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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制造的只有两台，都是让我引以为傲的最高杰作。其中一台就是伊莉斯，另一台是——”

15分钟前——

凯旋都市·古代竞技场用地内。

“……哈。还以为要死了。多亏了纱砂，让我捡回一条命呢，谢啦。”

“你搞什么啊，居然被3匹幽幻种追着。”

黄泉扑通一声坐在草地上调整呼吸。为了拉她起来，我伸出手，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

还以为她已经躲在酒店的地下避难所，没想到会在古代竞技场的后庭和幽幻种玩躲猫猫。

“因为酒店距离古代竞技场不到一百米哦。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发现的不是吗？”

“一般情况是指即使不认为自己会被发现也要好好躲好。……这个先不提，接下来去那栋建筑物的里面就好了对吧。”

“嗯嗯。外面的入场大门为了不让幽幻种进来应该已经放下了隔离墙。虽然也能强行解除，不过从里面的相关人员专用入口进去更轻松。反正我能用军队司令部的公用密码进去。”

“进去方法就交给你了。总之我很好奇里面现在到底怎么了。”

我知道里面并没有了不得的机关或者特别重要的东西。但是如果说这次幽幻种盯上凯旋都市是有意义的话，果然应该就是这座古代竞技场。

霸权战争的会场。

然后在最后一天，我们将向全世界公布伊甸计划的地方。

“黄泉也很好奇吗？”

“唔~我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在意紫苑的现状。不过不知怎么回事，信号似乎不太好，一直没有联系上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了。因为她不久前还和基尔一起在古代竞技场，所以我想她会不会还留在这里。”

古代竞技场内侧。一座巨大的仓库拔地而起，其阴影处有一扇不起眼的门扉。……难怪没人注意到，因为颜色和古代竞技场的墙壁一样。

“既然已经和凪联系上了，伊莉斯会不会也已经到了这附近了。”

我跟着黄泉往建筑物里走去。

一进去便看到了似曾相识的一楼入口大厅。依旧开着的灯光。

“好安静。真的全部人都走光了呢。接下来只要等笨狗和伊莉斯——哎、哎！？”

声音反射了回来。就在登上一楼入口大厅的墙壁上，开了一个能穿过一个人的大洞。

——被挖开的大洞。

还是说被某种十分锐利的东西切断了？

厚达几十公分的机械合金简直就像海绵一样被切断，地上没有留下丝毫碎片。过于利落的切面反倒令人觉得恐怖。

幽幻种？不对，如果是魔笛造成的，大洞的边缘应该会有溶解的痕迹。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有人趁着这场混乱闯入了这座古代竞技场。

“黄泉，这座建筑物有除了我们之外的不明人士闯进来了，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身边，知道了吗？”

“……”

“黄泉！黄泉你有在听吗！”

没有回答。

“黄——”

“玛格那！”

玛格那？谁啊？我反射性回过头，只见一名穿着漆黑长大衣的高大男子站在眼前。

散发着锐利眼神的乌黑瞳仁，黯淡的茶色长发。比成年男性还要高半个头的身躯修长且消瘦。年龄大约在二十中间吧。有着端正眉目的白皙脸庞不知为何流露出哀愁的神色。

——人型机械体！？加上刚才黄泉喊出的名字，不会有错。

剑帝赫凯特·玛格那。

不就是由黄泉制造的第一台人型机械体，受到禁忌水晶洗礼后成为最强机神的人型机械体吗？……原来平安无事啊。

“玛格那……是玛格那吧！”

“……黄泉。”

机神仿佛像对陌生人一样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说话了，好好回答上来了。

……太好了，这说明他并没有成为不眠者。

心中的疑问一扫而光，我率直地舒出了一口气。首先本应被破坏的机神不可能复活，接下来就只剩下作为不眠者被操纵这个可能性，但是不眠者是不可能进行正常对话的。

也就是说，眼前的剑帝是真的剑帝。真的平安无事回到了身为自己母亲的黄泉的怀抱下。

……原本我是这么想的。直到那台机神若无其事抽出不知从何而来的漆黑刀具那瞬间为止。

“哎？”

