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淘金热-章节
我们离开那个废墟城镇,朝着南方走了大约一个星期的时间,这才来到原本预定前往的矿山都市──「涅普拉斯」。
这里四面八方都被山峦围绕,是很热闹的城镇。
根据丝毕卡所说,涅普拉斯似乎掀起了一股空前绝后的淘金热潮。
不过人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黄金,而是为了一种叫做「曼陀罗矿石」的莫名其妙小石头。
据说这种不可思议的宝石只会出现在有魔核的地方。
好像是在十几年前才发现了这座矿脉。
在那之前涅普拉斯都还只是什么都没有的农村,大概从八年前开始突然急速开发,如今发展成人口达到数万人的大都市。
来自全国各地的佣兵为了实现一夜致富的梦想,聚集到这里来。
这里弥漫热情和欲望的气息,感觉变得比以前还混浊。
就连我只是像现在这样在街上走了一下子,就觉得胸口那边有股灼烧感。
「──终于抵达了呢!来吧各位,我们赶快去恐吓善良的一般市民,弄到今天的住宿费吧!」
「暂停暂停暂停!你没头没脑地说些什么啊!?」
「我是在开玩笑的啦!」
「听起来一点都不像玩笑话!」
「咦咦──不会吧!?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吗!?你被人家称作杀戮的霸主,果然只是空有虚名吧!但你只要冷静下来想想,就会看出端倪喔?若是杀掉无辜的人夺取他们的财物,军队和警察就会出动。那样不是会对我们的行动造成阻碍吗?」
「………………」
怎么变成是我被当成不正常的人了……?
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怪怪的啊……?
「……我说丝毕卡,我觉得自己好像没办法跟你友好相处。」
「没那回事。即便是互相憎恨的人,若是在暴风雨中遇到小舟即将翻覆,还是会互相帮忙的吧?」
「那你是有要跟人互相帮忙的意思吗?」
「当然有!所以才会把你们抓起来啊?若是下次再逃跑,我就把你们弄成不加面衣的油炸物吃掉!」
翎子听完吓了一跳,瑟瑟发抖地躲到我背后。
我能够体会她的心情,不管是谁,都不想被这种人吃了。
自从发生了那场废墟骚动后──
原先逃跑的我和翎子,在转眼间就被丝毕卡抓住了。
虽然现在才说那种话有点废,但我觉得「这样很正常啊」。
我怎么可能从行动敏捷的恐怖分子手中逃脱,再说他们还是一整群的。
于是我跟翎子就被人强迫加入这次的「旅行小队」,被迫朝向涅普拉斯走了一个星期左右。
但话又说回来,总比被杀掉好吧。
既然事情演变成这样,那我就只能跟逆月携手合作了。
这时丝毕卡看着翎子的脸,笑着说了一句「哎呀?」。
「你怎么了?是不是怕我啊?」
「我、我才不怕……」
「你很怕对吧!为了不让你逃跑,我要让你戴上这个项圈!」
「快住手啦!若是害翎子觉醒,多了奇怪的性癖好该怎么办!」
「你是不是也想要戴看看?那好吧,就让你们两个人都变成我的宠物!」
「谁要当你的宠物啊!!」
此时丝毕卡边笑边出手袭击我们。
若是真的被这种家伙饲养,不管有几条命都不够用──我为此涌现危机感,在那里跑来跑去,结果待在附近的某个人嘴里发出了一声叹息,说了声「唉──」。
「……公主大人。我们在行动的时候,最好不要太醒目。」
这句话让我吓了一跳,并转过头张望。
对方是狐狸兽人──芙亚欧梅特欧莱德。
她的眼神懒洋洋的,一双眼一直盯着弑神之恶。
「怎么啦,芙亚欧?难道你想要忤逆我?」
「事到如今这些人已经不可能再逃跑了吧。」
「在涅普拉斯这边,专门挑女孩子下手的凶恶犯罪行径最近很流行,听说是那样喔。所以我要把她们管好才行!」
「难道你还把她们当成一般的女孩子看待?另外──同盟是要处在对等立场上才有可能成立。」
「…………这么说也有道理呢!」
啪铿!
丝毕卡握在手里的项圈被她捏烂了。
怎么会有这么猛的握力……不对,先不管那个了──
「芙亚欧……原来你还是拥有正常人的感性啊……?」
滋当。
我感受到某种东西切换的气息。
「我本来就很正常啊!是想说公主大人若是带着两只看起来不怎样的宠物,会对她的品格造成损害!」
「什么!?说我们看起来不怎样……!?」
滋当。
「……虽然公主大人的品格不是那么重要,但既然都组成同盟了,用太过苛薄的方式对待同盟对象并非上策。若是过度虐待宠物,那宠物就会心生反感,反咬饲主的手吧?」
「可玛莉小姐,这个人是不是双重人格……?」
「不、不知道耶……?也许她是那种会扮演双重人格的中二病也说不定……」
不管是哪一种,总之都很诡异就对了。
有那种上司,难怪会有这种部下。
「别管那些了啦!我们来开作战会议吧!」
这时丝毕卡笑容满面地抓住芙亚欧的手。
「我想要先找间店进去光顾,有没有推荐的店铺啊?芙亚欧。」
「怎么可能会有。我可是第一次来这──」
就在这一刻,芙亚欧的话不自然地中断了。
她的狐狸耳朵竖了起来,还朝向四周东张西望。
然后她的目光就停留在某个点上。
她看着一条死巷的尽头。那个好像是……一座古老的水井?
「你怎么了?」
「没什么──」
滋当。
又有某种东西切换的感觉传来。
紧接着我就看到很奇妙的画面。
那就是芙亚欧的表情已经不属于两种人格中的任何一种,而是扭曲成稚气的样子,就像害怕幽灵的小孩子一样。
「……真的、没什么……我们赶快……去找店面吧。」
这种话实在很不像芙亚欧会说的,不对,应该是那种气质很不像她。
这个人是哪位啊──我跟翎子停下脚步驻足,为此感到讶异,就连丝毕卡也睁大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狐狸少女的脸看。
「看起来不像没什么事的样子耶?你是不是吃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我没事……早餐就是吃平常那些……」
「但是你这样子明显怪怪的。现在的性格既不是『表面上的你』,也不是『内侧的那个你』。」
滋当。
那种有东西切换的感觉又出现了。
「──我都说没什么事了,别放在心上。」
这次是平常那个很像杀人魔的芙亚欧。
她将手放到太阳穴上,在那样的姿势下迈开步伐走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不管怎么看,她的样子都很奇怪──算了,还是别管了吧。
我看我目前还是别想太多,先来去找餐厅好了。
☆
于是逆月这边就分成两个小组。
简单来讲就是分成「主要队伍」和「后勤部队」。
跟星砦正面作战,负责救出梅芳的工作由「主要队伍」包办。而我、翎子、丝毕卡和芙亚欧就在这一支队伍里。
而「后勤部队」的工作是负责辅佐「主要部队」执行任务,会在背后替我们搜集许多来自涅普拉斯的情报。这一块由天津、特利瓦和科尼沃斯负责。
为什么我每次都会被分到负责进攻的团体里?
