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章节
1
火药爆炸的声音伴随着玻璃碎裂的高声尖叫。
那辆去掉了引擎音效的大型电动摩托车,趁着它制造的骚动迅速逃走了。
御坂美琴作为学园都市仅有的七人的超能力者(Level 5)之一、最强的电击使(Electro Master)。如果不管周围群众的话,完全可以在那辆摩托车逃走之前把它给拦截下来。
然而。
「啊啊,真是的」
耳边依然能不断听到碎玻璃掉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外面打进来的霰弹不只一发。如果没琴没有及时用磁力集中周围物体而形成的巨大盾牌的话,没人知道会有多少伤亡。
家庭餐厅里的氛围完全变了。
咲莲诱璃创造的温情世界被无情而暴力的声音旋涡吞噬了。周围充满了顾客和店员的叫声与哭喊声。就像用指甲无情地撕破了看不见的痂疮一样。杀戮。凶猛的噪音让人联想到了声波武器,当声音向负面发展时就会出现这样的效果。
白井黑子开始了行动,首先小心地拭去落在头顶的玻璃碎片。
并且在右臂戴上独特的袖章并开口道:
「初春,麻烦先确认一下是否有伤患。」
「好的。」
「并且注意维持现场。这种情况不是我们『风纪委员(Judgment)』独自能处理得了的,所以在『警备员(Anti-Skill)』的大人们赶来之前我们需要睁大眼睛确保没有人破坏现场」
白井经常做出越权的行为,通常情况下,像她们这样的「风纪委员(Judgment)」的管辖范围只有各自校内的学生之间的问题。她们并不是能独自处理城市中的真正犯罪的组织。
「到底」
另一个穿着常盘台冬服的少女此刻正目瞪口呆。
是咲莲诱璃。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同样就读于能力开发方面的名校,也就是说她至少有强能力(Level 3)。但是,与通常的印象不同,高等级并不等于高战斗力。虽然「有机探查(Carbon Search)」能让她精密地测量碳同位素。但期待她用这样的能力对付霰弹枪就太残酷了。
倒不如说,害怕才是正确的反应。
因为情况对初春和佐天来说太快了,以至于她们甚至没来得及感到恐惧。这样反而更危险。从这一点看,或许咲莲诱璃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黑子。」
美琴简短地呼唤了学妹的名字。
除了初春、佐天外,店内外都有许多围观者。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骚动,美琴在黑子的耳边说道。
「(从我刚构建的『盾牌』上感受到的冲击来看,刚才的霰弹枪并不是瞄准店内全员的。他们驾车行驶的同时,角度也绕着一个点变化。换句话说,他们的目标是我们这一桌。)」
「(改造过的无声摩托车和专用的枪械吗?他们并没有用能力,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能力,还是害怕因此会被人从『书库(Bank)』中检索到身份呢。不管怎样,他们都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霰弹枪还和有膛线的手枪或步枪不同,打出来的是一些尺寸不一的小珠,所以没办法通过检测膛线的痕迹来确认身份因此我推测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愉快犯。)」
「(那么罗列一下我们有可能会被盯上的理由吧。盯上超能力者(Level 5)的理由倒是很多。)」
「(这么说的话,作为『风纪委员(Judgment)』的我也和不少人结下过梁子。但那些人也不至于有勇气手持霰弹枪来『上门感谢』吧。)」
「(还有的话,就是斯塔蒂瓦里吧?但是他们看起来也没有想从咲莲同学那里强夺贵重物品的样子。毕竟就算那个乐器盒再坚固,里面的小提琴还是可能会被流弹伤到。)」
「(恰好是在我打破那把小提琴的『传说』不久后,这点也很值得注意。)」
不管怎么说。
不久之后,由教师中的志愿者组成的「警备员(Anti-Skill)」驱车赶到。首先是巡逻中的职员开着一辆跑车改成的特种车辆赶来交接现场的封锁,随后又有一队带有专业法警器材的成员乘着一辆大旅行车赶到。
穿着坚固的防弹背心的男人们走向白井。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她右臂上的袖章。
「我是前田,这位是井上。我们已经接管现场了,不过希望配合个一下书面记录。用这台平板签个字就好。」
「明白了」
「交接完成后就快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虽然没有直接被子弹击中,但枪声也可能伤到内耳。」
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因为他们是大人又是教师吗。这种隔阂比自己想象的还难摆脱。白井黑子生活在一个一年之差就能将前辈后辈绝对隔开的世界,所以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然而。
在白井拿着笔形的设备靠近液晶屏幕的时候。
「另外,咲莲诱璃。我们已经和校方确认了你是常盘台中学在籍的学生并取得了许可。请跟我们上车。」
「唉?」
「我说,我们已经取得了许可。并且也已经和学生宿舍联络过了。还需要进一步说明吗?我们会尽到对未成年人提供说明的责任,但现在起你将成为重要证人。我们需要你来说明一些细节。」
「唉、唉!?什么!?重要证人,意思是我要被当成犯人对待吗!?」
虽然语言很激烈,但肢体语言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无助。穿着黑色过膝袜的双腿并在了一起。
而对面警备员(Anti-Skill)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不耐烦:
「我们只是想找你问话。拒绝只会增加你的嫌疑。」
「骗人!!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的职责仅仅是逮捕和审问嫌犯。判断是否提起诉讼是检方的工作,定罪则是由法官和陪审团公开审判决定。也就是说,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谁说那个了,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回避问题!!为什么,这样,我会,这种!?」
「因为斯塔蒂瓦里安赛尔。」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卷发尾黑色双马尾少女的肩膀颤抖了起来。
她的呼吸不规则了起来,瞳孔开始扩散,于是大人们在问话的同时观察着她的反应。
「我们已确认你拥有一把在拍卖会上价值数亿日圆的小提琴。并且有多个证人可以确认你曾在不同的地方炫耀过你的小提琴。然后是几个小时前,你用这把斯塔蒂瓦里参加校内考试却没有拿到想要的成绩。」
「那是」
「而你为什么要参加一场令你蒙羞的聚餐?既然你有能拍下斯塔蒂瓦里的财力,那么雇几个人也不难。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为了获取袭击对象的具体位置信息吗?」
「不是的,那个,我,那种事!!」
「以上只是『推测』。我们会在上锁的房间听你陈述细节的。」
刚刚还在演奏小提琴的纤细手臂。
这条手臂现在正被「警备员(Anti-Skill)」拽着。对方的力量非常大,如果反抗的话可能会被反手铐起来。或者说,对方更像是故意这样粗暴的,好让她有「正当」的理由反抗。
但是。
不,应该说这才是正常的结果。
啪。有人拍了下「警备员(Anti-Skill)」的手背。
不是咲莲诱璃。
而是在一旁听到了全过程的「风纪委员(Judgment)」的白井黑子。
很显然。
这位大人身上散发出了不悦的气场。然而,少女并没有在意,并且像是要保护嫌犯一样站在了大人与孩子中间。
