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往科洛尼亚·阿格里皮娜的旅途-章节

1

从二十一世纪来到这个时代的弑神者,爱莎夫人。

她今天依然穿着自从来到古代高卢以来一直常穿的白色外套,以及像连衣裙一样的长袍。

天气晴朗,春季的气候让人相当舒适,爱莎的心情也变得高涨起来。

而且从水上吹来的风是和缓的顺风。

爱莎搭乘的商船迎着这股风往莱茵河流域——高卢所属州的北方前进。这是平底的木造船,听说上面堆积的货物是小麦粉。

船只的大小以现代人的感觉来看是‘大约帆船的两倍’差不多。

“这艘船的人相当亲切而且乐于助人呢。”

这艘船的船主啊,小麦商人们啊,大家都对爱莎很好。

四天前,在奥古斯塔·劳里卡市的码头,爱莎拜托他们让自己搭‘顺风船’,而对方也爽快地答应了。

船只白天顺着沿河川吹拂的风往下游行驶。

晚上则在沿岸的街道停船在船上住宿,裹上毛毯在船上睡觉。

然后,在乘船旅行的第四天,白天的时候,到达了罗马的殖民都市——莫根提亚肯。(Mogontiacum,现德国的美因茨)。

听闻船只会在这里放下货物,然后再回到上游的劳里卡市。

离目的地科洛尼亚·阿格里皮娜市还有很远的路途,而且需要去到更北面的地方。

爱莎夫人在船上商人欢笑的告别中下了船。

大家都笑着用温暖的话语和笑容送别了她。

人世间充满着善意,爱莎的心里感受到了‘温暖。’

(实际上,这是由于爱莎欢笑着拜托对方时稍微发动了一下‘魅惑的权能’。他们的亲切虽然也许不是纯粹的善意,但是,爱莎夫人不打算成为厌世主义者否定他们的温柔。她认为人类应该要靠相互支持活下去。)

下船之后,爱莎首先去填饱肚子。

无论在什么场所都能香甜地熟睡,吃什么食物都会感到美味是她的特技。无论在怎么样的土地上都能没有压力地过日子。大概可以说是受这两种特技的恩惠吧。

这次她选择的是附近的便宜食堂。菜色是稍微有点硬的面包和胡椒味的蔬菜汤,她充分地享受着这种微小的平凡幸福。

“接下来该去寻找下班搭乘的船呢。”

从食堂出来后,爱莎再次前往码头。利用莱茵河从事水运在古代相当盛行,莫根提亚肯都市的码头停靠着很多船只。

“去拜托谁好呢……?”

她在在码头上东张西望,如此喃喃说道。她并不是要寻找看起来亲切的船员,而是与之相反。因为不管拜托谁都可以,这种时候反而让她感到困扰。实际上,这是因为附近没有会拒绝爱莎请求的人——

“那么说来,不知道惠那小姐他们有没有事呢?”

是因为来到码头的缘故吗,她想起了出发时候的事情。

就算在奥古斯塔·劳里卡市那里,她也是这样在码头物色适当的船只搭乘的。她趁着虽然亲切但却有点唠叨的草薙护堂不在期间,独自展开了旅途。

那个时候,惠那似乎跟踪着爱莎。

乘上船离开劳里卡市不久,在后面前行的船突然船帆倒下,船底不幸地开了个洞。乘船的人马上舀出船底的水,看上去很慌张。

那个时候哑然的惠那的身影被爱莎清楚地看到了。

“监视着我不让我旅行,草薙先生也真是的。居然有这么担心我吗?有点保护过度呢……”

上次在劳里卡市与乌尔丁发生的战斗。

那个时候的草薙护堂为了守护爱莎挺身而战,以命相搏,展现了优秀的善意和勇气,他一定是个好心肠的少年吧。

但是,不管是监视这件事情还是亲切都有点过度了。

对于同样是弑神者的草薙护堂,魅惑的力量不起作用。为了守护爱莎而显现的侠气和自我牺牲全都是那个少年凭自己意志做出的行动。

这个时候爱莎突然大感惊讶。

“难道说,那个人该不会是——爱上我了!?”

爱莎边在码头上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边在内心思考着。

像雷击一样的震惊使她的内心产生了动摇,身体摇摇晃晃的。依靠着河边的栅栏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子。

“保护我是隐瞒害羞的一种形式?还是说只是无法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应该就是这两种之一吧……?”

那样一切就符合逻辑,爱莎似乎看到了真实之光。

“可、可是,草薙先生已经有两位爱人了。明明说出来的话很正经但却是和乌尔丁先生是一丘之貉。相当不得了的负心汉……。用言语修饰说出来的话,就是有点傻的人渣……”

爱莎对自己探寻出的真实感受到冲击,她就像发烧一样体温上升,不断地喃喃说着。

“但是,他为了我以命相搏……还有,明明平常很认真,但背地里却不知道和多少女性流传着丑闻。这也是一种魅力,有点坏男人的感觉——啊!不行不行!”

爱莎的头脑陷入了各种各样的思考。否定和肯定激烈冲突,光与暗战斗迸出火花。

“不行喔,爱莎。要是因为这种感情而冲昏头脑,接受了那个人的话,最后哭泣的人一定是我自己吧,而且我的岁数更大……。当然,就算说我是他的妹妹也说得通,非常活泼好动的妹妹……”

“那个,爱莎小姐?”

“啊,不行,心里想着草薙先生,就会感觉像是在眼前看到他的脸一样……要是不稍微冷静点的话……”

“不,虽然确实是本人来到你的面前就是了——您听到了吗?”

“是的,听到——哇!?”

爱莎震惊地身子往后仰。

眼前的是惊讶的草薙护堂和艾丽卡.布朗特里以及清秋院惠那,他们不知何时聚集到了这里。

“草,草薙先生,刚刚我说的话,您有听到吗!?”

“只听到了最后那句。好不容易才在河边找到了自言自语的爱莎小姐,本来打算要捉起来的……您说什么话了吗?”

“请不要在意!那只不过是自言自语,是少女的隐私!”

为了不被对方察觉到自己胸中的悸动,爱莎因而大声地说道。

“不、不过话说回来,草薙先生是怎么追上来的?”

“和爱莎小姐一样,坐船过来的喔。”

乘坐在顺着莱茵河而下的船只上,护堂对爱莎夫人回答道。

这是唯一的一艘刚要起航的小型帆船。大小和外观与帆船相似。帆受顺风的话可以快速在水面前进。

推测速度为二百节,法定速度保守估计与汽车同等。

但是已经习惯徒步以及乘坐马车的身体感觉起来速度相当快。乘坐在船上的人是护堂,爱莎夫人,艾丽卡以及惠那。

“在乌尔丁那家伙的森林附近听到了跟丢爱莎小姐这件事,所以就向那家伙借用了船只。”

“然后用尽了各种手段,总算是追上夫人了。”

护堂说了后,艾丽卡也以郑重的口气报告道。

不久之前也曾经向露丝卡和克洛蒂德那里借过船往莱茵河下流行驶。

和上次一样,出航之际拜托克洛蒂德像上次一次授予水之加护。这样与普通船相比速度格外地快。

而且护堂和艾丽卡的夜视能力很好。

晚上也轮番看守让船前进,然后在劳里卡市接上惠那,追赶先走一步的爱莎夫人。由于为了以防万一,艾丽卡取出爱莎夫人的毛发使用了寻人的魔术,因此才能缩短不少距离以及免于对船只逐一排查。

“没办法呀……”

爱莎夫人似乎放弃了。她叹了口气这么说道。

“本来想丢下稍微有些唠叨的草薙先生,先一步与东尼先生交涉的。这次就放弃好了。那么让我们四个人一起加油吧!”

