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变多的家人、下酒菜、补充事项、真相-章节
边境村庄的村民见到看似坚硬的马拖着熟悉的马车时,还一瞬间感到不解,直到发现从中走出的人是葵娜,才开心地迎接她。
似乎还有村民跑去葵娜家通知,没过多久洛可希努和洛可希录斯便带着露可出现。
不过两人一见到面露微笑的赛莲时,就便瞬间如石像般僵住,嘴角还不停抽动。
「葵娜、妈妈,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露可。你还好吗?」
葵娜紧紧抱住朝她冲来的露可。
被葵娜抱在怀里时,露可发现葵娜身后的陌生高个魔人族正兴味盎然地盯着她,便吓得瞪大双眼。
「我说奥普斯,你不要吓露可啦!」
「我没有啊……」
「你长那黑漆漆的角,任谁看了都会吓到啊。对不对~露可?」
「就说你不要随便散布谣言了……」
葵娜这么抱怨,奥普斯只好勉为其难地拉开距离,却再次吓到露可。
(插图011)
单就露可所知,成为她养母的葵娜从没跟别人如此亲昵地交谈过。
没多久这消息就传遍全村,有空的村民一个个过来迎接葵娜。
「这次旅行还真是漫长啊,葵娜。你会暂时待在村子里吧?」
「是啊,玛雷路小姐。目的已经达成了,所以想过得稍微悠哉点。」
「别说什么稍微了,你就留在村子里休息吧。莉朵可是很寂寞呢。」
「不、不要讲啦姊姊!」
莉朵的姊姊路依奈耸肩笑说,莉朵听了便不停拍打她。
「所以这位大哥是谁啊?」
「是我在找的人,我的老朋友奥普斯。他从今天起也会住在村子里,应该……没问题吧?」
看似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同意的葵娜窥探玛雷路的脸色,结果她和身旁村民一起点头。
「他是葵娜的恋人对吧?那我们当然不可能拒绝啊。」
「就是啊,原来葵娜有这么一个男朋友啊。」
「……咦?」
这误会真的大了。
即使葵娜急忙否定说两人并非那样的关系,村民却频频点头,一脸「我们都明白啦」的表情,完全听不进去。
「来办场宴会欢迎他吧。没时间愣着了!莉朵、路依奈,过来帮忙!」
「好、好。」
「好~」
「啊啊啊啊啊!怎么又变这样!」
葵娜只能抱着头目送急忙赶回旅店的玛雷路一家人。
而脱离母亲怀抱的露可,则以奇特视线抬头看向奥普斯和赛莲。
尽管事前就听说过葵娜是去找人,但万万没想到对方是外貌恐怖的魔人族,以及看似文静温柔的精灵族二人组。
赛莲率先蹲低配合露可视线,并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露可大人。我叫赛莲。这个魔人族是我的主人奥普歌德修特荷马库洛斯泰德彭巴大人。尽管他是个连自我介绍都做不好的怪人,还请您亲昵且怜悯地称他为奥普斯大人。对了,露可大人可以无视敬称,直接叫他『奥普斯』就好。可以的话请在名字前跟后加上『废物』、『大叔』,听起来会加可悲。」
这些话连葵娜都听到忍不住皱起眉头。
尽管语气彬彬有礼,措辞却恶劣到跟洛可希努有得比。
可以的话她真想找人问个清楚,为什么召唤女仆一个个都有毛病,可惜没人能为她解答。
而遭贬低的当事人奥普斯依旧是一副悠然自适的模样,看似并不在意。
至于有听没懂的露可则是不解地抬头看向葵娜。
「嗯──露可就叫他奥普斯就好了。要直接叫名字或『奥普斯哥哥』都行。他是我的老朋友,他们俩从今天起就会住在这里。」
「嗯……请你们、多多、指教?」
「嗯,请多指教。」
「还请您多多指教,露可大人。」
向家人介绍完,这次又轮到刚才只敢远观的村民们涌上来。
他们似乎是听了刚才的对话,于是纷纷来向奥普斯跟赛莲握手。
「喔──大哥哥你是魔人族啊。我是拉德姆!是矮人族!」
「嗯,真是有气势的小弟。我是奥普歌德修特荷马库洛斯泰德彭巴。」
「奥……奥普什么?」
「呵呵呵,觉得太长就叫我奥普斯吧。多多指教。」
