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未知学舍的幻梦探求(浪漫的说法)-章节

八坂家的早晨一直很早,父亲收看从早上五点半开始播放的经济新闻已经是每日的功课了,母亲也要准备早餐还要扔垃圾,比父亲起得更早。然后,当家中响彻生活之音时真寻也会自然醒来,大概六点左右一家人便围坐在餐桌前。当然休息日不在此范围内。

那种日子理应每天持续下去才对。

但,现在。

「唔——嗯……碎碎念。」

起居室的沙发上有着正裹着毛毯呼呼大睡的邪神兼宇宙人兼真寻保镖的少女身姿。实际上这么清楚地听到她在碎碎念梦话还是第一次。其实难道不是这个宇宙人故意这样做的吗。

「啊嗯……真寻,那里不行啦……」

「你丫醒了是吧?」

「唉呀,虽然的确如此,也请您稍微脸红下嘛。」

一骨碌坐起来,奈亚拉托提普一脸无聊的鼓着脸颊。迎来了第二个早晨,真寻大致把握到了匍匐之混沌的倾向。老梗的言行的确是有什么企图。这个邪神的思维实在是让人不解。

把从玄关门口取来的早报丢给奈亚拉托提普,真寻迅速走向厨房。双亲要从第十七次的蜜月旅行回来还需时日,洗衣做饭都必须一个人完成。

握着菜刀,切着酱汤的材料。同时把冰箱里剩下的秋刀鱼干放到烤架上,点火。接着为了适当补充蔬菜把豆芽焯一下。豆芽很不错,就算拿去煮也不会缩水,也很有营养,最棒之处在于还很便宜,实乃独居必备之物。

偶然瞥了起居室一眼,那里坐着一边读着早报一边解着昨天晚报角落里纵横字谜的银发碧眼少女。大概不可能让她来帮忙做家务了吧。

稍微盘算了一会,真寻把注意力转回来。不管怎么想,都不会认为她能以地球水准来完成家务。这种喜欢耍小聪明的小姑娘,比如说把生鸡蛋放到微波炉里让它爆炸,把盐和糖搞混这样,肯定会故意这样做给人看装可怜的。而且会像对着镜头表演一样一丝不苟地去这么干。

结果只有自己来做了。

做着各种事情的时候,鱼也烤好了,把爆着油星的鱼移到平底浅碟上,盛好两人份的白饭和酱汤,来回端到餐桌上。

「吃——」

「听到有声音叫我了——」

「饭了。」

反应超快,吃闲饭的宇宙人在真寻把话说完之前就坐到桌边。明明就是远超地球人的高度智慧生命体却多么贪吃啊。

「我开动了!」

奈亚拉托提普双手合十,开始迅速挑出秋刀鱼的小刺,尽管打心底里对这副光景感到惊愕,真寻也拿起了筷子。

「啊,我说宇宙人。」

「呣咕?」

「今天很和平啊,去学校也没问题吧?」

就算是被外星人的犯罪组织盯上,真寻还是一介高中生。也不想让功课落下。虽然不知道要被组织追到什么时候,但学业目前确实是要继续下去的。要问重心放在哪边,真寻还是会选择现实的学业。

「没问题,真寻就和平常一样上学就好。」

「首先,你会保护我吧?」

「我正是为了这个才会来到地球的。」

奈亚拉托提普一脸严肃的凛然答道,但筷子还是有好好的夹着秋刀鱼身不放。根本没有紧张感。

既然奈亚拉托提普说过会保护自己,关于敌人袭击方面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了,从昨天那件事中也已经直接确认过,她所使用的名为宇宙CQC的谜之格斗术有多强。不过,有大半实在是过于惊悚而撇过视线就是了。

暂时安下心来了,放心的真寻啜了一口酱汤。

「啊,我还要去办点事,就请真寻先一个人上学吧。」

「嗯,知道了。」

一个人上学是吧,这么点着头,嘴里塞满了饭。

一个人上学。

一个人。

「给我等下啊喂。」

「呣咕?」

「你会保护我吧?」

「是这样子。」

「但让我一个人去不行的吧。」

「不,话是这么说不过这边还有各种手续要办。」

「手续?」

「啊,是这边的事啦。没问题的,我们两人不管离得多远还是会心心相通的。」

「不是说在心脏上装宇宙窃听器吧。」

「…………」

奈亚拉托提普露骨地撇过头去。

「莫非真要装?」

真寻从口袋里猛地抽出叉子。

「不,到底还是不会这样做的。」

奈亚拉托提普以非常认真的表情答道。但是她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真寻身上,只是集中在叉子上面。尖端稍稍生锈的叉子,走上了作为对邪神兵器的第二个人生。

「不过嘛,这边的确是有非得要办不可的事,实在非常抱歉,可否就只有今日请您自己上学呢。」

「……上学的时候又有怪物来袭击的话呢。」

「那时就用光速朝着明天奔跑…错了应该是赶紧去找真寻。」

「能来得及吗。」

「不是『来不来得及』,而是『来不及也要上』。一定。」

对着从桌上向前探出身子,做出极其强力的宣言的匍匐之混沌,真寻不禁往后退去。那种毫无根据的自信是从哪来的呢,虽然这么想,但这个宇宙人或许有着真寻无法理解的根据。不管怎样,奈亚拉托提普这个存在以地球人标准是无法衡量的。

「……明白了,我相信你。」

「不胜光荣。那,再来一碗——」

吃闲饭的,还敢来第二碗真是大胆。

叹了一口气,真寻回到厨房添饭。

真的是平安无事的来到了教室,以这两天的模式来说,明明是上学路上出现怪物,危急之时奈亚拉托提普跑出来把好处都占尽的展开才是。

但是平安无事这件事本身很值得欢迎。而同时又得屈服于非得为此欢喜的事实。和生病时第一次觉得健康非常棒一样。

不管怎样。

假日结束以后教室非常热闹,有部分已经到了闹哄哄的程度,同学们都在忙着聊天。只是一天没见,想要交流的话题便堆得像山一样多。那就叫做学生。

「早啊,八坂君。」

背后被人拍了拍,转过身去,那里站着一名男生。戴着眼镜,有好好修剪整齐的头发,一看就知道是很认真的少年。

「早,余市。」

终于见到能够安心的人了,真寻的表情柔和下来。

余市健彦,表里如一的优等生以及班长。入学的时候因为出席号码的关系坐在附近,从那以后一直交情很好。在学校是最让人在意的朋友。

「……总觉得,你好像很累啊,八坂君。」

明明关系好到互相串门,但余市在称呼真寻的时候还是加上君字,这并不是多礼,只是性格很规矩使然。

余市在真寻前面的位置坐下,马上转过身来。这是在班上两人的惯例位置。

「是很累啊。」

「都休息了还?」

点了点头,真寻把上半身俯在桌上托着腮。在这里要把事情说清楚很容易,但那始终只是对真寻来说简单而已,这位友人相不相信是另外的问题。

而且万一事情发展到把余市卷进去的话就危险了。那个匍匐之混沌虽然说要保护真寻,但并没有说连和真寻相关的所有人都要保护。往往这种模式都会变成很不留情面的展开。所以必须极力避免有深交的人们踏入这一侧。