“就这么办吧。不过,我不怎么唠叨啊。”

稍微有些被对方牵引着步调,护堂淡然地说道。

“我只是说了一些比较有常识的话而已。”

“您又说这些讨厌的话了……。我可是知道的喔。护堂先生在意我在意得无法自拔了呢……对吧?”

“这个嘛。因为您和东尼那个笨蛋一样是很需要注意的人物。”

护堂一不小心对100岁以上的女性失言了。

和同样是弑神者的义姐罗翠莲不同。爱莎夫人夫人无论是言行还是性格都很爽朗,,更糟的是,因这个性格的原因她的嘴巴很疏。

另一方面,爱莎夫人不知为什么说着“果然……”点了点头。

而且抬起头,偷偷地盯着护堂的脸。

“但是爱莎小姐,有一点我不怎么明白。”

对于采取可疑态度的爱莎夫人,惠那感到不可思议地说道。

“为了追坐上船的爱莎小姐,惠那虽然也坐上刚出发的顺风船。但是因为船底开了洞所以放弃了。”

“啊,果然是这样啊。”

“坐下一班船的时候船突然搁浅了,然后再下一班船因为老爷爷肚子痛造成骚动,船没有出航。说是偶然的话,我觉得稍微有点过头了呢……”

护堂以天丛云剑为媒介,从惠那那里取得联系。

捎上在奥古斯塔·劳里卡市附近的河岸等待的黑发媛巫女之后,马上听说了这件事。因为三次不可解的陷阱导致无法追踪。

如果是连续三次的不幸,那就会让人怀疑是否有人为的因素介入。

大概是爱莎夫人做了些什么吧?例如以魔术动了什么手脚之类的……。

“的确不能说是偶然喔。真的很抱歉。”

果然,爱莎夫人以谢罪的口吻说道。

她双手在胸前交合。做出了像虔诚的尼姑祈祷般的姿势。

“其实我在坐船前祈祷了——从今以后为了不让更多人受到困扰前去拜访东尼先生,向他指导善行之道,在这期间请保佑我。”

“祈祷……夫人是信奉着什么宗教的吗?”

感到意外的艾丽卡插嘴问道。大概是对弑神者口中说出‘祈祷’这种话感到震惊。

“还是说是信仰哪里的神明?”

“啊,不是。其实我以前曾经在中国那边出于无奈地打倒了善良的民众之守护神。”

“““…………”””

对于突如其来的自白,护堂、艾丽卡和惠那相互交换眼神。

也就是说并不是‘以魔术做小动作’这种半吊子的东西。

“结果,我得到了幸运之加护的权能。那是只有在我发誓要做善行,为了将其完成的时候才会有效果的,相当微不足道的力量……”

“幸,幸运的加护啊……”

平时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惠那对此也只能‘真是败了’地嘀咕了一句。

恐怕她是没想到这居然会是弑神者权能的表现吧。

“所以妨碍爱莎小姐的惠那就会遭遇到奇怪的事啊……”

“是的。我不是对神,而是对自己的权能祈祷。——善果未熟之时即便善人也遭逢恶报,善果成熟之时则适逢善报,善人应有善报,恶人应有恶报……”

就在这时候。听到了传来轰隆轰隆的雷鸣声。

“直到刚才为止都是晴天啊……”

护堂抬头望天。不知何时雷云已扩散的很广,天空完全昏暗了下来。

“爱莎夫人,是因为这个权能的缘故吗?”

艾丽卡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向可怕的女Campione问道。

“为了完成善行,在这期间灵验——也就是说,在朝萨尔巴托雷卿那里前行的现在,幸运之力依然守护者夫人吗!?”

“……啊,这么一说,的确是呢。”

“““!?”””

夫人很爽快地回答道。护堂他们愕然了。

在刚才一问一答期间,瓢泼的大雨开始倾降而下。如同叩打着莱茵河水面的雨粒打在身上让人感到疼痛。用现代的说法就是游击队暴雨。(注1)

最后刮起了倾斜的强风,天空之上接连不断地落下闪电。

只是过了四、五分钟左右暴风雨就来临了。当然,莱茵河遭遇了大暴雨,护堂他们那张帆船起航的小型船激烈地摇动起来。船只摇动的激烈程度毋庸凌驾于游乐园的游乐设施。

“快点上岸,必须得回到陆地上才行!”

“这、这个暴风雨,和阻止惠那时的事故程度完全不同呀!”

“果然,是因为草薙先生的缘故啊。果然弑神者追上来的话,普通的试炼和不幸是没用的吧。”

“那,就是因为我妨碍爱莎小姐,所以才会引发这个暴风雨吗!?”

“明明爱莎小姐也被卷入进来了耶?”

“使用这个力量偶尔会变成这样,某人的幸福会变成他人的不幸。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幸运与不幸会互相召唤。这也许就是这个世界所传达的真理呢……”

在起风浪的河面上,河水翻腾着。因为暴雨的缘故,大家全身都湿透了。

只有爱莎夫人一个人冷静地说明起来。

作为使用幸运之权能的代价(?),她大概已经习惯了被卷进突然的不幸和灾难之中了吧。

相对的艾丽卡,惠那和护堂都表露出焦急。总之为了转变这种绝境开始行动。

但是时间已经赶不及了。

强风引起的大波浪使船身横向转了半周——翻覆了。

理所当然护堂他们四人都被抛进狂风巨浪的莱茵河之中。

注1:近年来,日本夏天经常突降局部暴雨,而且非常难以预测,于是这样的现象被称为“游击队暴雨”。这个词不是正式的气象用语,但已经在各类媒体中得到广泛运用,耳熟能详。人们用这样的词语形容这个异常的自然现象,也表达了对地球大气温度变暖,环境恶化等问题的担忧。

2

莉莉娅娜.克兰查尔是拥有杰出才能的魔女。

由于毕竟只有十多岁,所以还没达到最强的达人水平。

但在这个时代,无疑是出众的实力者,是个被众人期待着总有一天能在这条道路上达到顶峰的逸才。

然后,如今身在莉莉娅娜眼前的是能作为她模范的‘最强达人’。

爱丽丝公主——天之系统魔女术顶点的公主大人。

作为欧洲最强的巫女、最上位魔女的她说“有个想要见的人。”,于是带上了莉莉娅娜和万里谷祐理一起去与那个人见面。和想象中的外出有所不同。

她们所处的是中世纪意大利古城改装而成的旅馆。

登上长长的螺旋阶梯,爱丽丝带领着莉莉娅娜她们来到最高层第五层的展望室。一面墙壁是玻璃做成,可以展望到‘外面’的景色。

这座古城所处的卡森蒂诺地区被指定为国立森林公园。

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森林树木,在数日前被刚降下的白皑雪花覆盖,天上闪耀着光辉的新月之光照射着下界的绿意和白银之雪。

如此具有幻想风格的景色可以从这个展望室看到。

“说起来,莉莉娅娜也是我的后辈呢。”

“是的,虽然现在还是修行之身。”

身在从窗外射入的月光照射下的公主如此问道,莉莉娅娜简洁地作出回答。

她并不是不善于与魔女伙伴交流。称呼师父和前辈“奶奶”或是“姐姐”也不罕见。但是莉莉娅娜同时也是身为一名骑士,对高贵的公主不打算这么亲昵地称呼对方。

另一方面,爱丽丝对于她这种顽固落落大方地露出微笑接受了,然后说道。

“太好了。那么,对你们魔女的话直接以口语传达也没问题呢。莉莉娅娜和祐理可不能把在这里听到的事轻易地说出去喔?”

