沐浴露遮住了看不见。
即使这样,破坏力对真寻还是十分巨大。
「别,别靠近我最好别给我进浴池,算了还是直接给我出去!」
自己说的一半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真寻用手把浴池的水泼到奈亚拉托提普脸上。
「喔噗! 干、干什么啊真寻!」
「罗嗦啊。赶紧Stand Up! Turn Right!Get out!」
眼睛不知道放哪的真寻把声音提高,向后看去。再继续看奈亚拉托提普的身体的话可是会陷入麻烦事态的。对于男人的身体,更进一步说应该是下半身的意思。
「……哈——哈——嗯。难道说真寻,害羞了? 那就是说已经认识到我是异性的说呢? 是吧? 是吧? 嗯~真是的,真寻真可爱。 现在已经确定是我的路线了!」
「那不是已经确定是Bad End的死胡同路线吗!」
想要直接插入宇宙人嘴里的叉子,当然没有带入浴室了。虽说是不可预测的事态,不过还真想诅咒自己的大意。
「好了好了,就让我们在入浴的时候干点让人兴奋到血压上升而暴毙的事情吧!」
「那我出去好了。」
「喂喂,会生病的要好好温暖一下啊。」
当真寻想要背向奈亚拉托提普站起来的时候,肩膀的位置被抓住然后被巨大的力气给摁回了浴池中。
「放开啦! 放开我啦!」
「难道没听说过吗真寻?」
「什么啊?」
「没有人能从奈亚拉托提普星人身边逃走的……!」
「啰嗦啊你这笨蛋! 到底想要干嘛啊笨蛋奈亚子!」
「呃,因为两个人洗澡总比一个人来得有趣嘛? 我家的父母亲都是这么干的说。」
「谁在跟你说你家的事啊!」
「在这个经济时代,为了宇宙的清洁不能不这样一人一人地节约一下呢。节约。英语就是Yellow Debalance。」
「Yellow是哪里来的词啊……。」
渐渐觉得累了,吐槽的声音也变得毫无力气了。为了从疲劳中恢复,真寻又回到了浴池中,避免消耗多余的体力。
即使想要从这逃跑,也不能避免遭遇boss战。可是如果不逃走继续洗澡的话,肯定会遭遇必输的战斗。
不,以前伟大的神父曾经说到过。凭着觉悟而决定的事情,就是与幸福相连的。想到这句话的真寻想,反正逃不出去,那就做好觉悟把身体浸没过肩膀。
当然,是背对着她。
「……居然顽强到这种程度,少女的心此时还真有点复杂呢。」
「什么少女啊不定型生物混蛋。」
真寻也算是一个普通的男子高中生,所以对于同年龄的异性的裸体还是有些性趣的。不过奈亚拉托提普是宇宙人,只要把皮肤剥下就变成了怪物也说不定。如果被她的外表所欺骗了的话,之后后悔一辈子就晚了。这些教训都是从克苏鲁神话中得到的。
「基本上呢,真寻很矛盾呢。」
「矛盾?」
「没错。看到身体还有胸部之后露骨地显得狼狈,现在也是不敢直视我的裸体什么的,明明只是个小孩,吐槽的时候却能冷静地把叉子刺过来。短时间内就能变得这么厉害喔。你是双重人格吗?」
「这个……嘛。」
「原本是最初相遇的那个晚上的事情。在危险的时候救了你的恩人,十分钟后就被你用叉子刺了。」
这么说的话还真有此事。不过只是因为刚好叉子在附近,所以就选了叉子。不过没想到在这之后这叉子会这么活跃就是了。
不过,想想看的话。的确好像是对奈亚拉托提普行使过多的暴力了。本来真寻并不是这么耐不住性子的人,不过对这个匍匐的混沌的沸点却特别低。瞬间就咔地一下了,然后连动了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感觉。
「这么说来……为什么呢?有时候看到你的时候就想刺过去的说。」
「你是魔鬼吗。」
「本来就是因为你太啰嗦了吧。」
「缺钙了吗?」
「烦死了变态。」
一边看着墙壁,一边用手向后泼水。
「不过……难道说是……」
「啊?」
「真寻的双亲其实是邪神猎人的末裔,所以继承了他们的血的真寻对于邪神有着强烈的攻击冲动,所以有时候抑制不了那个本能而想要攻击我,难道有这种里设定!」
「才不要那种里设定。」
才不要毫无理由地给主人公加上特殊能力。比起那样做一个平凡的高中生随他去吧就好了。
「嗯,那也好。现在的话就好好享受一下混浴的感觉就好了。」
奇妙地对看起来很了不起的匍匐的混沌感到十分愤怒,真寻把视线横过来。
咪——……
在那里的是泡在盛满了热水的洗脸池中的夏塔君。闭上眼睛陶醉的表情,有时候稍微发出猫一样的叫声。
「……很舒服吗?」
咪——。
肯定的。
「不过嘛啊,中午那个到底是什么呢?」
忽然,背后传来了声音。所谓的那个,当然就是指出现在校园的那个夜魇了。
控制住因为冲动而想要转过头去的自己,真寻向背后的奈亚拉托提普回答了。
「真的没想到什么吗? 现在这么想起来,那个夜魇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对你有一些敬意什么的呢。」
「不过不巧的是我没有认识的夜魇熟人就是了。因为是我可爱的夏塔君的天敌,所以只要我看到就会马上砍了它们。」
「我说你,应该会被身边的人讨厌啊。」
跟小狗散步的时候看到恶犬就一脚把别人踢飞什么的。违反了防止妨碍步行条例啊。不过奈亚拉托提普星有没有这样豪华的规定还是个问题。
「虽然以为又是以真寻作为目标的,不过貌似有点不对呢。 真正的,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难道又要卷入麻烦事了吗……」
「嘛嘛,惊险的人生比起什么都来得有趣不是吗? 退缩的话就是死定了。你想,高杉晋作不是有一句名言嘛? 没有有趣的事情发生的世界就不有趣了。」
「我说你,怎么对未开发行星的事情这么了解啊。」
听呆了的真寻用双手把水中的夏塔君抱了起来。
咪——?