算了,现在这种状况也不适合在那里抱怨,我决定不再多说。
事情就是这样──
我们一行人来到涅普拉斯的酒吧,开始低调地开起会议。
「曼陀罗矿石的挖掘区──被人们统称为『星洞』。按照《夜天轮》的指示来看,特莱梅洛和梅芳应该是在这里!」
明明是大白天,店铺里面却已经挤满了人。
这里大部分的客人都是看起来强悍的佣兵。像我们这样的女子团体很明显就像是来错地方一样,可是丝毕卡和芙亚欧似乎完全没把这件事看在眼里。
「也就是说!那帮人想要的是位在星洞地底的魔核!若是放任不管,世界可是会灭亡的!」
「那个叫做星洞的东西是在哪……?」
「在涅普拉斯的中心地带。」
有人对翎子的提问给出回应,那个人就是特利瓦。
我们是在酒吧这边碰面的。另外提一下,天津和科尼沃斯似乎在别的地方暗中行动。
「刚才已经做过确认了,在入口附近似乎有一大票佣兵把那里挤得水泄不通。若是想要进去,好像需要先取得采矿权。」
「……感觉好麻烦喔,直接靠蛮力突破不就好了。」
「芙亚欧,你实在太过暴力了。选择强行入侵,这里可是有个很棒的规矩,你会被其他佣兵装到袋子里面海扁一顿。若是因此引发骚动,我们可能会被夕星感应到,我想这次还是应该要慎重行动才对。」
我好意外。还以为丝毕卡会说「那就什么都别管了,直接闯进去吧!」,然后陷入大暴走状态。
至少我可以确定这次来的如果是「第七部队」,他们肯定会那么做。
咦?那这样说起来,那些人不就比恐怖分子更野蛮了?
「听说这个采矿权只会发布给得到知事认可的佣兵。还有一点,就是这个知事好像是多马尔共和国行政单位『县』的管辖长官。在这个涅普拉斯县里还有知事府存在,听说知事就是在那个地方处理相关的行政事务。」
特利瓦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那个好像是涅普拉斯的地图。在他所指的地方,标示出「知事府」这个地点。
「……不晓得知事是什么样的人?」
「听说目前的知事好像是一个叫做斯特柏利伯爵的人。自从这个知事赴任之后,挖矿的规则就受到大幅缓和,据说这位知事受到那些佣兵鼎力支持。」
「哦──」
我一面喝着番茄汁,一边缩了缩身体。
感觉我不是很擅长应付这类大人物。若是一不小心做出失礼的行为,往往都会惹怒他们──我在心里为此感到郁闷,这个时候特利瓦又用严肃的表情补充一句:「啊啊,对了对了。」
「就算顺利取得采矿权,在探索星洞的时候,还是需要多加留意。要小心不能被星砦的人发现──这点自然是不用多提,但是根据那些待在公会里的佣兵所说,最近似乎还有一种叫做『匪兽』的怪物在那里出没。」
「那是什么?」
「若要知道详细情况的话,天津他们还在调查。这种猛兽在外观上很像黑黑的影子──据说是那样,在星洞里,好像栖息了好几只那种野兽。『匪兽』会三不五时袭击人,所以最近曼陀罗矿石的采矿工作因此而停滞。」
这个情报一听就给人很危险的感觉。
该不会比拉贝利克的动物军团还要凶暴吧?
「原来如此啊,那搞不好是星砦构筑起来的防卫系统。」
「是有这个可能性。」
丝毕卡接着大大地点头,说了声「嗯!」。
「换言之多加小心就对了!谢谢你啰,特利瓦!多亏有这些资讯,我们才能够来拟定接下来的方针!晚点再来想匪兽的事情,反正我们先去见那个什么什么柏利知事的,把采矿权抢过来就对啦?」
「不,可以的话,希望用比较和平的方式进行。」
「我可是头号和平主义吸血鬼喔!」
丝毕卡一脸满足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扩大,还在吃芙亚欧点的油豆皮。
「搜集情报的事情,辛苦你啦。让我给你一点奖励吧。」
「多谢夸奖,但我只是将您交代的任务做好而已。」
「不然给你我的糖果吧!?你应该也很喜欢这个吧!?」
「这个就不用了。」
「不要客气啦!」
「咕呃!」
那个糖果被塞进特利瓦口中。
再来就听见一连串「呕恶恶恶恶恶!!」的惨呕声。
其实我隐约感觉到了,那就是逆月好像是一个黑心企业,这里滥用职权的现象很普遍。
紧接着丝毕卡又拍拍手,说了一句「那么接下来!」。
「我们首先要先前往知事府!赶快来去取得采矿权吧!」
我觉得要取得采矿权没那么简单。
感到前途多灾多难的我,将手边的番茄汁喝了个精光。
☆
「可以呀。若是你们想要,我可以发布采矿权。」
这里是知事馆。
被高高的围墙围绕,整个建筑物就像一座城堡一样。
而且还散发一股「闲杂人等禁止进入」的霸气,我们在柜台那边提交申请,希望可以取得采矿权,结果申请书马上就被拿去知事的办公室审核了。
而且我们一下子就拿到采矿权。
不是吧,太过轻而易举,反而让人感到担忧──
「──看你们的表情,好像很狐疑的样子?但用不着担心,别看我这样,我都有在确实审查。能看得出你们跟那些利益薰心的佣兵不太一样。」
在办公室里头,摆了好几个金光闪闪的棺材。
在那些棺材的围绕下,有一位少女用嚣张的态度坐在椅子上。
这个人就是斯特柏利知事──换句话说,她是在涅普拉斯这边地位最高的人。
我原本还在想这个人不晓得是什么样的豪杰,但实际上见到知事才知道是个娇小的女孩子,跟「知事」这个职位一点都不搭调。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轻薄又闪亮的布片,裸露出来的纤细手脚则是活脱脱的茶褐色。她身旁不知道为什么还坐了一个长得像兔子的玩偶。
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在我身边不是很常见。
而且我根本看不出她是什么种族。
「怎么了?我脸上沾到什么了吗?」
「咦?没有,不是那样……」
「希望这样没有打坏您的心情,知事。那边那位黛拉可玛莉会因为您拥有宽大的心胸而心怀感激的。」
这句话让我发出一声「唉?」。
现在在讲话的人是丝毕卡雷杰米尼──照理说是她没错,但她用的却不是平常那种堪比醉汉的大嗓门,而是宛如月亮一般的沉着音色。
这是在圣都雷赫西亚当教皇时所用的人格。
不,那也不算另一种人格吧,我看单纯只是在装乖而已。
话说这样感觉好恶心。
她本人是这么说:「若是要去见大人物,当然要隐藏本性啦!」──但是她的外表打扮依然是老样子,那这样根本就是光顾着把头藏起来,却没遮屁股。
「噢是吗?那好吧──有人对我表示感激,这也不是多讨厌的事情。」
那个斯特柏利知事打开放在椅子旁边的柜子,拿出上面写着〈采矿许可证〉的羊皮纸,再交给丝毕卡。
丝毕卡则是回了一句「谢谢知事」,将那样东西收下。
「幸亏您是好沟通的人。听说这块土地的治安差到不行,您真不愧是统治这里的人啊。」
「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在讽刺我?你这个人挺有趣的。」
那个知事露出有点嗜虐的笑容。
「至于将你们登载进采矿者名簿的工作,我们这边会负责。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尽情在星洞里面探险就好。但是要小心匪兽喔?」
「您是说匪兽?我有听说这种怪物会在星洞里出没。」
「说那种东西是怪物,确实像怪物没错。匪兽会不分青红皂白袭击人。若是感到害怕,不立刻逃跑可是不行的喔?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很弱小的吸血鬼。」
被人用手指指到的我吓了一跳。
那就像是一种反射动作,我直接反呛回去。
「我、我哪里弱了!?本人可是只用一根小拇指就将高达一亿的人口全弄成人串的最强吸血鬼喔!?」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知事开始哈哈大笑。
的确,「将一亿个人做成串烧」或许很滑稽。那样小拇指未免也太长了吧。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的,别逗我笑啦!不过呢,像你这样拼命虚张声势的女孩子,我很喜欢喔。」
「喔……」
「会想要践踏,让那孩子跪下,让她认清现实──想要让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井底之蛙。然后关到棺材里面饲养。」
「我说翎子,这让我好害怕,可不可以借躲一下?」
「我、我是不会让你碰可玛莉小姐一根小拇指的!」
翎子这时张开双手挡在我前面。
看她那么认真的样子,真是可爱。我仿佛看见在佐久奈身上早已看不到的某种东西。
……奇怪?佐久奈和翎子应该一样都很清纯才对啊?
