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爱兰翎子的百花缭乱-章节

这里是夭仙乡。

是那些能够飞天的神仙种所居住的神秘领域。

目前因为魔核消失的缘故,这个国家陷入了困境。公主爱兰翎子透过烈核解放【先王之导】所维系的《柳华刀》在华烛战争中经历了一番波折后,最终自我毁坏,就此粉碎掉。

魔核一旦聚集了六个,就能发挥实现愿望的效果。

可是第一世界的魔核就只剩五个了。

就算透过天津迦流罗的【逆卷之玉响】也无法修复。那种烈核解放不可能干涉他人意志,换句话说,对魔核灌注的心愿也不可能改写收回。

夭仙乡这边再也无法期待魔核为他们带来奇迹。

神仙种这下必须脱离已经存续了六百年的魔核社会──



「天子陛下万岁!!天子陛下万岁!!天子陛下万岁!!天子陛下万岁!!」

就在我眼前,有一大堆的夭仙在那边高喊万岁。

那份热度甚至不亚于第七部队那帮人所拥有的。但与其这样,我还宁可听第七部队连呼可玛莉。被人当成七红天崇拜就算了,如今还成了莫名其妙的「天子」,并以这种身分受人敬拜,让我觉得超无所适从的。

「……我说翎子,这样真的好丢人喔。」

「对、对不起!夭仙乡这边就是有那种传统……!」

有个一身孔雀色的少女站在我身边,这位爱兰翎子正一脸歉疚地缩起身体。她会待在这边的理由很单纯,只因她身为「天子陛下的配偶」。那场华烛战争带来了一个结果,就是在夭仙乡的文书上,我跟翎子已经是结婚关系了。

这些姑且不谈。

我们现在人在夭仙乡京师的中央地带──正处在紫禁宫里。

而且还不知道为什么,我成了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者,如今正立于那些臣子的面前。

我国跟莉欧娜他们的娱乐性战争已经告一段落,我正过着悠然自得的家里蹲生活,这个时候却收到一封信件──上面提到:「请你至夭仙乡以天子的身分带领大家」。

寄出这封信件的,正是夭仙乡的前任天子,也就是翎子的爸爸爱兰奕詝。

当然我是打算当作没看见,但那个变态女仆却一如既往地发表高论,声称:「这对我们征服夭仙乡大有助益。」然后就强行把我带过去。

而我一来到夭仙乡,碰到的场面就像这样。

那些官员都一脸「等您好久啦! 」的表情,纷纷聚集过来,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闹出好大的动静。

听说目前夭仙乡这边都没有可以领导这些官员的领导者(就连丞相的位子也空着),眼下一些政治问题早已堆积如山,却一直没办法获得妥切的处理,以上就是我听来的消息。

所以他们非常欢迎我的到来。

但是面对这样的欢迎阵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若是真的不喜欢,你可以跟我说。我会去说服大家,请他们不要逼可玛莉小姐当天子。」

「但现在状况都这样了,还有办法说服吗……?话说翎子你不讨厌这样吗?之前你不是说不想再插手政治方面的事?」

「确实如你所说,但我不能把工作通通丢给可玛莉小姐去做。」

「也对啦,若是只靠我一个人,的确很让人担忧。」

「不、不是那样的!我也很想跟可玛莉小姐在一起……」

「咦?是、是喔?」

翎子都脸红了,于是我也跟着害羞起来。这个女孩子是我的结婚对象呢。不对,那又怎样──我的心情变得好复杂,那个时候在我隔壁的薇儿一脸不满地掐住我的侧腹,开口说了句:「可玛莉大小姐。」不要掐我啦。

「麻烦您不要跟翎子大人那么恩爱。若是继续散发那种恋爱喜剧波动,我的可玛莉感应器将会检测出异常,自动脱除可玛莉大小姐的衣服。」

「为什么会那样啊!?再说干么扯到恋爱喜剧……!?」

「若是您听不懂,那样也好,请您快点以天子的身分跟大家打招呼吧。」

「就算你那么说……」

我放眼环顾那些聚集在宫殿里的夭仙们。

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像小孩子在用闪亮双眼看我一样。

有个待在最前方,生着长胡子的老爷爷上前踏出一步。

「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德陛下,臣等都在引颈企盼您的圣断。请您带领夭仙乡走上正确的道路。」

那些夭仙们不约而同地向我低头。

看样子我已经逃不了了。再说我之前把陨石弄掉下来,对他们有所亏欠,一方面也是为了赎罪,我就只能好好努力,回应他们的期待了。于是我轻不可闻地发出一声叹息,然后切换成将军大人模式,还一脸不甘愿的样子。

「──诸位!幸得各位迎接我就任成为天子!既然我都来了,各位大可放心,在夭仙乡这里堆积已久的烦人问题,那些如顽固水渍的诸多问题,我这就立刻把它们都解决掉!你们再也不用担心任何事情,我是个优秀的将军,即便是成为执政者,也具备一亿年来难得一见的实力!诸位就当自己已经搭上了一艘大船,专心勤于工作即可,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我会设法解决一切的!」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天子陛下万岁!!天子陛下万岁!!可玛莉陛下万岁!!

那些夭仙开始如第七部队般吵闹起来。

我有种大功告成的感觉,抬手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紧接着薇儿就小幅度拍手,嘴里说着:「可玛莉大小姐果然厉害。」

「透过第七部队锻炼而来的虚张声势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那些夭仙们都完全被可玛莉大小姐骗倒了。」

「哈哈哈,只要我出马,这点小事哪有什么难的。」

「但其实您没必要欺骗他们。在夭仙乡这边,根本就不用担心被以下犯上。」

「……啊?」

「其实只要用很一般的方式对大家说『虽然我还是会有做不好的地方,但我会倾尽全力努力!』就十分足够了吧。还特地像这样推出夸大不实的广告,弄得像在诈欺一样,一旦您的实力被人拆穿,到时会很惨喔。」

「既然会那样,你就应该事先跟我讲啊!?!?」

害我都已经像平常那样,硬是要假装自己很强了耶!?

若是之后我的政权营运能力其实很贫乏一事穿帮,搞不好我真的会被暗杀啊!?

可恶……既然都搞成这样了,就只能把那些麻烦事都推给薇儿。

我打算化身成傀儡政权的傀儡,天天游手好闲,还可以避免遭遇危险──

「──陛下!那么现在这里就有一些案子,恳请您立即裁断。」

咚唰!!

就在我的眼前,有人放置了一大堆文件。

咦?这是什么?量也太多了,都堆成一座塔了啊?

「举凡华烛战争的后续处理、魔核问题,以及能够连通常世的『门扉』营运等等,诸多事项皆有待解决,这类工作早已堆积如山。但我们是何等的幸运啊,居然能够仰赖岗德森布莱德陛下用那出类拔萃的手腕为我们解决此事!」

「唔、唔嗯……」

「臣等都很期待,说神仙们的未来都交到岗德森布莱德陛下的手中也不为过啊。」

「…………」

那位老爷爷笑咪咪的。

我看着由这些文件堆成的高塔,同时思考了起来。

这座高塔是不是能够透过不可思议的力量变身成蛋糕之类的?

应该不行吧。想来是没办法的吧。啊哈哈哈。

「顺道跟您说一下,夭仙乡这边的工作跟七红天该做的工作是不相冲突的。我们就取消休假,一起努力吧。」

「噗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理性炸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翎子还出面跟我不断地鞠躬道歉,这点令我印象深刻。



爱兰翎子已经从王朝的咒缚中解放。

她不用再为了魔核削减自己的生命,也不需要为了国民,以公主的身分牺牲自己,她能够按照自己的期望享受人生了。

她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在这之中,她强烈希望去做的事有两件。

第一个是开专属于她的园艺店。也不知是不是遗传到父亲的风雅嗜好,自从翎子开始懂事后,她就很喜欢植物。在紫禁宫里面,有好几个庭园都是翎子经手的,她的手艺甚至还让专门负责这类事务的官员赞道:「太棒了!」(这里头可能有些拍马屁的成分存在吧。)。因此等她进入民间后,她也想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而另一件想做的事情──则是和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德有关。

那个吸血鬼从根本改变了翎子的人生观。在京师架起鲜艳的彩虹,还靠一根小拇指破坏掉爱兰朝的陋习,最后甚至彻底夺走翎子的心。

没错──她的心完全被那位吸血鬼夺走了。

这不是在开玩笑,是认真的。

爱兰翎子确实是爱上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德了。

「──我都知道。翎子你喜欢黛拉可玛莉对吧。」

那天天气很晴朗。

身为她随从的梁梅芳突然不经意说了这么一句话。

因为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了,翎子差点把喝到一半的茶喷出来。

「你、你、你在说什么啊,梅芳……!?」

「已经很明显了啊,翎子你很不擅长隐藏。」

的确,搞不好旁人早就看出来了。

只要待在可玛莉身边,她的心脏就会狂跳到很吵闹的地步。

梅芳的听力很好,她肯定听见这些声音了。

翎子拿茶杯遮住嘴巴,一双眼睛向上抬,就这样望着梅芳。

「不、不要跟任何人说喔……好不好……?」

「但我想大部分的人都发现了吧。你喜欢上黛拉可玛莉,我是完全不介意啦,但我得一直陪在你身边看着,都开始替你感到着急了呢。翎子你太被动了。」

「呜……也许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之前在常世的矿山都市中,你不是曾经跟黛拉可玛莉相处过一阵子吗?身边四处都是逆月的恐怖分子,真的能够相信的人,就只有彼此。都已经处在那样的状况下,怎么会连一点进展都没有。」