夏塔君用那圆咕噜咚的眼睛看了过来。原来如此,习惯之后的确是十分可爱的动物呢。如果身体不是复合体的话那就更好就是了。
「嘛,真寻想要选择哪边?不过我是不会让真寻陷入危机的喔。我会以我的生命来守护你的。 就算有会让地球毁灭的导弹飞向地球,我也会为真寻挡住的!」(Neta:那个导弹是「空霸」中坂本的台词)
「然后就你一个人爆炸了吧。」
这点上还真的十分认真的。
* * *
像是很平常地背对着奈亚拉托提普行动,就像是在玩什么高难度的惩罚游戏一样渡过了难关,真寻回到起居室后直接挂在了沙发边上。
即使洗澡的时间十分辛苦,出浴的时候也是一样。虽然顺从她一起出浴,不过穿衣服的过程还是得缩短寿命绷紧神经。虽然眼睛看不见不过耳朵听得见鼻子闻得着,衣服摩擦皮肤的声音还有甘美的空气对于思春期的真寻来说都是有害的毒品。
「嗯咕嗯咕……噗哈!! 洗完澡之后喝一瓶水果牛奶真是舒服啊!」
旁边的是手叉腰的散发出一股大叔气场补充水分的匍匐的混沌。虽然没有特别值得关心的地方,不过那头银色的长发真的显得十分艳丽。驱走掉想要触摸头发的冲动,一定要拼命忍受住不要渐渐被奈亚拉托提普拉着走。
就在这时。
叮咚。
起居室的门铃响了。真寻看向对讲机,再看看时钟。已经将近九点了。这种时间居然有来访的人,稍稍有点惊讶。真寻从沙发站了起来。
刚踏出第一步,就停了下来了。
难道,父母回来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脑内突然充血,不过再一想觉得父母没可能会特意按门铃吧。因为他们带上了备用钥匙才出门的。平静下来的真寻再次走向对讲机,想要看看到底是谁。
「来了,你好。」
『……邮件,按照时间制定送到。』
「啊,啥……?」
什么啊。听不清楚说什么。摄像头也已经是旧型的了,估计寿命到了。防盗装置也快不行了,这些地方看来又要投入资金了。等父母回来之后再说说吧。不过,本来要说的事情就有一大堆了。
「怎么了?」
「嗯,不知道有什么邮件什么的吧。」
「呼嗯……?这种时间?」
「就是啊。」
居然指定这种时间,估计是公司给迟迟不归的父亲的东西吧。嘛,不过现在家里也只有真寻一个人所以也只能是自己收取了。
走出起居室到了门口。换成拖鞋,打开门拉开防盗链到了外面去。
「来了,久等了。」
打开门之后,突然就是一句话。
如下。
「……假的。」
「……哈?」
预想之外的反应,真寻突然顿悟了。
在那站着的人所穿的制服并不是送货员的,是一个少女。年龄跟真寻差不多吧。即使是以黑夜作为背景也能看出她红色的头发,头的两边扎着两根下垂的辫子。换句话说就是双马尾。
她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像是表情的表情,也就是毫无表情,让她显得不可思议。第一印象是十分有气量的人,不过真寻却对其无爱。不仅是头发颜色,还有样貌,那个出众的脸孔都表明她不是日本人。
不过等等。这个异国的少女为什么会敲八坂家的大门呢?而且她还装作是送货员。难道这个状况,又是什么糟糕事情的展开吗?
不过,比起这种事情,真寻的脑子里却浮现出别的想法。
这个红头发的少女,到底在哪里看到过呢?容姿可能没有,不过缠绕着身体的气氛却可能是熟知的气息。电视中从来没有看到过一出生头发就是红的人。而且,脑子里的确有见到过她的记忆。
这个少女,到底在哪。
「呃,克子!?」
声音切断了真寻的思考。向后一看,发现奈亚拉托提普出现在门口。眼睛睁大,眉毛吊起,表情歪曲地惊讶地看着这个少女。
听到奈亚拉托提普这么说的真寻,噗地一下用拳头敲了一下掌心。没错,应该有见到过的。就在最近,真寻才看到过这个少女的威容不是吗?脑袋中黏糊黏糊的记忆马上变得晴朗起来,真寻再次面向这么晚还来访问的少女。
「怎么了,只是克图格亚而已吗?」
没错,只是克图格亚而已。
只是克图格亚。
克图格亚。
「克图格亚啊啊啊啊啊啊!?」
真寻的惨叫回响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