唔,我的头……
好吧算了。
总而言之这个叫做斯特柏利知事的人,好像不只是单纯的虐待狂而已。
这是因为她早就看穿我的战斗能力连蜗牛都比不上。
我看丝毕卡那种恶心的演技穿帮也只是迟早的事吧。
后来知事又开口说了一句「总而言之──」,要为这次的协商做个总结。
「如此一来你们也变成搭上淘金热潮的采矿者了。我要先把话说在前面,若是装死不交采矿税,到时候可就别怪我啰?」
「我们当然不会做那种事情,我可以对神发誓。」
「是吗?那另外就剩下一条注意事项了──」
那个知事从柜子里拿出另外一张纸,把纸的内容亮给我们看。
那张纸上面画了奇妙的图案。若是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就像是「一颗如发亮星星般的球体」。
咦?感觉这个东西好像在哪里看过──
「这个是我们知事府在寻找的炸弹。是很久以前战争中曾经用过的未爆弹,很有可能就埋在星洞里。你们若是找到,绝对不要动这个东西,要跟我联络喔。」
不对,那个应该是魔核吧?
这个知事到底有什么企图啊?
丝毕卡当下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并点点头。
「若是爆炸会很糟糕对吧。一旦我们发现,一定会迅速联络您。」
「真的?」
「是真的。」
「嗯~~~~ ……」
知事跟丝毕卡的视线交错在一起。
看来她们两人之间似乎引发一场连我都无法理解的角力战。
最后那个褐色肌肤的少女翘起二郎腿,开口说了一句「那就谢啦!」。
「既然这样,你们就在不会死掉的范围内努力吧!这个涅普拉斯会有多大的发展,端看你们这些采矿者投注了多少心力。」
于是我们就拿着采矿许可证离开知事府。
如此一来我们将能进入疑似有星砦潜伏其中的采矿场「星洞」。
总觉得我开始紧张起来了。
在我所认知的那些杀人魔之中,特莱梅洛可以算是最顶级的超狂超危险杀人魔。
真希望我能活着回去──呜呜。我有种想上厕所的感觉。
「那个叫做斯特柏利的知事,还真是个独特的人呢。」
丝毕卡这时用一只手拿着红色的糖果,嘴里念念有词。
「那种表现是心怀抱负的人才会有的。表面上装成善良的统治者,心里却怀着某种庞大的阴谋,她身上正散发出这种气息。」
「我有同感,那个人还说想要将我关到棺材里。」
「这么说好像有道理,但话说回来……丝毕卡小姐,刚才那个东西其实就是魔核吧……?」
这个时候翎子有些怕怕地提出疑问。
丝毕卡听完回道「应该是喔」,脸上还露出邪恶的笑容。
「知事很有可能参与星砦的活动。目前还不知道那个人是星砦的成员,或者只是遭到利用──但是佣兵们除了要进行采矿工作,同时还被要求要搜索魔核吧。换句话说,魔核还没有落入星砦手中。」
「是这样啊……?那这样我们不是应该更进一步调查知事吗?」
「我再来跟天津和特利瓦下令吧。」
我不觉得刚才那个少女像是特莱梅洛那种杀人魔。
可是我这个人有单凭事物表象就妄下判断的倾向,或许应该像丝毕卡那样,培养洞察事物的眼力才对。
「我觉得我们或许应该先拟定一些手段。假如知事是星砦那边的人,那我们潜入涅普拉斯的作战计划就已经被敌人察觉了。」
「那些要做不做都行,话说你到底要演戏演到什么时候?」
「──总之我想说的是!我们应该要对那个斯特柏利知事多加注意!或许刚才就应该先把她杀了!」
这家伙突然开始变得话很多。
翎子在这时开口说了一声「请问──」,说话前还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难道……丝毕卡小姐也是双重人格吗?」
「怎么可能!我可没有像芙亚欧那么恶心!」
原本不发一语走动的芙亚欧,此时耳朵动了一下。这个狐狸少女在知事的房间里,一直都像一尊不会说话的地藏菩萨一样。丝毕卡没去管这样的部下,而是抬头仰望蓝天──
「我这只不过是在演戏。是出于憧憬才会磨练出来的演技──所以在以前当教皇的时候,有好几次都差点穿帮,因此吃了些苦头呢。」
「……公主大人。说这种话会让人觉得恶心,最好别说。」
「你好过分喔,芙亚欧!居然当着我的面说我恶心!我会假装自己的人格属于很文静的那种,都是在行使作战计划,这样才能够欺骗他人──这也是原因之一啦,但其实我是想成为像尤里乌斯六世那样冷静沉着的人。因为那个人跟我正好相反,是属于很冷静的类型。」
「那你是属于很奇葩的那种人啰?」
「其实这也算不上奇葩啦。无论是谁,都会希望总有一天能够成为他人。能够将这点升华成烈核解放,据我所知就只有芙亚欧一个人。」
这些话实在太莫名其妙了,害我没来由想要大叫。
另外我身上的尿意就快憋不住了。
我伸手指着设置在街角的公共厕所,开口说了某句话。
「……我可不可以去上一下洗手间?」
「是我说话太无趣对吧!若是你没有在五秒内回来,我会帮你戴上项圈喔!?」
「不要啦!拜托等我五分钟!」
丝毕卡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像是在逃跑一样,就这样跑向厕所去了。
☆
「星洞那边有匪兽在徘徊,这样下去采矿工作没办法顺利进行。」
「你们有没有听说,据说最近还跑到洞穴外唉。」
「好像还袭击人了吧?」
「难道没办法把它们根除殆尽吗?」
──这里的墙壁很薄。
就在墙壁的另一侧,也就是男用厕所那边,有几个闲聊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话说这些话的内容让人好在意。虽然还出现陌生的单词,但是我听见「有人遭遇袭击」,不然就是「要根除」之类的字眼,听起来根本就超危险的。
另外我还听见──「匪兽」。
特利瓦和斯特柏利知事都曾经提到这样东西,难道真的有那种东西存在?是像暗影一样的猛兽?并不是看错,跟黑猫搞混吗?
