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堡垒都市阿卡姆的武术大会②-章节
剑圣上泉死后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所遗留下的秘笈该如何处置。那两卷被称作龙虎之书的秘笈,是一个被唤作剑圣的男人耗费一生所写下的秘笈中的秘笈。
依师父的遗言,这两卷秘笈将分别传给他两位徒弟,但问题在于哪个人拿哪一卷。
龙虎之书的内容截然不同。
别名为技术之书的龙之卷,书中记载了上泉所有的技能,是剑术家们都觊觎的一本书。而且书中还写了浪仁与刀士郎皆尚未习得的必杀技。
而另一本,别名为心术之书的虎之卷,则记载了精神方面的心得。内容也相对地少。从书的外观来看,厚度差了四倍之多。
如此一来,想当然耳,龙之卷的价值也随之较高。刀士郎自然也想得到龙之卷,于是浪仁决定先发制人。
「喂,刀士郎,我要拿龙之卷哦。因为龙之卷比较帅。而且你住在破房子里养着猫,还说选猫或狗的话你是猫派,所以你就把龙之卷让给我吧。」
这理由强词夺理,简直像在找碴,但刀士郎竟意外地同意了。
「反正听说师父的遗言中,原本就要把龙之卷给你,所以我没有异议。」
「毕竟还是本大爷比较强吧。」
语毕浪仁哈哈大笑,接着刀士郎便将龙之卷交给他。
「喂喂,你该不会真要给我吧?」
「真的要给你啊。」
「可以吗?龙之卷里面可是写了很多你不知道的必杀技耶。」
「我知道。但是上泉师父临死前说了,说我真正需要的是虎之卷。」
「你说什么?你有和师父聊了龙虎之书的事?」
「当然了,你没有聊到吗?」
「有、有啊,有聊到。」
话虽如此,但这其实是骗人的。他根本没和上泉聊到关于龙虎之书的细节。
(……师父果然比较疼他的大弟子刀士郎啊。)
浪仁不禁有这样孩子气的想法。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实在太幼稚了,因此改变了心意。
「好吧,那我就拿龙之卷,你拿虎之卷呐。」
「没问题。」
「还有,我有个提议,你以后要不要和我一起修行啊?」
「你意思是?」
「我看龙之卷来领会新的必杀技,而你看虎之卷,再将师父的心得传授给我。」
「原来如此,这主意不错。」
刀士郎说着伸出他的右手。浪仁花了些时间才知道对方是要握手,毕竟他以往的人生都与这种良好的美德无缘。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幼稚到去挑衅自己的同门兄弟,于是浪仁回握住刀士郎的右手说:
「只是差在老头不在了,我们做的事几乎和以前一样。多多指教了。」
「是啊,请你继续指教了。」
两人露出爽朗的笑容,之后浪仁与刀士郎又再继续修行了。
在那之后十几年间,两人全心致力于修行,长年窝在山里不断练剑。晚上两人聊着彼此在秘笈中领略到的事,结束后一边吃晚餐一边聊剑术之道。
偶尔也会一起喝酒,然后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已经过世的师父坏话。因为没钱,所以他们总是喜欢喝山脚下的酒铺里最便宜的酒,或是自己做的浊酒,至于酒好不好喝就不重要了。
每天只是钻研着同样的道理,还有喝酒,日子却是无法言喻地幸福。
就这样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有一天,他们在整理师父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封信。寄件人的位置上写着风花。
浪仁花了好些时间才想起这个名字。
「……是师父女儿的名字吧。」
「师父女儿的名字?上泉师父有女儿?」
「是啊,好像是他年少轻狂种下的果。」
说着,他们还发现这位名叫风花的女子就住在不远处。
「这样啊,那我们去看一下他女儿的样子吧?」
「师父的女儿不可能是个美人哦,而且她已经是老太婆了吧。」
「我要看的不是那个。只是,师父的女儿要是生活困顿,我感觉会作恶梦。」
「这样啊,的确,你说的有道理。」
师父会在临终前跟他说这个女儿的存在,就表示师父对她有所牵挂吧。而浪仁觉得帮师父解忧是为人弟子的工作。
于是两人往山脚下走去。然而就在风花所住的村子映入眼廉时,浪仁和刀士郎马上就感觉到事有蹊跷。从远处明显可见的烟,也能闻到焦臭味,其中还混杂着些血腥味。他们随即就明白这里发生过搏斗。
「……不,不是搏斗,是虐杀吧。」
他们看着惨死的村人。看样子他们是遭到大规模的强盗集团袭击。
「可恶,要是我们再早点到的话……」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
刀士郎接着说,现在重要的,是寻找师父的女儿风花的下落。浪仁也想跟着去找时,突然听见村子的广场传来剑击声。
两人到达时,那里已经躺着一具女性尸体。一看就知道是风花,她身上有着浓厚的剑圣上泉的影子。
浪仁见到师父女儿的尸体顿时怒火中烧,而刀士郎却急忙制止他。
「刀士郎,你干嘛阻止我?你不想帮师父的女儿报仇吗?」
「我懂你的心情。」
刀士郎似乎也相当愤怒,但有另一件事令他更在意。他看着站在母亲尸体前挥舞剑的女孩。
「怎么,那小女孩是谁啊?」
「她拿着日本刀,而且她那刀法……」
「是上泉流!」
浪仁喊道。下一秒,只见女孩轻轻地摆动身躯砍向强盗。
她那俐落的身手以及流畅的刀法,令人完全不觉得她只是个小女孩,不过武功的确是上泉流的。因此,他们俩随即就明白她是风花的女儿。
「有其祖必有其孙呐。」
「亲手为母亲报仇啊。」
仔细一看,袭击村子的强盗已经被她歼灭。无需浪仁和刀士郎的帮忙,她已报了血海深仇。
一转眼,只剩最后一名强盗,那人早已因为同伴被杀而失去斗志,女孩转身走到那强盗面前说:
「……坏人,去死。」
话一说完她便将强盗一剑刺死。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不过那是当然了。母亲和村子的朋友都被杀了谁能坐视不管。然而,风花的女儿并没有因此让复仇蒙蔽双眼成了杀人魔。她将最后一个强盗杀死后,便拿起掉在地上的锄头开始挖洞。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疯了。因为她不仅将母亲和村人埋了,甚至开始埋强盗的尸体。
问她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她不恨那些强盗吗?她一脸平静地说:
「……就算是坏人也不能放着不管,这样下去可能会出现传染病。」
她还说:
「我妈说过,人死了都会成佛。」
女孩一脸淡然地说道。这就是他们与风花的女儿——上泉的孙女「绯风音」的邂逅。
他们在大火焚烧的村庄里遇见女孩绯风音。她是在母亲与村人在眼前被杀时突然觉醒。意识到自己体内流淌着剑圣之血。于是打从出生到现在不曾握过剑的她,让人见识到将一帮凶恶强盗一举歼灭的实力。
而更令人欣赏的是她善良的本性,她将强盗杀了之后,还会善待他们的尸体。她那样的心境,是任何剑术高手都无法达到的。不,有一人,或许剑圣上泉可以达到。由此可见,绯风音果然是上泉的孙女。
不过,她年纪尚幼,正处于需要大人的庇护才能生存的年纪。而他们这两个送师父最后一程的弟子,也没什么理由推拖不帮她。于是浪仁和刀士郎打算筹措点生活费,却被绯风音拒绝了。相对地,她希望他们能教她剑法。
「你说剑法?你该不会想成为剑士吧?」
「没错。」
绯风音简单扼要地说:
「我是剑圣的孙女不是吗?那我就应该要成为剑术高手。」
「刚才你对付那帮强盗已经很厉害了。」
「我看见村里的朋友和妈的尸体,一时气血沸腾。回过神来时,已经握着剑了。」
「就是所谓的觉醒吗?你们还真是血脉相连啊。」
刚才她和强盗交手时的身手,并不像个门外汉,很明显是有资质之人才会有的身手。如果那真是她第一次使剑,那么她的才能或许能与剑圣上泉匹敌。
「这话由我自己说有点怪,不过我觉得自己有天份,应该能成为剑士。」
「你这说法是没错,但女人钻研剑术之道是能干嘛?」
「老古板。」
绯风音面顶着一张扑克脸,无奈地说。
而另一方面,刀士郎则和浪仁持不同意见。
「不,在这时局动荡时代,女人也要会剑术吧。而且这女孩子是剑圣上泉的孙女,一定有相当过人的资质。」
听见刀士郎的话,绯风音紧紧地挽住他的手臂。
真是的,女人就是对会讲甜言蜜语的帅哥没辙。跟浪仁这种邋遢男人说的实话相比,她们还是会选择刀士郎那种斯文男人说的话吧。
「算了。反正我们也不能丢下你不管,那你就跟我们一起钻研剑术之道吧。」
绯风音点点头。于是便开始了三人的同居生活。
时间过了几年。
男女三人的生活和以往的生活也有所不同。男人吃的东西,只要有肉有酒其余的都无所谓,睡的地方全挤在一块也可以,而如今多个妙龄女子可不能这样。于是他们整修师父的破房子给绯风音住。
至于身上穿的,也找好了适合她穿的衣服。虽然花费不少,但他们并不觉得心疼。而且和她一起生活也相当愉快。
浪仁他们俩不擅长作菜,于是便由绯风音替他们料理。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料理天才。」
绯风音如此自诩道,有本事用极少的食材做出美味佳肴。
浪仁对料理绝不赞口,粗鲁地吃着;刀士郎则不弄湿筷子头,优雅地吃着饭菜。
三个人一起修行的生活,过得也是相当愉快。
他们三人分工合作,先到河川上游流放大量的圆木,在下游的人则负责劈开。而这伐木和砍圆木的工作由彼此轮流。
又或者,三人去猎捕有山中主人之称的大野猪。他们一人当诱饵引诱它,一人负责反击追赶它,而第三人则负责捕杀它。最后三人一起处理抓到的猪,做成野猪火锅。
又有一天,他们发现一只受了伤的山猫,由于绯风音睁大了一双渴望的双眼,于是他们便将它带回去养。她就跟这年纪的少女一样,喜欢可爱的动物。
「……嗯,对了,你几岁啊?」
有一天,浪仁突然有这疑问,开口向她问道。
绯风音是师父的孙女,但师父简直就像个长寿的妖怪,所以浪仁也不懂绯风音到底几岁。只见绯风音闻言一脸恶作剧地轻笑,然后将食指放在唇上说:
「秘密。」
她只丢下这两个字。
顺便一提,剑圣上泉外表看起来像个年约七十的老人,但是据村民所说,他从三十年前外表就没有变过,就像个神仙一样。不过在这世界有一种专为战斗而生的种族,他们为了能作战到死,年轻时期会比一般人长。该不会绯风音就是那种族的人也说不定。
「……真是的,两个都是妖怪吧。」
浪仁想起师父,深深叹了口气。
他们就这样过着平静无波的日子,不过这也并非永远。有一天,分手的日子到来了。因为传来了邀刀士郎任官的消息。某个小国派了一位使者前来,邀他去担任剑术大师一职。
刀士郎听了二话不说接受这个邀请——才怪。
他反而相当烦恼。于是浪仁便去问他理由。
「为什么不接受官职?当剑术大师不是很威风吗?」
「闭嘴,你根本就不这么认为还敢说。」
「我又不想当官,不过,绯风音在身边的话,你总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比较好吧。」
「你这话是以绯风音跟着我为前提吗?」
「实际看来,她要跟着你不是吗?」
仔细一看,绯风音已经开始整理行李了。
「看样子她的确像要跟我走。不过还真让人意外呐,她看起来比较黏你。」
「真是的,不懂女人心的家伙。」
五十步笑百步的浪仁又再继续说道:
「不过,我不认为你会接受绯风音。我觉得要是她防碍你修行,你会冷落她。」
刀士郎听了这番话沉思一会儿后,才若无其事地说:
「她可是师父的孙女呐,我想,说不定她能对钻研奥义有帮助。而且要是让她生孩子,一定能生出很厉害的孩子。」
「…………」
他的语气实在太冷静,令浪仁不禁无言。刀士郎察觉他的反应后才笑笑地说:
「开玩笑的啦。我不喜欢小孩子。」
说完他便伸出手要跟浪仁握手。看样子刀士郎是决定去当官了。
「我决定要去当官。那你呢?」
「我听说东边有座叫须弥山的山。那里好像有神在帮人修行,我想去看看。」
「你那口气听起来像是要去酒馆一样轻松。」
「有本事训练我的,也只有神了。」
「很像剑术痴会说的话。对了,关于龙之卷,它隐藏的暗号你解开了吗?」
「不,一窍不通,你呢?」
「我也是。虽说虎之卷记载的是上泉流的心得,但是我完全找不到和奥义相关的东西。」
「看样子,我们也只能放弃了吧。说不定这是师父难得的训示,在告诉我们最强的技能要靠自己创造。」
「……或许吧。」
刀士郎一脸遗憾的表情说道。
浪仁见状像要安慰他似地,紧紧握住他的手。
这握手像在说:此生我们还会再聚,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再见吧。
于是,多年来始终一起修行的龙与虎,也到了离别的一刻。
的确,两人虽就此分道扬镳但并未就此永别,甚至以「师兄弟」的身分,两人很快就再见面了。只是,两人再见时的情景,非但不感人也不愉快,甚至还刀刃相向、杀气腾腾。不过此时两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在这一刻,两人还是「朋友」,至少浪仁是这么认为的。