「那、那是因为我已经拼命到没有多余的心思管这个了。」

「好吧,也许真的如你所说,但是你不懂得活用机会,根本就没机会赢。翎子你应该也知道吧,有很多人都在争夺黛拉可玛莉。再说她身边还跟着像薇儿海丝和佐久奈梅墨瓦这种狂人。」

「可是比起我,那些人跟可玛莉小姐相处的时间都更长……」

「你太畏缩了,就是这点不行!而且我还听说了,翎子你曾经跟梅墨瓦阁下说『若是大家都不认可,要我取消和黛拉可玛莉之间的婚姻关系也行。』,是不是说过类似的话?啊──这样不行啦,真的不行。竟然自己亲手丢掉手中的牌,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啊。」

「可、可是那只是存在于纸面上的关系呀?」

「就算是只存在于书面上的关系,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吧?比如说双方关系是从一开始根本不想结的婚展开,这样的关系还是存在的吧。我看过的漫画,有很多都是这样的剧情。」

原来在说漫画的事情啊? ──虽然翎子那么想,但是她没有说出口。

翎子非常喜欢可玛莉。

但是她却顾忌周遭人的目光,一直没有踏出那一步。

也一直维持着「书面上的结婚对象」这种微妙关系,而没有解除。

翎子总觉得这样也无妨,否则可能会给可玛莉小姐添麻烦。再说现在还因为常世跟魔核的事情,让人从各方面来说都忙得焦头烂额。

梅芳将红茶喝光,之后又继续说了些话。

「──你应该知道下个礼拜黛拉可玛莉会来夭仙乡这边吧?」

「咦?嗯。是父亲大人把她叫过来的。」

「我们到时要执行一项作战计画,名字就叫『让人对翎子萌生爱意大作战』。」

「那、那个──我觉得还是不要做太奇怪的事会比较好……」

「但一直维持现在这样,翎子你也无所谓吗!?难道不想跟黛拉可玛莉变成相爱的关系吗!?」

「呜…………」

她很希望能拥有那样的关系。不,她也不晓得用「相爱」这个字眼来形容是否贴切,可是她希望能够跟可玛莉变得更加亲密。不是因为政治联姻而导致的事务性关系,而是在街上四处可见,感情融洽的「夫妇」关系,想要变成类似那个样子。

「我们之后再来想作战内容,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能够让黛拉可玛莉对翎子产生那方面的意思。翎子你之前一直在以公主的身分努力,只是抱持这点小小的心愿,不会遭到惩罚的啦。」

「唔、唔嗯……谢谢你。」

「再说若是能够把黛拉可玛莉绑在京师这里,夭仙乡才会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吧。将那个吸血鬼抢先拉入自家阵营是很重要的。」

看来梅芳是从各个面向来考量这件事。她一直都在充斥权谋算计的后宫中侍奉,想来也特别精于谋略吧。就连在华烛战争上,她都有用【屋乌爱染】操控可玛莉心灵的前科纪录。

只是梅芳刚才说「想要拉拢那个吸血鬼加入自家阵营」 ,这样的说法有点不太对。

不知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德本人是否已经意识到了?──这点姑且先摆一边,但是她一直都希望能够让所有的国家成为「自家人」。

不过那些细节容后再说吧。

现在她只期盼跟可玛莉相见的日子能够早日到来。



「结果最大的问题是出在魔核上啊……说真的,这部分到底该怎么处理才好……?」

「目前夭仙乡这边如果有人受伤,或是有人生病,据说都会带去登录在阿尔卡或姆尔纳特的魔核中,再让他们去核领域接受治疗。但这种处置方式只是治标不治本,应该要着手做些准备,以便拟定一套制度,让那些夭仙们都可以去登录在其他国家的魔核中。」

「意思就是必须去跟其他的国家做好协调是吗?姆尔纳特这边只要丢给皇帝处理就好了,再来就是要去拜托阿尔卡和天照乐土帮忙。我是觉得纳莉亚跟迦流罗应该会爽快答应啦。」

「我们也可以去跟白极联邦和拉贝利克王国说一声。但不晓得这两个国家是否会有其他的打算,因此他们还是很有可能拒绝。」

「应该是不至于拒绝吧?夭仙乡的人民正在受苦啊?像这种时候就应该互相帮助才对。」

「也对,如果是那位兹塔兹塔大人,她应该会乐于提供支援。就算遭到书记长制止也还是会那么做。」

西沉的夕阳照进天子的办公室内。

可玛莉被官员们塞了一堆工作,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关在房间里,为夭仙乡卖命。一开始她还说:「我受不了了啦──!」「想要回去当家里蹲!」「我去上一下洗手间。」诸如此类的,外加大吵大闹,但由于翎子跟薇儿海丝从旁协助,她们好不容易才让这座文书高塔见底。而这个时候太阳刚好也下山了,剩下的改天再做,她们打算先来休息了。

「你辛苦了,可玛莉小姐。」

此时翎子帮忙泡了茶,将茶端给可玛莉。

可玛莉回了句:「谢谢~!」开开心心地接过那个茶杯。

「──噗啊~这个好好喝喔。」

「这是在夭仙乡很受人欢迎的『飞仙银针』。主打口感清爽,喝起来顺口。」

「是喔──!你知道的好多喔。」

「虽然翎子从前对这个国家的事情完全不瞭解,是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但是从常世归来之后,她努力学习了很多东西。这次若是还要当导游带领黛拉可玛莉,一定能够确实做好。」

「梅、梅芳。那些事情就不用说了……!」

这位随从常常会说些口没遮拦的话。

但也许她单纯只是在捉弄人罢了。

「先、先别管那个了,可玛莉小姐。今天很谢谢你。就连官员们都很开心,向我表示『堆积的工作都开始消化掉了』。」

「但翎子你其实不用特地过来帮忙吧?你在身分上早就已经跟夭仙乡的政府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是因为想跟可玛莉小姐待在一起才会这样的。」

「是、是这样啊?」

可玛莉此时像是有点难为情地别开目光。

而身为女仆的薇儿海丝眼睛很尖,马上发现这件事。

「那么翎子大人,这份工作会一直持续到什么时候?」

「那个──你是在说天子平常要处理的通常性业务吗?在位期间,这将会永无止境地持续下去吧。」

「但可玛莉大小姐不可能奉陪到最后。毕竟在姆尔纳特帝国这边,还有七红天的工作要顾,她没那个闲工夫一直处理夭仙乡的事情。得让可玛莉大小姐有更多的休息时间。」

「咦?我好像听见有人讲了像是发生幻听才会听到的话……?」

「我早就发现了。就算我的兴趣是把工作塞给可玛莉大小姐做好了,但塞太多工作,跟可玛莉大小姐恩爱的时间就会减少。尤其是像这次这样,还得处理消耗脑力的文书工作,那就连享受恶作剧乐趣的余力都没有了。」

「你别恶作剧啦!? ──但我的脑袋实际上是真的快要当机了,这也是事实。」

「那都是因为可玛莉大小姐的脑袋太小。」

「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您的脸蛋小小的,很可爱。那么──眼下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我们就按照惯例恩爱一下吧,为生活增添一点乐趣──啊啊,可玛莉大小姐、可玛莉大小姐!今天我们一起洗澡吧,我可以替您洗背。」

「你又在学无尾熊乱抱人了!!去旁边啦!!」

薇儿海丝开始用脸颊磨蹭可玛莉。

翎子心中有种羡慕的感觉。居然不会畏惧旁人的目光,敢做出那么大胆的行为,从某方面来说,她甚至都觉得敬佩了。若是想要介入她们两人之间,无论是透过物理性手法还是心理性的,都不可能。眼前所见的那种变态境界,翎子这辈子都无法到达。

这时梅芳嘴里发出「咳哼」一声,清了清喉咙。

「好吧,其实这原本就不是天子该做的工作。」

「意思是──?」

「制作政策文书,按照惯例都是丞相负责。天子只要看看那些文书,以朱墨批改就行了。说得更极端一点,只要有丞相在,整个政府就能运作。就像不久前的夭仙乡,便是那个样子。」