爱丽丝用食指抵着嘴唇——做出表示禁言的动作。

然后,身为日本媛巫女的祐理感到很抱歉似的弯下身子。

“那个,公主大人……那样的话不如让我离席吧?”

“不用顾虑的,所以请留下来吧,祐理。你可说是我们魔女的表姐妹,而且除了魔女之外也有另外极少部分的人知道这个秘密。”

天之系统顶点的最高位魔女淘气地微笑起来。

“就算是贤人会议的第欧根尼·库拉布也是极少数的知情者之一。还有北美首屈一指的妖精博士——辅助那位魔王陛下的老人家之类的。”

果然是这样,莉莉娅娜沉默地点了点头。爱丽丝公主打算要说出即便是上位魔女之间也只会以口传告知的秘密知识。

现在爱丽丝使用出了召唤魔术,在右手上呼唤出一个香水小瓶。

她将这个小瓶对着莉莉娅娜和祐理迅速地摇了摇,鼻腔闻到清爽的花香。

曾经闻过这种芳香的莉莉娅娜和祐理都震惊了。记得之前闻到这种香味是关于日本至宝的某把神刀事件的时候。

“云雀啊,把我带到云之彼端,你的歌声在空中和云中响彻,带领着我一起飞升——”

在震惊的莉莉娅娜面前,公主爱丽丝咏唱着言灵。

然后与此相呼应而散发的魔术气息让莉莉娅娜想起来了。

不会有错。公主在使用‘那个魔女术’。在确信的莉莉娅娜面前,展望室的玻璃因为投入月光而闪亮着光辉,然后下一瞬间,整个视野完全被白光覆盖了起来……

在白光消散之后,莉莉娅娜站立在悬崖上。而且就在海边,望向悬崖底下,能看到击打着岩石的怒涛。而且天空——是紫色的。万里谷祐理和公主就在身旁。

祐理吞了口气,只要看着紫色的天空就知道这里明显不是普通的地方。

“果然是幽世……。公主大人使用了渡往幽世的法术对吧?”

“啊,虽然我们把这个世界称为‘幽界’就是了。”

祐理向公主确认,公主眨着眼回答道。

这个是非现世的领域,幽界。

是比起物质而言精神和灵体更为重要的异空间。据说日本的咒术师们称其为幽世,而中华系统的道士们称其为幽界或是幽冥界。在波斯咒术里则是称之为灵魂世界,希腊神秘主义里则是理想界等等。

不从之神们似乎称其为‘生与不死的境界’。

刚才公主喷的香水是为了让人类的身体适应幽界的空气而作的秘药。在天丛云剑事件的时候,为了把祐理送到幽世,莉莉娅娜也调配过这个秘药。

公主没有对自己使用,恐怕是因为没有这种必要吧。

病弱的公主·爱丽丝在外出的时候似乎不是用身体而是将灵体送到‘外面’。莉莉娅娜她们眼前的公主说到底只是个分身,是像幽灵一样的东西。灵体对适应幽界不存在问题。

“我们要见的人,果然是在幽世吗……”

“有点不对呢?实际用眼看会更快明白,我们快去会面的场所吧。”

回答了祐理的问题后,公主闭上眼睛。周围的环境马上就改变了。

洞窟的中间矗立着佛像,是个会让人联想到印度石窟寺院的地方。

和地上有所不同,在幽界旅行不是靠脚而是靠精神移动。如果是习惯这个世界的魔术师,只要想象要去的场所就能做到瞬间移动。

“很遗憾那里不是能直接飞达的地方。由于是个如果不用指定规则转移的话是到达不了的秘密场所。所以我们要在各个站停下来。”

然后景色又再次发生变化。

来到了建立在湖边的白色宫殿前。一眼望去只有热沙土地中唯一能够休息的绿洲。在地面雕刻着巨大鸟图的广阔原野。各种有毒食虫花盛开的密林。让人想起1920年代,禁酒法时代的美国街道等等——

最后来到的地方,是光秃山头的山脚下。

眼前是古希腊式的神殿。用大理石做的粗大圆柱以长方形状矗立着,在其上方有着屋顶,是一栋小建筑物。

“明明约好在这里见面,但对方却不在呢。”

周围看不到任何人。对于皱起眉头的引导人爱丽丝,祐理问道。

“不是住在这里的人吗。”

“嗯,哪位大人也真是的,连在这种时候也迟到……”

“——公主,正如你所言,我也是‘现在刚来’呢。也就迟了一两分钟的程度,应该不算是迟到吧。你怎么看?”

这是听过的声音。然后传来卡兹卡兹的响声。这是长筒皮靴的铁钉敲打神殿周边石地板的响声。

虽然这个晚上莉莉娅娜一直处于震惊状态,但这次最为震惊。祐理也一样。谨慎的大和抚子罕见地大声说道。

“和我们在这里约好见面的人原来是您吗!?”

“呼呼,和我见面能让你如此感动真是我的光荣呢。”

对方穿着格调高雅的青色礼服,披着黑色的斗篷,覆盖着脸部的假面头盔有着昆虫的复眼设计。脚上穿着带有铁钉的长筒皮靴。

约好在幽界的神殿前见面的人是约翰·普路托·史密斯本人。

正是被誉为洛杉矶守护圣人的Campione。

“草薙护堂和意大利的文雅男殿下在哪里,做些什么,并不是我来这个地方的理由。”

透过假面发出的男高音,就像是舞台的表演者一样有活力。

“我听说这次他们之所以失踪是由于某位夫人使用了能代替‘护照’的权能而造成的。所以我就被某一位老相识哭着哀求了呢,说无论如何都要我帮忙。”

“贵为Campione的史密斯大人亲自到来……”

“那也很正常,能够与弑神者对抗的只有同族的弑神者以及神明而已,这是世间的真理。”

对于莉莉娅娜的嘟哝,史密斯耸了耸肩。

“然后我和公主取得联系。希望她告诉我关于这件事的情报。而且,还听说到有两个巫女可以‘看见’草薙护堂飞往的时代这件事。嘛,虽然还没决定是否接受老相识的委托就是了。”

昆虫复眼似的头盔看向祐理和莉莉娅娜这边。

“总之劳驾你们来一趟,希望你们能协助我呢。”

“那个……如此请求史密斯大人的‘老相识’是哪位大人呢?”

对于祐理的询问。史密斯快速地举起右手

以带着手套的食指指着神殿的内部。

“就是住在那里面的人。嘛,对方不但难以取悦,而且很神经质又悲观……总之是很麻烦的性格呢。然后,我的那个朋友也是因爱莎夫人引起的骚动而蒙受困扰的男人。”

“蒙受困扰……?”