在那之后,不知又历经了多少岁月,浪仁在须弥山修行成了神。
刀士郎在某国为官,成了剑术大师。
而绯风音则在他的身边不断修行,成了一位出色的剑士。
一切看起来都相当顺遂,不过有一个人并未就此满足。
那个人在社会上有了显赫的地位。
有着造诣至高的剑术,受人尊崇。
还有个像女儿般的徒弟钦慕着他。
但是,他始终有个欲望无法满足,令他强烈渴望着。
「我要再更强。我要学到师父留下的真髓。」
他心中有着这个念头。
而这念头是日与俱增,不断膨胀,直到某天终于爆发。
他将自己的得意门生唤来,接着一把拔起刀唰的一声挥下。
这是他为了重现师父遗留下的奥义所做的试验。用真剑砍杀门生们。而这些门生原本就和他实力相差悬殊,因此相继被他杀害。
「你们这些家伙『活』也活得不像样,所以才会被我杀。」
「师、师父……你怎么突然……」
一名门生奄奄一息地说道。
「不是突然。你们这些家伙从一开始就是我重现奥义的试验对象。不然除此之外,我还有理由收『绯风音』以外的弟子吗?」
刀士郎的眼中流露出杀气。小时候,一个因抢菜而被他打死的农夫,或许也看过同样的眼神。
刀士郎这个男人不是现在突然发狂,而是从一开始就疯了吗?徒弟思索着,不过在他找到答案之前已被一刀贯穿。
道场顿时沉浸在一片血海之中,当刀士郎砍杀了第四个门生后,突然发现一件事。
「果然龙虎之书要合而为一,才能领会其中的真髓。」
这时——
他才察觉到这件事。
细雨纷飞。
冷雨连绵不绝。
彷佛要将这个世界冻结,不过绯风音不以为意仍旧不停行走,因为她的师父刀士郎有事委托她。
绯风音身负密令要找出成为剑神的浪仁,为此她只身前往须弥山。她的任务是要在那里找到浪仁,然而她到了须弥山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与他错身而过。
须弥山山脚下的村人对她说,浪仁说要去找刀士郎,已经出远门了。好像说是有不好的预感什么的……
「真是不凑巧,浪仁老是这样。」
绯风音回忆着他们离别的那一天,原路折返。一路上她加快脚步,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祥预感。
「……有血腥味。」
当然,她周遭并没有尸体,纯粹是第六感刺激着绯风音的嗅觉,她只能怀疑是嗅到了远方有异常。绯风音的心躁动不已,激动得几乎是超乎寻常了。
「……怎么了?这是什么感觉……」
绯风音按着急躁不安的心回到道场,然而回那里,映入眼帘的是她过去的「家人」紧握染满鲜血的剑。
成为剑神的浪仁在道场中站得直挺挺,而他面前就倒着绯风音师弟们的尸体。
绯风音吓到头发竖起,脑中浮现当年被强盗杀害的母亲和村民的脸。
到底是谁干的!
绯风音向浪仁质问犯人是谁,不过他却不发一语。无意间,她看见他的右手拿着一卷眼熟的书。那是龙之卷,书上也沾满了血。
「……难道说……」
在质问浪仁之前,绯风音先拉开了道场隔扇,而里面就倒着满身是血的师父的尸体。
「你、你这家伙,是你杀了师父对吧!为了独占龙虎之书把师父给杀了!」
面对这强烈的指责,浪仁并没有反应。
他只是露出哀戚的眼神说:
「我杀了刀士郎是不争的事实,我不会狡辩。」
语毕,浪仁取下刀士郎紧握在手中的虎之卷。
「——我这么说你无法接受吧?我们现在一决胜负吧。」
绯风音闻言立即拔剑向他砍去。她心想自己和浪仁过去是一起修行的伙伴,他的实力和自己相差不远,以现在的自己应该可以取胜,于是对他发出一击,然而两人的实力差距却超乎她的想像。
浪仁一招就打倒绯风音,说:
「我不会要你原谅我,你是应该要恨我。听着,这两卷龙虎之书给你。你好好读这两卷书,领会师父的奥义。到时候再来找我挑战,用你领会到的奥义杀了我。这是你的宿命。」
浪仁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绯风音意识渐渐模糊,口中却还是说着:
「等、等等……浪仁……」
不久绯风音便完全失去意识,不过数小时后她醒来时,见自己身处血泊与尸块之中,复仇之心已然在心中高涨。
「杀了你!!」
绯风音全身冒着汗醒来。
环视四周,并没有门生和刀士郎的尸体,也没有血和尸块。
那是当然了。因为这里是阿卡姆街上的旅店,不是刀士郎的道场。
再回忆起那些往事,绯风音不禁沉思了一会儿,不过接着她马上就想起自己该做的事。时钟上的时间宣告着决战时刻的到来。
绯风音该做的,是到阿卡姆武术大会的决赛会场,在那里杀了浪仁的儿子威尔。
将浪仁过去对她做过的事,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让夺走她幸福的浪仁,尝尝同样的滋味。
「……为了今天,我还有一个秘计。」
她盯着放在床头柜上的龙虎之书。
「……奥义都牢牢记住了。」
自己祖父遗留下的龙虎之书,绯风音已经参透其中的奥义了。
剑神和师父都无法参透的奥义,她已经领会了。
那奥义的名字是——
「天息吹活人剑。」
一个被誉为剑圣的男人,耗尽一生所钻研创造出来的奥义。
据说只要使出奥义,不管任何人都会一招毙命。这是能拯救任何人的招式。
这招正好适合绯风音,她自师父被杀后,就一直感觉内心空虚,也适合用来让那个杀了她师父的男人后悔。
「还有,要用来葬送诸神之子也……」
绯风音不觉得自己的实力比那个少年差,但是她知道,那个少年是个天才,他接受了剑神、魔术之神、治愈女神的英才教育,拥有超强的惊人实力,所以在领会这个奥义之前,她才没有对他出手。
不过,约莫一年前,绯风音已悟出奥义。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参透的至高技能,已归自己所有。可以说这世上已没有足以令她畏惧的事物了。
「……师父,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我会杀了诸神之子,让浪仁饱受地狱般的折磨。」
绯风音再一次向死去的师父发誓,接着便使出天息吹活人剑。
霎时间,只见最强的拔刀术与神速的拔刀术划破空气,那惊人的速度似乎令时空也为之扭曲,不久便卷起一阵猛烈的旋风,连室内的家俱也被毁得支离破碎。
顺带一提,即使如此,这也已经是将威力压到最小。若是她使出全力,这间旅店恐怕会有一半被吹走吧。
「呵呵呵,诸神之子,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绯风音狂傲地低语,随后整理好衣着便前往会场。