「既然能略称就直接讲嘛……请多指教,奥普斯哥哥!」
看着他们的互动,葵娜忽然发现自家的仆人比例不太对劲。
居民包含奥普斯有三人,居然有两个女仆一个管家。
这不就变得跟贵族没两样了吗,然而在这个将葵娜的种族──高等精灵视为王族的世界里,这样或许才比较妥当。
不过这个高等精灵缺乏自己身为王族的自觉就是了。
「我叫奥普斯。今后会住在这个村子,未来就有劳各位多多关照。」
尽管态度高傲,奥普斯仍毫无隔阂地向村人打招呼。
为防万一,葵娜还带奥普斯去村长家打招呼并告知定居的事。虽说宴会时就会见上面,但这种事还是先说一声比较好。
露可也开开心心地主动牵着葵娜的手,陪她一起去。葵娜见状,不禁反省自己离开村庄太久。
洛可希录斯本想跟着他们走,却被赛莲以锐利眼神怒瞪而驻足。接着想先回家的赛莲抓着洛可希努的头,把两人拉到自己面前。
「过来,你们应该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吧。说完了就带我去葵娜大人的宅邸。」
「什么?呃……可是我的工作是担任露可大人的护卫……」
洛可希录斯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赛莲的锐利眼神瞪到缄口不言。
「洛可希录斯,你是笨蛋吗?你认为有葵娜大人和主人,露可大小姐有可能会碰上任何危险吗?只要他们合力,即使是世界危机也会夹着尾巴逃走。应该说甚至能征服世界了。」
虽然她的发言十分危险,但葵娜并没有打算要征服世界。
奥普斯就难说了。
洛可希努以眼神对洛可希录斯示意「别多嘴啦笨蛋」。可惜已经太迟了。
「我听说过你们俩的事了,你们好像成天吵架是吧。多么可悲啊,你们似乎缺乏身为仆从的自觉呀?」
「不,我们哪敢……」
「葵娜大人和露可大人总是对我们表达谢意……」
两人如此否定。不过赛莲却施放【威吓】让两人闭上嘴巴。
「重点不是这个。你们没有在主人面前自律,还成天进行丑恶的争吵不是吗?听说甚至劳烦露可大小姐来劝架。露出此等丑态,你们还好意思以仆从自居。看来有必要纠正你们的劣根性。」
赛莲的背后冒出了彷佛怒气缠身,黏稠诡异的特效。
甚至能看到她身后的鬼面,被吓得缩成一团的两人脸上充满恐惧,连腰都挺不直。
这个以夜晚墓地为背景,长着瞳孔发光的三白眼,半圆血盆大口直达耳际的鬼婆婆,不由分说地抓着两人的脸,硬是把他们拖走了。
聚集于此的村民们,也全被赛莲施展的特效给吓傻了。
此时众人产生一个共识:「绝对不要忤逆这位女性。」
「村长先生,他叫奥普斯,是我的老朋友。」
「嗯,不好意思突然打扰。还请多多关照。」
「怎么是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啊?现在是你要住在这里,姿态应该放低一点才对吧。」
葵娜硬拉着奥普斯的角,让他在村长面前低头。
村长见状顿时冷汗直流,爽快地答应让奥普斯住下了。
葵娜等人在回程被莉朵叫住。
「葵娜姊姊!妈妈要你带大家去酒吧。」
「呜哇~真的非去不可吗?」
「你不去宴会要怎么开始?」
明知一定会被当成配酒的话题,仍是逃不过这场应酬。若是能和大家热热闹闹地玩在一块倒能轻松不少,偏偏葵娜不喜欢那样。
奥普斯则是彷佛在一旁看戏地盯着她愁眉苦脸答应的模样。
「知道了啦。不过我能先回家一趟吗?还得把小希跟洛可斯带过去。」
「嗯,等你们来喔~」
葵娜目送完挥手离去的莉朵,当看不见对方身影时便深深叹了一口气。
「呜哇──真不想去──」
「你在宴会上碰过什么讨厌的事吗?」
「我只是不习惯被人当作酒席话题。拜托奥普斯也不要做出那种会让人误会的举动。」
「嗯?我会注意的。」
「你真的明白吗……?」
尽管心里不安,葵娜仍带着露可、空空跟奥普斯回到自家。
然而,葵娜等人却在自家玄关前,看到洛可希努和洛可希录斯跪坐在冰制座垫上。
「一,不许在主人面前显露情感。」