「算了先不管了。」
现在去想那些也没用。
替马桶冲完水之后,我离开那个隔间。
接下来我们恐怕就要前往星洞了吧。总之先让我做个深呼吸,必须做好心理准备──然而我接下来却目击到奇妙的画面,人因此定格。
就在我眼前,站了三名男子。
嗯?男子……?先等等──
「──不、不好意思!?这里好像是女生厕所!?」
「我是女的啊?」
「啊……」
刚才我那么说似乎非常失礼。
因为对方身上的肌肉实在太发达了,害我擅自把其中一人看成男的,可是按照声音的音调和服装来看,站在我眼前的这个人,肯定是一名女性的翦刘种。
那这样说来,另外那两个看起来像是她跟班的人,也是女的啰。
右边那个人有长胡子,至于左边那个,上半身还是全裸的──
「不对不对!?另外那两个人不管怎么看都是男人吧!?」
「难道男生就不能进入女生厕所吗!!」
「咕啊。」
我胸前的衣服突然被人抓住。
因为这个情况实在来得太过突然了,害我的脑袋反应速度一时之间跟不上。
这是在做什么?在恐吓取财吗?如果要钱的话,全部都在丝毕卡那边喔?──但我没想到那个女性翦刘种说出让人意外的话。
「你应该就是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德吧?」
「………………」
我的生存本能正在警铃大作。
她们说那种话,感觉不像是要把我弄掉的手帕还我之类的。若是我当场乖乖做出回应,立刻回答说「没错就是我!」,我看我大概会被打成猪头。
「那、那是谁呀?什么黛拉之类的……」
「是悬赏对象啊,看看这个吧。」
那个女人拿了一张纸亮给我看。
上面画了跟我很像的临摹图(超级像),旁边还附上这样一段文字。
〈通缉──若是将这两个人杀了,可以得到一百万诺克!〉
我眼前突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而且还不是只有我而已。上面是写「这两个人」。通缉令上面除了我,还画了另一个熟悉的对象。一个戴着奇妙帽子的金发少女──那是丝毕卡。当然这边这个也是写实临摹图,画得实在是太像了,像到我想对画这张图的人拍拍手。
于是我决定装傻到底。
「啊、啊哈哈哈……这两个人看起来好可怕呢。不晓得是什么样的罪犯?」
「我怎么知道。但只要把这两个人杀掉,我们就可以拿到一百万诺克。」
「诺克是什么?」
「诺克就是诺克啊──我看你肯定就是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德吧?跟你在一起的怪模怪样小姑娘,是不是丝毕卡雷杰米尼?」
「才、才不是!我是基卡可玛莉!」
啪铿──!!
那时我身旁传出某种声音被破坏的声响。
是跟在那个女人身边的男人(有胡子的那个)干的,他赤手空拳弄破厕所的墙壁。
好夸张的臂力。搞不好力气大到跟佐久奈一样──这时那个女人用酷似饥饿毒蝎才会有的目光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讨厌别人撒无聊的谎。我看还是快点把你杀了,送去给委托人吧。」
「先等等、等等啦!我不记得自己有做什么该被杀手盯上性命的事啊!?再说那份通缉令是谁发布的啊!?」
「这些都不重要吧──喂,你们两个上吧。」
「「知道了,大姐头!」」
其中一个男人拿出看起来像是锯子的武器。
若是被那种东西扫到,我肯定必死无疑。
这次的情况真的太莫名其妙了。为什么马上就有人要取我的性命啊。之前那些杀手都有更像样一点的理由啊──我整个人僵住了,为此感到绝望。
「去死吧。」
此时锯子正朝我的脖子一直线劈来。
我会死。这个念头才刚浮现,瞬间却有了别的转折。
滋当。
我感受到某种东西切换的气息。
「咦──」
等到我回过神,眼前这个男人(裸体的那个)身体就已经歪了。
他好像是瞬间意识中断的样子。脸上表情充满了疑问和困惑,都还来不及发出像样的惨叫声,人就倒在肮脏的地面上。另外一名男人(有胡子的那个)还在纳闷出什么事了,但他转头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一把刀的刀背早已瞄准那个粗壮的脖子笔直砍去。
「咕呃。」
有胡子的男人边旋转边被人击沉。
为此感到惊讶的女人将手放开,没有继续抓住我胸前的衣服,头跟着转了过去。
至于她背后站的那个人──
「你、你这个混帐……这是在做什么!?」
「那句话该是我说才对。想说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过来看了才知道──你在这种地方鬼混什么啊。」
前半段的话是对着那个女人说的,后半段则是对我说的。
那对狐狸耳朵动来动去,狐狸尾巴也摇来摇去。
芙亚欧拿着已经从刀鞘拔出来的刀子,用很傻眼的目光垂望着我。
另外那个女人则是像在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拿出短刀。
「哈!原来是黛拉可玛莉的同伙!我可是刻意放你一马的,结果你蠢到自己跑来!顺便跟你说一声,我们可是木级佣兵集团「黑蝎」喔!?你这只狐狸还是快点回到巢穴啃油豆皮吧──」
一把刀的刀柄直接命中那个女人的鼻子。
自称是「黑蝎」团员的女人喷出鼻血,就这么被人打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的力道大到令人怀疑「那样是不是会死啊?」。后来那个女人的身体稍微抽搐了几下,但疑似过没多久就失去意识了,看起来不太可能再冲过来袭击我们。
004
才短短一瞬间,三个大坏蛋就被人击退了。
我顿时浑身无力,当场瘫坐在地上。
看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我捡回了一命。
这全多亏这个狐狸少女──
我应该要跟她道谢才对。
可是以前差点被她杀掉,这种心灵阴影害我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把话说出口。
然而一看到芙亚欧握着刀剑,边靠近那些已经昏厥的「黑蝎」团员,我当下大感震惊,仿佛被人用蒟蒻敲头一样。
「等、等等啊!不能把他们杀掉!」
我想要过去抓住芙亚欧。
可是我却没有抓到她的身体,而是抓到那个巨大的尾巴。
澎呼!!──当下一股舒适的柔软触感袭上我的四肢百骸。
「咕!?」
就在同一时间,我好像听见芙亚欧口中发出不可思议的悲鸣声。
可是我现在没有余力去管那个了。
「这些人确实是坏蛋,但把他们杀掉是不对的!我们还要先经历一番调查才对,把他们交给警察是最好的安排!所以你把刀收起来吧!」
「你、你、你、你……是搞错什么啦!」
「唔哇!?」
──芙亚欧的尾巴「澎!」地大力弹动。我没办法抵抗这股力道,手一不小心就放开了。