比起「警备员(Anti-Skill)」,咲莲更加惊讶。
「白井,同学?」
「故意激怒她从而引导她先动手,然后再以妨碍公务为由将她带走。真是低级的手段呢,不是吗?不过,这也表明你并没有确切的信息。当然,你在听了初步报告后就赶来了,自然不可能有时间详细调查。斯塔蒂瓦里?校内考试和她四处炫耀的证言?你大概只是从她或与她相关的社交平台或博客中看了一些关键词吧。把网络信息当作指控某人的唯一信源,这是公共调查机关应该做的事吗?说得难听点,这样会让人怀疑你的人品。」
「这是我们『警备员(Anti-Skill)』利用收集来的确切信息所得出的高客观性结论。」
「真是漂亮的空话呢。那么请问,你所称话题中心斯塔蒂瓦里安赛尔的确切价格是多少?通常只知道些过亿之类的说法,但你既然向拍卖会的主办方确认过了,应该知道包含网络新闻上没有的手续费和中介费等在内的价格吧。哦呀,怎么了,您好像流了很多汗呢。难道说你根本答不上来吗?」
「你知道你自己是站在哪一方的吗?而且说到底,『警备员(Anti-Skill)』和『风纪委员(Judgment)』的权限是不同的。你作为小孩子,没有说这种话的权利。」
「别逗我笑了。我可还没有在这台平板上签字呢。不管惯例如何,我现在还没有将调查权移交给晚到的你们。」
「你不要无理取闹。」
「『风纪委员(Judgment)』的主要职责就是处理自己学校内部学生之间的矛盾。如果事情的起因真的是斯塔蒂瓦里安赛尔或校内考试的话,那么这就是常盘台中学内部的问题。也就是说,这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很抱歉,请问您们是『哪所学校』的老师?至少我平常没有在常盘台里见过您们。」
「你难道要庇护涉及到霰弹枪的重大事件的嫌犯吗!?想清楚了,你自己也差点成为受害者啊!!」
「这是我的管辖范围。所以我不会让步。请你作为局外人不要插手。如果你在没有足够信息的情况下非法宣称要逮捕拘禁常盘台中学的学生,那么意味着我需要打击的『犯罪者』就是你!!」
轻轻的一声叹息。
两名「警备员(Anti-Skill)」之一的井上,轻轻敲打了一下正瞪着白井黑子的前田的脑袋。
「如果你这样主张的话,那么就在『风纪委员(Judgment)』的管辖权范围内解决吧。不过,无论调查出的事实有多么令人棘手,你都有义务向我们汇报哦。」
「这是当然。」
「还有就是,『警备员(Anti-Skill)』会在外部会在你们学校外的辖区展开调查。如果有发现咲莲诱璃有关的确凿证据,我们会再次问话,请做好准备。这次就按常盘台中学的方法行事。但如果在外部发现了任何证据,就不能再拒绝我们的要求了。」
「没用的」
一个饿犬般的声音插入。
与小提琴的音色截然相反,是一种会让耳朵非常不快的声音。
「你也只不过是预设立场罢了。你为她辩护也不是因为你有确切的证据,而是因为你想相信你的朋友咲莲诱璃是无辜的,不是吗?呵!有这种像『被磁铁吸引到错误方向』一样的想法在,你根本不可能做出什么公正的调查!!」
「前田!」
闹剧暂时落幕。
两名「警备员(Anti-Skill)」说完台词便迅速离开了。
叫井上的那位,在安抚前田时偷偷向她们点头示意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学舍之园」都是受到独特系统保护的,「警备员(Anti-Skill)」随便进去翻箱倒柜地搜查。毕竟在能力开发方面,有太多需要保密的技术了。
所以他们也没想过这样做。
如果他们刚才足够幸运的话,就可以直接带走咲莲诱璃。就算没有成功,也能在现场取证或者武器溯源中找到线索,回来将她逮捕起诉。
那些「警备员(Anti-Skill)」仅仅这样,就能践踏人心并将其撕成碎片。完全否定了这位刚刚摆脱斯塔蒂瓦里的「诅咒」,并拥有了自己声音的少女。
白井黑子轻轻地叹息道:
「放心吧,咲莲同学。那些大人并没有这么针对你。这只是所谓的『唱红白脸』的套路。通过扮演各自的角色,使我们信任『红脸』一方,趁机动摇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你相信这就是他们的真面目的话,就会上了他们的套,被打个措手不及。」
「唉?唉???」
黑色双马尾螺旋发梢的少女依然没搞清楚状况,于是美琴向她挥了挥手解释道:
「反过来说,只要你没反应,他们就钓不到你。他们也没什么证据。常盘台中学是坚不可摧的,『警备员(Anti-Skill)』没法进来把东西扣到纸箱里。」
不过,也不是说咲莲诱璃的处境就安全了。她被「警备员(Anti-Skill)」盯上的事迟早会传开。甚至可能是那两个大人故意在网上泄漏的。嫌犯不等于罪犯的事,对这座城市的普通人和在网上用零碎时间随便看看的家伙们可不适用。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她的个人信息就可能被挖出来,放到谁都能随意浏覧的BBS或者统整网站上。
当然,就算事后表示这是错误的冤罪,由网络传遍世界的谩骂也不会消失。永远不会。
悬而未决,命悬一线。
不过,反过来说「保护嫌犯的官方机制」没有起到作用。只要有一丝疏漏,就有被专业媒体或社交平台上的普通人士跟踪的风险。
雪球已经被推到了山顶。
在雪球滚落之前,她们需要在短期战斗中揭露所有真相,并洗清她的嫌疑。
要比大人们更快。
「要忙起来了呢」
「是呢。初春,信息方面的支援就拜托你了哦。」
「好的~好的~」
「哦哦哦哦!!在情报方面也可以依赖我一下哦!」
一切都很自然。
没有人提出反对。
突然出现了一把真正的霰弹枪。枪械和摩托车都是要花时间准备的专门道具,这并非个人做得到的事。并且从对方刻意避免使用能力来看,犯人可能相当理智冷静。风险相当大呢。现在,即便只是走错第一步棋,也很有可能会迎来杀身之祸。
不过。
与之相反,身处事件中心的咲莲诱璃却仿佛置身于平静的台风眼。无法触及笼罩在她身边的猛烈风暴的她,就这样被完全落在了后方,不知所措。
「唉,那个,为什么?」
并非因为自己是『风纪委员(Judgment)』。
也不是因为同为常盘台中学的学生。
白井黑子双手叉腰,用鼻子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后立刻回答道。
「『我们』并非需要理由才会行动的人。你不也是吗?」
现在,反击的时刻到了。
她们会迎接挑战。而且决不允许对方事后反悔。
2
总之,先整理眼下的情报吧。
虽然白井等人想接着继续进行谈话,但常盘台中学学生宿舍的门禁相当严格,同时她们也不想留在这个聚集着很多「警备员(Anti-Skill)」进行现场勘查的家庭餐厅里。总之,她们首要确保的是可以让她们集中精力交换情报的「场所」。
走在即将日落的街道上,佐天举起了手大喊道:
「嘿嘿嘿!!说到要建立秘密基地的话果然还是在网上最简单方便了!这么一来不但能随时随地交换情报,就连上课时间也可以讨论哦!!」
「但、但是」
大概是因为刚刚的经历使得她还在瑟瑟发抖吧。
缩了缩身子,两手紧紧抱着乐器盒,摩擦着裹着黑色过膝袜双腿的咲莲,犹豫不决地反对道。
「虽然不知道它详细的运作机制是什么,但就算是使用网络也会被成年人们给监视的不是吗?而且我也有听过很多个人隐私保护机制的例外。例如,刑事调查和法庭案件之类的」
「其实『警备员(Anti-Skill)』也没有办法真正地销毁所有的证据,所以即使他们监听我们的对话内容,我想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
「唉,好啦好啦。初春你快想点法子啊!」
「哈,反正只要先建立让『警备员(Anti-Skill)』也不能追踪的服务器就好了不是?这东西我一瞬间就可以搞定了。」
与其说是从零开始做新的东西出来,不如说是从既有的库存中拿出秘密道具的感觉一般。白井带着「你究竟是怎么拿到这东西的」的疑惑目光看着初春,但对方完全不在意。
「操作这个东西虽然需要一点小技巧,但是一旦习惯之后就会发现比一般的社交平台还要更方便哦。总而言之,我会把大家手上的功能机或智能手机登录到彼此的好友清单上。」
铃铃~,所有人的口袋都同时发出了电子音。一打开手机,明明谁都没有允许安装但画面上却多出了一个奇怪的icon。而且初春应该也不知道咲莲的电话号码或信箱等联络方式才对。归功于能够直接操作电气的能力,虽然美琴知道这背后详细的手法是什么,但即使是她也没能躲过手机被偷偷安装程序这件事情。