因为不理解史密斯说的话,莉莉娅娜瞬间皱起眉头。

祐理突然变成茫然的表情。而且双眼变成琉璃色、一个人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铭刻时间之人的圣域……记载着世上的一切,收藏虚空之记录的书库……”

“已经看到了吗,真是了不起呢。”

听到祐理因灵视灵视而说出天启的史密斯点了点头。另一方面,莉莉娅娜对于陷入催眠状态的同伴感到担心。而且疑问变得更多了。

“这个场所不仅仅是有渊源的圣域这件事姑且理解了。可以的话请回答我的另一个疑问。——这里住着的人和史密斯大人是什么关系呢?”

“真是稳妥的询问呢,莉莉娅娜·克兰尼查尔。”

由于黑衣的弑神者知道自己的名字,因此莉莉娅娜感到震惊。

她一直以为史密斯对自己充其量只有是草薙护堂从者这种程度的认识。看着那样的她的史密斯笑了笑,用左手推开斗篷。

里面依然是青色的衣装。腰下则是装在枪套里的‘那把枪’。

“我和幽界曾有过好几次重要的因缘。其中之一就是这个了。”

史密斯拔出腰下的手枪。

“这是住在这个世界的暗精灵锻造师为我锻造的东西,对于我来说可谓是魔剑Excalibur呢。”

六连发的大口径左轮手枪,钝钢色的魔枪。

作为约翰·普路托·史密斯的武器是相当有名的,传说般的手枪。那是发射从女神阿尔忒弥斯身上篡夺的‘魔弹权能’的道具。据说全威力解放的话,可以把广大的加利福尼亚州全境燃烧殆尽……

这把魔枪是在幽界锻造出来的异界武器——

贤人会议的报告上有提到。但是从拥有人本人口中听说,让莉莉娅娜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或许这是因为约翰·普路托·史密斯所带有的‘假面英雄的魅力’而造成的缘故。

“话说回来,以前听说过史密斯大人能以那个权能在地上和幽界之间自由往返。”

“啊啊,那是我微不足道的特权之一。”

史密斯向莉莉娅娜回答道。然后把魔枪放回枪套。

“那是我在以前击毙统治幽界的妖精王之一而篡夺到的力量。然后,我从他那里继承了王的责任和义务。”

“责任和义务……?”

“包含这个普鲁塔克馆在内的这个阶层都是我支配的版图喔。嘛,虽说是王,其实也不过是离身的装饰罢了。像这次就是受到确实的请求,终究还是不能丢着不管呢。”

妖精王,以及普鲁塔克之馆。

听到意想不到的话语让莉莉娅娜瞠目结舌。

“我会回来这里是由于接到了希望我将草薙护堂,萨尔瓦托雷·东尼,爱莎夫人……将这三位抹杀的悲愿请求,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

约翰·普路托·史密斯口中说出了冲击性的发言。

3

草薙护堂是弑神者,魔王,Campione。

虽然不是本意,却有着多种普通人没有的能力,不过其中并没有在空中飞和在水中呼吸的能力。

因此被抛进‘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而快要泛滥的莱茵河’里面,也会陷入穷途末路的绝境。

为了脱离困境,护堂利用了他最大的武器。

那就是体力。从船上抛出来后就在荒芜浑浊的水中拼死地挣扎,游泳,再次寻找被翻转的船体。

尤为震惊的是与自己遭受同样状况的爱莎夫人。

看上去并非以体力见长的她和护堂一样,寻找翻转的船体。另一方面,留下的伙伴——

“系住我,莱因哈特!”

首先是艾丽卡.布朗特里,在掉进河的同时开始召唤狮子的魔剑。

她手中显现的细身的长剑马上变形。变成了附着锚的锁链。艾丽卡把这个锚投出后,锚向这莱茵河岸高速的飞去。

这里距离岸边大概有30米,但是无论是锚的飞行状况还是锁链的长度,都可以毫不费劲轻松的到达岸边。

锚的钩爪‘哐’的一声扣住了地面,形成了一条链接艾丽卡与陆地的救命稻草。

这时另一个人,清秋院惠那则是——

“南无八幡大菩萨,给予受到一切水难的我们以守护。”

咏唱这排除水难的咒文,是在之前女神喀耳刻岛上用过的法术。

惠那一边祈求加护,一边拼命地伸出手。

而艾丽卡和连接着陆地的魔剑的锁链,刚好在附近。不对,说不定聪明的金发少女是考虑到媛巫女的位置才投出锁的吧。惠那的右手紧紧地抓着莱因哈特的锁链。

看到这一幕的护堂安心了,对旁边的女性说道。

“没事吧,爱莎小姐!?”

“是,是的。总算没事。”

可就在这时,落下的雷电直击护堂他们的船。

“呜哇哇哇哇!”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从天而降的雷击把小型帆船彻底击毁,总算爬上船的护堂和夫人都掉下海了。

“护堂,爱莎夫人!”

“没事吧,活着的话回应一下!”

艾丽卡和惠那拼命地叫着,但是护堂没有回答她们的闲暇。

再次喝下浑浊的水,护堂自觉有溺死的危险,但是没有放弃是为了不让人生留下污点,他拼命寻找突破口。

在下着暴风雨的莱茵河上飘着的只有护堂和爱莎夫人,在这之前还是木船的木材,木屑也成了同伴。

护堂马上寻找大块的木板,这些虽然无法保证能让自己活下来,但至少可以浮在水上。

“爱莎小姐,快来这里!”

“好的!”

护堂向还在旁边漂着的爱莎夫人伸出手,爱莎夫人也拼命抓向护堂伸出的手——总算够着了。因为两只手抓在一起,护堂把纤细的女性肢体拉到身旁。

然后两人抓着木板漂流着。

但是状况依然很糟糕。

暴雨依旧下个不停,狂风也呼啸大作。

原本就是大河的莱茵河,水量一口气增加,什么时候泛滥都不奇怪。

水轰隆地流动,护堂和爱莎夫人多次溺于水中,之后又依靠木板的浮力浮起。一块木板能保护他们多久,实在很难说。而且岩石、树木以及连着不知哪个岸边的船都被卷进了浊流,因此也有了与之相撞的危险。

这样看来终于是要临近死期了吧——。

这是比以前马来西亚近海的‘女神之岛’即兴漂流还要严酷的水难事故,护堂对此也稍微有所觉悟。

大概数十分钟后。

“总算是意外的,活下来了……”

“大概是幸运的力量守护我们的缘故!”

因为没有钟表,所以不知道正确经过多长时间。

但是现在,莱茵河的水面已经完全恢复平静。突然而来的暴风突然沉静了。抱着木板飘着的护堂和爱莎夫人,两人都没有受伤。

问题是,因为长期泡在水里身体变得很冷。

木板不知何时飘到岸的附近,护堂用脚打水,将航道改为向着岸边的方向,多亏爱莎夫人也帮忙打水,两人很快就上到岸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是这样吗……”

“是的,因草薙先生的追赶而遇到的不幸,以及拯救我们的幸运,这次是幸运一方的胜利呢。”

不知为何爱莎夫人悠闲地微笑着。

大概是因为习惯了波澜壮阔的事吧,真是有着恐怖的生命力。但是护堂没有笑的从容,因为有了新的不安。

“如果再出现类似刚才暴风雨的事件,恐怕就不行了,如果有什么对策就好了……”

“是呢,总之去除幸运的加护吧。”

“……什么,那东西能自由开关的吗?”