「算,先这样。啊,作业就只有数学是吧?」

「应该是吧,先不说作业,英语今天不是轮到你吗,上次是到我了喔。」

「……诶。」

忽然感觉到心里刷的一凉,那位英语老师在点名做课本的英翻日时,是很有规矩的按座位号来点。就像余市说的,上次是轮到他。这么说这回就到真寻了。

「……给。」

大概是只看真寻的表情便全部知晓了,余市把用漂亮的笔记体记下的英语笔记递给真寻。

「……实在惭愧。」

道了谢接过笔记本,进入速记模式。

「假期忙到连这个都忘记了吗。」

「该说是忙吗……不过没办法说明就是了。」

「果然一个人住很多地方都不方便吧。」

余市很清楚真寻家中的事。每年都会丢下独生子外出旅行的双亲的事情。没有特别隐瞒的必要,真寻觉得正因为是朋友才会连那样的事情也希望让他明白。

虽然那么说,「要被外星人打包卖掉的时候被别的外星人给救了」毕竟还是没有说出口。

「还行,精神是挺精神。」

真寻只能含糊着蒙混过关。

刚把日文翻译抄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上课铃响了,那是班会开始的信号,真寻咂了一下舌,暂且把笔记收到桌子下面。

余市把身子转向前方和教室门被推向一旁几乎是同一时刻。

班主任边扶正眼镜的位置边走进教室,他是个年过三十差不多该找个老婆的英语老师。为何不能在班会上抄英语翻译的理由就在这里,英语的任课老师正是此人。

值日生喊口令,起立,致礼,坐下。

「嗯——虽然事出突然不过大家多了新伙伴。」

突然听到这种事情,同学们一起看向班主任。

「就是说有转校生。」

刹那间教室里人声鼎沸,真寻也不例外,出声和前面的余市搭话。

「有转校生来,是在这个时候?」

「是吧,转校本身和时间没什么关系就是。」

那是自然,真寻理解了。

「啊——大家静一静,那么,你先进来吧。」

班主任的声音让大家的视线集中在教室门口。到底是男是女?好人还是坏人?连瞟一眼并不能立刻明白的情形都想象到了,天马行空地期待着。

在这种气氛中,门板被轻轻打开了。

瞬间,同学们的呼吸停止了。

真寻也不例外。

但是和别的同学完全不同意义。

走进教室的学生,是少女。染上令人目眩的银色的长发优雅的摇曳着,从学校制服的裙子里伸出的纤细而结实的大腿,向着讲台走去。那个侧脸很明显不是日本人,瞳孔也是绿色的,虽然看起来很矮小,但很不可思议的有着会吸引目光的确实存在感。

而且,这些真寻全都知道。

「嗯——先说说你的名字再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下。」

点了点头,转校生用她纤细白净的手指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同学们做好了一瞬也不会放过的心理准备始终注视着。

八坂。

奈亚拉托提普。

星人。

真寻投出了英日词典。

「我用三天就会把这所学校——咕啊!」

没有描绘出抛物线而是保持着初速,词典砸中了转校生——匍匐之混沌的眉间。

「你,你在搞什么飞机!」

「等……老师!突然就开始欺负转校生了喔!作为班主任您觉得好吗!」

用手按压着眉间,奈亚拉托提普眼角带泪的向身边的老师抗议。

「欺负……?」

班主任的眉毛跳了一下,然后他就这样手扶下巴一副在考虑着什么的表情交替看着奈亚拉霍提普和真寻。而后这回又仰起头来,是数天花板上的瓷砖数目吗。

不久,似乎是猛然想起来一样正面面对着同学们。

「这只是在闹着玩而已,没感觉到是欺负。」

「不,别在那里展开警戒线啊!」

奈亚拉托提普缠着机械地作着不在场证明的班主任。斜眼盯着这一幕的真寻从座位上站起,大步走上讲台,然后站在奈亚拉托提普的前面,抓着她的后脑勺硬是让她弯下腰来。

「我说你,到底是想怎样啊。」

自己也对着匍匐之混沌,用周围听不到的声音窃窃私语。

「就算您问我有何目的。您看,我的使命就是保护可爱的真寻啊。」

「所以为啥会有连校都要转的必要啊,在外面干啦!」

「不不,在身边的话很多地方都比较好保护。」

败了,太疏忽了。这个宇宙人太喜欢王道情节了,扮作转校生来潜入简直是洞若观火。今早所说的手续就是这个意思吧,在那时没有预测到是真寻的失误。

但是这样也不能认同。

「话说回来你怎么挂着我的姓啊。」

「不,那个,因为没有其他好的想法嘛。」

「你啊—」

「您明白吗真寻,要我说几次都行,您被盯上了。决定出手的话是不会懂得TPO的。在这件事解决之前,真寻您没有其他安全地带,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我身边。」(注:TPO=time时间place地点occasion场合)

咕、真寻把声音压在喉咙里头。那是正论,再没有比这个更正确的解论了。若是关系到非现实的案件,本来就是普通人代表的真寻自然不能反驳。确实,在护卫这件事上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选项。也只能够认同了。

「……明白了。但是你的目的是护卫所以别搞得太显眼了。引起骚动的话踹死你喔。」

「我知道,我知道了。真寻。」

「喂——你们在做啥啊?」

头上传来声音,抬头一看,班主任正用奇怪的眼神看下来。

「啊,没事,什么都没有。」

真寻假装平静回到座位。总觉得对如此断言的奈亚拉托提普有一抹不安,已经连转入手续都办好的话,是不会那么简单就抹消掉的吧。没法子啦。

奈亚拉托提普用板擦把自己的板书擦掉,接着再度用粉笔写上。

八坂奈亚拉托提普。

「不不,刚才写错了。总觉得我对日语还是不适应,就是弘法也有笔误啦。看,打个比方的话,以前的『干布摩擦』,我觉得因为是在劲吹的寒风中来做所以叫『寒风摩擦』了,就像那样的?」

你这不是对日语滚瓜烂熟了吗,真寻在嘴里悄悄说道。八坂的姓还是没有订正,名字部分若是稍微熟悉一点的人肯定会先怀疑的,在这里又引起骚动的话也很不妙,以平时的品行来说。

「嗯——似乎是叫八坂奈亚拉托提普,如你们所见,是留学生。大家不要在意语言障碍好好相处。」

是这么设定的吗。

「我叫八坂奈亚拉托提普,请大家不必拘束,叫我奈亚子就好。」

这啥爱称啊。

「那个——」

就像是切入一样,叫做田中的同班同学胆怯地举起手。

「好的,什么事!」

奈亚拉托提普刷的指了过去。

「八坂,是,和本班的八坂有什么关系?」

别问多余的事啊,田中。

完全无视真寻那样的心情,班上突然开始嘈杂起来。毕竟还是说不出口的事,大家都很在意。

别回答这些蠢问题,真寻试着和奈亚拉托提普进行眼神交流。是发觉了吧,她微微的点了点头,让大家不明所以的翘起了大拇指。

「关系是吧。对,要打个比方就是历经五十六亿七千万年依然爱——噗咕!」

「你丫来普度众生的吗!」

真寻投出的国语手册狠狠砸在奈亚拉托提普的上唇,正好是棱角的部分。

「喂八坂,别欺负转校生啊。」

「对不起。」

「嗯。」

「不,只是这样就完事了吗!」

就算奈亚拉托提普拼命纠缠,但不想惹出麻烦事的班主任贯彻了不干涉原则,这种做法在事情发展之后也会成为问题的吧,但真寻还是很感激。

「呃。这家伙是我亲戚,一个人来到日本留学,所以就由我家来照顾。」

暂且先捏造一下背景。

「亲戚是说,外国国籍也用同个姓?」

田中,过后踹翻你。

「用啊。」

「呀,不过」

「用的喔。」

「……………………」

用绞杀一样的视线瞪过去,田中一言不发的低下头。这样一来罗嗦的追问就消失了,之后就是关键的宇宙人。

「啊——是这样的呢。是留学啊留学。因为我对地球、错了是日本的文化非常有兴趣。」

这个没错,但那个文化已经歪到漫画动画和游戏就是了。

「就因为那样,和大家好好相处不要闹出问题。」

班主任在最后似乎说出真心话了。

「可是老师,我在哪儿坐好?」

「对喔……也有很多事情很不习惯吧,你就坐在八坂的旁边吧。八坂的旁边就一个一个的往下挪。」

就知道会这样。不过比起笨拙的远离还是让她在旁边比较好监视。

「请您多多指教喔,真寻。」

「……可恶。」

露出轻佻而毫不紧张的笑容的奈亚拉托提普真是打从心底讨厌。

然后,宣告班会结束的铃声响起。

「哎呀,花太多时间了吗,没什么要联络的,那么再见。」

似乎在别班还有课要上的班主任,在班会结束后马上离开教室。

关上门的同时,班上同学也开始行动。第一节课上课前还剩五分钟,明明时间被压得那么紧,一瞬间奈亚拉托提普周围还是人山人海。不管怎样,样子是外国人,而且还是美少女。只有漂亮程度真寻也能打包票。