「可是现在没有丞相了吧。」

「是啊,自从骨度世快失势之后,那个位子就一直空着。」

「重新任命一个不就好了?」

这话让梅芳一时间为之语塞。

知晓内情的翎子明白她的心情。

「──之后那些高官会想办法的。黛拉可玛莉应该就只有现在会那么忙碌,若是能够再稍微忍耐一下子,对我们会很有帮助的。」

「如此想来,就能明白那个骨度世快是多么特异的存在。虽然他的所作所为非常残忍,但是他却构筑出安定的政权,就这点而言还是非常优秀的。」

可玛莉在那时点点头回应:「的确是呢──」

「那家伙是不是还待在牢房里?能不能去跟他打听一点诀窍……」

「请别这样,可玛莉大小姐。若是靠近那种变态,您会因为过敏的关系,一直狂打喷嚏喔。」

「这么说也是啦,现在我身边围绕的那些变态就已经够多了。」

「尤其是那个梅墨瓦大人,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你在说什么啊?」

「在说另一个世界的真相,那已经超越可玛莉大小姐的认知了。先不讲这个了,今天我们要住在紫禁宫,顺便办个派对。就让我们腻在一起玩桌游吧。」

「腻在一起就算了,但难得有这个机会,确实会想要游玩一下。」

「先打住,我有些话想要跟薇儿海丝说。」

薇儿海丝原本正打算从包包里拿出桌游「双六」,却在那时停下动作。

她接着用狐疑的目光看着梅芳。

「要找我吗?为什么?接下来当可玛莉大小姐热衷于玩游戏时,我本来还打算趁人之危,玩弄她身上的各个地方,都已经安排那么重要的活动了,你居然……」

「不要乱玩啦!」

「不,我要谈的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其实──」

梅芳先是靠近薇儿海丝,接着就用可玛莉听不见的音量窃窃私语。

可是翎子待在她们隔壁,于是就自然而然听见了。

「──其实有一股黑暗势力在暗中蠢动,打算让黛拉可玛莉和翎子接吻。」

「「!?」」

翎子差点把茶喷出来。连薇儿海丝也都惊讶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定格。

「那帮人打算将黛拉可玛莉束缚在夭仙乡中。虽然在书面上,她是已经跟翎子结婚的关系,但那种东西根本没什么意义。因为那两个人对彼此完全没有意思。于是那些人就按捺不住了,企图让她们两个生米煮成熟饭。」

「怎、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一群人,我必须把他们都毒杀掉。」

「那些人被称之为『亲亲会』。我还得到情报,听说那些人接下来将在离宫中做秘密会谈,因此我就想偷偷潜入调查一番。若是薇儿海丝愿意跟我一起去,我会如虎添翼……」

「我当然要去!请带我去吧!」

「──你们三个在聊什么啊??」

「没什么,请可玛莉大小姐坐在那里就好。」

可玛莉的头顶上都浮现出问号了,她再度坐回椅子上。

翎子的头上也长满了问号。

梅芳究竟有什么打算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跟我来吧。」

「不可原谅……『亲亲会』……」

薇儿海丝身上散发着黑暗气息,跟在梅芳后头走人。

离去的时候,翎子还看见梅芳偷偷竖起大拇指比了个手势。

这下她已经看懂作战计画的概要了。

「亲亲会」其实是胡乱捏造出来的,目的是用来引开薇儿海丝。「我会想办法收拾那个碍事的家伙,你们两个设法做点什么吧。」──梅芳的言外之意不外乎这些。

「是发生什么事了?薇儿的表情看起来好可怕……」

「不、不用太在意那些!话说要不要再来杯茶呢?」

「嗯,谢谢你。」

当翎子在替可玛莉的杯子倒茶时,一面思考了起来。

平常她们两人很少会有独处的机会。因为薇儿海丝时常都以附属品的状态跟在旁边。她不能放过这个绝佳机会,但是──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跟可玛莉拉近距离呢?

翎子的目的是希望「在可玛莉眼中变成特别的人」。

但她觉得这个愿望极其暧昧,而且不着边际。

她跟可玛莉已经结婚了。若要说有哪些外在鸿沟需要填埋,那早就已经被填埋到不行,都埋到跟山一样高了。处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得再做些什么,才能够跟可玛莉加深关系?不对,明明都已经结婚了,关系却一直无法加深,光是这样就代表两人之间存在着种种问题吧?

「好好喝喔,喝茶果然会让人心情平静呢。」

「那你可以喝个尽兴喔。」

「谢谢。」

「嗯……」

「…………」

好奇怪。怎么会这样?对话无法持续下去。

不,其实之前在常世,她们两个人结伴同行的时候,翎子就隐约注意到了,只要她们两人独处便时常会陷入沉默状态,导致气氛变得很奇妙。这恐怕是出自于她们两人的个性。翎子是个超级被动的人,这点自然不用多说,但是可玛莉本身也算是有点被动的那种。

不过如此一来,问题点就很明显了。

那么最初的目标就设定为这个吧,要打造出陷入沉默也不觉得痛苦的关系。

然而一旦意识到这点,就会变得更加紧张。总而言之,她现在必须得先说些什么。可以的话,对话之间最好参杂能够逗乐可玛莉的玩笑话,要有点幽默的那种──不对不对,那种事她办不到。这跟翎子的个性不合。

「──那、那个……我有关于工作的事情想谈。」

结果最后翎子还是选择逃避。若是要谈事务性的话题,不管谈多少,她都能持续下去。

「今后继续把夭仙乡的工作通通塞给可玛莉小姐去做,我觉得这样真的很不好。所以我会去跟梅芳商量,想想有没有其他的因应对策。」

「是真的不能让我退位吗?」

「对不起。若是少了天子,那么夭仙乡这次可能真的会分崩离析……」

「咕唔唔……好吧,都已经说找不到其他人做这件事了……不对,我被分类到『有能力办这件事』的类别中,这点本身就怪怪的……」

就在那个时候,可玛莉忽然灵光一闪,嘴里「啊!」了一声。

「刚才也有提到这件事──其实快点找人当丞相不就好了吗?」

「关、关于这点……」

其实他们有在找新丞相了。

可是她却有点害怕将这件事告知可玛莉。毕竟就连翎子和梅芳都不太能够接受。因为那个人对翎子来说,定位是非常复杂的──不,一直隐瞒下去也不是办法吧。

「其实我们这边已经有合适的丞相人选了。」

可玛莉在这时抬起脸庞。

「因为能够担当大任的,就只有那个人了……」

「是谁呀?难道是梅芳吗?」

「不是,梅芳来自后宫,没办法担任要职。」

翎子稍微犹豫了一下,接着才又开口。

「是骨度世快,因为他是真心在为夭仙乡着想。」



「──『亲亲会』的密会是在哪边举行?」

「地点就在前阵子被黛拉可玛莉用陨石打到半毁的紫禁宫离宫。虽然已经透过建筑魔法修复成原来的样貌,但平常都不会有人靠近那里,很适合密谈。」

在梁梅芳的带领下,薇儿海丝于宫殿内部走了起来。

开始进入日落时分的京师,被染成了桔红色。

看来只要是变态,果然都会在太阳下山之后活跃起来。要让翎子和可玛莉接吻──如此邪恶又荒诞无稽的企图,必须阻止。平日里那两个人都已经在急遽拉近距离了,若是她们之间的代沟继续被填满,到时就没有她这个女仆介入的余地。

──啊啊,可玛莉大小姐。为什么您会那么受欢迎?

其实薇儿海丝一直都对此感到郁闷。

因为可玛莉受欢迎是不分男女的。

明明一开始这趟旅途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她们克服了各式各样的苦难后,可玛莉周遭开始聚集了许多人。而在这些人之中,最危险的非那个爱兰翎子莫属。因为那个夭仙实在太过纯朴、太容易引发他人的同情心,很有可能抵达其他变态都无法抵达的罗曼蒂克恋爱境界。

一定要毁掉那个「亲亲会」。

即使要她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就是这里。你要注意别踩出脚步声。」

梅芳说着便将那道五彩缤纷的门缓缓打开。

对方催促薇儿海丝,要她「先进去」,于是她就边保持警戒边进到里头。

这里充斥着夕阳余晖,是个看上去平淡无奇的小房间。

原本薇儿海丝还在猜想是什么样的变态集团会在这里聚首研商──结果看见的是两位女孩子。那两个人身上都穿着朴素的衣服,看起来都是受人使唤的仆人。但她们一直望着这边,散发出来的气息像是早就在这里等待似的,她们似乎是在等待薇儿海丝到来。

「你们就是『亲亲会』的会员吗?究竟有何打算──」

喀铿。喀嚓。

一阵门扉关闭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上锁的声音。

等到薇儿海丝转头看去,这才发现梁梅芳正面无表情地伫立在那。

这下就连薇儿海丝也察觉事情不太对劲。

「梅芳小姐?请问这是在做什么?」

「抱歉了,薇儿海丝。我就是『亲亲会』的会长。」

「什么?」

「但你最好别误解我,我并没有要对你施加暴行。只是为了让翎子和黛拉可玛莉两人独处,你的存在会变得非常碍事。」

居然。她居然做出那么邪恶的事情。

薇儿海丝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状,开始用双眼狠瞪梅芳。

「不、不可原谅……你刚才都在骗我吧……!」

「就这点而言,是我对不起你。但我毕竟是站在翎子那边的。只要能够让她获得幸福,我愿意不择手段。」

「我要回去。」

「没用的,那道门已经上锁了。」

「那我就赤手空拳破坏!」

「都跟你说没用了。那上面已经透过障壁魔法加上保护措施。若是想要打开那扇门,那你能够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梅芳用鞋子踩出「喀喀喀」的声响,朝着房间中央走去。

那里放了一张桌子,旁边还摆放四张椅子。

不对,那可不是一般的桌子──

「──这是一个『打麻将打不赢他人就不能离开的房间』。就不知是你会先赢得胜利?还是黛拉可玛莉和翎子会先接吻?我个人是希望可以把你绊到早上啦。」

「太……太卑鄙了,梅芳小姐……」

「谈恋爱无所谓卑鄙手段,都怪你太大意了。」

「我这就跟可玛莉大小姐取得联系。」

「用来跟黛拉可玛莉通讯用的矿石,已经被我摸走了。」

「什么……!」

梅芳手里早已握着跟可玛莉通讯用的矿石。

换句话说,薇儿海丝现在再也不可能主动跟可玛莉告知危险将近。

「先跟你说清楚,想要用暴力解决我是没用的。因为那个封印是从外部加上去,就连我们都无法解除。若是想要逃出去,唯有等你获胜。」

原本就等在那里的女官纷纷坐到麻将桌前。跟人打麻将碰上三对一,根本就没有胜算。也就是说梅芳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她在早上之前有机会回去。