“黄泉快逃！那家伙并不是你所认识的剑帝！

抱着硬来也要让她退后的心理准备，我向她伸出手。

可是，伸出的手沾上的却是鲜红的水沫。

……扑哧。

鲜红的液体不断从剑尖滴落。

“玛……格……唔……？”

“——”

被剑帝的黑剑贯穿腹部，黄泉全身颤抖不已。双眼噙满大颗晶莹欲滴的泪珠。

“……啊……”

黄泉的眼神失去了光彩。

最后，吐血的嘴唇似乎张嘴呢喃了什么，然后她朝着血泊倒下。

“……”

“纱砂·恩蒂斯·凛·克尔。艾尔玛利亚神教界的圣女吗。”

“你这畜生————！”

仿佛能从喉咙深处感觉到血的味道的嘶喊。发出混杂了悲鸣和愤怒的吼叫后，我开始构筑沁力术式。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也没想着去理解个中原因。我只知道，眼前的这家伙是我的敌人，是向我朋友出手的，罪无可恕的敌人。

要彻底毁灭你，直到这家伙再也不能袭击人为止。……然后要尽快把黄泉送往中央塔。……那里有常驻的军医，应该能在那里做紧急手术才对。

“给我消失吧！”

全身迸发出巨大的光之漩涡，产生类似于火花的放电现象。

入口大厅全局的空间发出被压缩的声音，极度扭曲的重力结界开始破坏处于力场内的一切事物。

——把周边事物吸引过来全部粉碎。就算拥有机神那种行动力，这样就能保证捕捉到他并给予他伤害。

“你以为这样就得逞了吗？”

剑帝的身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正当我那么想时，他已经出现在我的上方。

不是吧……。

歪歪扭扭地扭曲着的重力结界，构筑出一个应该称之为小型黑洞的扭曲空间，本来是用于把空中飞行的幽幻种强制拉至地面的术式。只要一度被重力网捕捉到，就算是军用人型机械体也无法动弹。

在这种重力场下还能一瞬间跳到那种高度？

“虽然是圣女，不过终究还是孩子吗。”

“击穿他。”

穿着随风飘扬的长大衣的剑帝逐渐下落。我没有理会那极具挑衅意味的话，而是向眼前的力场发出了命令。

……在空中你是不可能改变轨道的吧？

围绕着力场回旋的光之奔流朝着剑帝的正下方放射。

“——”

剑帝将一双黑剑插入正旁边的圆柱。

“难道！？”

以双剑为旋转轴，剑帝对着柱子修正自己身体的垂直下落轨道。落到一根柱子后马上蹬地前往隔壁的柱子。然后又在隔壁柱子上蹬地朝着天花板高速移动！？

面对迫近的巨大光波，剑帝通过天花板作为踏板躲了过去。毫发无伤。修长的黑色大衣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破损。

机动性位列十二台机神之首……应该说果然名不虚传吗……可是。

“全部解放。”

把倾注在重力场的力量全部转换为光波。从空中超越百道的闪电中又生成光之奔流，再次朝站在地上的剑帝袭去。

全方位。躲无可躲。

“那么只要斩掉就好。”

两道黑色闪光。

当我注意到那是剑帝挥出的双剑轨迹时，超过百道的沁力光辉已经被全数斩灭化为雾散。

“……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玩笑呢。”

“你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我吧？”

依然面无表情的剑帝将右方剑尖指向躺在地面的女性。

——黄泉。

作为出血源头的她的腹部，那里伤口一带被苍蓝色的冰冻住，当然是我刚才趁机施展的术式用来止血的。

“目的的话有两个哦。”

我装作一脸平静的样子回答道。

刚才的术式一开始就是为了打倒剑帝而施展的。虽然也有争取为黄泉治疗这个原因，但是我绝对没有为此降低了术式威力。

“……而且你还看得真仔细啊。”

没想到他在回避的时候也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老实说，那种观察大局状况的能力真是让人赞叹不已。也就是说在那种情况下，他还是游刃有余。