此刻芙亚欧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转过头看我。
糟了。我搞不好会死。
可是她接下来对我说的话,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怎么可能杀了他们。这些人不过是连死亡的觉悟都没做好的小角色。根本不适合拿他们来祭《莫夜刀》。」
「觉悟……?但你不是会疯狂杀人的恐怖分子吗?」
这话让芙亚欧一脸火大地转身。
她无视我的制止,选择靠近「黑蝎」那帮人,接着毫不客气地翻动那些人的衣物。
后来她翻出钱包和公会证件。拿着那些东西在手掌中摆弄的同时,她看起来似乎觉得无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看样子这些人真的是佣兵。三个人都是翦刘种。女人的名字叫做尤吉娜史考宾,另外那两个男人的名字分别叫做希尔格海西跟汉拉海西……这两人该不会是兄弟?」
看来芙亚欧好像只是想要确认敌人的身分。
是我太先入为主了。
「对,对不起。我还以为你要杀了他们。」
「……对于不想死掉的人,我从来不曾杀掉他们。」
「咦?」
芙亚欧将刀子收回刀鞘里,再将双手交叠放到胸前。
「我也是有属于自己的信念。但是像你这种人,八成无法理解──」
「可玛莉小姐,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哎呀真是的!你怎么那么快就被无赖袭击啊!真不愧是涅普拉斯,大家说这边治安差不是讲假的!」
翎子和丝毕卡加紧脚步赶了过来。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完全恢复神智。
芙亚欧刚才说的那些话让人在意,但还有更该优先列入警戒的事项。刚才那几个人突然跑来杀我,我一定要找出这背后的原因。那个自称是「黑蝎」团员的女人都说了,我和丝毕卡好像已经成了杀手的追杀对象──
只是这时丝毕卡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原来啊原来。」,伸手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纸片。
那是上面写着〈通缉令〉的人物肖像画,也就是刚才看到的那张。
「原来事情是这么一回事啊!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释放杀气的人在尾随我,这下我知道理由了!」
「原来你早就已经发现了!?那就该告诉我们啊!?」
「他们那样要人不察觉也难!居然会有这种东西在外头流传,我想理由就只有一个──就是星砦的人早就想到我们会来涅普拉斯,事先准备好那种东西。」
咦?那这下不就糟糕了吗?
我们的作战计划应该是──偷偷潜入星洞,把星砦杀个措手不及。
现在这样等同从一开始就计划告吹。
「──公主大人,又有人来了。」
芙亚欧在这时释放出杀气,嘴里小声说了那么一句。
「是吗?他们是觉得现在开始不用躲躲藏藏了吧。」
「又有人来了?这怎么可能。」
心中产生不祥预感的我,放眼看向厕所的入口。
那里站了好几个男人,他们手里握着的东西是──手枪?只是看起来比普洛海莉亚拿了那种还要粗糙许多。
「去死吧!」
那些人在同一时间一起扣下枪枝的扳机。
紧接着──仿佛像是要将大地蹂躏殆尽的冰雹,那些子弹朝着我们扫射过来。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兹哒哒哒哒哒哒!!──女子厕所这里爆出惊人的声响,之后就被打出一大堆孔洞。我已经懒得管这样丢不丢脸了,当场蹲坐下去。那些窗户都破了,玻璃四处飞散。我感觉行人好像都在惨叫,四处逃窜。这是在做什么。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吧──
「公主大人!厕所外面来了好多敌人!」
芙亚欧使用《莫夜刀》将那些子弹打掉,同时口中发出叫喊。
翎子这时高声喊着「可玛莉小姐你还好吗!?」,展开她的铁扇。她将那些原本要打向我的子弹全都巧妙地挡掉了。我现在可是沦落到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时丝毕卡从怀中拿出一个来路不明的球体。
「我们撤退吧!这个地方太狭窄了,想要施展身手也不可能!」
她说完就随手抛出那个东西。
芙亚欧和翎子似乎都察觉到丝毕卡的意图了。
翎子忽然在那时抱住我。接着我眼前就变得白茫茫的。原来丝毕卡丢出去的东西是烟雾弹──当我察觉这个事实,我的身体也已经来到窗户外了。
看来是翎子抱着我,把我带出去的。
就连丝毕卡和芙亚欧也轻轻松松从窗户那边跳了出去。
而在厕所内部,那些杀手正发出怒吼,嘴里喊着「臭娘们!」「居然敢耍我们!」──诸如此类的。
再来我就紧紧抓住翎子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到、到底发生什么事啦!?刚才那些人未免也太粗暴了吧!?」
这里是涅普拉斯的小巷子。有一只野猫受到惊吓逃跑。另外还有一些行人在看我们,一副很纳闷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
那时丝毕卡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这还用问!」。
「那些刺客都是来杀我和黛拉可玛莉的啊!那帮人满脑子想的都是钱!是一群为了金钱聚集而来的笨蛋──这样才称得上是淘金热潮!简直是太卑劣了!」
「现在不是在那边悠悠哉哉地哈哈笑的时候吧!」
「她说得对,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芙亚欧口中发出低吟,手里拿起《莫夜刀》。
不知不觉间,小巷子里已经聚集了一大堆男人。
翎子害怕地发出一声悲鸣,嘴里叫了声「咿!」──这也不能怪她。因为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被钱冲昏头的杀人魔。
「这样的欢迎方式还真是热烈呢!是谁派你们来的!?」
某个脸上有刺青的男人在开口时嘿嘿笑。
「只要杀掉你们,我们就可以拿到钱!抱歉啦,这次你们要死在这里啦!」
那些男人拿起刀剑,朝着我们突击过来。看来好像是想要先做掉丝毕卡。
我那时下意识想要冲过去。丝毕卡是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但总不能让她在这种地方被人不明不白杀掉。
「丝毕卡──!」