「初春」
「既然我都完美的完成了你交代给我的任务了你是不是应该少责备我一点啊,白井同学?啊,对了,虽然画面上多出了一个简单的icon,但这其实是可以隐藏起来的。由于手机的画面还蛮容易被人从侧面或后面偷窥的,为了防止遭遇不测,因此我建议把它从画面中移除比较好哦,以防万一。」
然而。
此时的咲莲不知为何,用双手紧握着自己的手机浑身颤抖着:
「(哇。)」
目不转睛的看着。
她全神贯注的盯着荧幕,脸颊开始涨红了起来。
心跳不断加速,感觉只要稍微不注意,整个人就要在现场兴奋的跳起来了。
「(哇哇。好友终于我也有添加好友的机会了!网站,网站,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秘密网站!?我该怎么办呀母亲大人,我要变成坏女孩了!抖抖抖抖!!)」
「唉,所以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个APP才好呢?啊,如果你觉得有被冒犯到的话,我会帮你好好的骂一骂初春并且请她帮你删除的一干二净的。那个,咲莲同学你有在听吗?」
「没事,没事的!!因为这是不能让母亲大人知道的禁忌的甜蜜!!」
「?」
白井虽然感到有些讶异,但也没有特别在意。
美琴轻轻拍着双手说道:
「那么我们就先散会吧。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们也绝对不能忘记『真正的袭击犯』还在城市里徘徊的事实。趁天黑之前赶紧回宿舍,以确保安全。虽然这建议听起来很基本但我不希望大家在最初的阶段就因阻碍而摔跤。就让我们一步一脚印的处理这件事情吧。」
「了解!赶紧回家后就用这个APP聊天吧!」
「嘿嘿嘿嘿,一旦记住这甜美可口的味道后,就回不去了呢,嘿嘿嘿嘿。」
把初春和佐天送回各自的宿舍后,美琴她们也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回去了。但是,明天开始就是各自的校园生活了,想要二十四小时都能够随时保护咲莲怎么说都不太现实。现在最好的保身方法不是通过华丽的战斗击退威胁,而是创造各种袭击者很难再度出手的情况。
白井转向了咲莲的方向:
「那么我们也赶紧回去吧。」
「唉?」
「干嘛那么惊讶?不是要回常盘台的学生宿舍吗?既然是一路的何必特意分开行动呢?」
「(吞口水。也就是说,这也就是说,放学后与朋友一起回家一起在城市里闲晃?一起绕远路,抖抖抖,变坏之路?呀啊呀啊呀啊啊啊!!)」
「咲莲同学?」
总觉得那个少女莫名其妙的颤抖个不停。她的那样子仿佛背部要裂开来长出巨大的翅膀一般。
美琴她们选择了拥挤的返家路线,并且沿途讨论了起来。
「让我们来确认下最根本的问题吧。」
「好的,姐姐大人。」
「说真的,你觉得对方瞄准的究竟是谁?是我们四人,还是咲莲同学?」
会这么说主要原因是当美琴在阻止霰弹枪的攻击的时候,感觉好像所有的子弹都是针对她们那一桌瞄准的。因此她对这件事情或多或少是有些把握的。
考虑到这一点。
针对这个问题,白井也同样在脑中思考着目前知晓的各种情报的关联性。
确实咲莲诱璃是多亏了年幼时制作的集换式卡牌游戏赚到了足够的资金才能够在拍卖会上买下世界级的小提琴,但如果真的是因为这种事情被袭击的话也不可能到现在才发生。再假如这女孩真的已经被袭击了无数次的话,那她就不可能还能拿着没有上锁的乐器盒装着斯塔蒂瓦里开开心心的漫步在大街上而毫无警戒,并且就这么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另外她似乎对人类的恶意和敌意一无所知。
如果是这样的话:
「果然还是时机的问题,但」
白井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但美琴真正在乎的问题是,究竟袭击犯攻击的是打破斯塔蒂瓦里安赛尔「传说」的人,还是一直以来守护它「传说」的人。这种没有根据的推论方式简直跟警备员(Anti-Skill)如出一辙。但白井仍然情不自禁的想到,果然还是因为那把小提琴是特别的存在的关系吧。
「那个。」
咲莲紧张的加入了谈话。
「确实,斯塔蒂瓦里安赛尔的『传说』被打破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不过,这跟这次的事件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不就是问题的所在吗?」
白井黑子打破世界级名琴的传说这个话题,恐怕早已借由网络扩散到常盘台中学或是「学舍之园」以外的地方了。实际上,也已经达到警备员(Anti-Skill)们用很短的时间就可以收集到情报的程度了。虽然这是常盘台中学的校内选修课考试,但这并不代表不会有学生在社交平台、博客或是BBS上写下这件事情。
这么一考虑起来的话:
「价值过亿的小提琴因为这起事件而大挫败,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些人会『怀恨在心』,但斯塔蒂瓦里的『传说』被打破的瞬间这件事老实说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比如说,研究显示,它的波长和普通的小提琴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即便如此,这却也不足以动摇它在市场上的价值。无论怎么去彰显它其实没有像传说中的那般厉害,它仍然还是能以数亿日圆的价值被拍卖。既然如此的话,那么黑子这次打破的跟之前不一样的点究竟在哪里呢?」
或许并不是为了眼前的利益。
举个例子,也许有一群把斯塔蒂瓦里的『传说』视为信仰的集团,他们不能够饶恕让任何损害其声誉的事情发生。
美琴继续走在建筑工地外围的铁皮围栏旁:
「我们先不管这是否归结于某种信仰,相对的会不会是斯塔蒂瓦里有着『金钱』以外的特殊价值的关系呢?」
喀擦,突然发出了这般非常细小的金属音。
美琴她们回头确认,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现场只有围绕在建筑工地那厚实的铁皮围栏外的人行道,以及通向工地内部的简单铁门。
「嗯?」
「姐姐大人???」
「嗯」
究竟是对什么感到奇怪,美琴往回走到刚刚经过的道路。工地的这扇门使用的是一个在家居店就可以买到的简单的数字锁,但她所在意的并不是这一点。
她所感兴趣的反而是十字路口的街角。
「果然很奇怪呢。」
「什么事情很奇怪?」
「这里一般来说不是用透明的隔板做出来的话是不行的。」
「什么意思?」
黑色双马尾的咲莲诱璃与茶色双马尾的白井黑子用一副搞不懂这是在说啥的脸相互歪了歪头,因此美琴用手指比了比并补充解释道。
「如果看不到工人们在里面做什么的话,通常不是都会感到很不安吗?这就是为什么墙面的一部分要设计成透明的原因,这样一来就可以看到里面的样子了。这种设计通常都会做在拐角处,它可以用来防止不必要的投诉和紧张不安。」
「但是这只是一面普通的金属墙,不是吗?」
美琴对于咲莲的疑问点了点头:
「而且刚刚进到门里的人,真的是这里的建筑工人吗?虽然这个地方很久之前就禁止进入了,但似乎也没有打算停止建筑工程的样子。不过,即使是到了现在也没有从这里再听到过任何施工的声音了呢。」
「嗯嗯?即便如此,特地潜入这个地方,这人会是想要做什么呢?」
「稍微等等,这下面似乎有个地铁站。」
叫出手机的地图APP查看后,白井插了这么一句话进来。
她所使用的APP并不是一般的版本,而是特别设计给风纪委员(Judgment)用的机能限制解除版。
「虽然是已经不再继续使用的废弃线路,但如果里面的设备都还完好的话,就可以独占这个大型地下隧道的连接站了。不但可以无视红绿灯或是挡路的建筑物畅行无阻,就算是下雨天躲进去也不会被淋湿。」
单凭这么一听,其实也不会觉得这是多了不起的事情。
这不像是专门一辆配有司机的豪华汽车会来接送,也不像是用APP发送GPS信号,让一架私人直升机或喷射机在五分钟内飞到身边那样。而是仅仅靠自己的一双腿在城市中得以自由行走的小小奢侈。但若只是单纯的想要享受这个感觉的话,买一台中古的小破车似乎还更加便利。
