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二:實習的審判騎士}-章节
「狄力,你先幫我把公文帶回去,先大致分類一下,如果是簡單不容易有爭議的事項,你就自己批改完蓋章,不用再給我看過了。」「好。」狄力不禁鬆了口氣。以往就算他批改完,艾洛也會再大略看一次,也因此每當十二聖騎士一起出差的時候,公文多到如同一座山,艾洛總是要忙到三更半夜才能睡,隔天又「見光醒」,根本沒能睡多少。「羅納林,你帶著其他隊員進行操練,讓他們把上次教的劍法熟練,下週我要驗收,若是沒有通過」艾洛皺了皺眉頭,沒想出什麼罰則,只是說:「全部都要通過。」「是。」羅納林點頭應下,並不煩惱無法完成任務,因為艾洛一向對隊員的劍術實力要求很高,所以小隊員的劍術都很不錯,全體完成這個任務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交代完事項,看著兩人踏著快速卻不急促的步伐離開,偶爾還交談幾句,熱絡的程度比之前更好,艾洛不禁點了點頭,很高興自己最後下了那樣的選擇。接下來,他打算先去看看其他小騎士的狀況,尤其是修伊斯,他手上的公文量應該不比自己少──暴風騎士總是自己老師的最佳助手──最後再回去跟狄力一起看公文。計畫好後,艾洛轉過身,打算從最遠的同伴開始看起,如果他記得沒錯,沉盼應該正在倉庫清點地方神殿教上來的捐獻金──「艾洛實習騎士。」艾洛停下腳步,一名年近四十歲的聖騎士喊住他,對方是審判騎士小隊的成員。「是。」艾洛笑著回答:「聖騎士前輩您早。」看見艾洛平穩的笑容,對方平靜下來,帶著不好意思的神色說:「又要麻煩你,珍萼又失控了。」艾洛皺下了眉頭,詢問:「很嚴重嗎?維達副隊長在什麼地方?」「快打死了吧副隊長帶隊去附近城鎮巡邏,這個月輪到我們小隊,只有我和另一個人留守在審判所,他正在勸阻珍萼,我來通知你。」既然這麼嚴重,對方為什麼看起來並不著急呢?這個發現沒讓艾洛放心,反而感覺更擔憂了,連忙說:「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快過去吧!」艾洛的步伐又快又急,他長得高,一個步伐足足有別人的一個半,沒多久就衝到了審判所。照理說,他只是實習聖騎士,要進入審判所還得先提出理由,讓守在門口的兩名聖騎士去通報,得到允許後才可以進去。但,艾洛雖然當了十幾年的實習聖騎士,卻從來不適用實習聖騎士的規則。他急匆匆進入審判所,連打招呼都來不及,兩旁的聖騎士卻也只有鬆口氣的意思,根本不會去阻擾對方。這叫勸阻嗎艾洛有些無力的看著那名據說在勸阻的審判小隊成員,如果偶爾開口說句「別打要害」也叫做勸阻,那他確實是在勸阻。一個手拿長鐵鍊的背影正一邊鞭打犯人一邊怒吼:「你個混帳東西!今天我不打到連你媽都不認識你,我就改叫真飽!」「珍萼!」艾洛看得心驚膽戰,那被吊在刑架上的犯人渾身血淋淋,連被打時的叫喊都像小貓在叫,顯然已經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了。對方手持鐵鍊轉過身來,表情猙獰如魔鬼,氣勢驚人,直到他看見艾洛,瞬間收斂了神色,頓時變成一個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雖然橫眉豎目,但是大眼配上鵝蛋臉,嘴唇甚至是粉嫩的蜜桃色,怎麼看都像是個正在使性子的少女咳,少年!艾洛看著他,神色有些哀傷。見狀,珍萼一陣煩躁,他也知道自己失控了,要是老師在這,鐵定會狠狠地痛罵他一頓不對,要是老師在這,他根本就沒機會失控,老師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也絕對不趕在老師面前失控。雖然知道,但看見艾洛露出失望神色,他還是忍不住怒吼起來:「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你知道這王八蛋到底做了什麼鬼事嗎?」「我不知道。」艾洛平靜的說:「我只看見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珍萼一怔,雖然知道自己失控不對,卻絕對不承認自己有錯:「審判犯人本來就是審判騎士的職責!」「但你曾經看過審判騎士長失控嗎?雖然審判騎士長在審訊犯人的時候,神色也很恐怖,但是一轉過頭便恢復平靜,他的憤怒只是想讓罪犯說出真相,而不是因為情緒失去控制,這是你親口告訴我的事情,難道不是嗎?」