「「一,不许在主人面前显露情感!」」
「二,时时刻刻划清主仆界线。」
「「二,时时刻刻划清主仆界线!」」
「……这是在做什么?」
眼前见到的,正是洛可希录斯和洛可希努手握小册子,不断随着赛莲复诵『十五条侍奉主人须知』的诡异景象。
而视若无睹的奥普斯看似早已习惯。
葵娜显得相当困扰,露可则是呆了半晌才急忙阻止赛莲的制裁。
以教育名义进行的爱之鞭笞结束时,太阳已经西沉,而玛雷路看葵娜一家人迟迟未至,于是主动上门迎接。
「那么!我们为这个新居民,也就是葵娜的恋人干杯!」
「「「干杯!」」」
「给我暂停────!」
「嗯,干杯。」
「奥普斯也不要漫不在乎地同意啊!」
「何必在宴会上怒气冲冲的。奉劝你还是冷静点好。」
「你以为是谁害的啊!」
尽管葵娜敲桌抗议,但她看到周遭村民惊讶的表情顿时害羞起来,于是坐在奥普斯对面的座位。
此时玛雷路过来,将酒、沙拉、鸡蛋料理端上桌,随即笑着拍打葵娜的背。
「我还以为总是一本正经的葵娜不会大吼大叫,没想到小哥在场时表情会变得如此丰富。我看,他肯定是你的恋人吧?」
「他只是我的老朋友兼孽缘而已。我实在不敢想像跟他变成那种关系。」
「好啦,孽缘久了就会变得跟我和老公一样,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葵娜也不用想得那么复杂。」
「玛雷路小姐…………」
「啊哈哈,小哥你就不必介意自己是主宾这件事,悠哉喝酒吃饭就好。」
「嗯,劳你费心了,玛雷路夫人。」
「我哪是什么夫人啊。」玛雷路对奥普斯说完,便回厨房去了。
至于不知为何决定由赛莲担任女仆长的葵娜家仆从队,则是代替莉朵和路依奈帮忙酒吧工作。
本来她们是打算接下全部工作,但格特主张厨房严禁外人踏入,以及玛雷路主张「酒吧少了老板娘不是本末倒置吗」,因此她们只能帮忙外场工作。
不过也多亏她们帮忙,路依奈才能跟老公单独喝酒,莉朵则是跟孩子们一起开心吃饭。
「空空也跟着葵娜姊姊一起去呀?」
「对啊!」
「你们去了那个叫迷宫的地方对不对?喂,那是个怎样的地方啊?」
「什么都没有──!」
「不对吧,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老爸他们说迷宫里充满了恐怖的魔物,还有让人不能掉以轻心的陷阱呢。」
拉德姆兴奋地靠近空空说。
对碍手碍脚的库洛菲亚而言,那些陷阱的确是不容小觑。
相信在葵娜之外的人眼中,迷宫里出现的魔物也是极其恐怖的魔物。
然而打从他找空空打听冒险故事时,就已经是彻底挑错人选了。
「晚点我再教教那家伙我的迷宫有多么恐怖吧。」
「绝──对别这么做。」
「这是为何?他正值好奇心旺盛的年纪,所以才需要教导他迷宫有多么危险啊。」
「他先前就遭遇过危险了。」
葵娜直盯着奥普斯如是说,他才看似失去兴趣,一脸遗憾地点头说:「嗯,这样啊。」
要是随随便便交给奥普斯处理,就等于把对方放进没有安全装置的云霄飞车一样。
天晓得坐视不管会害小孩产生什么心理创伤。
「真是的,打从以前我跟奥普斯凑在一块,大家都会笑呵呵地靠过来捉弄我。你好歹也否定一下好不好!」
「玛雷路夫人又没有恶意。」
「少啰嗦。」
「真是够了,你说话总算不像刚才那样拘谨了。」
「我跟你说话几乎都是这样好吗。」
葵娜用手抓起食物塞入口中,接着用玛雷路端上来的水果酒润喉。
奥普斯正想拿起杯子喝酒时,察觉到杯中之物的气味是自己熟悉的东西,便睁大双眼直盯着杯里。
杯中飘出的香气正是麦香,也就是葵娜制作的啤酒。
「有什么好讶异的,奥普斯你不是也有【制作啤酒】的技能吗?我只有做啤酒跟威士忌,再来顶多偶尔当当冒险者。」
「你是打算像进行离线任务一样,把这座村庄做成要塞吗?」
「我是摆了滴水嘴兽啦,但现阶段也只有做这些。村民并不希望我做更多。啊,我还做了浴池。」
「你这还不够恣意妄为吗……」
奥普斯愣愣地说,葵娜顿时眼眉一跳,猛力将手中酒杯敲向桌子。