还以为是和通廊的权能一样,是无法控制的能力呢。

对于盯着看的护堂,夫人蒙混似地微笑着。

“啊,姑且说明一下。一旦已经开始的幸运和不幸是停不了的,所以有必要先等暴风雨停下来!”

“不,那样倒是没所谓……”

那么她在再会之后就关掉不就好了吗,这种话事到如今说不出来。护堂看向自己的右手,呼唤出寄宿在那里的神刀,天丛云剑。

“话说,清秋院和艾丽卡没事吧!”

‘啊啊……。她们似乎比我们早离开水面……’

神刀的意念嫌麻烦似的回答到。

护堂点点头,因为和爱莎夫人一起漂流,担心同伴安危的护堂命令天丛云剑给惠那互相联系确认状况。

不愧是太刀之媛巫女和艾丽卡.布朗特里。这次的绝境她们似乎也毫发无损地脱困了。

“给她们传信说我们没事,然后,双方现在的位置都不知道,就在奥古斯塔·劳里卡会合吧。”

‘…………’

天丛云的回应,以人类来说是无言点头的感觉。

来到古代高卢后虽然知道了能代替手机使用,但天丛云剑对战斗无关的联络行为明显很不热心,拜托这个不怎么勤劳的通信机想办法和伙伴汇合,效率相当差。

想到稍微好一点对策的护堂终于垂下了肩膀。时间似乎意外的经过了不少,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红,今天的旅行就到此为止休息作准备吧。

“总之,湿掉的衣服要想想办法…….”

护堂他们上到的岸边是人烟稀少的草地。

附近别说街道就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因为暴风雨的缘故,莱茵河没有过往的船只。护堂和爱莎夫人全身湿透了。旅行的行李和船一起沉到河底,当然替换的衣服也没有,但总之捡回了一条命。

护堂望向一副乐天感觉的旅行同伴——瞬间呆掉了。

爱莎夫人那因湿透而变重的外套早就在水中脱下扔掉了,现在是只有连衣裙的白色衣服姿态。

因为湿透了的缘故,衣服紧紧的贴在肌肤上,拜这所赐,一眼就能看出这位过于年长的女性有着一副完美的身材。

明明全身很纤细但胸部却像压弯树枝的果实一样饱满,腰间画出一幅诱人的曲线。

此外,因为古代还没发明胸罩所以她也没穿上。湿透的白布变得透明,隐约可以看出衣服里的肌肤。

然后由于她那长长的黑发湿透了的缘故更是有说不出的香艳——

瞬间视线盯在了那里,护堂慌张地移开目光。然后爱莎夫人也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姿态,马上以双手遮住胸部。

“那那那,那个,我们生,生火吧!”

“这,这是个很好的想法呢!”

艾丽卡在的话可以用生火的魔术,但是会这个魔术的人不在。

和护堂一样,爱莎夫人似乎也不热心学习魔法。

但相对的,她有准备好打火石带在身上。系在腰带鼓鼓的小袋子上,和高额的货币装在一起。

“这种东西随身携带,意外地能派上用场呢。”

这是文雅的女性campione的说辞。

对于糟糕的境遇习惯到了这种心得都能派上用场的程度,护堂感到佩服。不过,护堂自己也有把装有罗马帝国的银币和金币的袋子好好带在身上,和爱莎差不多。因此只是没有了重的行李,不用担心路费。

爱莎夫人用打火石在护堂收集的枯草和枯枝上生火。啪滋啪滋的小火焰被点燃之后护堂说道。

“我暂时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人来,湿掉的衣服以防万一先烘干吧。”

“这是怎么回事——呀呀!?”

护堂在询问的爱莎夫人面前脱下上衣,看到护堂露出的上半身,爱莎夫人眼睛瞪圆了。

护堂毫不在意地在树枝上挂着湿掉的上衣。

“那么等会见。”

留下这些话后护堂离开了火堆,自己不在的话,爱莎夫人也会也会脱掉湿透的衣服在火旁边烘干吧。

考虑到这点护堂做出上述行动。穿着湿透的衣服会着凉,这种方法比较快烘干。虽然护堂的裤子也湿透了,但是这就没办法了。

顺带一提,生好火后太阳已经落下变成了夜晚。

肌肤变得寒冷,季节是春天算是帮了大忙,无视颤抖的身体,护堂忍耐着在河边溜达。

这附近虽然是草地,但长有很多长度过膝的花草。

因此能见度不怎么好,看来应该看不到火光照亮的地方。

“咿呀呀呀!?”

听到了爱莎夫人的悲鸣。难道被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护堂慌张地走向生火的地方。然后对面的爱莎夫人也跑来这边。

“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我,我的背上有奇怪的触感!?”

跑到旁边后,爱莎夫人扑向护堂的胸膛。

背部?感到奇怪的护堂看向她的姿态——无语了。再次注视后,真是相当不得了的样子。

首先基本上爱莎夫人是全裸的,是一丝不挂的姿态。

绝妙的鼓起的胸部,它的桃色尖端显露了出来。然后下半身当然也只是有一块薄薄的布披着,只穿着编织的草鞋。

并且,这大概是马上就穿上的吧。

她把刚才护堂放在树枝上烘干的上衣披在肩上。

就是这样美丽煽情的样子。而且由于飞奔扑过来的缘故,不仅柔软还很有弹性的乳房触感,褐色的光洁肌肤也紧紧地贴在护堂的上半身(护堂这边也是裸着)。

护堂自觉自己的喉咙大大地吞口水,理性全体总动员。

他抓着夫人光滑的双肩,把褐色的裸体从自己身上拉开,尽量以平静的声音问道。

“背后有什么附在上面吗?”

“请快快快、快点帮我点取下来!”

因为她泪汪汪地诉说着,所以护堂歪着头看向夫人的背后。因为肩上披着护堂的上衣,那片白色遮住的部分看不到。

“奇奇奇怪的触感在蠕动着,太太太可怕了,请快快赶走它!”

“就,就算你这么拜托我……”

脸红的护堂虽然想拒绝,但是爱莎夫人泪汪汪地,而且抬头看着护堂,实在是无法拒绝。

没办法只好把披在夫人肩上的上衣拨开——发现了在肩胛骨上的壁虎。

随手抓起来扔掉后,这个愚蠢的事态总算结束了。

“那个……没事了。”

“很、很感谢您。”

结束后想想,壁虎这件事真是雷声大雨点小。

在护堂的眼前的是除了草鞋之外就是一丝不挂的爱莎夫人胴体,成了从正面凝视着她的形式。

而且今晚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皓月当空。

夫人不输于女神的胴体沐浴在月光下。

那个样子如同幻想一般,而且,毫无杂染的褐色肌肤终于像是感到羞耻一样,渐渐变红了起来——

“咿呀呀呀呀!”

她终于发出了悲鸣。而且夫人还狼狈地叫了起来。

“草草薙先生真是的,把平常装出的认真丢在一旁,用男性的眼神这样看着我……!果、果然是对我在意得无法自拔了吗!?”

“请不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快点穿上衣服吧!”