但是。
这并不是让它变得如此甜蜜的原因。这就像是磁悬浮列车或弹道航天器一样,如果每个人都拥有平等使用它们的机会,那么它们就没有任何的价值可言了。
只要谁能独占任何一项别人无法获得的服务,就能够从中获得那小小的优越感。
当这样的服务越积越多,就越会觉得自己是个特别的存在,并且越发膨胀。
也许就像是一位当地的名人无预警的出现在一家位子都订满了的餐厅里一样,可以无视任何人潮众多的时段,随时都能得到一个想要的座位。
也或许就像乘坐私人电梯一般,直接跳过其它拥挤的楼层扶摇直上。
这种感觉就像被邀请加入仅限于艺人参与的社交平台这样说反而更容易被理解。而且这种感觉早在畅行无阻的互联网出现之前,就以沙龙和秘密俱乐部的形式存在了。
这就像是如果你不属于食蜂操祈所管理的常盘台最大的派阀的话,那么许多辩论、会议或是娱乐活动基本上都是不能够参加的。由于大部分的学生都不知道那只母狐狸的真实本性,所以似乎都渴望加入其中。通常想要加入的话,就必须收到一位现有成员的邀请,并且宣誓效忠她们的女王接受身家背景的调查,然后通过一系列的测试之后,最终便能获得参加这些独家活动的「钥匙」。
但实际上,这些物品与它本身的实用价值毫无关联。
不论是包包、手表、戒指、毛皮大衣、化妆品、高跟鞋、稀有颜色的信用卡、或是旧乐器真正的有钱人和土豪会通过独占某些「钥匙」使他们有别于一般人,并且通过「钥匙」参加只有自己才能参加的秘密社群,也许通过这样的方式就更能让别人看到自己身上散发的那份耀眼的光芒了也说不定。
如果这个想法相当普遍的话:
「难道说,斯塔蒂瓦里在这座城市里具有『钥匙』的功能吗?」
「但是姐姐大人,若是如此的话,就更不能理解那些袭击犯的意图了。无论校内选修考试的胜负如何,斯塔蒂瓦里就是斯塔蒂瓦里。虽然咲莲同学是安赛尔的持有者,但这也不足以影响到其他拥有斯塔蒂瓦里的人不是吗???」
「这就取决于这些『钥匙』是怎么被定义的了。」
美琴将一只手抵在她纤细的下巴上:
「如果任何拥有斯塔蒂瓦里的人都能获得某种特殊服务的话,那么我认为黑子你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是,如果这份服务是只提供给拥有可以演奏出世界级音色的小提琴之人,那又会如何呢?」
「啊。」
身处事件中心的咲莲诱璃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也因为有这个声音,美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咲莲同学。虽然那起枪击事件对你来说冲击不小,但是在发生事件之前你有说过这句话对吧?先填饱肚子吧,快把里菜单拿过来。」
「唉,嗯嗯。我周末经常去那家家庭餐厅用餐,经理总是会给我看一份特别的菜单那个时候,原来是这样的吗?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当时会假装不知道我的意思的原因吗?毕竟我不是第一次在那里点秘密菜单里的松饼了。」
她看起来有些困惑。
可能咲莲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餐厅的运作模式。
由此可知「可以演奏出世界级音色的小提琴」的拥有者确实可以享受到专供的服务。但,理所当然到无论到哪里都带着斯塔蒂瓦里安赛尔的咲莲诱璃,完全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开启了特殊服务这件事情。
现在,那份秘密菜单已经从她手里取走了。美琴虽然也有点好奇那个不会出现在表菜单的特别的松饼是什么,但是这个女孩却再也不能点秘密菜单上罗列的产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一旦斯塔蒂瓦里从世界首位的宝座上被拉下来,『钥匙』的功能就也跟着被更新了,即便它只掉到了第二顺位。但这也就意味着不能够再使用在拍卖会上花了数亿日圆购买的『钥匙』了。那么接下来要选择的是哪一个,阿玛蒂?还是瓜纳里?难道还得继续在拍卖会上拼上老命的再投一大笔钱喊价吗???」
倒不如说,会被拍卖会拒绝于门外吧。
这就像银行账户被冻结一样。
好不容易才得手的「钥匙」由于他人的行为而变得毫无用处。不论是特别的专卖店、还是著名的社交平台或是其他能让他们挥洒光辉的秘密联系等等,全数都被切断并且又变回一个孤独的普通人状态想必这肯定会激起恐慌和不满。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哪里的谁。
但对他们来说,斯塔蒂瓦里的败北是绝对不允许的。
秘密服务、名店的优先购物资格、邀请制的社交平台。虽然不知道斯塔蒂瓦里价值的动摇到底从他们的手中夺走了什么,但他们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恢复「他们的地位」。特别是如果他们并不拥有任何特殊关系的时候,那么,他们便更是会认为自己需要这么做才能脱颖而出。
因此,他们想要销毁校内选修课考试的结果。
他们会不计一切手段消灭任何人,哪怕是只有稍微参与到一点点也一样。
美琴一边用手抓着自己的浏海一边陈述着结论:
「看来我们得再多多调查一下那把小提琴了。也许可以根据调查的结果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怀恨在心,以及可能的敌人有多少也说不定。」
3
『佐天綟子>那么稍微去打听一下「善德利」的情况,你们觉得如何?』
美琴她们一回到常盘台的学生宿舍后,手机的画面上便出现了这样的对话信息。
信息并不是打字输入的,而是通过语音转化的。无论是括号、问号之类的符号,还是绘文字和颜文字都能以自动辨识并添加到合适的位置,这也间接证明了初春饰利那异常优秀的技术能力。
说实在,有这样的能力随时都可以自己创业了。但天才大概就是那种不会将技术用在娱乐以外的地方,并且在其即将成为一种工作或是义务之前就会停止的那种人吧。
虽然如此
(「善德利」?)
美琴皱起了眉头,这是因为她曾经从食蜂操祈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佐天綟子>他们是一间以艺术品和古董为中心,在学园都市里拍卖着各种各样不同商品的拍卖会事务所。没搞错的话,在他们所拍卖的物品里不仅有稀有的漫画原稿或是出现在世界上的第一台缝纫机器,我想应该也会有像是斯塔蒂瓦里那样的乐器。哎呀,虽然关于那里的传言也有不少,但那种里世界的领域果然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随便涉入的呢』
这里佐天网名的原文是サテン织り,是一种中文名为缎纹组织的纺织技法,同时里面サテン也是佐天的片假名写法。翻译无法保留这样的双关,便将泪改为糸部的同音字。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佐天綟子>正如你所猜的那样,他们似乎是专门处理里世界「钥匙」的高级钥匙店,虽然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就是了。基本上,只要是被「善德利」所拍卖的物品,从葡萄酒到名画不论是哪一种全都具有钥匙的功能的样子。』
「黑子。」
虽然白井黑子也使用着相同的APP,但既然她们处在同一个房间里,直接对话显然是更快的方式。
栗色长发的双马尾的女孩耸了耸肩:
「虽然他们在网络上做了各种大型的宣传活动,但因为实体拍卖会的位置每次都不一样,因此很难确切的掌握他们真正所在的位置。而且公司所在地登记的地点也只是一间廉价的公寓。虽说这可能是为了防止盗窃和攻击的一种安全措施,但我想警备员(Anti-Skill)应该会更担心他们滥用这种方式洗钱吧。」
如同阳炎幻影般没有本体的巨大组织。
那些拥有秘密「钥匙」的钥匙店,本身就是只有被选中的少数人才能接触到的秘密俱乐部。它们就如同俄罗斯套娃般,在找到真相之前,究竟还有多少上了锁的宝箱等着去解开呢?