好邪恶。实在是太邪恶了。

不能让可玛莉跟人接吻。她必须尽快突破如此令人绝望的困境──薇儿海丝眯起眼睛,开始确认周遭状况。看来障壁魔法是真的发动了,不只是门,就连窗户都被封得密不透风。

「──我知道了。我会在第一回合就击溃你们。」

薇儿海丝缓缓坐到座位上。

罢了。都怪她不慎上当,这么说也没错。

既然如此,她就正面迎战,堂堂正正打败对手吧。

「这么做就对了。」

梅芳在那时扯嘴笑了一下。

于是这场赌上亲亲的争霸战就在不为人知的状况下揭幕。



当然翎子根本就没有去亲对方的勇气。

不仅如此,就连要如何跟人做日常对话也都无从起头。一旦对可玛莉的事情越发在意,她的思绪就越容易往奇怪的方向迈进,导致两人之间陷入沉默,令人如坐针毡。

因此翎子便选择逃避。

她来到位在紫禁宫西方的监狱──

这里是一处地下收容设施,专门用来关和爱兰朝作对的人。

平日里一般人是不能够踏足这里的,但只要运用天子的权限,想进来也没问题。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要跟骨度世快见面。

自从跟可玛莉提起下一任丞相的事情后,可玛莉就说:「既然都来了,我想先去跟他见一次面。」梅芳若是听到这种话,一定会大发雷霆吧。说她煞费苦心让她们两人独处,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见那种变态。

就连翎子自己也觉得心情上算是满复杂的。

虽然跟可玛莉相处的时间减少让她感到遗憾,但若是有其他人帮衬好让她们容易聊得起来,翎子觉得那样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不过这些先暂且不谈了,她之前跟那位骨度世快有过种种的纠葛,如今要和他再度重逢,翎子就变得很紧张,而且不是一般的紧张。毕竟自从华烛战争过后,他们两人就再也没有过任何接触──

「──呐哈哈哈!今天来的还真是稀客啊!真没想到能够再度重逢。」

这里是监狱非常深处的地方。

在那个号称会给予特别关照的牢狱里,关着那个男人。

他明明一直被关在监牢里,可是那对双眼却没有失去活力。

在这间单人牢房里,运进了大量的书籍和食物,想来应该是仰慕世快的夭仙乡国民拿来的吧。这位神仙果然直至今日依旧受人爱戴。

「好、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可玛莉在这时怯怯地开口。紧接着世快就撇嘴一笑,露出活像小丑般的笑容。

「我过得很好啊。总是在为夭仙乡的和平和翎子殿下的安宁祈祷。你们过得如何?新婚生活是否进展顺利?」

「咦?算有吧。我跟翎子相处得不错。」

「那真是值得庆贺啊!你要代替我让翎子殿下获得幸福。」

「唔、唔嗯,我明白……」

可玛莉偷偷朝着翎子这边看了一眼。

但是她大概也已经脸红到耳根子去了,真希望可玛莉不要一直看自己。

接着可玛莉又「咳咳」几声,清清喉咙改变话题。

「对了世快,关于丞相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吗?」

「看样子已经有人有动作了,希望能够再度任命我──啊啊!王朝里的那帮人翻脸也是跟翻书一样快呀!之前明明就为了华烛战争不停弹劾我,一旦需要我的力量,又恬不知耻地拜托我!」

能够整顿这个夭仙乡的,就只有骨度世快一人──那是夭仙乡政府高官们得出的结论。直到现在,依然有许多夭仙们尊崇世快,那都是因为他们认可世快卓越的政治手腕。

可是听在他本人耳中,时至今日被人要求再度重出江湖,世快也只会觉得那些人很自私吧。

毕竟他在眼下这一刻,依然被关在牢房里,被迫过着窘迫的生活。

「你会这么想也是很正常的吧。毕竟把你关进这里的,就是我们……」

「说对了。我都已经是手下败将,也不希望再重登台面──只不过……如果是天子下令,那我也会不吝贡献心力。」

「咦?」

「前任天子爱兰奕詝陛下是个无法堪当重任的人,但是换成打败我的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德陛下,若是你下令,要我听令行事也行。只要有你在,想必夭仙乡将会变得繁荣起来──不,不仅是夭仙乡,我有预感六国全都会受到引导,朝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翎子在那时不由得屏住呼吸。

世快已经发现可玛莉想要走什么样的路了。

他眼中已经感觉不到从前那种邪恶气息。是不是待在牢里的这段日子,为他的心带来一些改变。之前明明觉得他是那么「可怕」,真是不可思议。

「……那你若是被释放出去,该不会又想干些坏事吧?」

「若是你这么看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无法获得君主的信赖,那是为人臣子该负的责任。但我是真的热爱夭仙乡,也爱着翎子殿下,这你是知道的吧?华烛战争其实是为了这个国家所举办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陛下依然怀疑我,要将我处刑也行。」

「是吗?我明白了。」

可玛莉在那时露出一抹微笑,接着又说了些话。

「其实光靠我一个人,处理起来一直不是很顺利。再加上姆尔纳特帝国那边也有很多事情要办……若是你愿意的话,可以在我忙不过来的时候协助我,那我会很开心的。」

「……有件事想问,你难道不恨我吗?」

「恨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曾经对你做过过分的事情!之前在华烛战争中,我还想用炸弹将你炸个粉身碎骨──」

「那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你都已经受到这样的惩罚了。再来就看夭仙乡的人民是怎么想的。」

世快的双眼顿时如满月般圆睁。

他还夸张地用手遮住脸庞, 嘴里「唉──」了一声,发出好大的叹息。

「原来如此。这就是将来会平定六国的英雄?真不愧是尤琳岗德森布莱德的女儿──如果对象是像你这样的人,我也能放心将翎子殿下托付给你了。」

「那你愿意协助我吗?」

「悉听尊便。若是想要报答你的宽大为怀,那我无论碰到什么样的差事,都愿意为此粉身碎骨卖命。但夭仙乡的和平依然是我最大的心愿,这点并没有改变。」

世快说完就恭敬地低头鞠躬。那是如假包换的臣下之礼。

这位夭仙已经认可可玛莉,而且发誓要为了可玛莉卖命。

可玛莉此时看似满意地点点头,并挥挥手转过身,嘴里说了句:「那我改天再来。」

如此一来,这个王朝将会步上正轨吧。任谁都知道骨度世快是出类拔萃的能干官吏──为此感到安心的翎子准备跟在可玛莉后头离去。

「请留步,翎子殿下。」

「好、好的?」

骨度世快接着在翎子背后小声说了些话。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还用带着谴责意味的目光望着她。

「为何你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难道你觉得维持现状也无妨?」

「这……我觉得夭仙乡能够变得和平起来,也是件好事啊……?」

「那的确很重要!可是啊、可是──倘若你心中想的总是这些麻烦的政治问题,那不管经过多久,你都没办法赢得心上人的心喔!」

翎子有种心门强行被人撬开的感觉。

不对。怎么会呢?原来他都知道?

「──翎子?你怎么了?还有事情要找他吗?」

「没、没什么!希望可玛莉小姐能够先回去……!」

翎子将这些话说完后,她再度转头面对世快。

「心上人的那颗心,我已经得到了,没问题的!毕竟我跟可玛莉小姐都已经结婚了。」

「啊啊!怎么会有那么幼稚的误解!光看一眼就明白了,你跟岗德森布莱德陛下只是被迫政治联姻的关系!两人之间并没有爱。」

「!?」

没有爱。或许真的是那样。可是听到有人透过话语指正了这点,仍不免让她大受打击。

「再这样下去,你们两人将永远都是这种暧昧关系。或许这也是一种关系进展的形式,但我身为你的前任婚约对象,会觉得你们这样实在太拖泥带水了。你并未满足于现在的关系,希望能够跟岗德森布莱德陛下变得更加亲密,可是没办法拿出勇气,以至于无法踏出那一步。这些是不是都被我说中了?」

「呜呜……」

「看来是说中了。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协助你吧。」

「咦……?哇!」

世快从牢房中丢了某样东西给翎子。

那个是──能够装在耳部的通讯用矿石。

接着骨度世快又用很诡异的方式对她眨眼,然后补上一句话。

「你就放宽心去做吧!我会针对几个重点给予适当的建议!我在街头巷尾可是被人称为爱的化身,只要交给我,保证没问题。」

这实在是太让人不安了。

可是即便剩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也愿意去抓。

稍微踌躇了一下,翎子这才将通讯用矿石装了上去。



「胡牌,二千。」

「这怎么可能……!?」

「胡了,二连庄,四千六。」

「唔咕…………」

「那牌我也胡了,一万两千点。」

「………………………………………………………………………………………………………」

好奇怪。不管怎么做都赢不了。不,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里可是「亲亲会」的秘密基地。她们自然有可能动些不寻常的手脚──