“事到如今你还有保护他人的余力吗。”

眼前出现剑帝挥下的剑。

好快。明明站在那么远的地方，但是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他跑动的动作。

“唔！”

“真让人意外呢。”

保持着挥下剑的姿势，剑帝面无表情小声说道。

“你们术者的弱点应该就是身体能力上的不足，那方面的能力应该和普通人别无二样才对。”

“是……啊。我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你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抱住右肩，我露出痛苦的表情。

礼服的布料被染得一片鲜红。不过我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往肩膀砍下的一击。

——好险。

——要是没有看到未来的话，如今我的右手已经躺在地面了吧。

“原来是‘天球图画’。通过给大脑造成巨大负担，能够换来下一瞬间未来所发生事情的影像，领域系的沁力术式吗。”

“明明是块铁皮，意外地博学嘛。”

“也是，都是多亏了黄泉往我的AI里输入了庞大的有关沁力术式的数据。你就是靠那种力量看到我挥剑的轨迹吧。”

“算是吧。你那慢吞吞的剑法早就被我看穿了。”

……虽然看穿了不过速度还是太快了啊，你这混账机神。

……还有几分钟。我明明还想着趁这段时间用这股力量好好玩弄他一会儿呢。

我没有轻敌的意思，但是这家伙实在是比想象中要麻烦。至少在巨大的身体能力差距上来说，他和我之间的相性可以说差到令人绝望。

刚才的双剑也是，就算看到了未来，但也不过是一道闪光而已。

“但是为什么！黄泉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吗！”

“因为她很碍眼。”

“碍眼？”

“虽然我想毫不犹豫说出目的，不过你们的援军似乎已经到了入口了啊。”

连伊莉斯到了古代竞技场这种事都知道！？

“总之，从我面前消失吧。”

握着黑色双剑的剑帝猛然缩短了和我的距离。

“你叫我消失？那是我要说的话！”

十米，五米……直到距离到达极限中的极限后，我施展出准备好的沁力术式。

沁力结界。没有任何威力，只是反弹袭来的物体的物理屏障。袭来的物体速度越高，反弹的力量也越大。

“被自己的机动力反弹到古代竞技场外面吧！”

——然而。

“物理屏障，那就是你失策的地方。”

喷涌而出的光壁。碰到光壁，握着双剑的机神纹丝不动。

“怎么会！？”

“你应该施展你最擅长的结界，防御魔笛的沁力结界才对。”

大脑一片空白。

机神举起双剑。从全身散发出来的紫色光芒是魔笛！？魔笛和沁力的物理屏障相抵消，所以才没被吹飞？

“没想到是不眠者。”

“别把我和那种货色相提并论。”

魔笛的光芒缠上左手的黑剑。

“我是自愿接受魔笛的。仅此而已。”

人型机械体。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寄宿着沁力，通过接受刻印仪式才能人为的在钢铁身躯上寄宿沁力。同时也能寄宿魔笛的性质已经通过不眠者证实。

“也就是说——！？”

“我是按自己的意愿与人类为敌。再说了那种程度的进攻根本不可能破坏我。”

他并不是作为不眠者，而是作为机神，在存活之际作为人类的敌人掀起了反旗。证据就是魔笛。然后，指挥这次幽幻种大军的也是这家伙。

……难怪，幽幻种的进攻模式明显与以往不同。

“身上同时寄宿着……魔笛和沁力！？”

“随便你怎么解释。不管怎么说，徒劳的抵抗已经结束了。”

机神的默认恐怕意味着我能想到的最坏情况。

“虽说如此，但我入手的力量绝对算不上强大。要是魔笛的力量过于强大，恐怕就会与我原本的沁力相互排斥。我身上的魔笛只是极少一部份。……然而，即便如此，那些幽幻种依然认定我是同伴。借此来煽动幽幻种进攻的实验就是这次进攻。”

“——别开玩笑了！”

我尖声大叫起来。

“你这个叛徒！禁忌水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赐予你沁力的！黄泉是多么的重视你！不惜背叛自己的母亲、托付力量给自己的禁忌水晶以及所有人类……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得到我所失去的一切。”