然而那些想法似乎都是我在杞人忧天。
丝毕卡从怀中拿出糖果,张嘴用嘴巴一口咬住。
接着手握成拳头的形状,腰部跟着压低,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些朝我们逼近的杀人魔──在他们即将要挥下武器之前,丝毕卡便扭动身躯,朝正前方直接出拳。
随即带来一阵冲击。
我还以为整个世界会就此被毁掉。
那些男人口中发出惨叫声,纷纷被打飞出去。这里刮起一阵狂猛的旋风。四周那些建筑物的玻璃窗全都在同一时间碎裂飞散,道路上铺装好的地面也通通被掀起来,就像纸屑一样,在空中飞舞着。
我跟翎子就只能呆呆地杵在原地。
这可不是透过魔法。也不是烈核解放。
单纯只是用拳头打击就有那么大的威力──就连大猩猩都没办法办到。
「公主大人的武器就是拳头。」
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来的,特利瓦已经站在我身旁了。
我是真的很想问,这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啊──面对我的惊讶反应,他根本就没看在眼里,这个苍玉种恐怖分子看起来活像是在跟人炫耀自家女儿的父亲,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虽然那位大人不管是用魔法还是烈核解放,用起来都超乎常理,但更值得一提的是她的『腕力』和『握力』。面对一切阻碍,她都能靠自己的肉体机能将这些全部粉碎掉,具备究极的肉搏战力──这就是丝毕卡雷杰米尼特有的战斗型态。」
这是什么见鬼的战斗型态。要行使蛮力也该有个限度吧。
面对那些陷入动摇的杀手,丝毕卡除了盯着他们看,口中还用超大的音量「啊、哈、哈!」笑。
「看样子那帮人还会陆陆续续涌现呢!你们的欲望究竟是有多深啊!?」
「什么……」
现在还不到放心的时候。
陆陆续续有新的追击者从小巷子的各个阴暗处现身。
糟了。敌人的数量太多──
「黛拉可玛莉!那边就交给你啦!我会负责处理眼前这些对手。」
「咦……?你说『那边』是哪边?」
我漫不经心地转头。
这一看马上觉得自己会死。
那是因为我亲眼目睹的景象是──有一大堆杀手从反方向那边杀过来。
「杀了你们──!!」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危险啊,可玛莉小姐!」
一把铁扇敲中男人的脸。紧接着那具失去意识的肉体就重重地倒落在地面上。
不知不觉间,翎子已经跨大步挡在我面前,像是要守护我一样。
「翎子!?原来你也能够作战啊!?」
「嗯、嗯嗯,因为我从小就接受锻炼……!」
说到这个才想到,她以前曾经是夭仙乡的将军。
可是我现在根本就没空去佩服她。
因为杀手从四面八方飞扑过来。
翎子看了赶紧挥舞手里那把铁扇。其中有个人突破这层防卫网,拿着刀剑对准我突刺过来──然而她却被芙亚欧用刀背打倒,就此失去意识。
「真是爱耍小聪明,看我让你们安分下来。」
此时特利瓦发动烈核解放。
被传送过去的针刺穿那些人的脚背,让小巷子里回荡着人们的惨叫声。
即便是那样,这些人的攻势依然没有减弱的迹象。
我能够听见背后那边传来丝毕卡殴打人们的声音,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已经被这种情况弄到混乱不堪。人们为何要争斗──眼前这种活地狱甚至不由得让人脑中浮现如此哲学的问题。
继续这样下去,我们会因为寡不敌众被杀掉。
真希望能给出决定性的一击──
「我想通啦~!原来发出通缉令的人是知事!」
那时丝毕卡高声喊出这句话。
她正掐着一个男人的脖子,脸上笑吟吟的。
「那是什么意思啊!?难道知事是星砦的手下!?」
「我也不晓得──可是放着不管的话,涅普拉斯里头的杀手就会一直追杀我们!不觉得这样让人有点郁闷吗?」
「岂止是有点啊!!根本就超可怕的!!」
「他们这是在小看我们,这样不行!只要让他们见识我方压倒性的力量,那一切就解决了──黛拉可玛莉!你不用手下留情,把他们杀个精光吧!」
「啊?咦──」
丝毕卡说完就猛然伸出上面还沾着血的右手。
一些血沫喷了过来。
那些小水滴状的血液喷向我这边──
接着就这么沾到我的嘴边。
「可玛莉小姐!」
翎子当下发出惊恐的叫喊声。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一旦我摄取血液,从那一刻起,一切的事态发展将会就此改写。
我的心跳加快。情绪变得高昂起来。
照理说不该存在于常世的魔力涌现出来。
整个世界也逐渐被红色的光芒包覆。
☆
那些杀手原本认为这是「轻松的差事」。
知事朝那些在涅普拉斯从事黑暗工作的人发布信息,下达了通缉令──只要杀了两个小女孩,就能够获取一大笔赏金,照理说这应该是像做梦一般的差事才对。
可是实际上做了,结果却如何呢?
那两个人都是不得了的怪物啊。
其中一个叫做丝毕卡雷杰米尼的,臂力强到很不寻常,只要靠一颗拳头就能将精壮的成群佣兵打飞,那画面简直太可笑了。碰到这样的对手,就连月级佣兵集团都不确定能不能敌得过。
至于另一个人──那个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德。
「啊啊……」
杀手们碰到她可谓绝望到直仰天际。
那个身上散发深红色杀意的吸血鬼正轻飘飘地飘在半空中。
没错,明明就不是神仙种,她却飘在空中。究竟是使了什么样的奇术?而且她身体四周还有劈劈啪啪发光的红色能量滞留。光只是站在附近,身上就会感到疼痛,皮肤好像被灼伤一样。那个人散发出来的杀气就是如此强劲。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在场众人毫无头绪。
但他们知道的是──自己已看清一项事实,那就是在这一刻,被狩猎的那方和狩猎者的立场已经倒转过来了。
「这怎么可能……是超能力者吗!?」
「我、我们快撤退!这些人都是连匪兽也不放在眼里的怪物!」
那些杀手全部作鸟兽散,试图逃离现场。
他们要找麻烦却找错对象。这样的对手,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的。
可是那个怪物可不会放过他们。
「站住。」
对方的手指向下挥动。
在那之后,红色闪电将这个世界吞噬蹂躏。所有的杀手纷纷发出惨叫声,被炸飞出去。
周遭那些建筑物逐步遭到破坏,行人口中也随之发出惊叫,拔腿四处奔逃。
可是闪电就只会袭击抱持杀意的佣兵。那些出手袭击他们的人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逃窜。这种事情,哪里是人类能做得出来的──!