这是在紫禁宫离宫举办的麻将大会。

薇儿海丝将筹码点数棒交出去给梅芳,同时用充血的眼睛瞪视那些敌人。

她就连玩过几局都忘了,而且只胡过一次(还是舍身吃牌)。除此之外几乎都被其他那几个人拆吞入腹。

「梅芳小姐……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这怎么可能?做假未免也太没有风度了。」

「基本上用三对一的方式就很卑鄙了吧?这样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赢得胜利呀?」

「这两个人都是在跟你公平竞争。只是你太好看懂了。单纯只是因为你们之间的实力有所差距才会那样。」

薇儿海丝不具备相应的实力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听说第七部队里有赌上血液和金钱的特殊麻将正在流行,但是薇儿海丝可没有闲工夫去沉迷在那种游乐中。她平时都忙着宠爱跟抚摸可玛莉。

但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输掉,那可玛莉就会遭遇危险。

就在眼前,那个梅芳边用手指玩弄着麻将牌,边带着不以为然的微笑。

这家伙──很难缠。打麻将的实力已经够强了,但她身为谋略家的能力更是卓绝。

「好了好了,若是不快点赢过我,可就要来到早上啰。」

「唔……是说你为什么要做出那么残暴的事情……!?」

「这都是为了让翎子实现梦想,那个女孩有资格获得幸福。」

薇儿海丝觉得先前是她太小看翎子了。她原本还当爱兰翎子跟那个认真又人畜无害的艾丝蒂尔是同等级的。

「……看样子我必须改变认知了。翎子大人应该要跟梅墨瓦大人归为同一类,都属于危险人物。」

「不,你那么说就言过其实了吧。」

「这么说一点都不过分!我会守护可玛莉大小姐!接下来我会打出『役满贯』,粉碎『亲亲会』的阴谋!」

「这牌我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薇儿海丝满心绝望地环顾整张麻将桌。

梅芳胡出来的牌怎么看都是国士无双。这下她死定了。

手中的筹码点数越来越少,然后游戏又再度重来一遍,不知不觉间,太阳也已经隐没到地平线之后了。自从被关在这个房间里,都不晓得已经过了几分钟,就算翎子早已行凶也不奇怪──

「太卑鄙了。竟然用请君入瓮的方式大开无双……!」

「若不做到这种地步,是没办法获胜的。其实这也无所谓吧,你总是待在黛拉可玛莉身边。就算偶尔让给翎子一下,那也算不上什么惩罚。」

「我才不让!应该站在可玛莉大小姐身旁的是我!该是我薇儿海丝才对!」

「我胡了。」

「咦?啊啊啊啊啊啊!?」

薇儿海丝完全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糟了。双方实力差距太过悬殊。

「……看来你是真的很强,怎么看都觉得你有作弊嫌疑。」

「这个东西在后宫曾经流行过好一阵子。从前的天子很喜欢打麻将,这种传统延续到了今日。若你不具备超强运势,根本就无法战胜我。」

「难道你都不知道吗?街坊邻居都很惧怕我,还称我为豪运女仆呢。」

「但我也不至于强人所难。看样子是要打持久战了,你若是想要上厕所,可以自由前往没关系。当然就只能上这个房间附设的厕所。」

「没那个必要,就算尿裤子也要赢。」

「但这样会造成我们的困扰……」

若是没有带着这份觉悟迎战,可玛莉是不可能得救的。

薇儿海丝随便找些话跟对方谈,而且还偷偷在女仆装口袋中翻找了一阵子。

那里面装着的东西是──能够用来跟外部联系的手段,正是通讯用矿石。



『就让我来教你一些聪明的解决方法吧。那个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德乍看之下是个杀戮霸主,但她背地里八成是如花儿一般的清纯少女。』

有些声音透过通讯用矿石传来。

是待在牢房里的骨度世快从远方跟翎子说话。

现在翎子跟可玛莉正待在紫禁宫的私人房中玩神经衰弱。

因为在吃晚餐的时间到来之前,她们没什么好做的。

『我已经分析过翎子殿下和岗德森布莱德陛下的适配性,恐怕从头到尾都必须由你『主动进攻』。若是想要改变岗德森布莱德陛下的心,那你就只能主动出击。只要能够展现你可爱的一面,要笼络陛下根本是小事一桩。』

「翎子?你怎么了?该你了喔。」

「咦?哇哇,抱歉──」

翎子赶快把扑克牌翻一翻。但是都没翻中。由于世快跟翎子说话的关系,导致她没有猜中任何一张。可玛莉在那时兴高采烈地喊了句:「太好了──! 」,还翻中两张A。

『听好了,若是要跟她对话,就通通照我说的讲。你只要复述我说过的就可以了,一旦这么做,接下来的一切都会进展顺利。』

「……这是真的吗?」

『呐哈哈哈!论深思谋略,那可是我最在行的!』

的确是,这个男人的嘴巴很厉害。

翎子她太内向了,或许那个男人能够帮衬到这个部分。

「──是我赢了!翎子你是不是不太会玩神经衰弱?」

「不、不至于那样,但是……」

「好吧,我可是世上难得一见的贤者!就算赢不了我也没必要懊恼喔!」

是不是赢了让可玛莉感到开心的关系?她像个孩子般笑咪咪的。

那种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让翎子不由得绽放笑容──

『──你笑起来好可爱,快跟她这么说。』

「!?」

怎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这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话说他根本就没看到对方在笑吧?应该只能听见声音吧?

『啊啊!你还在犹豫什么,翎子殿下!心中所想若是不把握当下说出来,可不会有第二次机会!难道你想要一直裹足不前吗!?』

那样当然不好。虽然知道不好──

不,既然都已经做了,那就硬着头皮做到底吧。既然都来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她就照着世快的话狠下心去做吧。

强压下狂跳的心,翎子知道自己的脸越来越滚烫。

「你、你笑起来……好可爱喔……」

「嗯?你说什么?」

翎子还以为自己会死。她耳边响起某人大喊的声音,对方大声嚷嚷着:『要多多活用你的口才呀!!』

翎子觉得她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但是她忍住了,最终选择动口。

「可玛莉小姐的笑容好可爱呢!」

「谢、谢谢你……?翎子笑起来也很可爱。」

她死了。有人用那么纯洁无邪的表情对自己说出那种话,不管是体力面还是精神面都撑不住。

翎子开始深呼吸,同时收拾起桌上的扑克牌。

「那、那么……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玩别的游戏吗?」

「对了,薇儿她们去哪里了啊?」

这话让翎子的良心受到了些许苛责。

对人撒谎,那种感觉真的不是很舒服。

「我想她们应该是去谈工作上的事了,梅芳有说过想找她商量一些事情。」

「原来是那样啊?那我追问太多也没用吧。」

「嗯,那个……要不要再玩一次神经衰弱──」

『你们想要玩卡牌游戏取乐是可以,但还是要让对话继续发展下去。』

翎子将翻面的扑克牌摊开来放在桌子上,心里一面自问:「那该怎么做才好?」而世快似乎完全看出她的心思了。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拿这话问她吧。』

那个人完全没将翎子的心灵负担考量进去。

她背后不停冒出冷汗。

可是……不能够在这种地方停下。那样是不行的──

「──话说回来,可玛莉小姐……」

可玛莉在这时「嗯?」了一声并抬起脸庞。翎子压抑住自己的感情,朝着她提问。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喜……」

这次换可玛莉的脸猝不及防地泛红起来。

「喜欢的人!?那、那是什么意思!?我是很喜欢妈妈跟爸爸啦。」

「不是在问那个……而是……恋爱方面的吧?是像那种喜欢……」

「这个……」

假如可玛莉在这种时候说:「我喜欢薇儿!」翎子觉得自己可能会再也无法振作起来。

不,其实那样也没关系。毕竟她并不是想要独占可玛莉。

只要爱兰翎子这名少女看在可玛莉眼中有某些特别之处,那样就够了──事到如今,翎子开始意识到这点。

「这部分……那个……说真的,应该是没有吧……」

「是、是那样吗?」

「嗯,但我也不是很明白。」

可玛莉说话时,一面摆弄桌子上的扑克牌。

「不过呢……有的时候也是会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对方吸引。翎子或许已经知道了,我有在写小说,而且还是属于恋爱小说。我从以前就很喜欢这类型的小说,所以写了不少作品……但那些全部都是妄想出来的……」

翎子有听过类似的传闻。根据梅芳搜集过来的情报指出,据说可玛莉终于要发行第一部作品《黄昏三角恋》。

「其实这说起来算是满复杂的,以前我也曾经想过要吃比自己身体更大的布丁。想说能够吃得饱饱的,会是一件幸福的事吧,但那纯粹是个梦想。后来某一天,爸爸还真的做给我吃。那是像山一样的超巨大布丁。一开始我非常开心,但吃着吃着,才过了一下子就吃不下。但这也是很正常的,而且我还因为吃太多变得不舒服。如今想想会觉得当初就该一直把那个当成梦想,那样才会更有梦幻感──套用在恋爱上,我觉得也是相同的道理。虽然那么说,但我会这样想可能单纯只是因为没有特定的爱恋对象。抱歉,我连我自己在说什么都搞不清楚了。」

翎子觉得自己听到让人意外的话。

一个将要改变世界的英雄,说出这种话实在很不像她。

换句话说,可玛莉想表达的就是:「若是要喜欢上某个特定的人,会让人觉得有点害怕。」。这样的心情,翎子能够体会,而且是深有所感。假如最终没能跟某个特定之人实现心中所期盼的关系,那这一路走来所累积的梦想和妄想有多大,受到的伤害就有多大。就算愿望真的实现好了,还是有可能会觉得「原来实现愿望所带来的不过就是这样而已?」并因此感到失望,不否认也会有这样的可能性存在。

可玛莉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也像是眼下翎子的部分写照。

翎子之所以没办法踏出那一步,究其原因都是因为她感到恐惧,害怕理想会因此破灭。

可是人的心会受到理想吸引,让人变得坐立难安,且因此无所适从。

『──但你若是没有实际体验,怎么可能写出有趣的小说?你快跟她这么说。』

「那有点……!?」

这个人在说些什么。

『当然若是没有实际体验,依然能够写小说,但我们这次还是把那句话套用上去吧。重点在于你敢不敢踏出那一步。是要去吃那个巨大的布丁?还是不敢吃,要一直被空泛的理想束缚住──你之前在华烛战争中应该已经学过教训了吧?』

翎子这才想起一些事。

若是没有往前进,甚至连触碰理想的机会都没有。

她如今能够像这样从夭仙乡的诅咒中解放,除了受到周遭其他人的帮助,还因她一心期盼「过上普通的生活」,并采取相应的行动,才有那个机会不是吗?