此时的另一头,我在魏兹先生的二手道具店后院对浪仁爸爸说:
「我不认为你会杀了刀士郎师伯。」
「是我杀了他的哦。」
「你是有逼不得己的苦衷的对吧——例如他先主动要砍你之类的。」
「…………就算这样,也改变不了我杀了朋友的事实啊,我可以默默地让他砍。」
「你要是被砍了,我就不能见你了。」
「或许吧。不过,已经发生的事是无法改变的。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教你奥义。」
「奥义?」
「天息吹活人剑。」
「这招数是?」
「嗯,是最强的拔刀术。没有比这还要快的剑。它连在天空翱翔的游隼也能追击。」
「好厉害的招数。」
「不过,有一个问题。」
「问题?」
「那就是我无法参透那个奥义。龙虎之书里面的这个奥义,是只有真正内心纯洁的人才能领会。因此我和刀士郎才会无法参透吧。」
「你们无法参透的,我能参透吗?」
「可以。因为你是诸神之子。」
浪仁爸爸豪迈地大笑,接着将天息吹活人剑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教我。从姿势、握刀、收刀全都教。这是相当单纯的招式,不过学到一半我发现了一件事。
「……咦?这是用刀的招式对吧?」
「没错。当然,也可以转为用剑哦。」
「嗯,这点我明白,只是照这招式的话,杀伤力……」
「你也发现到了啊?」
「嗯,这样根本无法击倒对手,不仅如此,感觉还不堪一击呐。」
「就是这样啊。我和刀士郎练到一半时也是发现这点。最后我们俩的结论是,龙虎之书里面一定有写真正的招数吧。」
「原来如此,也许是这样……不对。」
我左思右想之后,说出心中的疑问。
「爸,上泉太师父将龙之卷传给你,然后将虎之卷传给刀士郎师伯对吧?」
「是啊。」
「龙之卷的别名是技术之书,虎之卷的别名是心术之书对吧?而刀士郎师伯比你还要有天份对吧?」
「师父也比较喜欢他哦。」
「以常理来说,感觉好像反了。」
「反了?」
「刀士郎师伯是武功最高的徒弟,所以我觉得记载了最强招式的龙之卷,应该会给他才对。」
「的确。不过师父人也是反覆无常呐。」
「是这样吗?我觉得这其中是有什么含意。」
我思索了片刻。思索着为什么会将虎之卷——那本心术之书传给刀士郎师伯?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我的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对了!原来是这样啊!」
「哦,怎么了,威尔?你疯了吗?」
「我知道了啦。上泉太师父真正的用意。为什么他会将虎之卷传给刀士郎师伯,还有天息吹活人剑的秘诀,我都明白了。」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花了大半辈子想学却学不会的东西,你一下子就领会了吗?」
「绯风音应该也学会了哦。」
「那丫头手上有两本秘笈,她是熟读加上多年的修行。你才听了点奥义的概略就说你想到了?」
「算吧。不过,这一招其实并不是困难的招式,而且也不是最强的招式。」
「你说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因为啊……」
我在爸的耳边说着悄悄话。爸一脸认真地听着,之后露出更吃惊的表情。不知道是为我的才能感到吃惊,还是为上泉太师父的深谋远虑感到吃惊,不过,爸似乎确定我将会赢得胜利。
「——或许你才是剑圣上泉的正统继承人呐。就算碰上成了剑鬼的绯风音,你也不会输吧。」
「是啊,我会赢得胜利,然后将绯风音从多年的梦魇中解放出来。」
「就这么办。她是我朋友的女儿,而且是师父的孙女啊。」
「嗯!」我用力地点头,接着回到主屋,带露娜玛丽亚他们一起前往决赛会场。
决赛会场欢声雷动。
阿卡姆大街上聚集了所有阶层的人,大家引颈期待着比赛开始。
露娜玛丽亚见到大家这股热情,不禁赞叹道:
「好壮观啊。」
「是啊,大家都来看我和绯风音呢。」
「喂,威尔,你看啊,赔率出来了哦。」
「赌博我敬谢不敏。」
「别这样嘛。哦,没想到平分秋色呐。」
仔细一看,赔率是不相上下。
「我还以为差距会更大。」
「你和绯风音都是顺利晋级,大家对生面孔的实力差距不瞭解啊。」
浪仁爸爸气定神闲地说,不过露娜玛丽亚似乎非常在意,说道:
「……浪仁大人,恕我直言,你觉得威尔大人和绯风音,谁比较厉害呢?」
「这个嘛,绯风音吧。资历有差。」
「那么,威尔大人会输吗?」
「剑术可怕的地方,是实力强的人不一定会赢呐。我觉得威尔会获胜。」
闻言,露娜玛丽亚轻抚着胸松了一口气,看来她似乎放心了。我倒是怀疑自己是否能赢得了绯风音。
在综合战斗力上,我们几乎不分轩轾,不过在剑术上绯风音略胜一筹吧。再加上她攻击的方式与我不合,她不会让我有咏唱魔法的时间。如此一来,我们必定要以剑术来决胜负,这对我相对不利。
「不过比赛没到最后一刻就无法见真章。」
我抛下这像是要让露娜玛丽亚安心的话,接着便往擂台走去,走到一半,爸突然出声叫住我,接着不发一语地将腰上的刀递给我。
「这是……」
「肥后同田贯。」
「这个我知道,不过这不是你很重要的刀吗?」
「就因为是重要的刀,才要借给儿子啊。你打算用天息吹活人剑来决胜负对吧?」
「嗯。」
「那就要用方便使出拔刀术的刀。」
「我知道了。谢谢。」
我欣然收下刀,之后浪仁爸爸便微笑目送我。而绯风音就在擂台的另一端,用满是憎恨的神情看着我俩的互动。她以一双寒彻如冰的眼神投向我们,全身散发着杀气。
看来她是急欲将我除之而后快,她马上跳上擂台向我挑衅道:
「诸神之子,跟你爸做好最后的告别了吗?」
「已经好了,不过不是最后的。」
「那就上擂台来,还是说你连这一点勇气也没有?」
「怎么会。」
说完,我便跃上擂台。
一上了擂台,我便感觉到有如千针万刺般的压迫感,彷佛要被她的气势吞没,不过我避开她的气场,将手放在腰间的刀上。
(……她会在比赛开始的第一时间杀过来哦。)
以绯风音的杀气和性格来看,没道理不在第一招决胜负。因此不难想见,她会一开始就使出最强招式。
而实际上,她使出的是上泉流中结合了拔刀术与踏步的密技。
「瞬绝杀。」
她向我攻了过来。
而这一招就如它的招式名,能在一瞬间要了对手的命,是杀伤力极强的一招。就连浪仁爸爸也不禁赞叹这招的威力,不过我小心地挡下。
我拔出肥后同田贯,挡下这直接往我颈动脉砍过来的一刀。
锵!