「黛拉可玛莉!这一切的元凶都是知事!知事就在那里喔~!」
另一名绑着双马尾的吸血鬼开开心心地喊出这句话。
于是黛拉可玛莉释放杀意的去向就跟着转变了。
她看向形同涅普拉斯象征的知事府。并且慢慢举起手,让红色闪电聚集在她小小的指尖上──
──难道这家伙想要……
剩下那些还没死的杀手们一想到这,全都不由自主起了鸡皮疙瘩。
而黛拉可玛莉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开口小声说了句话。
「去给我反省。」
紧接着,这世界便奏起了毁灭之音。
瞄准知事府,一股巨大到夸张的射线就这么从她的指尖发射出去。
☆
「披萨披萨~好吃好吃~有好多的起司洋葱跟培根~」
就在这一刻,斯特柏利伯爵──亦即纳法狄斯特罗贝里正在知事府的办公室里吃披萨。
这是她的午餐。解决烦人的工作后,吃披萨会觉得特别美味──正如同那句话所示,她正沉浸在至高无上的幸福感中,一面享用那浓醇的起司。
此人正是「柩人」纳法狄斯特罗贝里。
不仅是星砦的成员,还是一位身兼盟主护卫的沙漠美姬。
然而她目前的主要工作是化身成知事,负责管理矿山都市涅普拉斯。
目的在于──「拿曼陀罗矿石当诱饵,引诱那些佣兵聚集到这个地方,让他们去搜索魔核。」
又或者是──仰赖条例里订立的「采矿税」,借此筹措星砦活动所需的资金。
纳法狄觉得她还挺努力的。
其实最辛苦的是就任成为知事。她在超级难考的公务员考试中考取资格,而且在竞争激烈的出人头地斗争中胜出,最后终于来到这座矿山都市赴任。由于纳法狄勤勉不懈地努力,星砦才会拥有稳固的根基。
那个特莱梅洛和尼尔桑彼应该要更加感激她才对。
也不想想是因为谁的关系,从事恐怖活动才不用为钱所困。
「若是没有我,星砦早就完蛋了吧。呣呣。」
尤其是特莱梅洛那家伙,还要她特别费心照顾。
那家伙好像打算在星洞那边设下陷阱,等着丝毕卡和黛拉可玛莉自投罗网,但她若是像那样拖拖拉拉,太阳一下子就下山了吧。
因此她才会放出刺客──透过发布通缉令,通缉那几个人。
如今丝毕卡这票人应该正在遭受那帮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袭击。
她不认为那些亡命之徒有办法杀掉这帮人,但能够弄下对方的一只手带来也好。
「涅普拉斯这边没发生任何状况,星砦的作战计划也很顺利呢。」
再来就要看他们该怎么做才能找到魔核了。
那些佣兵意外地帮不上什么忙。虽然特莱梅洛说她会帮忙处理──可是纳法狄都找了那么多年了,依然毫无成果。那家伙也不过是这几天才刚来,她不认为特莱梅洛有办法做些什么。
反正先把披萨吃完再来想其他的吧。
她咀嚼了几下。再把披萨吞下去。
「──嗯?」
碰巧窗户外头在这一刻发出亮光。
正准备朝下一片披萨伸手的纳法狄转头查看。
她想说好像有东西闪了一下,接着就发现窗户外全被染红了,仿佛染上鲜血一样。
那是一股庞大的魔力反应。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她纳闷地歪着头,打算将披萨放到嘴里,就在那瞬间……
窗户突然间破裂。墙壁也被毁掉。
现场刮起一阵连相扑力士都会被吹飞的狂风。
滋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这阵冲击大到连人的脑浆都在摇晃。
脚下踩的地方开始崩塌,披萨也滑落了,一堆瓦砾朝着她来袭,这阵风暴朝她横扫而来。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让纳法狄从椅子上跌落下来,还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整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害她毫无防范。红色的闪电笼罩了整间办公室,将室内的所有物体砸烂,披荆斩棘地直冲而来。这下糟了。糟糕透顶。她会没命的。若是不先想办法重新站好……
「唔啊!?」
纳法狄的后脑勺被瓦砾重重地打到。
这下她连头都晕了。眼前全被染成血红色。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这不可能──
然而她顿时变得浑身无力。
都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一切,纳法狄就昏厥了。
☆
等我回过神,我才发现市区街道已经变得像废墟一样。
周遭堆满了一大堆昏厥的佣兵。
而且还有一些居民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这下我懂了,全都懂了。
之前我已经发动过很多次烈核解放,所以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肯定就是那个吧。就像以往一样,我做了很多不妙的事情。
「啊、哈、哈、哈!做得好啊,黛拉可玛莉!这样才像是『杀戮的霸主』!」
丝毕卡光顾着在那边呵呵大笑,还用力拍我的背。
我有种很想逃避现实的感觉。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出现死者。我记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有调节力道。可是被破坏的建筑物不计其数。假如这全部都是我该负责的,那我可能必须找一条船跳上去,跑去远洋钓鲔鱼。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这样的损害金额,明显不是我有办法赔偿的啊!?」
「那 些都无所谓啦!我们赶快去知事府那边吧!」
「现在哪有空管那个──唔哇哇,别拉我啦!」
我被丝毕卡拉着手,在涅普拉斯的巷子里奔跑起来。
远方有警报声响起。搞不好是警察出动了。
路上的行人一碰到我们就好像看到恶魔一样,纷纷发出惨叫声逃跑。
看来刚才干的好事已经闹到下不下通缉令都没差了。
「问你喔,翎子……我是不是会被抓起来……」
「不、不会有事的!我会证明可玛莉小姐是无辜的……!」
跟我跑在一起的翎子听完故作坚强地鼓舞我。
在她后方的芙亚欧则是开口吐槽,说了一句「她不可能完全无罪吧」。你明明就是恐怖分子,不要说那么正派的话好不好。
「没问题的啦!毕竟整个世界都被搞得天翻地覆了!大家快看──那个就是知事府喔。」
看样子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就在那个时候,眼前画面害我看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久前才刚造访过的壮丽知事馆已经遭到破坏,模样惨兮兮。
天花板都没了,内部装潢完全裸露在外──四周全部盖满了瓦砾,至于那些在知事府里头工作的人,现在都变得跟无头苍蝇一样,陷入手忙脚乱的状态。
「丝毕卡……?这些都是我做的……?」
「对啊!可是不会有人找你兴师问罪啦。」
丝毕卡除了在舔糖果,还心情大好地走动。
就在瓦砾堆后方──有一个空间散落着看似昂贵的家具残骸。
我想这个地方应该就是斯特柏利知事的办公室吧。
就在房间正中央,立了一张椅子。
是那个褐色肌肤的少女曾经坐过的华丽椅子。看来这张椅子勉强算是没有遭到破坏──不料此时丝毕卡嘴里发出一声「嘿咻」,接着就坐到那张椅子上。
「喂丝毕卡!你在做什么──」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知事!」
「啊?」
我以为是自己重听。但事情并非如此。
丝毕卡整张脸堆满笑意,开口大言不惭地说了以下这番话。
「我──是──说!本人要代替斯特柏利伯爵,成为涅普拉斯县的知事!这座矿山都市全部都归我管了!就连黛拉可玛莉刚才犯下的极恶罪行,我也既往不咎啦!」