「呐呐,呃,奈,奈。」

「叫奈亚子就好喔。」

「那么奈亚子同学是哪个国家的?」

「国家吗?呃,奈亚拉托提普星。」

「八坂君,怎么拿着叉子呢?」

「不,只是有点想拿出来。」

「……错了。呃……欧,欧洲?」

希望你别向这里寻求同意啊。真寻硬是把奈亚拉托提普的视线给逃避掉了。

「呼嗯。真费力呢,留学什么的。」

「也没有啦。真寻也有帮我很多啊。」

「……和那边的八坂君,是亲戚吧?」

「对的。」

「然后,在八坂君的家里叨扰。」

「好像是那样设定的。」

别追问过头啊,女生。不知何时会听到匍匐之混沌说漏嘴的真寻,胃好像开始抽筋了。

「妙龄男女同住一个屋檐下呢……怎样啊,他。」

嘿嘿嘿,挂着庸俗笑容的女学生。说起来她的外号是步行喇叭来的。每个班必定会有一个人,所谓万事通的古怪存在。

「您是问什么方面『怎样』?」

「哎呀你看,在异国他乡孤身一人心中不安时,若是有人伸出温柔的手很容易就陷入了吧。」

我也希望有人伸出温柔的手给我啊,真寻在心中想道。

「唔——我觉得这样的浪漫也可以有,但重要的是需要是绅士阿。」

别看这。

就在吵吵闹闹的时候,宣告第一节课开始的校钟响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有这个意思啊。了—解,了—解。」

用钢笔在手掌大小的笔记上笔走龙蛇的同时,步行喇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以这个为信号,围在奈亚拉托提普座位边上的班上同学也四散回到各自座位。以后一段时间内都不得不继续这种对话了。真寻非常不爽。

「同学们,都坐好。」

刚进门老师便马上发出第一声。快要到五十岁,散发出镇定气氛的老师。他在打开教室门的同时必定会催促坐好。担任科目是全部国语,现在的时间段是现代国语。

值日生发令,坐着行礼。

「那么,今天也来做头脑体操。」

这么说着,国语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心[]心

[]里[]中

日[]月[]

一[]专[]

像这样对暗号的文字罗列。是这位国语老师在上课的时候必定会第一个出的简单问题。正是如他所说的,头脑体操。关于这个很烦人还是很有趣分成两派。真寻是有趣派的,或者说,不仅限于这个头脑体操,全部国语都喜欢。

「那么,先从第一条开始,太田。」

被点到名的男生走上讲台解答。解答人数根据问题数来交换上台。单纯考虑的话,只是这部分便让实际授课时间多少缩短了一些。没有什么坏处。

「嗯,看起来不错。那么……唔?」

忽然,国语老师不停地眨巴着眼睛。他的视线往这里,不对,似乎是旁边的奈亚拉托提普。正好这个时候,匍匐之混沌正装作学习在笔记本上画井字格一个人在玩OX游戏。

「嚯,你就是传说中的留学生啊。」

「诶?啊,是的。」

「你也做做看吧。没事,不用担心。当作日语的游戏就好。」

国语老师的一番话对苦于语言障碍的外国学生来说很温柔。不过,对方那个宇宙人没有什么可苦就是了。

「哈。就是说,把那些空格填上就好了是吗?」

「对,所谓四字成语,中国传入的格言。写错也不要紧,问旁边同学借手册抄也可以,试着做一道吧。」

「了解,Sir。」

不,就算是外国人也不会对老师用Sir来称呼吧。真寻在心中吐糟的时候,国语老师把出给留学生的问题写在黑板上。

[]肉[]食

几乎要说出「在这里犯傻吧」的设问句。以奈亚拉托提普的性格,大概会犯傻没错。而且是用到旧的那个定型句,即便是留学生也不会不知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笑话。

奈亚拉托提普从座位上站起,连看也不看真寻桌上的手册,便上了讲台。糟糕,她真的想做,虽然很想阻止她,但这个时候真寻阻止的话会显得极其不自然。

对于真寻心中的那种纠葛漠不关心,匍匐之混沌握着粉笔,毫不踌躇的用强有力的笔法回答道。

人肉尸食

全班齐冷。

「老师,做好……诶,怎么了这气氛。」

发现了国语老师不大妙的表情,奈亚拉托提普环视教室。大家都是一副「这个时候我该怎么回答」的微妙表情,真寻也不例外,对于已经偏离想象的奇特行为,没办法圆场了。

「……算了,看来是没有习惯日语吧。以后慢慢记着就好。没事,四字成语之类在日常对话中也不怎么用的。」

「诶,怎么了那种看着可怜孩子的眼神。」

被国语老师推着后背,笨蛋妹回来了。

「喂,刚才那是啥啊。」

那只笨蛋妹坐下的时候,真寻小声的问道。

「真奇怪呢……以这个场面来说明明也是最佳答案才对啊。」

「事到如今别想专门搞个好评价了,按普通的来啊普通的。」

「是够—普通的了,我只是认真的答题就是。」

「人肉尸食也算吗。」

「老家斜对面宅子的爱犬廷达罗斯君常吃的食物喔。」(注:Tindalos缅茄又译为廷达罗斯,出自《缅茄之犬》《廷达罗斯的猎犬》弗兰克·贝尔克纳普·朗)

「谁让你把你们母星的常识拿出来说事了。」

真是到哪儿是neta,哪儿开始是事实都完全搞不明了。

「喂那边的,别窃窃私语。还有八坂……啊啊,男生那个,把教科书给女生的八坂看看吧。」

被国语老师点到,真寻老不情愿的和旁边并了桌子。

从早晨开始就给打心底弄到累的真寻。

「好,今天就到这里。这一部分是统考也经常出的重要单元,大家要好好复习喔。」

大四毕业后不久便新上任的生物老师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合上教科书。

仿佛是互相呼应一般,宣告上午最后授课结束的铃声响了。值日生发令,瞬间充满了喧嚣的教室内,午休到了。

真寻立刻跳出座位,从开头的国语课开始,英语课还有生物课,累人的事太多了,原因自然出在名为匍匐之混沌的转校生身上。

不仅仅是完结于国语课的骚动,还披露了丝毫不辱其名的混沌状态。真寻不只是坐在旁边的位置上,设定上还成为了同居中的远房亲戚。故此教室里便弥漫着一股照顾奈亚拉托提普时,全部都该看真寻的空气。

这又是让人受不了。集中全部注意力,必须把奈亚拉托提普的好奇心给压下来。实际上,因真寻尽力而未遂的骚动也有数件。只是大约三小时左右的上午,就有「若干件」出现。这样根本听不了课。结果,连英翻日的笔记抄写都没能来得及。