4

护堂和爱莎夫人轮流看火野营,然后迎来了早上。

没有用作毛布的多余衣服,整个晚上全靠火支撑。两人没有感冒,应该是多亏了幸运或者弑神者的强壮身体吧。

天亮后,两人马上沿着莱茵河回到街道。

往下流的方向走了数个小时,到达了一个小村庄,在那里购买了食粮和旅行道具之类的东西。向村里的人询问后,得知这里到奥古斯塔·劳里卡需要走两天半的路程。

“我们追寻爱莎小姐而来到的城市……是莫根提亚肯来着?记得那里离奥古斯塔·劳里卡要一周时间吧?”

“嘛,因为飘流着过来,反而是走了近道呢!”

的确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爱莎夫人权能授予的幸运加护,在能得到利益这点上确实是相当有用的吧。只不过卷入不幸产生的祸害也很大就是了……

夫人在这个村子重新买了新的外套后,两人再次展开旅途。

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骑乘用的马都是高价的家畜。而且,这个村子没有能买的马。结果两位Campione选择徒步移动。

护堂是对体力有自信的体育系,就算走路也不觉得有多辛苦。

文静的爱莎夫人也意外地能走远路。两人的旅行有点扫兴地继续进行着。而且还出现稍微有点纠纷的场面。

夕阳西下的时候,爱莎夫人坐立不安地说道。

“那,那个,男女七岁之后不能同床,我们今晚住宿的时候不如分开房间休息吧!”

“的确说得没错呢,我知道了。”

对于这个理所当然的诉求,护堂当然马上回答。

不知为何爱莎夫人感到吃惊,盯着护堂的脸看。

“草、草薙先生觉得这样没所谓吗!?”

“当然,没关系喔。”

“那,那个。两人一起旅行的时候趁机找个适当的借口,变成和我同睡一间房……草薙先生难道没有这种不轨的企图吗!?”

“当然没有啊,请您好好休息吧。”

对于爱莎夫人微妙的担心,护堂淡然地回答。难道是由于昨晚‘被看见裸体’而使她抱有这种多余的不安吗?

“那个,昨天那件事是我们双方不注意造成的结果,按比率说的话我觉得有六成是爱莎小姐的责任呢……”

“呜呜……那个嘛,虽然我不否认自己叫的很大声……”

但是,之后继续走才明白,这附近似乎没有能够投宿的人家,于是两人再次露营。

不过,这次比昨天轻松多了。

不仅有重新买的旅行道具,还有美味的携带食粮,当然也会担心有盗贼。但是有爱莎夫人的权能的话人类的陷阱大部分都能摆脱。所以,那一夜——

在远离街道的空地上,两人开始野营。面向火堆旁边的护堂,爱莎夫人不安地嘟囔道。

“那、那个草薙先生,我们双方之间没有墙壁,您不会有不检点的举止吧?”

“当然没有。”

“因为我也是女孩子,如果草薙先生热情地把我抱在怀里,用平常习惯的方式在我耳边细声地说出甜言蜜语,并打算夺走我的嘴唇的话,虽然可能会有点小兴奋,但是那么做真的不行的喔!?”

“本来我就没有会做出那种行为的习惯啊。”

“嘛,明明和艾丽卡小姐以及惠那小姐过着蜜月般的日子?”

“那些家伙和我的关系不是那样的!”

护堂感觉出这个话题对他很不利。马上改变了话题。

“再说,爱莎小姐不是比我还要年长一百五十多岁吗,对这样的人说甜言蜜语什么的,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吧?”

“这,这个时候应该要说‘爱情是不分年龄的’,草薙先生!”

“不……我觉得会有代沟。”

“真是的!把我说成是个老奶奶一样,事先说清楚好了,别说是一百五十岁了,我连一百五十岁的一半都没有!”

爱莎夫人生气地做出意外的反驳。

“我从过去回到现代的时候,曾经有很多次飞跃了几十年。”

“……飞跃?”

“曾经有过在过去的时代度过了三个月,然后使用通廊回到现代的时候,时间已经经过了三十年左右的事。”

“!?”

“而相反地,也有过尽管在过去已经度过了两年,回到现代之后却连两天都没经过的事。”

浦岛太郎、瑞普·凡·温克尔、南柯一梦……

爱莎夫的时间之旅,是像那些故事里去到的地方一样不可思议。然后护堂惊愕了,自己回到现代的时候吗,万一经过了一百年,就会体验‘浦岛太郎’那种非现实的体验——。

熟人的寿命全都迎来终结,并且死去的话——。

但是爱莎夫人对护堂简单的说道。

“嘛,回去的时候只要向通廊注入大量的咒力,‘几十年后’或者‘几天后’这种时间指定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可以做到的。”

被这么告知后,护堂松了口气。

“……能够调节的话,为什么会回到三十年后?”

“因、因为,不这么做的话,就会变成户籍年龄明明是三十岁‘内在却像是老太太’一样了!”

“以自己的意愿故意成为浦岛太郎啊……”

从一九九九年展开旅途的时间旅行者为了避免被别人说自己徐娘半老,故意飞到十年后的二零零九年‘回来’。这是什么壮大的科幻故事啊……。(王爵·荒城的吐槽:永远的美少女的秘密在于,夫人会等认识她的人死光了才会回来)

而且爱莎夫人是Campione。

那种脱离人类的体质,恐怕肉体真的很年轻。似乎比起男性魔术师,女性魔术师的肉体年龄更难增长。

Campione就更是如此了。义姐·罗翠莲就是很好的例子。

“那样的话,有件在意的事。”

“什么事呢?”

“真要说的话,爱莎小姐是几岁,不是户籍年龄,而是实际度过的时间。”

这是稍微有点失礼的询问,护堂试着问道。

“那个,我又没有正式计算过……”

“大概就可以了。四十岁左右还是五十岁左右。”

“…………”

“啊,不,当然也不会强迫您说。”

“……十七岁。”

“唉?”

“我身心度过的岁数是十七年。”

“请等一下,再怎么说也是不可能的数字吧。”

“对我的人生一无所知的草薙先生,没有否定的资格。我说我是十七岁,那就是十七岁!”

“那么,就变成和我是同一时代……”

“有,有什么不满吗!?”

不管怎么说,对于两人的旅行,这是除了说话之外没有其他娱乐的状况。两人不知何时谈得起劲。但是护堂和爱莎夫人同时停下口了。一股独特的异臭随着夜风飘了过来。比在动物园闻到的野兽的臭气——比那个更加强烈。

“附近有牧场吗?养着猪或者牛。”

爱莎夫人的回答很简单。

但是,实际上连护堂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设想,没有根据,硬要说的话是感觉,这股异臭,是更加不吉利事态的先兆——不知怎么的就是如此想到。

护堂无言地站起身,向着上风处走去。

爱莎夫人也安静地跟在一起。

两人坐在的这一带是拥有青草的平原。登上前方的小丘后,护堂和爱莎夫人语塞了。小丘对面一侧有六十头熊在移动。

所有的熊朝着一个方向走着。

就像被牧羊人率领的羊群一样。熊群像乘风一样来到护堂她们露营的地方。

而且还有让人吃惊的事,无论那一只熊都是体长2米左右的大型个体,偶尔还有更巨大的熊,体长四到五米像小山一样的熊。

“爱莎小姐,那个,不是这个时代普通的熊吧?”