发出一阵金属回声,而这一声彷佛是宣告着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招没有成功,绯风音又俐落地陆续使出第二招、第三招。我一一接下后,也随之做出反击。我以和绯风音同样的剑速,接连使出攻击,而她也轻松地闪过。
看来她的攻击力和防御力有着同样的水准。
我想这场比赛会拖很久吧。结果,还真让我说中了。
实际上,在那之后我们花了一个小时时间持续短兵相接。在擂台中央、擂台边,随时变换地方,就为了争夺对方的性命。我们两人紧绷的神情与纯熟的剑法,令会场的观众不禁为之入迷。
「超强!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啊?」
「去年的决赛看起来就像在玩耍。」
「这样的交战竟然持续了一个小时,这根本不是一般人的体力嘛。」
绯风音听见这些话,语带讽刺地说:
「我和你们这些凡人的锻炼方法不同。」
我听了不禁苦笑。回想浪仁爸爸的修行,便可以想像绯风音所受的修行有多可怕。因为浪仁爸爸到最后总会对我通融,所以我想绯风音肯定是历经了相当惊人的修行。
我想像着这些,不禁笑了出来,而她似乎对此相当不满。在我们刀刃相接时,她一脚踢了过来。
「你傻笑什么,恶心。」
「抱歉,我不是在笑你。我只是在想,我们俩都有一段轰轰烈烈的青春岁月呐。」
「没有错。不过,你应该是走在一段光明的人生道路上。」
「的确。」
「而相对地,我是灰暗的人生。」
「你过得很痛苦吗?」
「怎么会,我是因此才变得坚强,才有了人生的价值。」
「向浪仁爸爸报仇雪恨,有那么快乐吗?」
「不快乐。但是我不知道其他的生存方法。」
语毕,一阵猛烈的斩击向我袭来。我出手挡下。
「啧,你竟然挡住这一击。」
「这很意外吗?」
「那有我前所未有的杀意。」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你什么意思?」
「因为,你的剑里隐藏着慈悲。你的剑确实是充满杀气,但是也有着温柔哦。你为了不让我痛苦,用最快的速度攻向我的要害。我一看就知道。」
「…………」
「你是个非常温柔善良的人啊。」
「我才不温柔!!」
她如此大声说道,接着又击出猛烈的一击。
我闪过这一击后说:
「现在这一击和方才那一击都是一样的。我猜想,你天生就是个温柔善良的女生。是个不会杀人的女生。」
「或许吧。但是,我只杀你。」
「我知道这不是一个仇人的儿子该说的话,但我还是要说。报仇是没有意义的。就算报了仇,你又得到了什么?」
「能抚慰师父的在天之灵。」
「你爸应该不想看你成为一个杀人凶手。」
「你这家伙又瞭解我师父什么了?」
「我只知道刀士郎师伯为了追求剑术之道的至高境界,误入歧途。」
「…………」
「你不反驳,就表示你知情对吧?」
「……是啊,我知道。我知道师父杀了自己的门生,还想抢夺浪仁的龙之卷。」
「那么你就应该明白,这是个不幸的意外,浪仁爸爸纯粹是逼不得已反击的。」
「或许吧。可是,即便如此,刀士郎师父是我唯一的父亲,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师父啊……」
绯风音彷佛连灵魂都为之颤抖般全身发抖,接着恸哭大喊:
「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我阻止不了这股怨恨!事到如今我也无能为力了!」
只见她大力地挥着剑,那样子真的是破绽百出。如果是现在,我有信心能给她猛烈的一击,但我还是放过这次机会。然而,这对她而言却是火上加油。
「……不可饶恕。我不能原谅同情我,还莽撞闯进我心里的你!」
「与其以杀父仇人的身分跟你相互厮杀,我比较喜欢用这个理由跟你交战。」
「……我果然应该要杀了你,不然我就无法向前。」
「我也这么认为。那我们用这招来做个了结吧。」
我如此提议道,接着将刀收进刀鞘里。
绯风音见状也收起刀。
「天息吹活人剑,你也学会了?」
「嗯。不过,我觉得我的才是真正的奥义。」
「开什么玩笑。在诸神身边悠闲自在长大的你,怎么可能能掌握至高的奥义?」
「这可难说。」
语毕,我们俩便聚精会神。
一时间,我们两人之间出现剑拔弩张的气氛,四周充满了一触即发的气息。
露娜玛丽亚感觉到这不寻常的氛围,大声喊:
「威尔大人,我相信你能赢得胜利。」
浪仁爸爸以武士的姿态,凝视着我们。
会场的观众可能也察觉到,现在这一刻是决胜负的时刻吧,各个屏气凝神注视着我们。
就在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我们两人身上的一刻,我们同时有了动作。我们在同一瞬间、同一时刻将力量注入刀柄。接着两名剑客几乎在同一时间使出拔刀术。
「天息吹活人剑。」
我们两人喊出奥义的名字。
将两人的起源流派,也是宿怨之源的奥义名字说出口。
虽然有许多人因为这个奥义而受伤,但是这个奥义也有疗愈、拯救所有人的功效,也有将过去彻底抹去的功用。
我是如此深信着。
而另一方面,绯风音似乎确信这个奥义是个杀人的剑术,是最厉害的杀人方法。其实,会觉得这个以不寻常速度施展的拔刀术有那样的功用也是在所难免。但是,正因如此,她才赢不了我,赢不了发现奥义本质的我。
我流利地将刀拔出,不过中途却将刀反转。
不是以刀身,而是以刀背对着对方。
当然,刀背是砍不了对手的,但由于我在使出拔刀术时将刀反转,因此刀的速度也随之增快,最后比对方还要快砍到对手。也就是说,我的拔刀术比绯风音的还快。
轰!
霎时刀子发出一阵轰响,传到全场观众的耳朵,同时我的肥后同田贯的刀背打到绯风音的侧腹。喀嚓一声,绯风音的肋骨传出碎裂的声音。
绯风音闻声,下一刻便直接倒下。她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接着就失去意识。
会场霎时欢声雷动。在分出胜负的瞬间,响起欢呼着威尔的喝采声,不过我没有心情沉浸在胜利的欢愉里。我跑到受了重伤的绯风音的身边,为她施予回复魔法。
幸好她似乎只有骨折而已,即便如此,我还是继续施加回复魔法。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绯风音清醒过来,她没有发狂也没有大骂,只是问:「为什么……?」
她问的为什么,指的是自己为什么会输吧。于是我便跟她说她失败的原因。
「因为你没有理解天息吹活人剑的本质。这个招式是在放下杀意的前提下才能完成。」
「也就是用刀背砍?」
「没错。因为将刀反转,速度也随之增加好几倍。」
「可是那招应该是上泉流至高境界的奥义,为什么会牺牲了它的杀伤力?」
「正因为它是上泉流最强的奥义啊。浪仁流不是杀人的剑术,那么上泉流应该也一样。剑并不只是为了杀人而存在。」
「……的确,虎之卷里有写,将人救活是上泉流的精髓。」
「是啊。事实上,龙虎之书中,说明心术重要性的虎之卷,才是表达了上泉流本质的一卷。」
「……本质。」
「活人剑。剑是为了救活人而存在。这应该就是上泉太师父想传达的。然后他将上泉流中最重要的真理,托付给他最重要的徒弟刀士郎师伯。」
「…………」
「上泉太师父应该是看穿了,刀士郎师伯剑术方面的天份在我爸之上,但是心志并不坚强,所以才会传授给他心术之书,希望他能明白剑术即为心术的道理。」
「……或许吧。我师父太过追求力量而走火入魔,杀了门生、杀了朋友想独占秘笈。」
「其实他的内心很脆弱。」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跟他走。」
绯风音流着泪,第一次吐露自己的心声。
「……其实我是希望能和大家在一起。和喝了酒的浪仁互骂笨蛋,想待在那两个老爱吵架的人身边。但是我也知道师父的内心很脆弱。我想他不能没有我,所以我那时候……」
浪仁说要到须弥山修行,而刀士郎决定当剑术大师的那一天,绯风音相当苦恼,烦恼着自己要跟谁走。几乎可以说她的人生不曾这样烦恼过,苦思过后,她决定选择刀士郎。
她能肯定地说,她不后悔选了这条路吗?