虽然不是肉体上的疲劳,但精神的疲劳相当大。幸好已经是午休。必须摄取点卡路里来恢复恢复。

「八坂君,小卖部……诶,要去吗?」

余市正看着这里,发出混着吃惊和担心的声音。不是「要去吗?」,而是必须得去。小卖部的面包竞争率实在很高,不快点确保的话只能拿到向来都卖剩的奶油牛角面包。

「……需要我买来吗?」

「不用,一起去吧。」

余市大约是作为朋友而怀着善意说的吧,但正因为是朋友才不想让他做跑腿的。不想在区区小事上利用友情的真寻。

「好了走吧,快些走吧,赶紧去。」

身体不怎么有力气,但真寻还是尽力让语言有活力。精神会带动肉体。

从座位上站起来。

揪。

有什么抓着袖口。

「……什么嘛,奈亚子。」

是匍匐之混沌。在众人面前称呼其为奈亚拉托提普,是考虑到以防万一而收口了。并且老实说真寻也逐渐觉得这么说很麻烦,这时就喊奈亚子了。

「您这是要去哪呢。」

「你问去哪,去买面包啊。」

「没有面包吃何不吃我的爱妻便当。By玛丽·奈亚托瓦内特。」(注:玛丽·安托瓦内特)

「对不起,猛过头了完全不知道你说啥。」

又在搞奇怪行为了。在真寻发呆的时候,奈亚拉托提普从挂在课桌旁的挂钩上拿出两个布包放在桌上。

「那啥?」

「问得好!这是为真寻而准备的饱含爱情的手制便当!」

「哈?」

「所以说,比起啃面包这种冰冷的小麦块,还是请品尝我亲手做的料理吧。」

似乎是把农家和面粉业者和面包业者一起当成敌人的发言。

但是,便当。奈亚拉托提普手制的。虽说设定是亲戚,但客观上看也是女生为男生做便当。实际上,真寻悄悄扫了一眼教室,其余同班同学的好奇与羡慕与嫉妒的混合视线好痛。

「……啊——好像碍着您两位了我还是一个人去吧。」

「啊,等,余市!」

表错情了。很明显这男的表错情了。浮现出明白事理的朋友微笑的余市。而且这男的这样做不是讽刺,而是纯粹的友谊。朋友当得太好真是困扰。

回见,一边这么挥着手,余市清爽的出了教室。真寻也慌慌张张的从座位上想要——

抓。

——站起来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按着肩膀。

「来吧真寻,请用请用。」

「啥,你蠢的吗!为什么是我。」

「您不想吃吗?」

闪亮闪亮,奈亚拉托提普的眼睛湿润了。

「你还是吃吧,八坂君。女生努力做的喔。」

连刚才的步行喇叭都出来帮忙了。

「人家因为病弱都没怎么去过学校,所以很憧憬着……在教室拼起桌子和某人一起吃午饭,这种风景。升上高中以后身体好了点,明明是『来到朝思暮想的日本了喔』的心情真寻却说『对,没关系呢』就完事了呢……哟哟哟。」

连古怪的设定都追加了。

「八坂君好渣——奈亚子好可怜。」

收声呀步行喇叭。

看着真寻的班上同学的视线,感觉比刚才又严苛了几分。似乎被没来由的罪恶感责备着。

「这样真寻还不开动的话,我想用比氢气还轻的我的嘴来把真寻和我的重要秘密大声的说出来了。」

「咕……!我明白了!吃啦,我不客气了!」

真寻认输了。

「非常感谢!」

你趴,奈亚拉托提普露出了鲜花绽放一般的笑容。只有装模作样的笑容倒是非常可爱,所以承受不了。不管怎样在原作里也是宇宙第一的骗子。知道来历的真寻先不说,要骗什么都不知道的班上同学简直是比翻婴儿的掌还容易。

「你们也散啦!散啦!」

嘘嘘,真寻开始赶人了。在旁边围观的路人也露出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回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像步行喇叭那样的人即便是回到自己位置还是露骨的在听着。如果不是女生的话就踹倒了。

「呀——很顺利就搞定了呢。」

用手挡着嘴边,奈亚拉托提普悄悄说道。

「原来你不是说自己的事暴露的话很困扰的吗。」

「库库库……反正暴露的话大家一起死咯。」

最坏的情况。昨天在快餐店里录的那个音似乎也没有什么效果。咀嚼着无法表达的悔恨的真寻。

解开布包,让真寻有了家里的哪个角落有这种东西的感觉的二层便当盒出现了。看看奈亚拉托提普那边的,果然该这样说吗,成对的。越来越招人误解了。

把两层分开,正要打开盖子时停下手。

「里面没有用樱色肉松画着心形之类用到旧的neta吧?」

「Hahahaha.」

「……没有否定啊。」

怎办,开还是不开。

这个宇宙人就算没有心形还是肯定会在里面做各种手脚的。疏忽大意会很危险的。

但是若是不开,又会招来步行喇叭的吧。现在她也正在偷偷地窥视着这边的行动。

咕噜。

胃叫了。归根到底还是生物,为了生存只能进食。即使那里有着怎样的陷阱在等待。

大胆的打开盖子。

密密麻麻排到盒边的樱色肉松上,勉强摆着点围成心形的白饭。

「完全不懂什么意思,你这个存在。」

「否定了我的存在而不是我的行动呢。」

以火箭来突破想象过头,差点就用便当盒砸脸了。主食已经是这样,副食到底会混沌到什么程度呢。真寻提心吊胆的打开了菜盒。

「……好普通。」

不由自主的嘟嚷到。

固定节目的煎蛋放入了葱末,中心部煎得半熟。主菜似乎是天妇罗。其它还有芦笋培根卷和迷你西红柿装饰在旁边。连像那不勒斯面条的东西都有。虽然没点心,但真寻觉得挺好。一起放入水果的话,味道反倒会转到别的菜上让卖相很不好。

虽然很普通,但是做得很认真的漂亮便当。至少比一楼小卖部里卖的现成品有考虑营养平衡。

只是这样,主食的意义不明度更加惹眼。

「如何,有相当水准吧?」

「……嗯,算是吧。」

「讨厌,还害羞呢,真可爱呢真寻。」

「……不过,居然有时间做这么花时间的东西。」

今早站在厨房时,便当盒之类的哪里都没发现。虽然可以在真寻出门以后开始做,但八坂家离学校并不是很远。徒步只需二十分钟便到了。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做料理,换制服,在学校办理转入的相关手续。怎么想都有点不可能。

「呼呼呼……生体时间加速(clockup)的奈亚拉托提普星人可以用远超常识的速度活动的。」

似乎又有附录设定追加了。真是便利到让人吃惊的存在。

可疑是不会消失的,但时间也很宝贵。先吃吃看再说。真寻首先对放在便当盒角落的意大利面出手。

「……挺普通的味道嘛。」

「你啊,把人做的料理当什么了?」

很像小学时配给伙食的泡涨意大利面。但是不难吃,绝对不难吃,有种怀念的味道。

吃过一口就战胜不了空腹,为对变态宇宙人的手制料理咂嘴感到后悔的同时,真寻乘势对主菜的天妇罗伸出筷子。

「……好。」

「好?」

「……好好味。」

很悔恨,但这个是极品。肉质柔软到不行,而且咬的时候还带着弹性。调味料也恰到好处的完美调味。现成的冷冻食品完全比不过,搞不好在家里都不一定能吃到的极品。

「太好了——早起做是值得的。」

「你忘了两分钟以前自己做的设定吗。」

「……请说是灵活可塑的设定。」

果然不出所料,似乎是灵机一动想出来的。

但是,这个是什么肉呢。吃了两三口还是认不出。牛肉的话又很有味道,猪肉的话又太爽快了,自然没有禽类特有的松散,也没有像其它兽肉那样的臭味。是至今为止都没尝过的风味。