不,这种说教意味浓厚的论调先摆一边吧。

「──不过……你若是得到这方面的经验,也能够顺便活用在小说中喔?」

「唔,这么说好像也对啦。」

可玛莉在烦恼。

那她就来趁机思考吧。快点思考。看看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可玛莉对爱兰翎子动心──

『──那要不要跟我练习看看?你拿这句话钓她!』

「!! ──不、不嫌弃的话……要不要跟我练习看看……?」

「咦?咦??」

「你想想。我们好歹已经算是…… 结、结婚了……所以说……」

「……………………」

可玛莉开始一直低头望着桌子,变得浑身僵硬起来。也许她踩到地雷了,正当翎子心中开始有这样的不安在游走时──

「……说得也对。若是拿来做学术性的研究,这样好像也不错。」

「学……学术?可玛莉小姐在想的事好艰涩啊。」

「对、对啊。因为我是拥有卓越脑袋的稀世贤者嘛。我们先别聊这些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做?若只是一起游玩的话,会跟当朋友没两样……」

「那么在可玛莉小姐写的小说中,人们都会做些什么?」

「我想想喔──大概会牵手吧。」

牵手的话,努力一下或许可以办到。

「再来就是……亲嘴……之类的……」

那个若是努力做可能会死掉。

『就做吧。去亲她。』

请你闭嘴吧。

「那、那要不要牵手看看。」

翎子带着像是从悬崖上跳下去的心情伸出右手。

拿出勇气还是很重要的。只要有勇气,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克服──那个当事人可玛莉在翎子的右手和她的脸庞间来回看了一下,之后又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个是在跟人握手吧?」

这下翎子心中的勇气就很像小蜘蛛散开似的,全都逃之夭夭了。

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喷火了,接着便突然间站了起来。

「这么说也对!那我现在就过去你那边!」

她打算将椅子搬到可玛莉那边去。

「呀!?」

可是她却跌了一大跤。因为她被自己搬的椅子椅脚绊倒。正当她跟冰冷的地面完成结实拥抱的瞬间,可玛莉也跑了过来,嘴里还说着:「唔哇,翎子你没事吧!?」

「别勉强自己!我们要做那种事还太早了!」

「没这回事!我想要跟可玛莉小姐牵手!」

『这是一个大好机会啊!上吧上吧,翎子殿下!顺着现在的姿势扑倒对方!』

「请你先安静一下!就像旁边那个观叶植物一样!」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

「!?不是的!可玛莉小姐没做错什么……!」

翎子觉得自己就快哭出来了,但她硬是憋住,同时站了起来,然后讷讷地坐到可玛莉隔壁去,这次她再度将右手伸向可玛莉。虽然她心中满是后悔的念头,心想:「我这是在做什么啊?」但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没办法停下。也只能一路做到最后了。

可玛莉虽然一脸困惑的样子,但还是慢慢将手抬了起来──

然后她轻轻握住翎子的手。

「唔……」

好温暖。好柔软。感觉心里都变得暖洋洋的。

原来跟喜欢的人牵手,是这样的感觉。

『哎呀?现在你们牵手了吧?有什么感觉?若是你能够告诉我,我在给建议的时候也能拿来当参考。』

真希望他能够闭嘴。

「感觉有点害羞呢。我很少跟人做这种事情……」

「……这样对小说有参考价值了吗?」

「我现在知道翎子的手很光滑了。」

「咦!?」

「啊,那个、就是……」

不知道为什么,可玛莉都已经脸红到连耳朵也变红了。是不是她开始在意自己的关系?但做这些说到底就是为了替恋爱小说搜集一些资料,两人并非单纯基于恋人身分牵手的。

也不晓得可玛莉是怎么看待她的。

她希望可玛莉能把她当成特别的人看待。

为了实现这点──

「可玛莉小姐对我是怎么想的?」

在无意识间,翎子道出了这句话。

这一切已经停不下来了。

「我……觉得可玛莉小姐是很棒的人。一直很想跟可玛莉小姐变得更加亲密……」

可玛莉在那时惊讶地眨眨眼睛。

这也难怪。因为那几乎已经等同是爱的告白。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很仰慕可玛莉小姐,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或许我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你,但就算是那样,我还是想跟可玛莉小姐在一起。因为有你在,我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翎子……」

「不是因为有结婚制度才这样。我希望能够跟你心灵相通。为了实现理想,我想要试着前进。但我该怎么做才好……?」

可玛莉那对湿润的双眼就在不远处。

她的表情充满了困惑,就连翎子自己也知道这样很卑鄙。

就算去问对方「该怎么办才好?」,也不一定会有什么结果,她明明就很清楚这点。

『──你就做下去吧。快点亲她。』

某个观叶植物开始说话了。

『其实我是「亲亲会」的会员。梁梅芳早就看出你们会来我的牢房探视,预先给我通讯用矿石了。我们之前明明是互相憎恨的关系,但为了翎子殿下的事,马上就能够团结起来。你拥有不亚于陛下的才能──那是能够让人心为之沉醉的才能,也是不可思议的才能。所以你一定没问题的。』

翎子觉得世快说得也有道理,这使她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真的在这种时候亲对方──那就会逼可玛莉不得不正视爱兰翎子这个人不是吗?

「我──」

这时可玛莉开口了。

就在那瞬间──

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震动感,那感觉就像是地震一样。



「怎、怎么了!?那是爆炸的声音……!!」

吓了一跳的梁梅芳当场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建筑物为之摇晃,麻将牌还倒了好几个。

待在宫殿离宫中,正为麻将地狱受苦的少女──薇儿海丝,她在那时勾起嘴角邪恶地笑了。「亲亲会」的成员肯定连想都想像不到,那声音八九不离十就是魔法打中紫禁宫正门的声音。

「哎呀真是的。该不会是恐怖分子来袭了吧?挺可怕的呢。」

「夭仙乡已经没有魔核了,照理说恐怖分子不可能来袭。有可能是对岗德森布莱德王朝不认同的激进派所为。不……也有可能是意外事故,必须尽快出动调查。」

「既然如此,我们就得离开这个房间吧。」

「为什么你还笑得出来?知不知道我们现在面临什么样的状况啊?」

「我知道啊,所有的一切我都知晓。」

薇儿海丝在说话前已经从口袋中拿出通讯用矿石。

「因为把恐怖分子叫过来的人就是我。」

「……啊?」

「亲亲会」的蠢蛋们全都在那时睁大眼睛。

那帮人全副精神都放在麻将上,所以她们疏忽了。

完全没发现薇儿海丝去上厕所的时候,已经偷偷跟外部取得联系了。

「该、该不会…………!!」

「这就是我的国士无双。虽然把那家伙野放出来需要一点勇气,但为了守护可玛莉大小姐,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的。」

「唔…………!我们走!这样下去作战计画会失败!」

「请等一下。这里可是『打麻将没打赢他人就无法离开的房间』。应该要等到我获胜才能够开门吧?」

「你……!」

「我们继续吧,你们可得快点让我自摸喔。」

这席话让梅芳咬牙切齿地瞪视薇儿海丝。

这种感觉真棒。他们那些卑鄙的阴谋,就让她将其全部粉碎掉吧。



「咕哇啊啊啊!?」

「这家伙是怎么搞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紫禁宫的卫兵们接二连三被人撂倒。

这里已经没有魔核照应,那些夭仙一旦受伤可就惨了。可是他们所遭受的一击全部都经过精心安排,虽然有人被打飞出去并因此昏厥,但却没见他受到更大的伤害。

这是因为出手的人有刻意拿捏力道。

一道白色的人影在走廊上奔驰。只要她一通过,地面就会被冻成白色,而那些卫兵的脚就好像被黏住似的,连动都动不了。

「你这家伙!来紫禁宫到底有何企图!?」

被迫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的卫兵出声叫嚷。

而那个一身雪白的少女则是朝着地面看了一眼。

「我是要来拯救可玛莉小姐的,我听说她在夭仙乡这边受到欺负。」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岗德森布莱德陛下正忙于处理政务!现在应该正跟翎子殿下在一起才对──不对,先等等。」