「我才不想听你这个家里蹲说教!我为了习惯这里的生活可是费了很多苦心啊!一开始根本见不到其他玩家,时间还过了两百年,而且【银环魔女】的故事也被流传下来。好不容易找到守护者之塔,里头却不见人影,只有某人留下的书。活动怪兽还四处徘徊,虽然找到塔尔塔罗斯,而老爷爷虽然人在却销声匿迹。我还莫名跟位高权重的人有缘。最后探索迷宫却发现某个笨蛋穿成那副德性迎接我,你分明是瞧不起人嘛!」
「慢着葵娜,你的杀气外漏了。」
忍不住发泄情绪抱怨的葵娜,背后出现了黑暗星云。
由于葵娜最近只要喝了酒,就会视酒意变得满口怨言,村民们为避免鱼池之殃,于是拉开距离继续欢谈。
村民们深知正常应对只会被她缠上,所以都别开视线,把她搁在一边。
不过葵娜一和奥普斯聊天,便将意识的枷锁解开,变得有些失控。
葵娜身边冒出了看似对身体有害的黑烟。
那正是【主动技能(Active skill):死神外袍】(近距离专用:使用者周围会冒出带有即死效果的烟雾)。
由于效果范围为使用者为中心的半径一公尺内,才没有对拉开距离的村民造成影响。
而且在波及到别人前,奥普斯就急忙发动效果为解除所有【主动技能】的【独特技能:圣莲气息】。
碧蓝闪耀的风一瞬间净化了葵娜身边的黑烟。
享受宴会的村民听见葵娜的怒吼,霎时之间停止动作,直到众人见到在碧蓝闪耀的风中一如往常的她,才开心地鼓掌喝采。
看来是误以为两人在变魔术。
葵娜听见鼓掌声才终于恢复神智。
她发现自己一时松懈,险些酿成大错,于是对奥普斯道了歉,便起身离席。
彷佛为了逃避露可、洛可希录斯、洛可希努以及玛雷路那看似担心的眼神,葵娜低着头走出酒吧。随后奥普斯说了声「不必担心,她只是喝醉而已」,便追了上去。
离开酒吧后,葵娜走到广场仰望月亮,突然有人轻敲她后脑,她便回过头去。
「很痛耶。」
「你把抗性关掉了对吧。你差点因为一时疏忽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啊。」
「我有什么办法。像我这种小丫头在宴会时猛灌酒会喝醉不是很正常吗。我也想要跟大家开开心心地玩在一起啊。」
见葵娜强颜欢笑,奥普斯便用他那张大手摸了摸对方的头。葵娜本来抱着一丝对方是要安慰她的期待,却忽然间感受头盖骨被人紧捏的剧痛。
「痛痛痛痛痛痛!」
「你想对人释放敌意也不是不行,但至少考虑一下时间场合!」
「好痛好痛好痛啊──!」
「如果要关掉抗性就不要给我喝酒。你想配合现场气氛是没关系,至少认清先自己的极限!」
「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拜托别再抓头要裂开了──!」
葵娜不断挣扎,奥普斯才终于松手。
她两手撑地喘个不停,在她终于调整好呼吸时,奥普斯抓住她的手,硬是把她拉起。
「干嘛啦,又要捉弄我?」
「拿去,这个先给你。」
他交到手上的,是一个不知有何效果的卷轴。
「这是什么?」
「这是最后一次更新了。拿去用吧。」
她一面心想把这安装进灵魂里,之后会不会自己跑出更新通知啊?一面把卷轴放进道具箱,接着选择使用。
一瞬间,四周飘出一股新绿气息,紧接着葵娜感受到身体中心涌现出一股活力。当她任由一股舒适的徐风摆布身体时,头上忽然响起了开场小号。
此时就奥普斯眼中看来,浮在空中的葵娜从全身迸发出祖母绿的光芒。
接着脚边浮现的魔法阵从下到上穿过全身后,葵娜头顶突然冒出天使,在「叭叭啦叭叭啦叭~」地高声吹奏手中喇叭后,又消失不见。
「等级……提升了?」
葵娜确认数值画面,发现等级从『一一○○』上升到『一一○九』了。
她在最后一次升级后,累积了十六位数左右的剩余经验值,可能是连同那些经验一并消耗掉了。
消耗那么多的经验值却只有提升九级,也实在太过分了。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改变的地方,譬如异常状态抗性几乎变成无效,以及能无视种族限制进行召唤之类的。