「「「……………………」」」
这下无论是我还是翎子,甚至是芙亚欧,通通都像石像一样定格。
就只有神不知鬼不觉间现身的特利瓦在那里拍手,嘴里附和「真是太棒了呢!」。
自从我们抵达涅普拉斯之后,这才过了几小时──
却发生很莫名其妙的事情,那就是我们这群人竟然成功拿下这座都市。
☆
「──哈啊!?」
纳法狄斯特罗贝里在这时清醒过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讨厌的梦。在梦里,她被巨大的龙卷风卷了起来,还被卷向天空的彼端。那场梦实在太过真实。直到现在她的眼睛都还在打转,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后脑勺那边一直有股抽痛感。
还是来喝点水,缓和一下吧──才刚打定主意的她正准备站起来,在那瞬间却出了状况。
「怪、怪了?」
──那就是她的身体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动。
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手脚都被绳索绑住了。不管她再怎么挣扎,绳索也都没有解开的迹象。看来这好像是用曼陀罗矿石编造出来的坚固绳索。靠纳法狄的臂力是不可能弄断的。
这下她更是一头雾水。
而且她好像还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曾经跟黛拉可玛莉和丝毕卡会面,后来在午餐的时候吃披萨,接着眼前就出现一大片红色的魔力,然后……
「──然后星砦的野心就被粉碎掉啦!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唔──!?」
就在纳法狄的头顶上方,有人用开朗又稚气的声音说了那么一句话。
当下纳法狄像是突然间受到刺激一样,将脸抬了起来。
整个办公室都已经被破坏到破破烂烂的了。中央有一张椅子伫立──那是纳法狄平常会坐的椅子,也是知事在坐的──如今却有一个绑双马尾的吸血鬼大剌剌地坐在上头。
她正是丝毕卡雷杰米尼。
这个人翘起二郎腿,嘴巴里还在舔红色的糖果,并用不屑的眼神俯瞰纳法狄,那种眼神很像是在看垃圾一样。
「发、发生什么事了!?这里应该是我的房间才对……」
「『我的房间』?才不是呢!从今天开始将会变成『本人的房间』!」
这下纳法狄的脑袋才跟着高速运转起来。
那道红色的光芒将这个世界毁坏。丝毕卡现在又坐在椅子上。而且她身边待的那些人分别是爱兰翎子,芙亚欧梅特欧莱德,特利瓦克罗斯,以及──人缩成一团,表情看起来一脸歉疚的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德。
这下纳法狄总算明白一切了。
那个东西是……原来那道光是──黛拉可玛莉放出的魔法。
而她现在彻底落入这帮人手中,被他们抓起来了。
简直是种屈辱。太屈辱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为什么要锁定知事府?是不是已经看出她是星砦的人了?而且那个人还说「今天开始这里是本人的房间」?这情况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但这种时候就要虚张声势。她手边没有棺材。也就是说没办法杀了这些人。
「是、是喔~原来这些──都是你们搞的鬼?你们觉得这样做对吗?」
「当然可以啦?反正你是邪恶的恐怖分子!」
「说这什么话?我要先声明一下,叛变可是重罪喔?若是被知事府的卫兵找到,你们会有什么下场?到时可不是被人活活剥皮那么简单──唔咕!?」
这时纳法狄的头突然被人踩住。那鞋子踩得她好痛。
至于某个态度一直很嚣张的吸血鬼,她则是夸张地高声大笑,嘴里「啊、哈、哈!」地笑着。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知事啦!涅普拉斯的法律就由我来制定!」
「什么……知、知事应该是我才对啊?若是你继续乱讲话,小心我把你关进大牢──」
「芙亚欧!我看还是让她见识见识你的力量吧!」
「真是的……」
待在丝毕卡身边的狐狸听了便让自己的眼睛发出红色光芒。
「砰呼!!」一声──这周遭忽然开始弥漫起烟雾。
最后在烟雾后方现身的是──身上穿着沙漠风服饰的褐色肌肤少女。每天纳法狄都会在镜子里看到这位「纳法狄斯特罗贝里」,现在这边没有镜子,那个她却站在眼前。而且对方还开口说了一句话,用的语气和纳法狄本人如出一辙。
「我是斯特柏利伯爵!这个涅普拉斯的知事喔!」
「先……先等等啦──!?」
被人踩着的纳法狄大声尖叫。
原先还装出从容不迫的样子,如今那张假面具被粉碎掉了。
因为她已经明白丝毕卡和黛拉可玛莉怀了什么样的狠毒企图。
「芙亚欧的烈核解放是【水镜稻荷权现】,这种能力能够原封不动复制他人的姿态。这下你的地位和权利全都属于逆月啦!」
「你、你这个混帐,居然敢做出这种事……!」
「你就去蹲大牢吧!但你大可放心,我还不会杀你!因为我们还需要拷问你,逼问跟夕星有关的情报!」
「什么夕星,我不知道啦!我可是清廉的知事啊!」
「只要经过拷问,就连这部分也是可以厘清的喔?」
对方脸上有着甜美的微笑。
那简直就像是恶魔会有的笑容。
这个恶魔用鞋子的尖端戳弄纳法狄的额头,同时再度开口。
「多谢你为了我,让涅普拉斯发展起来!如今这个繁荣的城镇全~~~~ 都是属于我的了!一路走来辛苦了」
「………………」
纳法狄脑里好像有类似走马灯的东西在运转。
她想起以前每天为了准备公务员考试,每天都读书读到很晚。在发表上榜考生名单的看板上看见自己的名字时,她高兴到都跳起来了。而且为了打通人脉,她还到处走动,送点心给那些上司和同事吃。为了让涅普拉斯发展起来,她挥汗如雨地工作。努力工作完就会在办公室里享用披萨,那真是至高无上的美味──
如今她的精神面被逼到濒临崩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丝毕卡雷杰米尼──!!我一定会把你杀了──!!」
「啊、哈、哈、哈!!丧家之犬心怀怨恨在那里狂吠,这真是天底下最让人舒坦的旋律~!!去吧特利瓦,这家伙太吵了,赶快把她带走!!」
「遵命。」
于是纳法狄就被特利瓦拖走,从办公室离去。
这些人都是恶鬼。别人拼了命努力才得到成果,他们却三两下就夺走了。
话说回来,纳法狄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帮特莱梅洛的忙,这下不就反过来给她添麻烦了吗?
不晓得星砦接下来会有怎样的下场?
除了为自己的疏忽忏悔,纳法狄还就此被人关进大牢里。
※
后来那几天,涅普拉斯知事府张贴出正式布告。
内容差不多是像下面写的这样。
不再需要上缴采矿税。
也不再限制挖矿的量。
应该这么说,废除一切税收规定和规矩。
居民们都为此感到开心,这点自然不在话下。
但是把下面这个比喻为交换条件,不晓得恰不恰当,那就是知事对外宣称「赦免那些毁掉知事府的人」。
然而居民对于这样的政令都没有出现太大的反弹,最后还是接受了。
而且那些原本被分发至涅普拉斯黑市的通缉令通通都作废,丝毕卡和黛拉可玛莉被杀手追杀的可能性也就此消散。
事情就是这样,逆月抓了那个斯特柏利知事(假冒的)当傀儡,打造出全新的政权。
丝毕卡雷杰米尼这套即兴创作出来的作战计划,可以说是进展顺利吧。
接下来就只要把那个夕星和特莱梅洛杀掉,一切就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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