如果她选择浪仁当师父,或许就可以跟这个少年成为家人,或许就能和这个少年一起生活、学习、成长吧。
如果这样,那么绯风音的人生应该会有巨大的改变,应该已经成了更强的剑士,应该脸上会有更纯真的笑容。
思及此,绯风音不禁潸然泪下。
「……妈,我……」
绯风音哭着,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地痛哭流涕。
她那模样就像个小女孩,不过并没有人点出这件事,也没有人笑她。
——不过,一个心肠歹毒的男人除外。
当阿卡姆武术大会的优胜者确定,并发表优胜者时,一个黑衣男站上擂台,贬低我们的比赛道:
「真是的,如果两个人对打的话就省事多了,没想到竟然上演这种闹剧,真是败坏剑圣孙女之名呐。」
在此叫嚣的,是前几天耍手段将浪仁爸爸逼到败北的佐迪亚克教团主教。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过一看就知道他有着阴险的长相和性格。
「不过,要是就这样将大马士革钢的武器交给这小子,让他继续旅行的话,我会被教团降级。我可不能让你活着回去哦。」
语毕,黑衣男开始咏唱咒文。他不断念着语调和语意听起来阴沉又阴险的咒文。不久会场里有个男人突然发出呻吟声。
接着男人当场倒下,浑身散发出邪恶的气场。
「拳王贾瓦啊,上次你的拳头没能发挥出你所说的实力,那如果被附身会是怎样呢?我将赋予你光荣的佐迪亚克二十四将之位。」
下一刻,只见拳王贾瓦开始呕吐,吐出墨黑色的东西,而且吐的量是不寻常地多,像是要将全身的水分和内脏全吐出来一般。不——事实上,贾瓦王真的将身体的内脏全吐出来,当场断了气。
「太残忍了。」
露娜玛丽亚不禁别过脸去,不过她接着跑上擂台摆出作战的姿态。
「威尔大人,这里交给我。」
「谢了。」
我坦然地感谢她的援助,接着准备将同田贯还给浪仁爸爸,不过被他婉拒了。
「你暂时先拿着吧。我不会帮忙对付佐迪亚克。」
「为什么?」
露娜玛丽亚问道。
「诸神不能介入凡间的斗争,而且还是与魔族相关的斗争啊。」
「可是这群奸人设下圈套想置你于死啊。」
「是啊,不过,我躲过了。如果我再和他们牵扯下去,会被天界上头的人骂。」
「你怎能说得如此轻松?」
「或许我话是说得轻松,不过我也是有算计的。况且,我们家威尔,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恶魔就陷入苦战不是吗?」
他话刚说完我就射出一记剑闪,打中恶魔的身体。
附身于拳王贾瓦身上的恶魔瓦萨戈,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看来真如爸所言,我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和绯风音一战后,他的身手又更上一层楼了。他原本就是最强的孩子,而现在可以在他头衔加个最强的剑士了。」
若是如此,或许能轻松应付吧。露娜玛丽亚似乎这么认为,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附身于贾瓦的恶魔瓦萨戈将魔力注入身体后,变成贾瓦的外表。
「哈哈哈,真有一手呐,小子。不过,我的本事可不是这样而已。我能使用被附身的人的力量。」
语毕,它伸出无数只手。不仅是以高速出拳,更实际增加手的数量,因此出拳数也随之增加。
「百手拳!!」
它如此喊道,接着一阵阵的拳风向我袭来,威力强烈到我来不及防守,直接被撞飞到墙边。
「噗啊!」
我吐出鲜血。虽然我累积了比恶魔还要强的实力,可恶魔还有贾瓦的力量。上一届冠军的实力果然不是盖的。精湛的武艺与恶魔的魔力加乘作用下,结合成惊人的力量。
露娜玛丽亚跑来想为我治疗,我赶紧将她推开,直接挥出一记斩击,砍飞了恶魔一只手,而方才露娜玛丽亚所站的地方,也被它打出一个大洞。
(……糟了。再这样下去,不只我,就连露娜玛丽亚也会有危险。)
不仅如此,会场里许多人也会受到伤害。我仔细一看,有相当多的人还来不及逃,如此下去,他们会成为牺牲者吧。
(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这招收起来吧。)
虽说身为诸神的徒弟逃跑是种美德,但是在这种场面下只会是耻辱。战到最后一刻,好让市民逃跑,这才是诸神之子。因此我没有逃跑,而是迎向恶魔,只不过每次都挨拳头。右臂、左脚、腹部不知挨了几拳,每一拳都重得要内出血。
这期间,露娜玛丽亚一直用神圣魔法攻击它,不过看来并没有用。
(……这下可能会输。)
就在我起了这念头时,一道快得目不可视的剑闪飞了过来。
那道剑闪转眼间将恶魔右半边的手臂全砍掉,真是惊人的威力与速度啊。
究竟是谁?