但美琴她们现在,并不需要从最初的部分开始寻找。
就像是那些对自己躲在学园都市的里世界而感到自鸣得意、高人一等的人一般,她们同样拥有通向捷径的入场券。
「来联系咲莲同学吧。」
美琴立刻给出了这个答案。
「她既然能从『善德利』中赢得『斯塔蒂瓦里安赛尔』,那么她肯定也会有这个神秘拍卖会的联络方法。」
4
「哎呀,这不是咲莲大人吗?真的是好久不见了。我们已经帮您准备好会面的场所了。话说,之前带给您的小提琴您觉得如何呀?」
这是发生在第二天放学后的事了。
出来迎接她们的是一位银灰色头发、穿着黑色西装的老人。他脸上的微笑和绅士般彬彬有礼的举止,俨然如同一位管家一般。
但他那夸张的言行却让美琴单手插着腰,轻轻叹着气。
她们现在正位于学园都市的第六学区内。
整个区域都被用来建设娱乐设施,是一座巨大的游乐场。
她们围坐在一张看起来像是用来开茶会的圆形的桌子周围,但这张桌子本来是放在位于主干道十字路口的正中央,被称为「圣地」的大型游行路线上。那个地方总是挤满了人潮,据说只有当世界末日来临时,那里才会荒无人烟。
没有本体,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巨大组织。
而且这个组织没有自己的办公大楼的说法似乎是真的。
大概是熟面孔的关系,比起初次与老人碰面而全身紧绷的美琴或是白井,咲莲诱璃轻松的用食指挠着脸回答:
「这个嘛,嗯,我输的十分的惨呢。我想您应该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吧?」
「哈哈。所以那些传闻是真的啰,能听到这个消息真是我的荣幸。」
老人朝着螺旋发梢的黑色双马尾少女总是带着走来走去的乐器盒看了看,轻轻的笑了笑。
然而,白井却带着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打量着。
这个「传说」正是她亲手摧毁的,但是:
「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斯塔蒂瓦里『传说』的崩毁对您来说一点问题也没有吗?作为以数亿日圆出售的小提琴的中介人,您肯定也收了一笔高额手续费吧。该不会是拿走了其中的两成吧。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更高的出售价格对您来说应该会更有利可图吧。」
一听到是数亿日圆中的两成佐天就战栗不已。
白井非常简单的将他归类为「中介人」。但是不论是美琴、咲莲甚至是白井都很清楚,这把名琴从采购、保管、警备到搬运的过程中,都会带来极大的风险。如果他们最后拿到的是个赝品呢?如果它在被拍卖前就被人偷走了呢?如果它在潮湿或是渗水的环境下有所损坏呢?如果它拍卖低于预想的价格又该怎么办呢?无论是珠宝或是画作,拥有这样昂贵的物品总是让人神经紧绷。考虑到目前发生的问题已经再再的证明了它可以把人们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那么这项业务就绝对不可能是「简单赚钱」的生意。
但是穿着西装的老人对这些内部问题并不表露声色,仅仅是在他的笑容里多出了一丝苦涩:
「确实,我不能否认我们有着经济利益上的考量。」
这还不足以使他动摇。
他与昨天的警备员(Anti-Skill)们截然不同。
「但是,您可不能忘记我们所处理的商品仅仅是『道具』而已唷。不管是怎样的商品或是以怎样的价格被售出,当它们到了那些会将其作用完全发挥出来的人们的手中时,我们都会心存感激。我相信斯塔蒂瓦里安赛尔本身也会希望在一场『有机会输掉的』严肃比赛中尽全力的拼胜负,而不是赢得一场绰绰有余比赛。而且,您和您手上抱着的这副小提琴已经成为可以互相信任的战友了。另外,出于我们作为中介有义务保证委托人隐私权的缘故,恕不能向您透露有关其前任主人的任何资讯,但我唯一可以说的是,我对能将它卖给像您这样仁慈的主人手中感到十分的骄傲。」
「那个」
佐天犹豫着举起了手:
「不好意思想请问一下,我们听说『善德利』所销售的商品都有着充当秘密『钥匙』的作用。这是你刚刚所说的作为一种道具去使用它们的意思吗?」
如果斯塔蒂瓦里是某种用途的『钥匙』,且其他的拥有者也因为威胁到他们所拥有的『钥匙』的价值而不认同白井黑子的胜利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善德利』拍卖会就可能会有一份嫌疑人名单。尤其,如果这里是唯一能得到斯塔蒂瓦里的地方的话。当然,这和中了彩票一样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善德利』也不太可能透露任何有关他们那些有钱客户的个人资讯。
但是,老人摇了摇头。
「说实在,我们和您所说的『钥匙』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什么?」
即使美琴紧接着反问,但老人依旧一副未被冒犯的样子。
不如说,他一副哀伤的样子闭上了他的眼睛:
「这就像是在在线游戏中流行的真实货币交易,游戏公司并没有直接参与一样。那些交易是在游戏服务器外的BBS或社交平台上进行的。而一旦他们突破了临界点,只有一家公司权限的运营方也很难强行叫停。」
「你的意思是并非『善德利』拥有大量的『钥匙』,而是外部的一些人将『善德利』的拍卖品变成了『钥匙』,是这样吗?」
对于初春措辞谨慎的问题,老人点了点头。
「实际上,在过去的这半年内,我们销售的商品价格突然上涨了超过五成。我们都觉得很奇怪,因为我们的卖家似乎并没有为了故意抬高价格而去雇用暗桩的迹象对于我们这些通过拍卖谋生的人来说,您们可能会觉得这种观点很奇怪,但道具就是道具。如果商品被附加上本身没有的功能与价值,那么价格怎样都会导致扭曲。一个完全没有必要的附加价值就像诅咒一般,在某些场合下会时不时的伤害到人们。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素未曾谋面之人』支配着我们,但这让我感到非常的难过。」
唉,美琴轻轻叹气。
她决定暂时把老人所说的话作为佐证。
如果病灶真的是在「外部」的其他地方,且『善德利』也没有在暗处做任何什么的话,那么再接着继续谈话也无法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任何刺激或哄骗都不会使他做超出职责范围的事情。这也便意味着他永远不会交出那些重要客户的个人资讯。
「所以我们现在又回到了原点了?想不到线索又断了呢。」
「嗯。」
但是,咲莲看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
「您说过,最好是您们的商品最终都能让那些愿意使用它们的人使用,对吧?若是这样的话,那么您肯定也不会希望斯塔蒂瓦里结束在一个不去使用它的人手上。任何人买了小提琴并将其作为『钥匙』去使用都有违『善德利』的信念。难道您们不想去改变这般腐败的情况吗!?」
老人没有回应。
他们的客户名单中,也许存在着一些不值得保护的人。
但是,一旦他们为了铲除这些不值得保护的人而交出所有客户的名单的话,他们将不再能继续从事他们的拍卖事业。以现在的情况来说,美琴或是咲莲等人都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可以支撑她们的说法,一旦客户们的私人资讯仅因为『无端的猜测而被泄漏』,所有的客户肯定都会就此退出拍卖。这就像那些用彩票赢得巨额奖金的得主一般,没有人会将他们的私人资讯留给那些不能遵守严格规定、仅因冲动就将他们的名字和地址等等个人情报泄漏出去的人。
「这是您的机会。您无需冒任何的风险,我们会帮您处理好一切的!!所以拜托了!!」
但是,这与老人想做的事无关。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答应这件事。
「放弃吧,咲莲同学。在这么继续下去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帮助的。」
「但是」
「咲莲同学。」
「当我得到斯塔蒂瓦里安赛尔的时候,我真的非常的高兴。现在的我虽然不会再让那份历史和传统束缚我前进的步伐,但是当我第一次抱着它的时候,我的生活确实发生了改变。我感觉我就好像升到了天堂一般。您说过,您会帮我将它带进我的生活,对吧?您也说过,您会为此而感到自豪。既然如此,那么您肯定也知道,我不是唯一一个真的需要这把著名的斯塔蒂瓦里的人!我指的不是那奇怪的『钥匙』功能,也不是那些因为他们廉价的自尊心受到威胁就掏出霰弹枪的人!这世界上肯定有很多很多只要能拿起最强的名琴斯塔蒂瓦里并演奏一曲,人生就会发生剧烈变化的人存在!!您难道不想将这样的小提琴送到那样的人手上吗!?这不正是『善德利』之所以会存在的全部意义吗!?难道不是吗!!」
然而。
这样的言语也只是徒劳无功。
老人保持着他那完美的笑容,依然无动于衷。咲莲咬了咬她的嘴唇,他有着他必须要守护并且不能就此妥协的事情。所以尽管他完全同意她们的说法,他也不能允许这些女孩去践踏「善德利」所构建起来的一切。
至少她们是这么认为的。
但就在这时。
「我不能交出『善德利』所拥有的那份基于绝对信任的客户名单。这无论如何都没有商量余地。况且,咲莲大人,您的名字也在这份名单上面啊。」
充满决定性的话语这不正是她们期望他说的话吗?