「呐,奈亚子。」

「是?」

朝着有着向日葵一般笑容的邪神。

「这个,什么肉?」

然后。

真寻询问的瞬间。奈亚拉托提普就这么带着满面笑容,以生硬的动作转向窗的方向。看起来就像是没油的机器人一样。看到这个样子,真寻停止了咀嚼。

奈亚拉托提普停止了一切动作,似乎只是透过一片玻璃看着窗外的景色。

真寻稍微想了一下,开始吃别的菜。

「这个煎蛋,真好吃啊。」

「对吧!这些都是我丢到盐水烧杯里选出来的最新鲜的喔!顺便一说到最后都不浮还是躺在底部的确实是最新鲜的喔!」

「这个芦笋培根也是。」

「因为芦笋和脂肪很合嘛!顺带一说培根也是自家产的喔!弗兰西斯·培根、什么的!」(注:弗兰西斯·培根(FrancisBacon,1561—1626)是英国哲学家、作家和科学家。)

「意大利面也是,和配给伙食的软面一样让人怀念啊。」

「回忆补正似乎很强力呢!我试着以比理想的熟面状态更庶民化来完成的!」

「那,这肉是啥?」

唰,奈亚拉托提普猛地把脸转向别的方向。这样也做得那么明显,果然还是得想想。

猛然想起了奈亚拉托提普在国语课上让班上犯冷的四字成语。莫非真是有这种事吗,看这宇宙人的态度。

真寻从椅子上站起来。

「您,您怎么了真寻。」

「我稍微去洗手间使劲吐一会。然后去买面包。」

「请,请您等一等!不论我怎么喜欢老梗展开也好,果然还是不会给您吃不能吃的东西啊。」

「那,是什么的肉?」

「……海,海龟?」

「我去吐了。」

真是无限黑。

「开玩笑的,It'sjoke。请您安心,绝对不是危险的肉,只有这个我可以保证。」

「……只能保证这些的吗。」

一边发着牢骚,真寻坐回位置。的确是十分美味,身体现在也没有任何异常,先放着不管好了。不过也只是现在,有什么异常的话就把奈亚拉托提普踹到死为止。

「哎呀哎呀,请冷静啊真寻。看,除此之外还有点心喔。草莓很甜哟——是叫做修琉斯·贝里的品种。」(注:捏那位盲目的邪神猎人拉班·修琉斯贝里博士)

「……已经够了,你全部吃掉吧。」

结果再也没有对天妇罗下口,又用好容易才看得出原型的煎蛋和芦笋培根卷来填饱肚子。快要淹没白饭的樱色肉松全部倒到奈亚拉托提普的便当盒里。

然后两人吃完了午饭。

「一点粗茶淡饭而已。」

「真的是啊。」

「明天吃面包。做个BLT三明治来吧。B·L·T!B·L·T!」(注:传说中的D·V·D!D·V·D!)

「是什么东西的缩写说啊。」

「拜亚基·罗伊格尔·札特瓜。」(注:拜亚基(Byakhee)克苏鲁神话中风属性旧支配者哈斯特的固定仆从种族。罗伊格尔(Lloigor)洛依高尔族是一个古老的异形种族,本来是没有实体存在的,但它们经常幻化为爬行类的蜥蜴形巨兽。札特瓜(Tsathoggua)形象为长有黑色软毛、如蟾蜍般巨腹的人形。)

「你真放那种东西的话踹死你喔。」

明明是午休却没怎么休息好。

所谓人类,满足食欲之后身体需要的是睡眠。即使是用了来历不明食材的便当也是如此,满足胃袋以后睡魔就会袭来。

下午,第一节课。世界史的授课。那又助长了睡意。和追求应用的理科科目不同,社会科目九成需要背诵。不大需要脑袋的转动。因此真寻拼命的和眼睑的重量战斗。

总觉得必须要驱散睡魔,这么想着,忽然看向旁边的奈亚拉托提普。

「咕——」

趴在桌上华丽的被击落了。也没有竖起教科书,发出不用仔细听都能听到的呼吸。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老师并不责怪。明明相当的显眼,同学们也没有人把她叫起来,不如说连视线都没对着。

一定是用宇宙人的奇妙科学力来扭曲空间等等,来做到不暴露目标吧。那种预想很简单就浮现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相当的毒害了,真寻自嘲着。

但是自己明明就竭尽全力忍耐睡意,新来的匍匐之混沌却在睡觉可真是不爽。真寻故意把橡皮掉在地上,然后俯低身子装作去捡,用叉子对着奈亚拉托提普的小腿侧部狠狠刺下去。

「吱呀——!」

邪神发出奇妙的声音猛地抬起上半身,果然这样周围似乎也会发觉到。不只是同学们连老师都把视线集中到奈亚拉托提普身上。

「……啊,不。这个是那个……对,发声练习。我对日语还不熟。」

世界史就算是搞错也不需要发声练习,擦嘴角口水的动作已经此地无银了。但是班上对转校生还很客气,并没有追究更多。

瞥,对着确实地投来恨意目光的匍匐之混沌,真寻把注意力集中到黑板上。提神的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重新振作精神,暂时让视线在黑板与教科书之间往返。

咔哒。

那样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啊,十分抱歉。」

是余市,将椅子和桌子弄出声音而站起来的他,对着老师道歉然后畏畏缩缩的坐回去。偶尔也会发生这种事。余市是优等生,不会做这种妨碍到授课进行的动作就是了。

反而更在意了。

真寻用圆珠笔的笔头戳了前面余市的后背。

有了反应,只有脑袋向着这边的余市。

「呐,怎么回事?」

用在写板书的老师听不到的,细如蚊蚋的声音问道。

「……不,你多心了。」

「所以说是怎样。」

「唔……屋顶有个大黑影。」

「影?」

这栋校舍的结构很罕见,由于是コ字形因此从窗口可以稍微看到屋顶。在询问的同时真寻也试着看了看,但没发现什么东西。

「比那儿的储水槽还大呐,那个,我还以为绝对是看错了……感觉像是展开类似纯黑的羽毛一样的东西的人影一样。」

在余市闭上嘴以前,真寻看向奈亚拉托提普。

她浮现出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

没有错,是敌人的袭击。看起来终于攻到学校了。安全的场所只有奈亚拉托提普的身边,这话似乎是对的。

「老师!」

奈亚拉托提普一面举手一面起立。

「有什么事,呃——八坂同学。」

「我想再过一会儿真寻的脑袋就傻了,不对,是坏掉了,也不对,是快要头痛了因此我要带他到保健室去。」

头似乎要真的痛了。这种理由到底怎样的老师会允许啊。

「那可不妙,八坂君,趁没恶化赶紧去看看吧。」

是这种老师啊。

「真寻,您还好吧?」

「你把次序考虑好点啊。」

小声说着并盯着她。

被奈亚拉托提普拖着手腕,真寻站了起来。班上的视线很痛。明明今天一天都在努力不引人注目,全部泡汤了。

「那么诸位,请不用在意我们的事努力学习吧。adieu(法语的再见,长期的)——」

用后背来承受班上同学的好奇眼神,走到走廊上。不愧是授课中出来摸鱼,连脚步声似乎都从这头传到那头。

「那,怎办?」

「那个啊,击退屋顶的敌人,错了是去大杀一场喔。」

重新订正后反而更过分了。

「呐,我果然也要去吗?」

「是啊。我离开真寻身边的时候,有别动队来袭击的话怎么办呢?」

的确,若是这样便不只是真寻的问题了。真寻身边的人全部都暴露在危险之下。与其说是和奈亚拉托提普一起行动是迎击,不如说只对身为目标的自己集中注意力这个意思。

「这个,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它们每次来都翘课的话明显会被怀疑喔。而且是两个人。」