蕴含着魔笛的剑不费吹灰之力切开结界。

“是你的判断失误，圣女。拯救世界那种事对你来说实在是个过于沉重的重任。”

然后，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双剑朝着自己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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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ta……”

因失血过多头晕的缘故，连话都不能完整说出来。

快逃。只是想向笨狗说出这句话。下一个瞬间，我全身无力倒在地上。

……我……被砍中多少次了？

……用天球图画预知未来躲避攻击也已经到达极限，即使勉强躲过去也只是徒增伤痛。……老实说……干脆一刀了解我还能少吃点苦头。

不过像这样垂死挣扎终于有了回报。伊莉斯来了，那么还有希望。

不完全神性机关和机神最大的差距就是性能差。虽然剑帝在战斗方面的经验明显高于伊莉斯，但是伊莉斯拥有明显能弥补那个不足的机体性能。

……所以说笨狗，你……就快逃吧。那台机神太危险了。

“伊莉斯！”

这时少年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马上把她们两个送到中央大厅去！”

“诶？可、可是这台机神——”

“我来对付这家伙。”

……什、你在犯什么傻！

……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凪！不行！太乱来了！”

“闭嘴！就算由我立刻送她们两个去医院也来不及。特别是黄泉前辈，她的情况尤其危险，你应该也很清楚吧，快走！你的母亲可是快要死了！”

“可、可是那么做凪就！”

“我不认识那种对自己的母亲见死不救的家政妇！”

“——唔！”

两台机神都是出自机械工学的鬼才黄泉之手。其中一台背叛了人类，另一台则比任何人都亲近人类，尽忠尽责。

截然不同的两台机械。可是让这两台人型机械体直接战斗互相伤害的话一定会让母亲感到伤心吧，所以他才以身犯险。

这个男人，不仅打算为了伊莉斯，还打算为了黄泉而战。

“快走！”

“——我明白了。”

伊莉斯把黄泉抱在胸前，把我架在肩膀上。

“我很快就回来，请一定要平安无事。”

“不会有事的。”

在最强的机神面前，少年猛地挥出拳头。

“这家伙就由我负责揍飞。你们就在酒店准备好饭菜等我吧。”

2

“哟，剑帝。”

我右手举起铳剑说道。

“听说你被幽幻种破坏了啊，也就是说现在的你是不眠者？”

“……”

“附在你剑上的是魔笛吧。连军用人型机械体中的传说机神都沦落到成为幽幻种的手下了吗？”

“……”

“——回答我啊！你知道，自从你失去音讯之后黄泉前辈有多伤心吗！”

“知道。”

“什么？”

“我说我知道。她可是我的制造者，我当然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身为军用人型机械体的机神静静继续说道。

“有一份和你完全一致的外貌数据。凪·一咲·基尔，黄泉时不时就会提起你的事呢。”

“……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吧。”

“是夸奖你。不，更准确点来说是以你为傲吧。她曾说过想有朝一日能和你像姐弟，像师徒一样一起生活。”

“……”

被怒气冲昏头脑，我甚至连回答都做不到。

刚才就破坏了那个梦想的你居然还能若无其事说出这种事。

“刚才的银发人型机械体就是不完全神性机关吗。原来如此，潜藏能力确实很高。难怪有资格成为伊甸计划的关键。”

“那又怎么了。”

“是要拉她入伙还是怎么处置她呢，真是难做啊。”

……无聊透顶。

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到头来你的目标也是伊莉斯啊。

“每个家伙都是这样，要我说多少次才明白啊。别把伊莉斯擅自卷入你们自己的野心。为什么不能让伊莉斯随心所欲地选择。你也是人型机械体吧，人型机械体玩弄人型机械体很有趣吗？”

“——”

“怎么了，说点什么啊。”

“我根本就没指望你这种帝国小兵能理解我。”

两柄黑剑插在地下。现在依然能看到尚未干透的红色液体黏在剑刃上。

“和这座古代竞技场一起消失吧。”