为什么老人要煞费苦心「故意」这么说呢?
「不过,若能跨过其他公司所设立的门槛的话,这个匿名机制也许就会出现破绽也说不定。对了,这就跟在在线游戏中真实发生的金钱交易一样,由于主要是在自家游戏服务器以外的留言板中发生的,所以一家没有太多权限去控管的游戏公司很难去停止这些交易发生是一样的意思。」
「啊?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太在意,我只是在自言自语罢了。」
带着微笑的老人笑着说:
「莲南希、缇坦妮雅、谭林、皮克西、塞壬虽然这些斯塔蒂瓦里有着各自不同的名字,但它们的售价各个都超过数亿日圆。尤其是在我们拍卖的商品价格突然上涨了超过五成的这半年中。您认为它们在被拍卖之后就会被扔到一个个不见天日的壁橱里吗?在大部分的情况下,买家难道不会使用各种形式的安全手段,像是雇用更多的私人警卫,或是购买高额的保险以备无法预料到的事情吗?」
「啊。」
咲莲用手捂着她的嘴。
老人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他心爱的孙女一般。
「这真的只是一个年迈老人的自言自语而已,所以请千万别把它当作一回事尽管如此,即使是在规模最大的全国性保险公司中,可能也只有少数几个专业部门会为一副价值数亿日圆的小提琴提供保单吧。我想,在学园都市里应该只有一两家这样的公司。」
「那么,只要我们朝这方面去追查的话!!」
「他们也在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据我所知,他们提供了『即使保险的商品是明目张胆偷来的东西,他们也会严守商品保存的位置并且遵守公司保密的义务,而且还会拒绝任何要求退回失窃物的请求』这般一流的服务。我想,通过追查那些专门从事古董、艺术品等保险专业的部门的话,也许就能发现些什么也说不定。」
5
黑夜降临。
尽管门禁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但御坂美琴却还是换上了外出的便服,并且重新系上鞋带,显然她是准备要溜出宿舍了。
「姐姐大人。」
「明明你也把外出服给换好了,所以请不要觉得我是这里唯一的坏小孩好吗?」
她们想去调查保险公司的大楼。
当然,她们并不是依循正规手续进入,所以尽管这件事情既正确又必须,但仍然违法。
一般来说,作为风纪委员(Judgment)的白井黑子本该是专门阻止这种事情发生的人,但是:
「这可是攸关人命的案件,他们不但拒绝了我们的请求,还向警备员(Anti-Skill)泄露情报阻止我们采取行动如果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会给我们带来伤害的同时却依然保持沉默,甚至还阻碍我们的话,到时候他们会因此被指控为『故意过失』我想也不为过吧。简而言之,这次事件特殊,我们也无需退缩。」
「善德利」拍卖事务所的老人能提供的,也仅仅是一些口头信息。他也没有采取一些像是交出嫌疑人名单这样的实质性行动。
即便那只是简短的口头信息,但对他来说也是个相当巨大的风险。虽然他以自言自语作为借口,但若被外界认为是「那个老人将与客户的个资极度相关的线索随意外流」的话,他也很可能会损失长年以来辛苦与客户之间建立的信任关系。尽管如此,他还是愿意去帮助她们。他已经助了咲莲诱璃一臂之力,用以清除那些啃食他生意的败坏行为。
她们并不想浪费这番好意。
美琴并非是朝着门走去,而是转头走向了房间的窗户:
「那么,是时候在这座城市里夜游了。」
「那咲莲同学怎么办?」
「这还要问吗?只要她能继续待在宿舍里,我们就无需担心会被大型摩托车的霰弹枪攻击了。」
她们早已习惯做这种事了。
两人一起跳出窗外,朝向自由的夜世界着陆。
『GK>你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全国综合人寿的学园都市总部大楼。』
「GK是谁?这是谁的简称啊???」
「这是Goalkeeper的缩写,是初春啦。」
她们决定无视初春为此表示要哭了的强烈信息。
『GK>它好像是学园都市里唯一一间有专门帮弦乐器做高额保险业务的公司。尤其像小提琴这种木制乐器,由于很容易在因潮湿或手指的油脂等不良的保养条件下损坏,导致小提琴的声音失真,所以对一般的公司来说是非常难以处理的。』
这是当然的,这可比让一尊纯金雕像在一百年后依然闪闪动人还难。
保险业务有分很多种类,但是高价值物品的保险项目都是「消费型保险」。换句话说,最好是客户交纳保费到合约到期前什么都不发生,这样公司也就不用赔付了。全额赔付斯塔蒂瓦里级的名琴要耗费巨额资金,并且会葬送项目负责人的职业生涯。毕竟银行、保险以及证券公司基本上是用扣分制来评估员工绩效的。
「你难道不能从外面用你那得意的黑客技术黑进去吗?」
『GK>如果那么好黑的话,我想他们的保险业务也不会生存到今天了吧。事实上,他们如今仍然能在保险业发光发热,就间接证明了他们服务器的防御强度有多厉害。』
所以,她们才不得不使用最传统的手段进入。
最好是亲自进入公司内部,找到服务器,并将其与附有无线天线的小型设备进行对接。
「之前通过风纪委员(Judgment)的正规手段和他们沟通时,他们就拒绝透露任何信息了,对吧?真希望他们不要因此而加强他们的安保警戒。」
但身为「超电磁炮(Railgun)」,无法入侵的想法在她脑中是不存在的。
这间保险公司的行政和总部与就位于第三学区。
学园都市的末班电车停运的时间通常都很早。因此,白井黑子的「空间移动(Teleport)」在这种时候就极其有用。
这同时也代表着,白井必须要直接抱着美琴行动。
「呜嘻嘻嘻,嘿嘿嘿嘿嘿嘿。」
「(嗯,下次要不要做一件飞行器械呢?)」
「唉,不是吧,姐姐大人。我这样死死的抱着您,您不该反应激烈一点以表示礼貌吗?更重要的是,请不要冒出想否定我存在意义的想法出来啊!!」
事实上,从儿童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回应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而已。
跟鱼龙混杂的第七学区相比,第三学区整体的氛围更像是「成年人的都市」,并没有那种杂乱无章的繁华街区感。该怎么形容才好呢,这里的景色似乎不存在任何的欲望。这里的风景更像是想展现出保护成年人尊严的理想城市形象
由知名的建筑设计师一手打造,虽然看似缺乏合理性但整座商圈的建筑物全是由玻璃覆盖的高楼大厦组合而成。这般极具个性又冷酷的景象,可能代表着他们想要展现给孩子们看的成年人的形象。简单来说,这里的城市景观完全没有展现出任何崇尚生活的欲望感。
大家都明白,没有什么是比看到父母在世俗中烦恼或挣扎更痛苦的了。但到了初中生的年纪,就能理解人类为什么无法完全摆离欲望,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了。
这一区的灯光若有似无。
看起来一流企业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项目,并且不需要加班。虽然不知道这些工作被转嫁给了谁,但至少在这里工作的人在工作和家庭方面都很幸福。
『GK>全国综合人寿总部的地址是第四街区三号。另外,因为这里的城市规划很漂亮,所以我想只要你们好好注意路标和门牌号码,应该就不会迷路了。』
「那么,接下来」