「两个人好到全班公认不也很好吗。」

「不,这理由太奇怪了。」

「总之,去刚才提到的屋顶吧。」

与其说是不妨碍别班授课,不如说是让人不发现两人翘课的事,通过中庭来到了对面的走廊。这里都是艺术科目使用的教室,没有什么正在使用气息。

「啊,我忘了。」

「怎么了吗?」

咣。

对着邪神的头挥下铁拳。

「谁脑袋变傻了变坏了啊这混蛋。」

「呜呜……吐糟高明的你真可爱。」

发泄过以后,尽可能的不发出声音在走廊中奔跑。由于真寻是二年生,三楼。必须再上一层楼。

穿过四楼的一年生教室跑上通往屋顶的楼梯。

「不过,一般都是锁着门的。」

「请交给我,我的——」

「宇宙撬锁技术吗。」

「宇宙……」

刚一开口,奈亚拉托提普就哑口无言了。多半是说中了。也差不多该增加辞藻了不是吗,这个宇宙人。不如说是克苏鲁神话的主题快要给忘掉了。

「表讲废话,快点开了啦。」

通向屋顶的铁门果然被锁着。

「预先对人家吐槽的家伙,真是讨厌!」

奈亚拉托提普鼓着脸踹开了洋溢着厚重感的门。不是撬锁也不是别的什么。弄坏锁如果被发现的话该怎么解释呢。一边考虑着那种事一边轻易穿过打开的门。

出到屋顶,不禁眯起眼睛。从建筑物之中出到直射阳光倾泻而下的屋外,光线的不同让人不辨方向。晌午过后的这条街道今天也是好天气比什么都好。

不对,并不是思考这么悠闲的事的情况。不是余市看错的话,敌人应该就在这里。恐怕是前天和昨天连续袭来的那种类型。

「找到了!」

不用找遍周围,便发现敌人了。屋顶上设置的储水槽,在槽上以不良坐姿坐着的巨大影子。被中午强烈的阳光晒着仍然愈发漆黑。

「又是夜魇吗。明明是大白天有夜魇到底是怎样。」

奈亚拉托提普发出厌烦的声音缩了缩肩膀。

夜魇这个名字记忆中有听过,真寻持有的克苏鲁神话百科全书上有记载。感觉确实是会把侵入自己领域的冒险者从上空抓走,胳肢痒倒以后从超高度扔下来的无聊魔物。虽然明白会袭击入侵者,但胳肢痒的意义不明。

莫非自己被诱拐的话,也会先被胳肢痒吗。这么一想忽然非常不爽。

「呐,这里我们班的人会看到的,没问题吗?」

「关于这点您不用担心,那个结界有在工作。」

「但是,余市看到了啊。」

「一时解除而已。那是引诱啦,引诱我们。只要不是真寻的朋友拥有特殊能力,其实是第三势力组织的一员这个伏线的话。」

「才不要咧,那种伏线。」

不会暴露给周围的话就没问题。接下来就只是靠奈亚拉托提普的超暴力来狠狠的殴打狠狠的踹了。只为了真寻平稳无事的生活。

「但是每次都是夜魇太腻了。」

「哈?」

「稍微交给扭蛋怪兽吧。」

说着意义不明的事,奈亚拉托提普开始翻找制服的口袋。

「喂,在干啥啊。」

「啊啦,在哪了呢……我应该没忘了拿来才是。」

表面的口袋,胸口的口袋,连西装制服上衣的内侧都摸过一遍以后,奈亚拉托提普想起了什么拔出了领结,接着解开下面所穿的衬衫扣子,连衣服的内侧都开始摸了。

「你丫在做啥啊!」

真寻慌慌张张转向后面,不管本质如何,外表都是同龄的异性。她将衬衫的扣子松开露出胸口时,没有耐心的真寻扭转了视线。虽然只是一瞬间看到,但沟是可以有的。似乎是穿衣服会瘦的类型。

「喔,有了有了。嗯?真寻您在干嘛啊在这非常时期。」

「那是我要说的台词!」

提心吊胆看向邪神那边,已经有好好穿着衣服了。领口也好好摆正,领结也像新生一样好好绑着。放心抚着胸口的真寻。

然后,真寻发觉奈亚拉托提普的手上握着某样东西。大小大约是让她可以一手掌握。有着球形并且有塑料一般的质感,上下,或者是左右的半边颜色不同。

那个正好像极了一百圆转一次的扭蛋。

「啥啊那是。」

「这个吗?您就看着吧。」

这么说着,奈亚拉托提普用力抡着那个扭蛋,然后是大约从正面看的话会露出内裤的高抬腿。

「夏塔君,就决定是你了!」(注:XX,就决定是你了!neta自口袋妖怪,宠物小精灵)

将扭蛋往地面上掷去,看起来像塑料,但有啪吱声发出然后碎裂的球体。从那里冒出了粉色的烟雾,那股浓密的烟雾不断摇曳着扩散开来。

此时,突然有一股风拂过屋顶,突发性的强风。真寻不假思索的用两腕护着脸庞。

待被吹动的刘海垂下来,从手腕的缝隙里看向前方。

「……啥!?」

真寻喊了起来。

直到刚才为止都占据了视野的显眼浓雾似乎都被风吹跑了,连渣都不剩。代替它的是某种巨大的生物。那个尺寸,就像以前在动物园看到的大象一般大。

「啥,啥啊这是。」

「我的数只宠物中的一只,夏塔克鸟的夏塔君。」(注:夏塔克鸟(Shantak)下级仆役种族,被外神的各种侍奉者当成坐骑使唤夏塔克鸟极其惧怕夜魇,在它们面前总是会选择退却。)

「……吓它渴?」

「夏塔君。很可爱吧?」

就算是看在她面子上也会说不可爱。或者说,是属于根本不想看到的那类。明明名字中有鸟,但异常的大。而且头部是马头,没有羽毛而是鳞片包覆在身体表面。还有那个蝙蝠的翅膀的标准装备。

「你,你,把这东西带来……真的不会暴露吧?」

「没关系的哦,真寻那么年轻还真是喜欢担心呢。好了,夏塔君!把敌人杀得差不多就行了!尽量残忍一点!」

「你真的是公共机关的人吗?」

如果把这个角色,配置在邪恶组织里也没有一点违和感的少女。

夏塔可鸟展开翅膀,发出金属般的声音。真tnnd吵死人了,看来这就是战斗开始的信号。镇座在储水箱上的夜魇同样张开翅膀,发出奇声。就像是怪兽电影一样。

踢了一下储水箱,夜魇跳跃着。在空中将翅膀摆成水平,向着夏塔克鸟进行滑翔。

长长的爪子向着夏塔克鸟挥下。

打中了。

夏塔克鸟倒了。

在地上痉挛了四五下,然后一动不动了。

「……哈?」

如果没有错的话,夏塔克鸟被一击击倒了。明明在大小上有压倒性的优势。

真寻惊呆了,夏塔克鸟的巨大身躯变成了黑色。然后成为烟消失了。那个大象般的轮廓一点也不留,完全消失了。

「恩。果然不行啊。对夜魇战成绩百战九十九败一平呢,夏塔君。」

「别把比indians胜利几率还低的家伙叫出来!你在想什么啊!」(注:克里夫兰-印地安人队(ClevelandIndians)球队?)