剑帝拔出黑色双剑。

与此同时，我扣下了铳剑的扳机。

——炮口初速度为600米每秒。在这个距离下击中他只需不到0.02秒。凭借电子信号的反射做出行动的机械绝对躲不开的极短时间。然而……

“改造枪吗。”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剑帝的黑剑就把改造刻印弹弹飞至斜上方。被弹开的子弹击中天花板，发出巨大轰鸣声，形成一个巨大空洞。

等等！这是在开玩笑吧！

首先他本来不可能反应过来，就算是子弹偶然撞到剑刃，高速旋转的子弹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被弹开。你到底有着多么可怕的爆发力和反射回路啊。

“组装式铳剑零八后期型。枪身植入了加压式汽缸所以才突破了规定口径的上限吧。至于火药……虽然是典型的三基火药，但配方似乎是原创的。”

“什么！？”

第二发炮弹。

躲过这发炮弹的机神朝天花板跳去。

“虽然连改造的口味都和黄泉很像，但技术差得远了。要是是经黄泉之手的改造，就算是我也很难看穿。”

“不准你叫黄泉前辈的名字！”

剑帝从天花板处挥下剑。

朝着这伴随着破风声的一击，我也举起了铳剑的刀身部份。

——哐啷。

这是我的铳剑连同刀身都被斜切成两半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这就是剑帝。

冷汗瞬间喷涌而出。

比钻石还硬的强化陶瓷剑刃。如果是在和他的黑剑经过激烈交锋后折断的话还能理解。

然而，现在是几乎完全没有感觉到那种交锋的感觉，刀身便被一分为二……

“消失吧。”

剑帝做出袈裟斩的动作，双剑从旁袭来。

当我理解到这一点时，剑锋已经到达连防御和回避都做不到的位置。无论做什么，就算用铳剑防御，在剑帝面前也只不过会像一张薄纸被切开。

剑帝比谁都对这个事实深信不疑。

——虽然没什么信心，不过我现在只能靠这个了。

——伤痕累累的世界。

如果这个结界是真的，那么就算是剑帝的斩击也能阻止。幽幻种的魔笛自不用说，就算是小不点圣女的沁力术式也能令其无效化。纯粹的物理攻击更是不在话下。

然后，剑帝挥下了双剑。

“——唔。”

仿佛察觉到什么似得，最强的机神往后跳开。仿佛不带丝毫感情的双眼，第一次浮现出了不解的神色。

“刚才，你做了什么。”

“……”

“真是不可思议的招数。既不是挥空，也不是被障碍物弹开，在砍中你之前就感受到了一股奇妙的抵抗力。抵抗，不，更准确来说是异样感。”

“……”

“刚才是你的小把戏吗？还是说是你的同伴从远方进行的支援？”

“……谁……知……道呢。”

紧咬下唇，我回以断断续续的回答。

软绵绵无力垂下的右手，从手肘到指尖都被鲜血染红，完全不能动弹。

……想问发生什么的……是我啊……

是伤痕累累的世界……没有完全发动吗？

从结果上来说是发动了，那是毋容置疑的。刚才那家伙也说感到了异样感。但是因为没有完全无效化的缘故，我的右手差不多算是被切了下来。完全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算了。不管怎么说距离完全无效化还差得远呢。”

用左手拿起滚落在地的铳剑。

……这次说不定……真的有点……不妙啊。

完全不觉得我的枪能击中他，而我却一直受到他的攻击。

“下一次……可就说不定了哦”

“也是。那么就来试试吧。”

敌我距离大概是10米。在这个剑刃绝对够不着的距离下，剑帝当场凝神闭气起来。不，那个架势是要使出居合斩？

“再让我见识一次刚才的把戏吧。不然的话你的全身都会开洞。”

“！”

机神水平地挥出黑剑。

旋风像是镰鼬的冲击波，卷起地上的瓦砾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呃！——唔……啊！？”