而等级上升也是解除限制的一环。
不过奥普斯发现,葵娜盯着数值的眼神逐渐变得朦胧。
「怎么了?还有什么不足吗?」
「总觉得,这个、好扯啊……已经彻底超过开挂的程度了。」
「要是身为系统核心的你出了什么差错,会害得剩下的玩家们什么都做不成啊。只是加道保险。」
「我怀疑这岂止是保险,而是把我改造成要塞了……」
葵娜愣愣地说,奥普斯则是不明白她有什么好抱怨的。
「唔!是谁!」
奥普斯突然挡在葵娜前方,看似要保护她。
因为黑暗的另一头,传来听起来有些沉重的步声。
尽管奥普斯认不出来,但葵娜非常熟悉这道类似驴子的脚步声,当她同时听见啾噗啾噗的水声,就更加肯定了。
「葵娜小姐?」
「晚安,蜜咪丽。」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下半身泡在带有四支脚架的浴缸里,人鱼族的蜜咪丽。
看来她正要去酒吧拿晚餐。
她看见酒吧敞开的大门传来喧闹声,便困惑地望向里头。
「请问~今天是要庆祝什么事吗?」
「啊,嗯。真要说的话就是一如往常吧。」
感到害羞的葵娜不敢坦承以对,而蜜咪丽似是从那害羞的模样看出端倪,便「哎呀哎呀」地困惑笑着。
「这一位是谁呢?」
「啊,对喔。他是奥普斯,是我的老朋友。奥普斯,她是蜜咪丽。先前在地下水脉迷了路,我就把她带到村庄了。」
「我叫蜜咪丽。还请你多多指教。」
奥普斯只有点头问候,随即看向蜜咪丽皱起眉头。
「……为什么人鱼会出现在这种内陆地区?」
「听说她是在人鱼聚落里被像黑洞一样的东西吞噬,才会出现在这。碰上这种灾难的机率根本微乎其微呢。」
「葵娜小姐,你这样不是说得好像我运气背到极点吗~」
「你要是运气差,就不会碰到我啦。」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奥普斯以看着路边石子的眼神,盯着嘟嘴对葵娜表示不满的蜜咪丽。
他那瞬间对蜜咪丽失去兴趣的态度,就连葵娜也忍不住火大起来。
她一声不响地接近奥普斯,抓住对方长在头部侧边的角,使劲往下拉。
魔人族的角并非全方位可动式,无法自由转动。而这就表示拉住长在头上的角,头也会随之摆动。
来不及反应的奥普斯,脖子发出了不该听见的咯吱声,他急忙甩开葵娜抓住角的手。
从眼神便能看出奥普斯怒不可抑,脸上还满是怨气。
「你突然做什么!我的角可不是让你悬吊的健身器材啊!」
「奥普斯,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朋友跟你无关?所以就对她毫无兴趣对吧。你偶尔会表现出这种态度,说实话很惹人厌。」
「这样啊。那的确是太过冷漠了,原谅我吧。」
而葵娜的的答覆是一团肉眼不可视的质量体。
奥普斯吓得两眼圆睁,仓皇闪躲。
他猛力后仰闪躲,而不可视的魔力团擦过他的鼻头。
魔力的源头正是眼前生气的葵娜。
「我、我都难得道歉了,你这算什么意思?」
「这样道歉哪算有诚意啊?你分明就一脸嫌烦不是吗?」
葵娜哼笑了一声,使得奥普斯四周空间咯吱作响。
为避免遭到波及,载着蜜咪丽的浴缸魔偶急忙往酒吧方向避难。
村民们只能从酒吧入口露出头,提心吊胆地观望着剑拔弩张的两人。
看似操心的露可和莉朵,以及一脸严肃的洛可希努和赛莲也只能在一旁守候。
「打架……」
「嗯,葵娜姊姊不会有事吧?」
孩子们担心地说,反倒是洛可希努声调上扬地自言自语。
「我看这个村庄有可能会毁掉啊……」
所有人中,只有洛可希努脸色铁青地说出的这句话,正确地表述两人的危险程度。
等级超过一一○○的两人若是认真交手,恐怕会在转眼间将这一带化为死亡荒野。
「要阻止他们吗?」
不知不觉间站在孩子们身后搭话的赛莲,让他们全都吓到跳了起来。
而这名女仆长和她主人一样,脸上浮现一抹恶作剧成功时的浅笑,并静候露可的命令。此时最强的两人正发生激烈口角。