“我想再怎么说也不会有……”

无论哪只熊似乎都很兴奋,目光凶狠。但是没有一头熊和附近的同族打架。

简直像是要去赶往打群架的小混混一样。

在熊前行的方向出现了人类的集团,数量大概八十名,全员都配备剑,枪,斧头和盾牌之类的武装,而且杀气十足。

“啊啦,这些人难道是?”

“在我看来,像是在开始争斗前的小混混。”

护堂如此嘟囔之后,明白了这个印象是正确的。

武装的人竟然突然拔出武器喊着“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朝着熊军团开始突击。

“哎哎!?”

太无谋了。护堂震惊了。

人类侧都是白人,身材高大的人居多。武装松松散散的。头发都很明亮,而且几乎都是奇怪的发型。他们头顶的头发扎起了‘发髻’。

“他们大概是法兰克族呢。”

“真的吗!?”

“是的,那个发型应该是法兰克族的风俗。”

爱莎夫人指着丘上开始战斗的武装集团。

首先他们向附近的熊投手斧。然后野兽们闪避的时候,用枪和剑之类的武器开始攻击。很多法兰克战士首先投掷手斧然后再转为近战。他们的习俗大概和他们奇怪的发型一样吧。

法兰克战士总的来说比起无谋更像是勇敢。

他们面对在体格和力量凌驾于他们的熊军团,勇猛地杀敌。

有些熊用后肢站立,以前肢殴打法兰克族战士。用锐利的爪撕裂敌人,其他熊则是把附近的法兰克族战士打飞,轻松地啃咬对方。

受到狰狞的野兽攻击,战场上很快就出现了鲜血和惨叫声。

不过,也有不少勉强能够躲开攻击以及用盾牌防住了攻击的法兰克族战士。生存者用战斧和剑砍杀熊军团,开始进行反击了。而且也有用长枪在远处刺熊和用弓箭射熊的人。

战斗刚开始的时候,护堂还以为法兰克族会惨败的。

但却意外地进入势均力敌的战况。虽然他们之中没有像惠那或者艾丽卡那样擅长武艺的人,但是古代的战士们却驱使着古代的武器,出色地和猛兽们交战。

“这么说起来,在罗马竞技场也有战胜猛兽的剑斗士……”

护堂回想起从艾丽卡那里听说的话。

格斗家空手和熊挑战大概是自杀行为吧。不过,只要有枪,盾,投网等等工具的话,人类就算以狮子为对手也有不错的胜利几率。古代的剑斗士证明了这点。

但是这次,在熊军团里有超规格的庞然大物。

那就是之前看到的体长四到五米,体型像小山一样的熊。一共有六头。果然以他们为对手法兰克族无法保持势均力敌,陷入了苦战,不断地有牺牲者出现。护堂皱起眉头。救助人命还是爱护动物,无论哪一点都无法积极肯定。

“草薙先生,我要去阻止这场战斗!”

“那我也一起去——”

对爱莎说的话点头的瞬间,护堂看见了。

法兰克族中有数名没有参加战斗,而是在后方守护着马车的男子。其中一名男子迈着慢悠悠的步伐朝战斗进行得最激烈的地方走近。

途中他好几度受到巨熊们的袭击。

他把每次袭击过来的巨熊的熊爪和牙齿削掉,继续往前迈进。彷如花瓣轻轻飘落一样,他以轻盈的身体动作简单地就避过了猛兽们的身体。单纯地看的话,那是拥有高深的武术造诣才能做出的动作。

他所走向的地方有头体型格外巨大的熊。

在这里奋战着的法兰克族战士当察觉到他的登场之后就退到了后方。

他们应该是打算不要妨碍‘王’的战斗。

他漫不经心地把挂在腰上的长剑拔了出来,往其中一头大型熊走近。

那是体长四至五米的巨熊。若是以后肢站立起来的话,高度有一层楼那么高。他迈着悠闲的步伐朝着这样的猛兽接近。

没错,就像是前往熟人家那样自然。

然后,挥剑一闪。

就算是护堂的动态视力以及弑神者的集中力都无法看清他的剑法。但是,刚刚那一剑把大型熊的巨大躯体斩开了两半。

从头顶到股间直线切了下去,确实是一刀两断。

顺带一提,大型熊的身体没有流出一滴血,大概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是类似于神兽般的存在。接下来青年以同样的技巧连续挥了五次剑。

剩下来的大型熊们也全都被一刀两断,转瞬之间就被全灭。两断了。剩下的也顺利全灭。

“——!?”

护堂身旁的爱莎夫人吞了口气。

她是对刚刚这一幕感到震惊以及发觉到对方的真正身份了吧。

“东尼那家伙在那边,首先由我去看看吧。”

说完后护堂走下山丘。虽然他知道爱莎夫人也跟在自己的后面,不过他并没把视线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开。

展示出那种剑技以及魔剑之精髓的人是个金发的青年。

当然就是萨尔瓦托雷·东尼了。他在几个月前就来到了这个古代,身上的衣服也是这个时代的。穿着类似T恤的衣服,在上面束着腰带,下身穿着细长的裤子,并且身上披着茶褐色的外套这种简朴的打扮。

只有靴子还是现代喜欢穿的皮革鞋。

果然这样的打扮更便于活动吧。他的腰带上挂着一把长剑。

古代高卢的刀剑大多都是单手使用的,刀柄也很短。不过东尼的剑刀柄却很长,看来不管是单手还是双手都能够使用。大概这也是他从现代带过来的物品。

察觉到护堂接近的东尼开朗地笑了起来。

“呀,护堂。感觉很久不见呢。”

“当然了,你来到这里已经有三个月了吧?”

叹了口气的护堂说道。

再者,虽然大型熊都被全灭了,但是普通熊还剩下几十头。

但是这些熊却突然不再和法兰克族战斗,变得老实起来了。看起来似乎是对人类丧失了敌意和兴趣,如同解除了魔物附体一样。

熊们各自迈出了脚步,漫不经心地离开了。

就像是事情办完了回到森林的行动。看到敌人撤退后,存活下来的法兰克战士发出胜利的欢呼。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夜晚的平原上响彻着战士们的雄叫声。

“你的传闻我听说了不少。成为了法兰克族的老大什么的。还有说要向匈奴族的乌尔丁发起战斗之类的。”

“噢,你也见过这个时代的弑神者啊。”

“不只是如此,连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也见到呢……”

爱莎夫人不在东尼和护堂旁边。而是在受伤横躺在地的法兰克族之间转来转去。为了给他们疗伤到处奔走。

除了即死之外,无论多严重的伤都能很快痊愈,这是夫人权能的效果。

见到这个情景,东尼“原来如此”地说着笑了起来。他对于这种事情相当敏锐。

“真不愧是我的挚友,我的护堂呢。什么时候找到爱莎夫人的呢,她果然也很强吗?”

“以你口中所说的意思来看完全不强,还有,别在我的名字上加上所有格。”

因为要是燃起东尼的战意就不妙了,因此护堂斩钉截铁地这么说道。

不过他也不认为夫人‘弱’。爱莎夫人的恐怖,恐怕是是和挥剑战斗完全不同次元的东西。

是被他洞察了这种想法吗,东尼少有地以充满兴趣的视线看向这名女性。

不过却突然笑了笑,转向护堂那边。

“对了护堂,虽然想说的话有很多,不过能先稍微陪我办点杂事吗?”