珍萼沉默了一下,既沒有承認錯誤,也沒有繼續辯解,而是開始述說犯人的罪狀。「這名犯人至少虐殺了三名女子,而且藉著自己是墓園管理員的身分,把屍體偷偷埋進挖好的墓穴中,用淺淺的一層土蓋住,那些女人的屍身都被後來壓上來的棺材壓得亂七八糟!罪證確鑿,他也已經認了這項罪。」說到這,他又狠狠瞪了罪犯一眼。「那為什麼還在打?」艾洛希望珍萼不是私心想懲罰犯人。「我懷疑還有兩個失蹤女子也是被他下手了,但他不肯鬆口,說那兩個人和他無關。」珍萼沒等艾洛繼續問,他很清楚對方會問什麼問題,乾脆自己先解釋:「那兩個人的失蹤時間和犯人犯案的時間是重疊的,而且類型和犯人下手的另外三名女性也有很多相似點,一般來說,這種會下手凌虐的犯人都會特別挑選被害者,往往可以找出共同點。」聽完,艾洛點了點頭,他很高興聽見珍萼不是私心想痛毆犯人而已。「沒問題了吧?」看見艾洛的表情,珍萼知道自己勝利了:「那我要繼續『盡審判騎士的職責』了。」艾洛轉頭看了下犯人的傷勢,說:「他的傷勢太重,不能再繼續打,要是你把它打死了,那兩名失蹤女性的下落就永遠成謎。」聞言,珍萼遲疑了一下,艾洛說得確實沒錯,而且要是犯人真的死了,老師估計也會把他吊上刑架打個半死,但是這罪犯實在太可恨,就這麼放過他實在有點不甘願,正猶豫不決的時候,珍萼看著艾洛,立刻心生一計。「既然你就在這裡,用個治癒術把他治好,那我就可以從頭開始揍我是說『審問』。」珍萼連忙改口,他知道艾洛最在意自己公私不分,基本上跟自己的老師很像,有時候他真搞不懂審判騎士的學生到底是自己還是艾洛。艾洛還來不及說話,反倒是吊在刑架上的犯人一聽到要繼續審問,立刻大叫:「我沒罪!都是那些女人的錯,是她們引誘我──」珍萼沈下臉,一鞭子揮出去,連艾洛都來不及阻止,那鞭子已經打在犯人的臉上,頓時把他的嘴唇打爛了一半,再也說不出話來,只剩下唔唔的呻吟聲。艾洛氣惱的說:「珍萼!」「那種人還值得原諒嗎?」珍萼冷哼一聲:「你根本不知道那些女性的屍體有多慘!只要看過,肯定不會想阻止我!」說完,他看向其他在場的聖騎士,雖然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顯,就是要不贊同的人站出來說話。艾洛也看向其他人,一旁的聖騎士大多是珍萼的小隊員,只有兩名是現任審判騎士的隊員,但就連他們也不例外,沒有人出聲說句不贊同的話,尤其是那名理當該「勸阻」的審判小隊員,他是一臉不滿──對艾洛不滿。見狀,珍萼十分得意,幾乎是挑釁般看著艾洛。艾洛只是平靜的說:「今天到此為止吧,如果犯人真的出了事,恐怕審判騎士長會非常震怒的。」審判騎士之名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艾洛不禁讚嘆審判騎士的威嚴。什麼時候,他才能到達這種程度呢?「哼!」珍萼把手上鞭子一丟,怒吼:「今天的拷問到此為止,把他給我『扔』回去!」聞言,艾洛本想開口阻止,他很明白珍萼的「扔回去」絕對不是送回去的意思而已,而是貨真價實的「扔」回去,而且見周遭聖騎士的神色,恐怕他們很樂意在扔的時候多出一點力氣,加上大家的神色這麼不滿,恐怕勸阻的效果也不會太好。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放心不下,乾脆一路盯著聖騎士們把犯人帶回牢中,艾洛這才準備離開審判所,去做自己的工作。離去前,珍萼已經開始審問第二名犯人了,這名犯人的罪名大概不重,並沒有被綁上刑架,只是一般的審問,這讓艾洛放心許多。一般來說,珍萼是很認真工作的,只是常常「太過認真」了,對審問犯人這份工作充滿狂熱,讓審判騎士感到十分頭疼,每次他們出差,總是要特別吩咐小隊員看緊珍萼,一無法阻止珍萼就得馬上去找艾洛。沒有任何審判小隊員敢違抗審判騎士下的命令,只是人的步伐有快有慢,遇到一些特殊案例像是欺凌女性或虐童,審判小隊員的心情就特別差,腳步當然也特別的沈重,舉步維艱,前進的速度可能只比爬來得快一點。離去前,艾洛看了下珍萼,忍不住吩咐「別再打過頭了」,但對方只給他大白眼一枚,艾洛只有無奈的離開。果然還是沒辦法,如果不搬出審判騎士的名字,剛剛根本沒辦法阻止他們吧?艾落實在非常氣餒,他都已經二十三歲了,卻還是沒辦法說服眾,想當初老師在這個年齡早就是獨當一面的太陽騎士,自己未免也差得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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