「你才是,每一次最后都靠蛮力把所有东西打飞。就不能试着多用点脑袋吗?」
「奥普斯,谁叫我活得没你那么久,经验太过浅薄真是对不起喔。你这个早就踏入大叔领域的大叔。」
「你这小丫头说谁是老人!」
「现在这个年代小丫头也是有自己的谋生之道好吗?你这个变成鼹鼠的老头乖乖闪边去。我看你八成是成天睡觉所以得了更年期症候群吧?」
「哈哈哈,成天睡觉的应该是你吧。你现在营养过剩,整个人都变得胖嘟嘟了不是吗?」
「等等,你是看哪里才说我横向成长了!闪灵赛巴可是说我太轻了呢!」
「呜,你已经有了其他男人吗!这个不检点的女人!」
「拜托别把认识男人跟交男朋友画上等号好不好,你当自己是我爸喔!就是这样我才讨厌老古板。」
「你说谁是羽毛失去色泽的老乌鸦!」
「我根本就没那样讲好吗!」
完全就是小孩子吵架。
结果在露可拜托赛莲出动之前,玛雷路的托盘就先飞过去了。
「你们两个下酒菜闹什么闹啊。别说那么多了,快点来这边坐下。」
「「谁是下酒菜啊!」」
知道两人实际等级的洛可希努在恢复冷静之前,心脏都跳个不停。
在厨房洗碗的洛可希录斯则是跟这场骚动毫无交集。
唯独赛莲依旧冷静地说:「我已经习惯了。」
奥普斯的欢迎会结束的隔天早上。
虽说这同时也是赛莲的欢迎会,不过当事人坚称「我只是主人的附属品而已」。
实际上她是不想被人拿来当成下酒的话题,才偷偷隐藏气息。尽管她的察觉危机的能力出类拔萃,但就随从而言,总觉得不去帮助主人这点实在失职。
其实村子里的年轻人有偷偷为她定居一事庆祝。
他们似乎是为村子里的未婚女性增加感到开心,只可惜大家并没有发现当事人没在寻找结婚对象。
吃完早餐后,葵娜就和奥普斯单独窝在房间里。
两人似乎在聊什么秘密,甚至还禁止露可进房。
葵娜把接待工作交给赛莲后,就与奥普斯一对一面谈。
这次是要谈旅行期间没有谈到的事。
葵娜回想起,孔拉尔和闪灵赛巴曾听说过『游戏里出了人命』的谣言。
即使这整件事是因为奥普斯提出企划,镜财团才提供金援成立了游戏公司,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再怎么抱怨都无法改变。
桂菜本是镜本家的父亲,在结婚后则成了旁支的分家。而桂菜在双亲去世后又回到本家。
而本家直系的子女在镜财团子公司经营的游戏中死亡,这件事若传了出去,叔叔恐怕会无端受到牵连。
而总裁镜优次应该会尽全力隐瞒死因的真相。相信在那个世界也不会有人能知道真相。
那么这则谣言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把心中想的原原本本地说给奥普斯听。
「这个谣言并不是指桂菜的死。在你去世后,过了一段时间就出现在游戏里呈现昏睡状态,迟迟无法醒来的人。虽说那些几乎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什么?谣言的真相是有人昏迷不醒,原因又是自作自受?」
「你也有玩到游戏末期,那听说游戏结束营运时,有没有想过陷入昏睡的全是拥有『我不想要就此结束,我想继续玩下去。』这种远超乎常人念头的家伙?」
「想法能左右一个人的生死,这是哪门子的奇幻世界啊。」
「不就是我们所在的世界吗。」
桂菜死后,由于她的灵魂受到统合,便在VRMMO里亚德录的基础上设立境界线。
原本游戏的基础舞台是地球那边的假想世界,和这边的梦想世界于中间地点重合了。
在这个勉强重合的地方画圆,便使得重合部分呈现一层薄薄的透镜状剖面图,这个部分就是拿来作为游戏舞台使用。
而透镜状的世界就成了这一侧居民能将强烈念波传达到梦里的增幅器。
也就是说这一侧的居民,会逐渐被「将游戏世界误以为是现实」的错觉所侵蚀。
这一侧的世界在街景、文化会与游戏世界如此相似,也跟这件事息息相关。
「这根本等于硬是侵略对方世界嘛!」
「这世界可不是我刻意创造的喔。我是有打算连结上,但结果只是巧合。」