美琴抬头打量着这一栋摩天大楼。
看起来约有四十层楼高。而造型难以形容。整体来说,像是用玻璃打造而成的智能建筑,但问题在墙的数量上。在地面上看的时候它只有四面墙,但只要将视线向上一点墙面数量变成了五,并且依序六面、七面、八面地往上增加。到顶层的墙多到看不出是几边形了,只知道从旁边眺望像个圆形。
上千名职员在这里上班工作,但像美琴和白井这样的初中生其实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一家公司的保险业务会需要这么多的员工进行操作。
「我想我们可以直接用『空间移动(Teleport)』传送到里面。虽然我不希望您因此而品尝到这违法行动的滋味就是了。」
「黑子,如果我们不小心留下『空间移动(Teleport)』的痕迹你说到时候该怎么办。动动你脑子,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就像把名片交出去让对方对你留下深刻的印象一样吗?你作为风纪委员(Judgment),应该要更清楚自己的立场并且更加小心谨慎才是啊。」
「姐姐大人,我更在意的是,您为什么摆出一副好像在这种方面很有有经验的样子啊!?」
美琴并没有回应她那发起抗议的学妹的问题,而是指向离地面不高的某一层楼。
确切来说,是四楼。
全国综合人寿总部的大楼看起来就像是将知名建筑设计师恶梦般的狂野点子化为现实,它的表面全都是由玻璃所组成。但是,却唯独那一层楼的玻璃被贴着一张红色的倒三角形贴纸。
「结果,不管是怎样疯狂的设计,也还是得遵守法律规定呢。」
美琴这么说到。
「有时候,不是会在港口的仓库或是公路旁的工厂看到高高的墙面上挂着一扇金属门吗?那里既没有楼梯也没有阳台,甚至是里面的人如果不小心打开门的话还有坠落的风险。你猜猜看那些非常不可思议的设计是用来干什么的?」
「?」
「那是紧急逃生出口哦。它们是专门被设计来让消防员从云梯上爬进去的。虽然它的造型不是那么显眼,但经常可以在百货公司或家电量贩店三楼以上的楼层看到一个倒三角标记贴在窗户上哦。这些窗户就是为了让消防员顺利进入建筑而设置的。」
「哦,难道他们不能直接用斧头或是锤子破窗而入吗?」
「从那么高的地方?在学园都市这种土地有限,都市的建筑物又相当密集的地方是不能这么做的。而且当发生火灾时,不是会有很多好事者会聚集起来一同围观吗?如果这时候下起玻璃雨的话,下面可是会传来惨叫的哦。」
美琴抬头看了看这座高耸结构的大楼,并叹了口气。
虽然大楼的墙面看起来像是用连续不断的玻璃组成,但实际上是将一块一块的玻璃井然有序地排列而成。但其中针对急救人员抢救的部分,则是被做成可以像门一样被打开的设计。
「那种窗户的锁意外的不会太复杂哦。因为它的设计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人直接从地面或逃生梯进入用的。如果把它的锁设计的太复杂,打开反而要花更多的时间,那消防队员就无法在紧急情况下立马进入救援了。」
她们是否能从那进入并不重要。
但如果她们能事先打开四楼的紧急逃生出口,就可以防止其他人认为大楼被拥有「空间移动(Teleport)」能力的能力者入侵的可能。她们只需要创造出推理小说中常见的各种看似合理可行的犯罪手法,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我们分头行动吧。我用磁力爬上去打开四楼的紧急逃生出口,黑子你就用『空间移动(Teleport)』进去然后」
就在刚要接着说下去时。
明明就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灯光或是声音。
说起来,袭击者当初攻击家庭餐厅时,除了霰弹枪之外还用了什么道具来着?
能载两人的。
去掉引擎音效的,极其危险的电动摩托车。
「嘁!!」
美琴在感应到有东西接近的同时发出短促的吐息。
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惊慌地向后跳。
在这种情况下,不经思考行动反而更加危险。
美琴朝前方一百八十度的区域释放了无形的力量。此时,黑暗中突然跳出了一块两百公斤以上的金属块,失去了控制,但并没有吞噬美琴等人,而是在柏油路上滑行了起来。橙色的火花像流星的尾巴一样。
被直接击中的话,大概会没命的。
但这还没结束。伴随着吱呀吱呀变形的声音,黑色的人影从倒下的大型摩托车旁站了起来。他们穿着遮面头盔和骑手服。并用极厚的手套完全包裹住手部。没有一点裸露的皮肤暴露在外,因此很难判断他们的体型或性别。
但现在明确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个。
那就是原本坐在后座的那个人,手上拿着惹人目光的霰弹枪。
「浑、蛋!!」
就在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前,美琴与白井分别朝向左右两边闪避。她们的心没有因此而畏缩,脚也没有因此而发软。不如说,美琴瞄准的正是枪声消散的时机,通过手机发出了一条指令。
「黑子,你就直接进入大楼里吧!请初春同学帮忙,设法得到数据。这里就由我来挡住他们!!」
已经没有时间争论了,因此她直接关闭了APP。
她们的目标是全国综合人寿总部的机房。目的是获取斯塔蒂瓦里的高额保单客户也就是嫌疑人名单。如果只顾着和穿着骑手服的袭击者们战斗的话,那么将无法达成这项目的。响亮的枪声只会引来更多的骚动,在那之后若要想再「入侵大楼」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在不远处,霰弹枪的枪口漫不经心地瞄向了美琴的方向。
但美琴先一步举起了手掌。
虽然远处传来了小小的金属音,但是子弹并没有从枪管中射击出来。只要能在枪击前知道枪击的时机,要破坏霰弹枪的内部结构就会变得相当容易。
但她的攻击没有因此停止。
蓝白色的电光从美琴浏海上爆发,十亿伏特的高压电流瞬间被释放了出来。
「雷击之枪」。
咚!!!!!!爆炸的声音就像是大树被从中间被劈开一般。
骑手服手中的霰弹枪从里面炸了开来,接着雷击的闪光直接贯穿了人影。就算他穿着厚重的皮革套装,这种程度的绝缘性能也绝对不是真正的落雷的对手。
虽然。
这是作弊吧。
那件骑手服散发出了一股与烧焦的动物相似的恶臭,但是,刚刚沐浴在「雷击之枪」攻击下的骑手服,却没有因此而倒下。
虽然左右两边的肩膀早已因刚刚的攻击而变得不平衡,但他却还是朝着美琴的方向跨出了步伐。
「什么?」
美琴虽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但她仍然继续发动了另一波高压电流攻击。
是对手无法躲开吗?还是他根本懒得躲开?
尽管接下来发动了第二次、第三次的直接攻击,骑手服却仍然没有倒下。霰弹枪已经碎裂散落一地,但他似乎仍然有额外的霰弹可用。仅仅是握着霰弹应该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但他还是将其握在手中:
「!?」
突然传来了爆炸的声响。
他利用美琴的高压电流来激活霰弹的雷管,与此同时,无数细小的铅珠撒向了她所在方向。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手里握着的霰弹爆裂开来的话,按理来说手不应该被炸得粉碎吗!!