我定睛一看,站在那里的是绯风音。只见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手上紧握着刀。
她露出勇敢的笑容说:
「诸神之子,我帮你。」
「真是帮了大忙。可是,你不是也受了重伤吗?」
「遍体鳞伤啊,不过现在才是用这把剑的时候,是用师父的剑的时候,是救伙伴的时候。
就算现在我的手臂被千刀万剐,我也不后悔。」
「绯风音……」
我感动得为之颤抖,不过没时间多愁善感了。因为恶魔被砍掉的右臂再生出来后,向我这里攻了过来。一时间,绯风音挺身挡在我和恶魔之间使出剑击。
恶魔为之退缩,我因而得到些许空档。
「威尔!我来争取时间。你要多少时间才能使出必杀的一击?」
「要使出注入禁咒魔法的魔法剑,需要五分,不,三分钟。」
「那我给你四分钟。」
说着,绯风音开始与恶魔对战。原本,拳王贾瓦这类的人在绯风音眼中就像个沙包,她应该也习惯那样看待他,话虽如此,得到恶魔力量的贾瓦却是强悍无比。
不过,即便这样,她仍在交战时略胜一筹,能确实地砍到、伤到对方。
这时间,我开始咏唱禁咒魔法。
咏唱具爆炸威力的禁咒魔法,注入刀中。
之所以会选择具爆炸威力的魔法,是因为我见到恶魔的再生能力。我必须让它无法再生,一口气将它扑杀。至于这个选择是否正确,我接着马上就后悔了。
因为一开始打得势均力敌绯风音,已经转为劣势。
「……果然,方才比赛上受的伤……」
即使是平常自己可以击倒的对手,但在伤口不断加深的情况下,终究也会应付不了。
看来即便是剑圣的孙女,碰上二十四将也是陷入苦战。
她现在的武功别说四成了,说不定只剩两成而已。
而就在此时,突然有个男人也加入战场。
将恶魔挥向绯风音的拳头紧紧抓住的是剑神。
「浪仁爸爸!?你不是说神不能介入凡间的纷争吗?」
「是啊,没错。所以现在加入战局的不是神,也不是剑神浪仁,只是个格斗狂热者浪啊。」
他说着蹩脚的理由,接着敞开和服上衣,挺起胸膛隆起结实的胸肌。
「我不是想救儿子,也不是想救绯风音哦,主神大人。这只是一个格斗狂热者的热血在沸腾。」
他说完就击出一记不像名剑客会使出的正拳。
砰!一道撞击声响,就见恶魔的腹部被揍凹了一块,而绯风音就在一旁盯着这一幕,似乎若有所思。见到爸过来救方才还是敌人的她,她似乎被他这样的温柔所感化,不过爸没有开口要她回报,只是抓着恶魔的上臂。
「威尔,格斗狂热者浪大人也没办法一直抓着恶魔。你差不多准备好了吧?」
「当然了……不过,现在这样会波及到你。」
「啊,别说那么没出息的话,就连我也砍了。」
「这我办不到。」
「那不然,我在快被你剑闪击中的前一秒闪开。」
「那怎么可——」
我想说「那怎么可能」,但是却突然止住。因为我感觉他能办得到,而且现在也不是争辩这些的时候。
于是,我选择相信他,摆出拔刀术的架势。
「威尔大人,你该不会要同时使出天息吹活人剑和魔法剑吧?」
露娜玛丽亚喊道。
「是啊,因为这样威力会加倍。」
「不行!神速的拔刀术与魔法剑两者一起使用,对身体的负担太大了!」
「我粉身碎骨也没关系。」
「我有关系……而且,就算是你,一上场就要使出那么高深的武功……」
「没问题的。因为我认识一位为了拯救『深爱的家人』,不惜牺牲自我的女性。」
我的心里浮现巴尔卡村梓月夫人的脸庞。
她为了解救心爱的儿子,牺牲了自己的时间。为了守护心爱的儿子,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此时,我想起她曾说:
「拯救家人有什么好需要犹豫的?而且再遇到同样的情况,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哦,不管几次都一样,都会去解救『家人』啊。」
而事实上,她也救了『村里的家人』麦尔。跟与心爱的儿子重逢比起来,她以素不相识的麦尔性命为优先,以我和露娜玛丽亚为优先。
她那牺牲自我的伟大精神,倘若我能有她的万分之一就好了。
此外,麦尔的母亲也是我应该学习的人。她也是为了帮助深爱的儿子,不惜牺牲自己的人。她那被冰冻僵的手,以及走过崎岖的道路而破烂不堪的裙摆,都是一种『爱』的形式。
人们都说这是牺牲自我,不过这其实都是源自于『爱』。
爱不仅能救人,还能将有爱之人的力量提升了好几倍。
而我见到她们的『爱』,感受到爱,彷佛也增强了好几倍。不,是真的变强了。正因为遇见了她们,我才能看清天息吹活人剑的本质,和剑圣上泉的真意。
我要将她们的『爱』转变成力量,我要证明爱一个人,是救活一个人的最强招式。于是我将魔法传入肥后同田贯,再以上泉流奥义使出。
我毫不犹豫地击出魔法剑,它比最快的拔刀术增强了好几倍的力量。我静静地注视着它的轨迹。露娜玛丽亚一脸不安地看着,不过我完全没有任何担忧。因为我相信爸,因为我知道他的心中也有爱,因为我深信我所爱的父亲一定能躲得过。
只见爸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接着踢了恶魔一脚。就在这令人胆战心惊的瞬间,像是计算好的一般,我的剑闪袭向恶魔。而这有着特殊爆发力的魔法剑击中恶魔时,爸敏捷地闪过剑闪,接着便响起一声巨响,是剑闪命中恶魔的轰隆声。
磅!
一阵彷佛地球晃动般的巨响在会场中回荡,接着会场出现一阵冲击波。四周的民众纷纷紧抓住身边可以抓的东西,而黑衣男说着「怎、怎么可能!」,然后被风吹起昏厥过去。看来召唤恶魔时,消耗了他不少体力,只见他变得像个婴儿般软弱无力。
至于那个恶魔的下场呢——
「这道烟火还真脏。」
就如浪仁爸爸言下之意,四分五裂。
夺走拳王贾瓦身体的恶魔,被炸得支离破碎四散于空中,碎得无法再重生了。
也就是说,我们赢了这场仗了。
我高举右手,大喊:
「赢了!我们赢了!」
我做出胜利宣言。露娜玛丽亚闻言,嫣然一笑道:
「威尔大人是天下第一的英雄。拿到武术大会的胜利,又解救了绯风音的心,最后连恶魔都驱逐了。」
露娜玛丽亚一一道出,浪仁爸爸闻言也点头肯定道:
「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真不愧是我儿子。」
他说着像是溺爱孩子的父母才会说的话,不过会场里并没有人否定。就连方才那么憎恨我的少女,也沉默地表示认同。
于是,我得到武术大会的冠军,也获得了一把大马士革钢的剑。
赢了武术大会后,我们暂时逗留在阿卡姆的市区,在那里为新的粉丝举办粉丝会——才怪,我们只是静静地在魏兹先生的店里帮忙。
魏兹先生虽拿回了店面的所有权,但店里已没了昔日的热闹,而且也需要男丁的帮忙。我和浪仁爸爸主动担起木工的工作,整修店前方的屋檐和仓库。
魏兹和艾娜为了表示感谢,还为我们做了点心。
我一口接一口地吃点心,一边和爸聊今后的事。
「绯风音该怎么办?」
「她的伤好了吗?」
「嗯。有露娜玛丽亚的回复魔法将骨头接回,应该差不多该完全好了。」
「那么得跟她聊聊才行。」
「或许现在也不需要跟她多说什么。就是邀她上特伯尔山,或是和我一起去旅行,这两个选项。」
「是啊,也是时候跟她谈谈了。」
语毕,他将艾娜烤的一块小点心塞进嘴里。那口感非常地香甜顺口。
就在我和爸讨论的同时,有位少女正在旅店整理行李,那正是绯风音。她确定好没有东西忘了拿,小声说了一句「好了」便准备离开。
当然,住宿费她也都付清了,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有件事她失算了。那就是地母神的巫女正在门口等她。
露娜玛丽亚站在那,露出若有深意的微笑。
「……地母神的教义中有跟踪别人吗?」
「那得看时间和情况了,更别说如果是面对一个不坦率的女剑士的话,我觉得哪怕是黏着她,也要让她改变心意才行。」
「改变心意?」
「意思是改变原本所做的决定。」
「这个我懂。」
「那么就请你改变心意吧。」