那个卫兵顿时间睁大眼睛,抬头仰望这位恐怖分子。

她有着一头辉亮的银发,带着一身寒气逼人的魔力,还拿着看似危险的魔杖。

此外──不知为何身上穿着在姆尔纳特很受欢迎的「阁下T恤」。

「难道你这家伙是……不对,您该不会是……!」

「快告诉我可玛莉小姐人在哪里,若是你们不希望京师进入冰河期的话。」

「噫噫──!我明白了!小人明白!」

卫兵三两下就将相关情报透露给入侵者。

这位入侵者的真面目正是──佐久奈梅墨瓦七红天大将军。

是被薇儿海丝解放出来的战士。



爱兰翎子的性格以及兴趣嗜好都是初代「担纲者」的翻版。

为了让她觉醒拥有烈核解放【先王之导】,她曾经受过几乎形同是在对人洗脑的教育。

但即便是那样,翎子自身的意志依然在这种情况下萌芽。

那便是她拥有一颗真挚的心──希望能够成为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德的助力。

唯独这个心愿,她一定要守护好。平常的自己──也就是初代「担纲者」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就算要她去做,她也必定要实现心愿。

因此梅芳和世快替她制造的机会,她是不会错过的。

明明是这样。啊啊,明明该是这样──

「──宫殿这边好像变得吵闹起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活动?」

可玛莉的目光在此刻从翎子身上抽离,而且她还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翎子也不知道现在发生什么事了,可是现在没空去管那些。

「没事的,应该是一些卫兵在做训练吧。」

「都已经这个时间了还在做?好吧,既然翎子那么说,应该就是那样吧。」

「嗯,比起这个──」

此时翎子朝可玛莉靠近一步。

她们的双肩互相触碰,令人舒服的热度传递过来。

「翎、翎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会冷……!?」

「这、这其实是因为……梅芳交代过我……不对!」

她并不是听从他人的指示才这么做,而是出于自身的意志。

「我想要跟可玛莉小姐在一起。希望能够被你当成特别的人看待。就像薇儿海丝小姐和佐久奈小姐那样……还希望能够变得比她们更加特别……所以……」

在她耳边的通讯用矿石传来了某人的叫喊声。

可是翎子已经听不见了。她就连脑浆都被染成粉红色的。而可玛莉那对慌乱双眸中所映照出的是──翎子那彷佛像是几近沸腾的脸庞,以及她同样显得慌乱的面容。对方似乎没有要拒绝自己的迹象,那么她就这样一路过关斩将下去也是有机会的吧──

『──翎子殿下!!你都没发现敌人的脚步声靠近了吗!?』

刚才那些叫喊声终于转换成有意义的字句,输入翎子的脑袋里。

翎子这才回过神并抬起脸庞,有件事就在那瞬间发生。

伴随一声「咚哐!!!!」──房间的门突然爆炸了。

「可玛莉小姐!!你没事吧!?」

有位银白色的少女──佐久奈梅墨瓦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她全身扩散出白色的魔力,房间里的温度也跟着一口气降低。

而且她眼里还寄宿着杀意,就连翎子都不由得为这份魄力抖着身子喊出一声:「咿!」

「佐久奈!?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薇儿海丝小姐联络我的,说可玛莉小姐正在遭受变态袭击──」

佐久奈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下,接着就锁定此处。

翎子就很像恶作剧被人发现的孩子一样,带着那样的心情缩住身体。

对了。这样做是不好的。

如今的情况便是──翎子紧贴在可玛莉身上,手还放在她的胸口处,为了让彼此的嘴唇互相重叠,她的身体倒向那一侧,陷入了无论如何辩解都无法脱罪的处境中。

(插图010)

被佐久奈散发出的冰冷气息扫到,她的脑袋也才跟着冷静下来。

自己是不是正打算做些荒唐事?

「──原来变态就是你。」

翎子太害怕了,因此陷入动弹不得的状态。

对方那身足以冻死人的杀意缠绕过来。

「太遗憾了。之前在常世跟你聊天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人畜无害的人。」

「我……并不是要伤害可玛莉小姐……!」

「是不是该由可玛莉小姐来决定才对!」

佐久奈拿着魔杖突击过来。

翎子好歹也是当过将军的人,对方的动作不至于让她完全看不清──可是那身极具压倒性的气魄却将翎子吓住,导致她连挪动一步都办不到。

啊啊,自己是不是会死在这里?

正当翎子为此感到绝望时……

「──你仔细看清楚啊!这女孩是翎子!不是什么变态!」

「唔唉!?!?」

可玛莉出面抱住佐久奈的肚子,阻止她继续进击。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佐久奈的脸忽然间变红,人也变得狼狈起来。

「我是不知道你被谁灌了什么迷汤,但我根本就没事啊!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啊!」

「可、可玛、可玛可玛、可玛莉小姐!你突然这样紧抱着我,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还有我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

「那些都不重要了吧──你这身衣服是怎么一回事啊!?你是直接穿着那套衣服跑来夭仙乡这里的吗!?」

「咦?那个、这个……有人突然把我叫过来,我当下能穿的衣服就只有这个!但我完全没有拿来当平时的便服穿,请你放心!」

「都、都跟你说别穿『阁下T恤』了嘛!?若是要换穿其他的衣服,宫殿里面多得很,你快点脱下来!」

「要脱衣服吗!?这样我会很害羞!」

「我也很害羞啊!好啦快点,我帮你换!」

「啊、啊、啊啊,可玛莉小姐,这样有点──」

翎子哑然失声地看着她们两人的一举一动。

佐久奈身上的杀气已经消失了。因为被可玛莉拉着衣服的关系,整张脸都红了。乍看之下会觉得她好像在害羞,不过──翎子能看得出来。那个少女是因为被可玛莉抱着,还被她脱衣服,因此觉得开心,肯定没错。

这个少女在她面前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落差。

其他的女孩子正在跟可玛莉卿卿我我,要翎子突然冲过去袭击对方,她根本办不到。

再说还要和可玛莉那样你侬我侬地肢体交缠,她更是做不到了。

光是要穿那种衣服在外面走动,翎子就不可能办到。

『──唔嗯。看来你似乎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呢。』

这话世快是用困扰的语气说的。

『其实佐久奈梅墨瓦阁下算是很积极的那种。乍看之下跟你似乎是同一类人,事实上却拥有很多你没有的东西。我光是待在这边听都能听得出来,知道她是多么跳脱常理的存在。』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今天已经没戏唱了。我们重整旗鼓吧。』

佐久奈跟可玛莉弄出好大的动静,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

不,不是只有佐久奈。恐怕连造就这种状况的元凶薇儿海丝都跟可玛莉感情融洽,好到翎子望尘莫及的地步。也许可玛莉就是喜欢有点古怪的女孩子吧。

此时翎子紧紧地将手握成拳头,头跟着低垂下去。

若是继续观看在眼前上演的这场攻防战,她会觉得很难受。

而她也不禁将真实情感泄漏出来。

「我……我真的……没办法成为那种变态……」



在那之后,时间又过了三天左右。

跟夭仙乡有关的魔核问题正逐渐获得解决。

在其他国家的协助下,他们开始推行让神仙种登录在别国魔核中的政策。姆尔纳特帝国、白极联邦、拉贝利克王国、阿尔卡共和国以及天照乐土──所有的国家都愿意配合,但这其中最受人欢迎的便是姆尔纳特的魔核。这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吧,因为夭仙乡的最高领导人天子就是吸血鬼。

夭仙即使待在夭仙乡内部也无法再蒙受魔核的恩惠,最近似乎有越来越多的夭仙移居核领域,或是他们另外做过登记的魔核所在国度。六国迎来了再也无从逆转的变化──翎子原本心里就隐约为此感到不安,如今她的不安逐渐成真了。

但想来她也没必要担心吧。

因为这六国还有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德可以依靠。

再加上具备良善之心的次世代领导者六战姬。

这个世界肯定会朝向更好的方向转变,不会错的。

「──那么,为什么你要引发那种事件?」

这里是夭仙乡的京师。

在京师角落,建了一栋小小的房子。

入口那边挂着看板,上面写着「光彩花」。这是预计在下个月开张的园艺店,也是属于翎子所有。另外还有一点,自从常世的那场骚动结束后,翎子的日常起居都是在这栋建筑物里度过。事到如今要她回紫禁宫,总觉得意愿不是那么高。

而现在在一楼那边,有四个人聚集。

她们分别是翎子、可玛莉、薇儿海丝、梅芳。

前些日子宫殿那边发生了一起事件,这几个人都是关系人。

「──那个时候就说过了吧。我是想让翎子和黛拉可玛莉的关系有所进展。她们两人实在让人看了太心急,都快看不下去了。」

梅芳说完这话便噘起嘴唇。

此时薇儿海丝换上狠戾的眼神,并开口说了些话。

「没必要让她们有所进展,只要有我在可玛莉大小姐的身边就十分足够了。」

「但翎子是可玛莉的配偶啊?会希望她们有所进展也是很正常的吧?」

「明明就没有任何进展却当配偶,这样才奇怪吧?我已经准备好离婚证书了,麻烦在上面签字盖章。」

「我们才不盖,翎子应该要获得幸福。」

「意思是说为了让她幸福,做什么都无所谓?也该为我这个被害人设身处地想一想吧。因为遭到你逼迫的关系,导致我觉醒体会到麻将的乐趣不是吗?昨天我跟第七部队的人做赌注,玩麻将输了五千梅尔。梅芳小姐你要怎么负责啊?」

「不是吧,关我什么事。」

「梅芳,别再说了!」

翎子在那时慌慌张张地出声。

她再也承受不住,怕有人继续对她心中的想法说三道四。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妄想和可玛莉小姐变得更加亲密。之后那五千梅尔,我会赔给你的。」