然后他把视线转到山丘那边,刚刚护堂所处的地方。

护堂也朝那边看,然后吃惊了。山丘上不知何时集结了新对手。和刚刚东尼全灭的一样,有一群如房子般巨大的熊军团。

但是这次是三十头左右。

这些家伙在山丘上排成一列。正朝这边——正确来说是以狰狞的眼神往下俯视着萨尔瓦托雷·东尼。

不过,在大型熊后面还有更大的怪兽站着。

全长大概有三十米,姿态像猫头鹰——可是,却生长着取代翅膀的粗大前肢。看上去像是猫头鹰与熊混血的生物。

看到这头动物图鉴上绝对不会有记载猫头鹰熊,护堂嘀咕道。

“感觉像从动画出来的森林之主呢……”

猫头鹰熊以后肢站立着。长相像神明一样充满了威严。

很明显是神兽。护堂的背震了一下,感觉全身充满了为战斗而涌现的力量。身旁的东尼见此也笑了一笑。

另一方面,周围的法兰克族因看到巨大的神兽而产生了恐慌。

战士们感到恐怖发出了惨叫,哆嗦着身体以拔刀的状态逃跑,出现大混乱。就算他们在战场上能勇猛地战斗,却也无法压制对未知怪物的恐惧。

爱莎夫人也以吃惊的表情看着神兽。

“那个大怪物就交给护堂。我去收拾小的!”

“别把麻烦的事推给别人啊!”

护堂边发着牢骚边认真地看着巨大的猫头鹰熊。

虽然没有陪东尼的情理。但是在这里踌躇是否迎战会使爱莎夫人和法兰克族遭受危险。还有就是,刚才感觉到的气息——

“长腕的一击喔!”

东尼以极快的速度横一文字地大大挥舞起长剑。

然后,‘撕裂一切的魔剑’从剑锋处释放银色的光芒。

这个光芒在夜晚的黑暗中描绘出一个华丽的横一文字。山丘上排成一横排的大型熊军团被一剑解决。三十头敌人全部被从腰部位置一刀两断。

这里距离山丘有五十米的距离,真是恐怖的神技。

不过,东尼身旁的护堂也没有怠慢。

“敏锐至难以接近之人啊,给予打破契约之罪人以惩罚之锤!”

他也咏唱出言灵,召唤出‘猪’。

目标当然是全长三十米的猫头鹰熊。

拥有漆黑的毛发。长度大概是二十米的大猪,在体格上虽然大幅度输了。但是这样就害怕的话就不是护堂的分身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与往常一样发出咆哮,‘猪’开始全力奔跑。边踩踏着地面发生震响声边在转瞬间冲到了绿色的山丘上。并且以嘴边的獠牙如长枪的枪锋一样往前突刺,发动冲撞!

相对的,猫头鹰熊则像是炫耀自己的巨大身体一样屹立不动。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对方也边发出咆哮声,边如同一张大网一样从正面挡住了‘猪’的突进。两个巨大的神兽正面冲突起来。

结果是——猪的气势和力量胜利了。

大猪的獠牙深深地插入猫头鹰熊的胸部,豪迈地压倒了猎物。

承受两头神兽重量的大地发出‘轰轰轰轰轰!’的厚重响声以及产生激烈地震动。

猫头鹰熊就这样被消灭了。‘猪’发出夸示胜利的咆哮。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但是护堂却皱起眉头。本来觉得就算更加苦战都不奇怪。敌方的主人应该在附近才对,还以为对方会对下仆的神兽输送神力。

“对方受伤了喔。所以就变得慎重了。”

被东尼递了个眼光,让护堂稍微有些心头火起。

他就像看透草薙护堂的内心一样在这个时候说话,莫名地让人觉得生气。先不管这个,护堂再次望向山丘。

‘猪’依然沉醉在胜利的余韵中,朝着月亮吼叫着。

但是下一瞬间,从地面散发出绿色的烟,吸入气体的‘猪’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绿色的烟就这样包围了黑色的巨大身体,‘猪’的咳嗽变得更剧烈了。

“草薙先生,那是毒雾!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的!”

旁边的爱莎夫人这么说道。

她真不愧是能使用治愈权能的人,马上就看穿了。而且,敌人瞄准了因战胜敌人而大意的‘猪’的破绽,相当狡猾。

“已经可以了,快点消失吧!”

护堂向因咳嗽而开始窒息的‘猪’命令道。

漆黑的神兽马上消去了身影。之所以那么顺从命令应该是因为已经击破目标了吧。法兰克族军团也开始从战场上撤退。

巨大的怪兽一只只的出现,恐惧已经到达极限。

还留在这里的三个弑神者则是——

“该是时候显露身姿了吧?”

护堂对躲藏起来的人随意地地喊叫了一声。

其后,一位美女突然显现了身姿。健壮的体格,眼光尖锐,散发出彷如女王般的自傲以及威严。身上穿着如衬衣般简朴的衣服,上面还披挂着皮毛。

那是一张似乎是从熊的头部剥落下来的,浓烈的茶褐色的皮毛。而且她还将死去的猛兽的亡容代替皇冠佩戴在头上。

护堂确信了。如今身在眼前的是被称为‘兽之女王’的女神。

Campione的身心因与神遭遇而进入了临战的态势。

由于稍早之前就充满为了战斗而涌现的力量,所以早就预感到对方会出现了。

“实话相告,妾身目前至今仍在困惑……”

兽之女神低声地喃喃说着。

“让人悔恨之事,乃世间仍存在好几名弑神之人。其中之一人甚至能让妾身身负此等重伤……若以此负伤之身,要完成复仇也并非容易之事……”

因她身上除了皮毛之外就只是一身内衣般的打扮,所以马上就看清楚了。

女神的白皙腹部处有一条纵长的裂伤。那道伤口呈赤黑色的溃烂,光是看到就让人觉得很痛。这是相当严重的伤势吧。

“可是,仅是因此,大地属性的女神不能允许锻造那把刀刃。并非是其他的任何人,而是妾身的自尊无法允许。故而感到困惑。为此而作的准备也尚未妥当呐……”

这时候女神以尖锐的目光盯视着护堂等人。

依序地看过了萨尔瓦托雷·东尼,草薙护堂,爱莎夫人一遍之后,苦恼地摇了摇头,最后像是放弃般喃喃说道。

“不过,事情变成如此也实属无奈。既然弑神之人已经增加了两名,妾身也必须做好被污水沾痛伤口的觉悟了吧。……留意吧,弑神之人,忌讳的罗刹之王们啊。”

兽之女神静静地诉说着。突然露出温和的微笑。

“下次再会之时,妾身就将‘儿子’带到你们面前吧。他是为了将汝等讨伐,抹杀而从天上派遣而来的存在。”

明明是在向护堂他们这些Campione宣告死亡将至,但是女神的语气却相当平稳。

如同确定强敌们必定会死去一样向对方表示哀悼。

“女神阿尔提奥的‘儿子’总有一天会在汝等面前显现,尽管在那个时候恐惧不已吧……”

只留下这声如歌谣般的呢喃,女神的的身姿忽然消失了。

就这样,草薙护堂在古代高卢遭遇上了‘不从之神’。

她的名字是女神阿尔提奥。这个邂逅拉开了新的——并且还是不应该发生之战斗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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