现在不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件怪事的时候了。
最开始骑乘大型重机的有两个人。
拿着霰弹枪的枪手坐在后座,那坐在前面的那个驾驶员呢?
那个人究竟到哪里去了?
「啊啊啊,真是的,有完没完啊!!」
就在这时,美琴从旁感应到有人压低着身子从另一边想要冲撞她的侧腹。没有时间去犹豫了。ざわり!!她的周围忽然变得扭曲,大量的铁砂从地面上飞舞了起来。这是随意变形,并通过高速的震动使其变得锋利的「铁砂之剑」。这可以一刀斩断跟她身躯差不多厚的铁柱,她迅速的将其刺进「第二个」试图攻击她的骑手服的右肩。
但,这却没有成功的刺伤他。
碰!!
伴随着一声干涩的声音,「铁砂之剑」朝着其他方向被弹开了。
(「念动能力(Telekinesis)」!?而且还是高等级的!!)
她倒吸了一口气,但随后她的呼吸也一并停止了。
她没能挡住这次猛烈的攻击,骑手服的肩膀直接冲撞了她的侧腹,并紧紧地搂住她的躯干。其劲道持续增强,美琴的双脚甚至离开了地面。
最原始的恐惧顺着胃袋攀了上来。
这里并没有像格斗场上一样有冲撞环,也没有像柔道赛场一样有榻榻米。
「混蛋!!」
她别无选择。十亿伏特的高压电流从她全身上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释放了出来,但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将「铁砂之剑」的剑尖刺向了骑手服的背部无数次。
然而,这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在体验了短暂的漂浮感后,美琴的背部重重的摔向了坚硬的地面。
与柔道中的过肩摔毫无差别的冲击贯穿了她全身。
「唔????」
视线忽明忽暗。由于呼吸困难导致脑子也开始变得一片空白,脑中除了无限的困惑再无其他。
再重申一次,骑手服共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冒着生命危险将美琴击倒在地,而另外一个也慢慢的朝这里接近。遮面头盔静静的俯视着美琴。并没有因此确认他们的胜利或是戏谑地嘲笑她。只是缓缓的伸出被黑色的皮革包裹着的右手。
手指紧握着一枚没有使用过的霰弹枪子弹。
身体无法挪动,如果在这么近距离刺激雷管的话,美琴的脑袋大概就会被轰得粉碎。
「唔!!」
尽管仍然被固定在地面上,却有个金属音从美琴的腹部旁穿出。
右手上,拿着一枚游戏代币。
学园都市第三位超能力者的代名词,「超电磁炮(Railgun)」。究竟应该先击穿「第二个」将她压制在地的人,还是「第一个」紧握着霰弹对准她的人?
就在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
「嘿呀尝尝这招吧!!!!!!」
话音从一旁传来。
此时站在一旁的骑手服,突然从侧面被沉重的一击击中了他的头盔。
黑色长发的双马尾因身体大幅度的摇摆,随之舞动了起来。
「咲莲同学!?」
她双手所挥舞的是混凝土块吗?
叩,发出了这样的钝声。
但那并不是打击所产生的音效。而是刚刚被全力一击的钝器从旁击中后,遮面头盔从骑手服的脖子上掉了下来,叩的一声,头盔撞到了沥青路面上。
是的。
什么都没有。
头盔掉落后,出现的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甚至连脸都没有。那里面空空如也。咲莲也被她的攻击所引起的效果给惊呆了。
但对美琴来说,一切却都豁然开朗了。
美琴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雷击之枪」和「铁砂之剑」完全起不了作用,也明白为什么敌人会使用自杀式的霰弹爆炸攻击。这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身穿骑手服的两人并不在乎他们所受到的伤害。
还有把美琴的「铁砂之剑」给弹开的高等级「念动能力(Telekinesis)」。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这些家伙,只是被念动所控制的皮革替身!!」
如果对手连生物都不是,那么她就没有理由手下留情了。
她握紧她的右拳击向了「第二个」骑手服的腹部,并集中注意力在她的拇指上。就像让指甲上的游戏代币可以被弹飞一般,倾尽全力释放洛伦兹力。
「超电磁炮(Railgun)」。
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道骇人的光柱从「第二个」骑手服的腹部穿出,同时也刺穿了因咲莲的攻击而失去头灰盔的「第一个」骑手服,并导致他们的身体从内部崩坏。橙色的光柱射向了夜空,在空气阻力的摩擦下逐渐消失。
现场只剩下烧焦的皮革残骸以及化为粉尘的灰烬。
「,碰。」
美琴听到了一声巨响,随后发现咲莲松手放开了混凝土块。不对,她是完全的放松了下来。她瘫倒在沥青地面上,紧紧的抓着身边的乐器盒,就像是小孩子睡觉时不能没有最喜欢的毛绒玩具在身边一样。即便是现在,她也仍然能保持着优雅的鸭子坐,也许这就是常盘台优良教育的证明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裙子的里面被弄脏的缘故,她没有完全的坐在地上而是将屁股稍稍翘起。不过,这姿势反而使得她的裙摆变得危险了起来。
咲莲诱璃擦拭着从她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水,颤抖着说到。
「你可要给我一个解释哦为什么要偷偷溜出宿舍,还发生这样的事」
「谢谢你救了我。」
美琴表示着谢意。
但是。
御坂美琴仍然保持着警惕,但幸好后来没有再发生什么事了。
骑手服只是个幌子。
真正进行攻击的,是来自于能迎面弹开「铁砂之剑」使其偏转的强大「念动能力(Telekinesis)」。由于能力者本人并没有出现在现场,因此合理的推测犯人的能力不但能远程控制,操控精度还相当之高。毕竟,犯人不但用自己的力量控制骑手服,还间接的驾驶重机和发射霰弹枪。
只要美琴想的话,她也一样可以通过收集铁块的方式做出人偶,并加以操控人偶手跟脚的活动。但美琴不禁怀疑,她真的有办法准确的控制人偶进行吉他或小提琴的演奏吗?显然那个能力者的操控精度就是在这个水平。
他明明能选择继续战斗。
毕竟,毁掉骑手服二人组(?)应该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损失。
虽然他发动能力的确切条件还不清楚,但他有可能可以从地上举起一辆汽车并将其扔向她们,或是控制咲莲的四肢并且像控制骑手服那样控制她。
不如说,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他不仅撤退了,还留下后患的原因。
除此之外,美琴仍然存有几个疑问。
这看起来就像是有人特地在全国综合人寿总部前进行埋伏,但是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美琴和白井的行动的?
目的看起来是要阻止她们获得斯塔蒂瓦里的高额保单客户也就是嫌疑人名单。但,他又为什么突然就放弃并且撤退了呢?
说起来,那个「念动能力(Telekinesis)」的持有者究竟是谁?
白井黑子本该可以顺利入侵全国综合人寿总部,并且获得那份隐藏着幕后黑手的嫌疑人名单的。但是仅仅是这样就足以接近真相了吗?有着这般强大力量的能力者居然中途就这么撤退了,这不禁让人开始怀疑了起来。
就在这时。
有几块黑色皮革碎片随着火花和粉末飘落了下来,咲莲诱璃右手一挥,随意地用食指和中指抓住了它们。
「好吧,无论如何,我们都只能继续前进了。不管怎么说,终于轮到我的能力能派上用场的时刻了。」
「咲莲同学?」
「『有机探查(Carbon Search)』,能够精密测量碳同位素的能力。」
在皎洁的月光下。
少女将她这新的暗示收在唇边,并露出了既神秘又迷人的笑容这么说道。
「御坂学姐,你知道我的这个能力也能拿来鉴定皮革制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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