「喂,翎子。你没必要跟她道歉──」

「谢谢您。之后若是再输掉,到时也要麻烦您了。」

「别得寸进尺,吸血鬼女仆!翎子你干么这么自暴自弃!」

梅芳和薇儿海丝再度争论起来。

翎子的心情变得好灰暗,她低下头。这次对可玛莉和薇儿海丝是真的做了坏事。若是透过那样的作战计画就能解决,那她也不用这么辛苦了。就算真的成功跟可玛莉接吻,那也不是因为爱。跟翎子想要的不一样。

「──唉。那说到底,翎子大人图的到底是什么?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很不像你会闹出来的。但若是您之前一直都在隐藏本性,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是因为──」

翎子稍微犹豫了一下,接着才再度开口。

「我很希望有家人……或许是因为这样吧。」

对。这么说是最贴切的。

她没有兄弟姊妹,就连父亲也对她这个女儿漠不关心。

翎子不太清楚家庭的温暖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她才会一直都很憧憬──而且希望跟可玛莉发展出那样的关系。

「但并不是什么人都行。是因为对象是可玛莉小姐,我才愿意。她可是为我的梦想给予声援的可玛莉小姐──」

「虽然我听了不是很懂……」

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可玛莉开口了,她用手搔搔脸颊。

「所谓的成为家人,具体来说是怎样?只要牵个手就能变成家人吗?」

「我想应该没办法……」

「也是啦,其实我也一点概念都没有。再说成为家人的条件,又不是仅限于一定要有血缘关系。我跟翎子好歹算是已经结婚了,但因此就说我们是家人,我还是会觉得怪怪的……」

「呜…………」

「啊,抱歉!我说这些话没有恶意。」

「可玛莉大小姐跟我就算是家人呢,我们可是发誓将来要在一起的伴侣。」

「我可不记得有跟你交换过那种誓言。不过呢,我觉得双方之间有信赖是很重要的。」

带着严肃的表情,可玛莉将双手交叠放到胸前。

「不需要盘算利益得失,能够直接给予信赖,或许这就是家人吧。像我就很信赖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兄弟姊妹。但除了这些正式的家人,在其他人之中,我想翎子是最值得信赖的那一个。」

「咦?」

「这是怎么一回事,可玛莉大小姐!?身边都已经有我了,却还对其他的女孩子甜言蜜语……!为了弄清可玛莉大小姐心中的想法,我要来揉您的胸部,这样可以吧?」

「当然不行啊,去旁边啦!!快看看翎子,她都被你的变态行为吓个半死了啊!」

但翎子才不是被吓到。

「我实在没办法做出那种事情。」──她是在想这个,而且尝到了战败的滋味。

可玛莉用手压制住女仆,视线朝着翎子看过来。

「翎子你并不会像这家伙一样,做些奇怪的事情对吧?你既认真又坚强,而且很努力,身高跟我差不多高,我们的视线高度刚好能够对在一起。跟你在一起会觉得很舒服,在我心中,你是个特别的人……若是翎子也能这么想,我会很高兴的。」

「那、那个……跟我在一起很开心吗?」

「那当然。会觉得很疗愈,就算陷入沉默也不觉得痛苦。」

原来是那样?那么会感到尴尬的就只有我? ──翎子带着错愕的心情望着可玛莉。

紧接着她察觉一点。

那就是先前那些都是白搭了。

虽然自己没办法成为像薇儿海丝或佐久奈那样的变态,但是可玛莉对她说「在一起很舒服」。她没必要勉强自己模仿,只要靠她自己的做法和可玛莉加深情谊就可以了──翎子总算明白这一点。

「──可玛莉小姐,那我想要多多和你相处,这样也可以吗?」

「我还想拜托你多待在我身边呢。因为跟翎子在一起好开心,而且你还是这世间很罕见的清纯女孩……若是你今后能够继续当我的好朋友,我会很高兴的。」

「可玛莉大小姐,我也很清纯。」

「嗯,我会当你的朋友──也会以妻子的身分继续支持可玛莉小姐,我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

「对、对喔。在夭仙乡这边,翎子算是我的结婚对象呢。」

「可玛莉大小姐,我也算是结婚对象。」

「你先安静一下啦!!」

可玛莉和薇儿海丝开始拌嘴了。

若是要变成像她们两人那样的关系,或许会很困难。

但不可思议的是,翎子的心境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许久未曾站在将军角度动过的脑袋开始作动。

照这个样子看来,可玛莉都还没有跟任何人发展成特别的关系。即便是碰到像薇儿海丝或佐久奈那样的女孩,两人行动上十分积极,也还是无法和可玛莉成为家人。那这样一来,自己肯定还有机会。

按部就班来才是最重要的。

多多接触所带来的效果,意外地不容小看。

愿意主动出击的人,一定会有好结果──翎子想起从前梅芳曾经对她那么说过。接下来别再去想「自己不配」,她只要努力待在可玛莉身边就好了。不需要太过急躁,只要慢慢建立信赖关系,那样就行了。

「我看我搬到姆尔纳特帝国好了。」

「「「咦?」」」

翎子迈步走向墙边。

那里放了很多拿来当商品展示用的花束。

她仔细端详色彩缤纷的花卉,接着选出心中觉得最合适的花。

「虽然这间店──『光彩花』原本预计要在京师这边开张,但我觉得在帝都那边开店好像也不错。反正我的血液是登记在姆尔纳特帝国的魔核中,而且……这样还能增加跟可玛莉小姐在一起的时间。」

「……你动机不纯呢。想要搬家是你的自由,我没办法干涉,但我会彻彻底底护好可玛莉大小姐,不可能让你称心如意。」

「呵呵,那也没关系──可玛莉小姐,请收下这个。」

翎子将一束花递给可玛莉。

可玛莉则是用错愕的目光回看她。

「要给我啊?好漂亮喔。」

「之前给你添麻烦了,这个就当是赔礼。这朵比较大的紫花名字叫做『爱兰香』,在夭仙乡这边,有把这种花送给珍视之人的风俗。」

薇儿海丝跟着说了声:「珍视之人??」还瞪了过来。

翎子差点被吓到,但她可不能在这种时候退缩。

「我想要跟可玛莉小姐成为家人,今后也想要尽量和你待在一起。但若是你会觉得困扰,那我也会有所节制的……」

「我不觉得困扰啊,我也想跟翎子变得更加要好。」

「可玛莉大小姐,若是您打算搞外遇,那我今后都要把脸埋在可玛莉大小姐的衣服里生活。」

「什么叫做搞外遇啊!?翎子对我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人耶!?」

「「重、重要的人……」」

翎子知道自己的脸不由自主地变得滚烫起来。同一时间,薇儿海丝则是面色铁青。

重要的人──可玛莉愿意那么想,翎子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露出甜甜的微笑,接着一脸若无其事地坐到可玛莉身侧去。

「对我而言,可玛莉小姐也是很重要的人。若是我搬到姆尔纳特去,到时再麻烦你多多关照了。」

「啊,你真的要搬过去?」

「是有那个打算喔,也请薇儿海丝小姐多多指教。」

「什么……你现在是在嘲笑我吧!?都已经跟可玛莉大小姐在一起一年以上了,到现在还是没办法拿下她,你肯定在心中嘲笑我吧!?」

「咦?那个──我并没有这么想……」

「不,你就是那么想的!可玛莉大小姐一定是属于我的!可玛莉大小姐,不能对她产生羁绊感!这个名字叫做爱兰翎子的少女已经升格了,她是跟梅墨瓦大人同等级的危险人物!为了守护可玛莉大小姐,今天一整天我都要黏在您身边过活。」

「喔哇啊啊啊啊!?都叫你不要贴着我了!再说跟佐久奈同等级,那就算很安全吧!讨厌、够了喔,若是把花弄散该怎么办!」

这时梅芳在一旁耸耸肩膀,一脸「拿你们没办法」的样子。

翎子没办法做出跟薇儿海丝一样的事情,但这样也无妨。围绕在可玛莉身边的人们,似乎都有点偏激,当可玛莉小姐感到疲惫时,她只要成为足以疗愈她的人就好了。

翎子转眼看向可玛莉抱在手中的花束。

那是很久以前会在华烛战争中送给新娘子的花──爱兰香。

花语是──「掠夺之爱」。

虽然薇儿海丝跟佐久奈都是强大的敌人,但只知道逃避不可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前些日子举办的华烛战争已经让她充分明白这点。

「──快救救我,翎子!薇儿就是个变态!」

「你、你没事吧?好乖好乖。」

「呜呜呜……翎子果然是正常人,真好……!」

「若是遇到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帮忙。我一定会帮可玛莉小姐的。」

「翎子大人,您明明就不是正宫,请别展现正宫才会有的余裕感。单纯是因为夭仙乡的奇怪法律推波助澜,你才能和可玛莉大小姐结婚,事实上根本连妻子都算不上。」

「这我都明白,所以才希望今后能够跟可玛莉小姐变得更加要好……」

「唔…………」

不知道为什么,薇儿海丝脸上那表情就很像是恶魔遭到光芒净化似的。虽然不是很懂,但为了能够跟可玛莉小姐在一起,我要努力──翎子在心底深处下了这般决心。

如此一来,夭仙乡这边的问题算是大致上都收拾完了。

可是爱兰翎子的百花缭乱从此刻才正要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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