「呀,那个,如果一直使用的话说不定会胜利呢。至今没有使用过的家伙一口气上升到91级之类的。」

「把二次元和三次元区别开……!」

「呜啵!」

瞬杀夏塔克鸟的喜悦,夜魇雄叫着。它的矛头应该马上就会对准自己了吧。

「喂、喂!总而言之快点解决掉!」

「真是没办法。之后再跟夏塔君道歉吧……对了,用宇宙宠物食品中比较高档的慰劳它吧。」

「喂你刚刚在说什么啊!」

「空耳(幻听)而已。用英语来说就是airear!那么主角登场吧!」

「那是直译吧应该是misshearing吧。」

华丽地无视真寻的追问,奈亚拉托提普翻起裙子跑过去。边跑左手边伸向背后。

然后,从制服内侧拔出来的她的手上,好像握着什么细长的棒状物。长度目测大概有六十厘米。前端有个90度的弯曲,尖端还有个V字的缺口。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了金属的光泽。看一眼就明白了。

「必杀!我的宇宙CQC——」

瞬间接近夜魇的奈亚拉托提普,两手握着棒状物。

「——part2dash!」

全力一击。

向着怪物的脑门。

噗。

发出这样的声音,有什么飞向了天空的那边。真寻以非常强大的气势向后转。但还是看到了一瞬。不知道为何头一分为二,身子变矮的夜鬼的头附近,像喷水一样冒出黑色液体的光景。

「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那是墨汁。」

滴答滴啊,地上不断发出了水声,两手塞着耳朵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的真寻。

「呼,收拾好了哦,真寻……你在干什么啊。」

奈亚拉托提普走到了真寻的正面,全都沐浴着墨汁,手上吊着的棒状物的前端,沾满了黑色的液体。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什么啊,你手上拿着的。」

「这个吗?是『难以言喻的类似撬棍的东西』。」

「别把突然想出来的东西硬加个克苏鲁的neta。」

而且还用『类似撬棍的东西』,这不就不是难以言喻了嘛。

「好了,已经不用担心了。安心地享受着学校生活吧。」

「你,后面那个怎么办。而且还有什么东西飞到对面去了。」

「我不是说不用担心了嘛。」

奈亚拉托提普手指着真寻背后。但那里应该是像惊悚电影一样的镜头。直接无视她。

「快看那边啦,又不是害羞的小女孩。」

奈亚拉托提普强行抓住他的头,把他向后转。那么纤细的手臂,却有着那么大的力气。

「……啊咧?」

想象中的血腥画面不存在。或者说夜魇根本就不在。应该在地面上展开的漆黑色水塘,也像最初一样,什么都没有。

「夜魇也跟夏塔君一样,被干掉以后就没有痕迹地消失了。你想,第一次跟真寻见面的时候不也消失了嘛。」

便利的设定。

「但是昨天留了很长时间。」

「……我也有不明白的事情。」

还真是随便。

***

放学后,真寻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奈亚拉托提普并肩走着。因为是亲戚,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设定。一起上下课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

至今没有跟女生一起回家的经验的真寻,感觉十分不好。早知道让余市也跟着了。但他多余的用心,说「我就不用了」。那个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纯粹的好意所以我也不能抱怨什么。这个朋友那么关心自己真想哭。

「恩,真棒呢。这个放学途中的气氛,用种青春时代的感觉!」

开始带着红晕的日光照在身上,奈亚拉托提普伸伸腰。对邪神是不是有酸酸甜甜的青春时代表示疑问。说不定只是把黑暗时代说错了。

结果,在屋顶上的那一战之后回到教室,果不其然受到全班瞩目。被真寻带走的转校生这么长时间地缺席,而且应该在保健室的真寻这么快就回来了。最后补上两人一起出现。就算被误会也是在所难免的。

现在在教室里已经流传着真寻和奈亚拉托提普有『那种关系』的传言了。真是忧郁。大家是不知道这个匍匐之混沌的本性才会这样说的。在她的背后,能让人生疯狂的事情正以现在进行时在真寻身边发生。

无力感突然涌上心头,真寻用力握住了口袋中的叉子。

「恩,那里应该是儿童公园吧。稍微绕道一下。」

「啊,等、喂。」

被奈亚拉托提普拉着,向那边走去。明明一层皮的里面是宇宙人邪神,但由于肌肤的温暖和柔软完全看不出。

放学途中路过的,小小的公园。可怜的只有几棵树以及沙坑。然后加上秋千,也可以说是儿童公园吧。亲子秋千和滑滑梯以太过危险为由已经撤去了,跷跷板也被布遮住,捆了起来。

为了孩子的安全把游乐设置撤去,结果孩子都不来了不是本末颠倒嘛。或者说如果孩子不玩耍的话也不会受伤,类似这样的理由。

进入公园后,奈亚拉托提普立刻坐在了秋千上。虽然想把她扔在这里自己回去,但说不定回家的路上会遇到夜魇。不管希不希望,只能呆在奈亚拉托提普的身边。

叹气,然后坐在她旁边的秋千上。

「为什么要绕道到这种地方来。」

「有什么不好嘛。比如在家里被敌人袭击屋子不是要损坏的嘛,这里的话就算稍微有点过分也没关系。」

「嘛,走什么路回家都一样。还有,家里出现损毁马上踹死你。」

「人,人家用身体保护着你,你怎么如此无爱。」

不是人而是邪神吧,这种吐槽还是先咽下去。

不仅是公园,就连路上都没人路过,所以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坐在儿童公园秋千上的高中生男女。就算被看到,也会误解为青春的一页而走开吧。不过,真寻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误解。

这么说来。

「还不是全明白呢。」

「我喜欢的类型吗?讨厌,你想从我口中听到你的名字吗。」

「为什么我会被盯上。」

「……真寻无视的功夫已经能入厅堂了。」

自己被盯上这个事实通过实际体验已经明白了。那个理由,自己作为人口贩卖商品这件事也明白了。但为什么是真寻,这个理由依然不明。跟自己一样的高中生,那真是像星星一样多。在这么多人里,自己被选中的理由还是不懂。

「怎么了?」

「恩。」

奈亚拉托提普有意义地点点头,故意将手放在嘴边。好像在考虑什么一样,全身散发着这种感觉。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不不不不、我什什什什什什什么都不知道。」

匍匐之混沌来回摇着头。明显很奇怪。就像是让自己吐槽一样。

所以不吐槽。

「…………」

「…………」

「…………」

「……不吐槽吗?」

「恩。」

「吐槽啊。」

「不要。」

反正肯定想瞒混过去。这种露骨地持有情报的态度背面,大抵会有什么neta在。

「但是,嘛,真寻的事情还是会很介意呢。」

「恩?」

真寻刚回话,奈亚拉托提普立刻用力蹬向后方,靠秋千的离心力飞了上去。划着美丽的弧线,在空中回转后着地。完美的技术。连真寻都会给她十分满分的美技。

着地的瞬间,裙子翻起,看到了内裤。黑色蕾丝。绝对不是适合高中生的内衣。但那就是所谓的让人看的内裤不。那个诡计多端的奈亚拉托提普,肯定将所有东西都计算进去了。

「这只是我听说的而已。」

正面对着自己的奈亚拉托提普。至今那满面笑容一变,变成一副思考的表情。

「什么啊。」

「难道说,真寻的脸很受宇宙人欢迎。」

「哈?」

「比如说,人种不同喜欢的东西也不同,这种事也有吧。以地球为例,有喜欢日本人的,也有喜欢欧美人的。」

「那当然是有的吧。」

「跟这一样,真寻有张受宇宙人喜欢的脸。」

「这连宇宙人都通用啊。别说人种了,说不定连生态系都不同。」

「不,不是不可能,喜欢讨厌之类的肯定有。」

「为什么啊。」

「因为真寻,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么认真的表情说着这种话。好像前天也说过这样的事。但是,那时是非常下流的笑容。可现在是非常自然,从心底发出的表情。

没有准备地听到这些话,真寻的脸上稍微有点热了。因为夕阳的关系脸红,这个理由对于自己来说也不通用。

「……假、假设,就算无限大分之一的几率我的脸受宇宙人欢迎!这也不能成为我突然被袭击的理由吧。」

「嘛,先不说脸,这张脸也没怎么变过。」

「对吧,至今我可没有被绑架的经验。」

对,如果是因为喜欢而被袭击,那么更早以前就应该被袭击了。所以三天前突然被袭击的意义不明。说不定很早已经就开始调查自己了,然后实际行动移到最近。

「还有能想到的就是……易被绑架体质?」

「这是什么啊。」

「柳田国男老师的『山的人生』中也写到,容易遭到神隐的体质之类的。跟着相似的东西。」(注:柳田国男,日本的妖怪民俗学者。)

「为什么你对边境银河的乡下水星的岛国民俗学这么清楚啊……」

至今无法理解这个宇宙人的思考回路和情报来源。

不管怎样,真寻没有遇到过地球外知性生命体。就凭这点,就能否定自己是易被绑架体质或者脸受宇宙人欢迎了吧。这样一来,就越来越不明白现状了。

「或者说。」

突然,奈亚拉托提普自言自语。

「或者说?」

「恩恩,或者说。最近,短时间内,极度需要真寻的什么发生了,这个理由觉得怎样。」

「就算你问我觉得怎样」

「这样的考虑比较建设性吧。」

「那么,发生什么了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

「但是?」

话说到一半的奈亚拉托提普,突然抬头看着天空。是不是发生什么了真寻也跟着这样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只有空中,零零星星的黑点。

——点?