「这点我做不到。我一直在给威尔还有浪仁添麻烦。」
「他们本人并没有那么介意吧。毕竟他们是那种性格。」
「那么我就连他们的份一起介意。我还知道羞耻,我给他们找了那么大的麻烦,我不能再给他们增添负担了。」
「你那不是负担。」
「那不然是什么?」
「这还用问吗?他们是你的家人啊。」
「……家人?他们?」
「没错。你还小的时候,有和浪仁大人一起住过不是吗?那么就是家人啊。」
「那威尔呢?」
「威尔大人他平常就常说,这世界上的每个朋友都是家人。」
「一个想取他性命的女人也是?」
「就是因为她想取他的性命。有比生死相搏更能瞭解对方的机会吗?」
「…………」
「而且我师父也曾说过。」
「你师父?」
「没错,是大祭司大人。她曾问过我『你知道最强的魔法是什么吗?露娜玛丽亚?』。」
「最强的魔法?是什么?」
「那就是和前来杀自己的敌人握手,就是和前来杀自己的敌人当朋友。如此一来,无论遇到怎样的强敌都能与之交锋。这是我师父常说的话。」
「……这的确是最强的。」
绯风音能认同这个说法,但不会因此觉得自己能使出最强的魔法。毕竟自己是名剑士,而
(插图013)
剑士不会魔法。因此,绯风音说她已经下定决心了。
「……我还成不了魔法剑士。不过,我希望有一天,我能使出你所说的那种动人魔法。」
「这是很伟大的决心。」
她露出地母神般的微笑。
「在那之前,威尔愿意等我吗?」
「威尔大人永远都会等你的。无论你在哪遇上了麻烦,他都会马上赶过去。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真是可靠的『家人』呢。」
绯风音露出一抹柔美的笑靥,接着背上行囊,对露娜玛丽亚说: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不幸的女孩,所以才会变强。但是我错了。我要是能像你那样过活,要是能在威尔的身边,我觉得我会变得更强,所以我要出门旅行。为了成为能待在威尔身边的女人,也为了让自己能坚定地说他是我的家人。在那之前,要他稍微等我一下。」
「这些话,我会一五一十地跟他说。」
露娜玛丽亚仔细听着绯风音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话,将它牢记在心里,之后便目送她离去。不久后,她便将这些话传达给威尔,他听了面露遗憾的表情,不过紧接着又重新振作说:
「这不是道别对吧?露娜玛丽亚?」
露娜玛丽亚立即明确肯定地说:
「那是当然了,在不远的将来,很快就能再见面的。」
露娜玛丽亚对深爱的主子说出她深信不疑的预感。
另外,我对浪仁爸爸说绯风音她出门旅行了,他只说:
「这样啊。」
这样一句话。
接着他又说:
「下次再见,她会成为更棒的女人。」
我也认同他的说法,因此没出言反驳什么,接着浪仁爸爸转换话题说:
「对了,阿卡姆武术大会的冠军奖品,那把大马士革钢的剑用起来感觉怎样?」
他说这些是为了安慰有些许感伤的我吧。或许我真的意外地有些在意这件事。不过爸很喜欢刀剑类的东西,所以我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感想。
「很不错,虽然是长剑型的,不过比我想像的还要好拿。」
「因为你之前一直拿匕首啊。」
「是啊,我很喜欢匕首的灵活轻巧,不过长剑也有长剑的好处。」
我咻咻咻地挥舞着剑。
「这声音真不错。看来你很快就能运用自如了。话说回来,威尔啊,结果我们俩没能在阿卡姆武术大会上对打呐。」
「是啊,好可惜。」
「我可是很期待的呐。」
「我也是啊。」
「如果你这句不是客套话,那就当孝顺我这老爸,和我比试一场吧。」
浪仁爸爸的手轻抚着腰间的肥后同田贯。
「嗯?和你在这里比试吗?」
「我们在山上是在户外对打不是吗?」
「那是练习啊。之前你从来不曾认真跟我对打过。」
「是啊,不过现在我应该能认真跟你打。我感觉能使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当然,不是以神的身分来说,是以人的身分来说。」
「就算这样,你也是最厉害的剑客吧。」
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剑神浪仁。一个不停练剑,练到成为剑神的真正剑术痴。他的本事肯定是剑术界史上数一数二,说不定有可能还超越了剑圣上泉。能够和这样的人物比试,可是天大的荣幸。
「好吧。我们来决胜负吧。不对,是请和我一决胜负。」
我低下头说道。浪仁爸爸见状笑着说:
「真不愧是我儿子。我们就这样直接一决胜负吧……不过,在比试之前,在那里鬼鬼祟祟的丫头……」
听见浪仁爸爸的话,露娜玛丽亚不禁脱口说「被发现了」,接着从暗处走了出来。
「我没想要对你瞒着什么,不过接下来我要和儿子比试,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
露娜玛丽亚明显感受到来自浪仁爸爸的压力,说了句「我知道了」,之后便转身离去,走到一半还稍微回头说:
「你们都小心,不要受伤了。」
面对露娜玛丽亚的挂心,我和爸分别回说:
「我知道。」
「哦。」
接着我俩便目送她离开。
露娜玛丽亚一走,浪仁爸爸便半开玩笑地说:
「在女朋友面前输,你还是会觉得丢脸对吧?」
面对他的玩笑话,我也开玩笑地回说:
「她不是我女朋友。爸才是,你不喜欢在年轻的女孩子面前输对吧?」
「你这家伙,别胡说八道。」
接着浪仁爸爸开始踏步。我觉得爸在轻快地移动时,会比他稳重地摆好架式的时候,状态来得更好。
我也学着爸的动作。
「这动作不错,很迷人哦。」
「是浪仁流哦。」
「是啊,不愧是本大爷,最强的剑术家。」
「不过这头衔或许就到今天为止。师父的存在是为了让徒弟超越的,这是蜜米雅妈妈说的话。」
「别听那种熟龄女人说的话。」
「你再说她熟龄,她会气疯哦。」
「让她多点小细纹,爽。」
说完他将手伸向刀柄。
我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接着我俩一边绕着同心圆一边斗嘴,然后在一个最好的时机,两人各自拔剑。
四周回荡着划破天空的声响。
下一秒,我俩的剑挥向对方的脖子。
至于比试的结果——
几天后,我们再次踏上旅程。
浪仁爸爸和我们走反方向,直接回特伯尔山。
露娜玛丽亚口中虽说「觉得有点寂寞呢」,不过并没有挽留他,也没有开口邀他与我们同行。
她说:「诸神有诸神的职责,而踏上救世之旅则是我们的使命。光是他们能在远处守护着我们,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她说的一点也没错,因此我们没沉浸在感伤中,继续踏上旅程。旅途中,露娜玛丽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向我问道:
「对了,威尔大人,前几天比试的结果,怎么样?」
前几天的比试,是指我和爸的比试吧。
看来她似乎有点在意,不过我有些犹豫是否要回答她。
我不好意思对她有所隐瞒,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把那场比试的结果,当作我和爸两人之间的秘密。于是我顾左右而言他地说「说到这个,大马士革钢的剑真的是把好剑耶」,接着向露娜玛丽亚问道:
「你觉得谁赢呢?」
我用问题来回答她的问题,而露娜玛丽亚听了也没有不高兴,回答道:
「当然是威尔大人了。毕竟威尔大人可是诸神之子,天下第一的英雄。」
说着,露娜玛丽亚嫣然一笑,初夏的阳光就洒落在她的笑脸上。
她那模样彷佛就像地母神一样,圣洁且动人。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