手臂，肩膀，侧腹，双脚。被无数尖锐的瓦砾碎片刺入。这些……真的是石头的威力吗？要是校服里面没有缝入防弹纤维的话身体可就真的被贯穿了。

就像倾盆而下的散弹枪一样的杀伤力。

……全身开洞……呢。

……这不是……让人笑不出来的实话嘛。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伤痕累累的世界没有完全发动。

“原来如此。”

机神独自一人默默点了点头。

“这就是第二次了。看来毫无疑问用了某种手段减轻了我的攻击。”

“……混蛋……你的招数太卑鄙了吧。”

“是一种能自动反弹沁力结界，魔笛的壁障等所有接触到的事物的类型。在没有调查清楚你那个来路不明的招数之前，贸然近身实在太危险了。”

然而和嘴巴上的话不同，剑帝拔起插在地上的剑不断接近。

“不过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刚才碰到你的瓦砾没有受到任何反击的迹象。也就是说就算用剑攻击你我也不会受到反击。”

“……这样啊……”

我终于切身理解到自己和眼前的机神之间的差距。

不是人类和机神之间的基础性能差距，也不是谨慎以及城府深浅一类的性格差距。

战斗经验。仅凭手上的双剑，独自一人消灭成千上万的幽幻种，因此这家伙的AI进化得比任何人型机械体都更适合战斗。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最强的机神。百万军用人型机械体的顶点。黄泉前辈一手打造，属于伊莉斯前身的机体。

……可恶。……到底该怎么办好。

我已经因出血过多开始头晕眼花，加之刚才受到那么多瓦砾的攻击，导致全身内出血，就连站着都很困难。

“痛觉。那是战斗中最无关紧要的感觉。”

“……我也，有……”

同感。正当我准备这么说时，脑海忽然灵光一闪。

……痛觉。

痛楚。对了，不是还有这招吗，伤痕累累的世界的话能做到这点。

无论对象是机械还是幽幻种，伤痕累累的世界都会无一例外强制给予它们痛觉。击打不眠者的时候也是那样，让不属于程序的情报流入，以此加大内存负荷，令其陷入停止状态。

……一发。

……一发就好，只要被这双拳头打中说不定就能创造出逆转的机会。

我放下铳剑，紧紧握着空空如也的左手。

“怎……么了。不敢……靠过来……了吗？”

“也对呢。”

左右两边，各自握着一柄剑的剑帝开始朝我走来。

“既然会这么挑衅就说明你一定有什么对策，不过我没有长久待在凯旋都市的打算，因为作为佯攻的幽幻种似乎也已经被消灭大半了。”

“那就……放马过来……啊。”

“——”

最强的机神蹬地，从我右侧冲过来。是盯准了我的右手不能动所以才从右边冲过来的吗？明明优势都那么大了，你怎么还是那么谨慎啊！

剑帝举起剑。对此我既没有闪避也没有防御的意思。

“你打算做什么？”

“唔，啊……啊啊啊啊啊！”

在因头晕而颤抖不已的视野下，我朝着仿佛会分身的剑帝挥出左拳。交错而过的拳头和双剑。彼此之间的一击都朝着对手的喉咙逼近——

瞬间。

在拳头仅仅擦到剑帝脸颊的瞬间，我的脚猛然失去力气然后跪在地下。

“这是——”

剑帝诧异不已。

“怎么回事，这一瞬间……产生的超大容量的来历不明数据集……居然是我无法解析的不明外部干涉数据？”

可是，还是失败了，因为拳头仅仅只是擦到脸颊而已。我知道自己就连注入让他感到痛觉的力量都没有，全身就已经开始变得无力起来。

那一击要让机神的内存超载实在是显得太弱了。

不是……吧。

……已经……到此为止了吗。

剑帝的黑剑挥落，然后我开始在脑海中想象鲜血四溅的自己的身影——

“凪！”

从旁插入的银色闪光弹开了黑色的剑。

……伊莉斯……吗。

听声音我就知道了，可是我已经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

“凪！凪！”

“……吵死了，一看就知道……我还……绰绰有余……呢。”

然后，就那样保持双膝跪地的姿势，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