「做出的游戏跟其他世界产生连结,最好是有可能发生这种事啦!」
「不就发生在这里吗?」
「太不讲理了吧。」
(虽然连结上并不是什么巧合就是了。不过现在还是别讲的好。)
「……你刚才有说话吗?」
「窝什摸都没搜──」
光是这个答覆听起来就有够可疑。葵娜直盯着奥普斯,而他心虚别开视线。
问题是这个念波不光是影响到这一侧,甚至还波及到游戏世界。
受到影响的玩家会陷入单人死亡游戏状态,也就是成为游戏角色被关在游戏里。
接着和现实肉体之间断了连结,才会使玩家登入游戏却死亡的事件曝光。
「即使知道原因,制作团队也无可奈何。我也因此加入了游戏里的除错组,试着拯救出遭囚禁的玩家。因为我能分辨出哪些人拥有奇怪的连结。」
「所以奥普斯你才会一天到晚都在游戏里呀。」
当时两人碰面频率高到不论何时登入都能见到奥普斯。
也因为不论白天晚上都能在游戏见面,因此不少人怀疑他现实中的身分。
公会里亦是如此,曾有一段时间,还出现奥普斯其实是官方派来的间谍的谣言。
「那为什么伺服器关闭日会有这么多玩家?连孔拉尔、闪灵赛巴、塔尔塔罗斯全都在耶。」
葵娜向至今遇见的玩家打听过,他们几乎都是在伺服器关闭日登入的人。
至于当盗贼头目的家伙就不清楚了。
「塔尔塔罗斯?他也来了吗?」
奥普斯听见葵娜说出的其中一个人名,便感到困惑地皱眉。
「他是开副帐角色。你去黑鲁修沛卢应该就会遇见他了。」
「伤脑筋,怎么尽是些麻烦人物留下。」
对奥普斯而言,塔尔塔罗斯是个捉弄起来反应很有趣的玩具。也因此他应该是不太想遇见奥普斯。
说不定一见到奥普斯会拔腿就跑。
「至于刚才说的伺服器关闭日嘛……」
「嗯?」
奥普斯突然吞吞吐吐的。
看他愁眉苦脸,默不作声的模样,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十分复杂的理由啊?正当葵娜这么思考的时候。
「玩家多到创下史上最高的同时在线人数!他们要是以为我一个人能逐一应对可就大错特错了!所以我直接摆烂跑去参加公会举办的活动!」
葵娜听了他那大大方方且爽快的翘班宣言,不禁趴在桌上。
就他决定放弃工作这点来看,这个世界的玩家人数应该远远超过葵娜遇见的人。
「嗯……大致上情况算是似懂非懂……」
「要讲得详细点会更加复杂喔,你想听也没关系。」
「不必了!恕我拒绝!」
葵娜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叉。
要是解释得更加复杂,只怕在听懂之前就会先因为用脑过度倒下了。
葵娜非常感谢奥普斯创造里亚德录这个世界,但除此之外的事实在是太过可疑了。
如果他还有什么隐情,那现阶段想要打听出来恐怕是十分困难。
奥普斯双手抱胸「噗」的失笑出声,接着感慨地在记忆中比较昔日的桂菜以及现在的葵娜。
「唔……你怎么又露出在打歪主意的表情。」
「我只是在比较初次见面时毫无生气的你跟现在的你罢了。没别的意思。当时你虚弱到彷佛转瞬即逝,没想到变得这么多。」
「……啥?咦?奥普斯,我在现实中有见过你吗?」
「只见过一面,当时我跟你叔叔一起去病房探望,然后跟你解释里亚德录。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你听到中间为止都是眼神空洞。」
「啊、啊──那个时候啊,叔叔带来的那个穿着西装的……像秘书……的、人……咦?等一下,叔叔的秘书是亚子姊姊,而当时一起来的人并不是她。我当时还很介意对方在解释里亚德录时,偶尔会交织着奇怪的用字遣词……奇、怪?那个……女、人?」
「哼哼哼哼,你总算是发现了。」
我实在无法将那个自称九头原的女性,和眼前的奥普斯画上等号。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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