为什么空中会有这个东西。凝视着一看。怪事,黑点慢慢变大了。

「看来那边也开始着急了。」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天空说出了这句话。

浮在空中的几个黑点。马上就变得不像点地慢慢接近。对,接近。那个不是浮在空中,而是从空中降落。

那轮廓清晰可见的时候,它们已经慢慢地降落在地面了。

「夜、夜魇!又来了啊!」

已经看习惯的黑色巨体出现了。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来了复数。那个数量是,五只。而且最奇异的是它们背后乘着类似人型的东西。说是类似,是因为那个影子有着跟狗一样的外观。

「还带着食尸鬼啊。也就是终于动真格的了。」

「等,那是什么啊!」

「食尸鬼。跟夜魇的关系很好哦。这次也结成同党了。」(食尸鬼(阿拉伯語:al-ghūl)是來自阿拉伯传說的怪物。在阿拉伯,食尸鬼是一种住在沙漠中的能变化成动物的变身恶魔,尤其是变成食腐的鬣狗)

「现在可不是这么心定的时候!怎么办啊!」

因为看到匍匐之混沌极为简单将夜魇碎尸万段的光景而完全忘记了,对真寻来说一只也是呼唤死亡的魔物。对人类来说束手无策。那些家伙背着同伴编成了将近一打的编队,就算是超暴力化身的奈亚拉托提普……

「————」

看着旁边的匍匐之混沌,真寻无语了。

不知道奈亚拉托提普从哪里拿出来的,手上好像放着什么东西。椭圆形的果实一样,表面凹凸不平,非常熟悉的形状。

菠萝,也可以这样形容。但是,本质却不是那么可爱。

奈亚拉托提普哼着小调将插在这个物体上的插销拔掉,然后向着怪异集团的中心扔出。

轰——

激烈的闪过刺着真寻的眼睛。然后一瞬的延迟,爆音也传进了耳朵里。地面被震动。耳鸣,眼睛痛得睁不开,脚下软绵绵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答案很简单。

爆炸了。

睁开含泪的眼睛,眼前是一个陨石坑。公园的正中间,有个直径五米左右的洞。

噼里啪啦。

从空中掉下来什么东西。而且还是大量的。一个个从空中落下,然后到处散落。仔细一看,好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形状各种各种,比如说最前面的那个像是一只脚。

这时,真寻的思考停止了。

「喂。」

耳鸣停止了,对着旁边的宇宙人说道。

「有什么问题。」

「刚刚的,是什么?」

「『亵渎手榴弹』吗?」

「你啊,难以表达,亵渎之类的前缀只是为了让别人以为这跟克苏鲁神话有关系吧。」

「你在说什么啊,真寻。手榴弹可是非常正统的武器哦。你看啊,那个亚瑟王也在安提阿哥接受了神圣手榴弹去征讨魔物。」

「你是.MontyPython啊!」(注:巨蟒与圣杯MontyPythonandtheHolyGrail,带有奇幻色彩的电影,以调侃的方式讲述了阿瑟王和圆桌武士们接受上帝的旨意去寻找圣杯)

不仅仅是眼和耳,现在就连头都痛了。

再一次看着现场。数十秒前结成朋党威压过来的怪物连影子都看不到了。不,残骸还在。在公园到处散落着。手、脚。身体、头。还有形状已经算不错了。除此之外的部位连原型都没留下直接消失在爆风之中。那些游乐设施倒还没有损坏。

阿鼻叫唤的地狱绘图展开在那里。

「那个爆音和地震,如果被别人注意到的话。」

「不是说过有结界了嘛。」

太便利了。

接着——

公园到处散落的应该是怪物的东西,一下子变成黑烟消失了。回想起奈亚拉托提普在校舍屋顶说的话。之后也不会腐烂真是个不错的设定。

但是,陨石坑还留着。

「喂,这个怎么办?」

「……市税?」

看来没考虑后果。

哈,真寻叹了一口气。

每次交战就会带来这样的灾害,在这样下去这附近都快荒废了。知道奈亚拉托提普是无敌的,而且只要有她在,怪物也不会猖狂。但这是这两者之间的常识,完全没有考虑周边的环境。

确实,暂时真寻以及周围人的安全被保住是事实。但这只是暂时,而已。与奈亚拉托提普遭遇只有三天,但每天都会遭遇一次袭击。

最重要的事,对,最重要的事是这个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这一点。盯上真寻的理由这时也无所谓了。

「真的,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迎击也是有极限的。就不能冲到敌人的基地将一群混蛋全部根绝吗?」

「你也真轻易地说出这种话。嘛,确实现在这边被动是事实。」

「这么说来,你之前说过吧。有潜入犯罪组织的同伴。也就是说,已经知道基地在哪儿了?」

「真亏你记得诶……可是可惜的是,同伴潜入的是组织在地球外的基地。在地球上的活动据点还是不明。」

「这样的话不行吧。结果还是被动。」

「只能说到现在吧。」

笑嘻嘻,奈亚拉托提普歪着嘴角。冲动地想把她揍倒用膝盖顶她的延髓那样邪恶的微笑。

「怎么回事?」

「至今只是争取时间而已。不是对方,而是这边。」

「没空听你闲扯给我在三行里面解决。」

「马上收集有各种禁制品的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冲进那里。

将犯罪者一网打尽。

大家happy!」

四行。

「拍卖会?」

「对,比如像真寻一样的当地人,毒品,或者被回收的工口游戏。」

最后那个奈亚拉托提普自己也已经购买了。果然这家伙还是被逮捕比较好。

「等等。看你的口气,你是从最初就知道了吧。」

「恩恩,知道哦。而且我不是早就说过嘛。记得吗,在地球要进行一宗很大的买卖。」

这么一说,好像很早以前确实说过。

「这就是拍卖会?」

「exactly。顺便一提,开办的场所和时间也已经捕捉到了。呀呀,情报真容易泄漏呢,这个组织。」

「都这么清楚了,为什么不先去摧毁呢!没有必要等待他们进攻吧!」

「不,就算去,那个也还沉没着。」

「……哈?」

沉没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至今都是被动,原来如此,确实是这样。或者应该说,这边也做不到。所以必然被动。但是,这样就行了。只要能保护到真寻到拍卖会开始,就意味着初战是我的胜利。」

「什么啊?」

脸皮还真厚,这个匍匐之混沌。

正要补上第二句,就在这时。突然有东西在背后窜动,是寒气。也可以形容为恐怖的气氛,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种违和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说不清楚,无法理解的感觉。

啪,什么东西被碾压的声音。

「时间正好。」

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声音。

「从现在开始。我们,我将要转守为攻。」

应该说,这是整个世界发出的声音。

「地球时间,西历200X年○月×日。现在,这个时间星辰在正确的位置——」

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形成这个世界的齿轮,一齐停止运作——

「——死亡都市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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