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如您所见,由比滨结衣正在努力。-章节
早上好!走啦八幡!去东京啦!
就是这样,为了乘坐新干线,目标直指东京。
为了早出家门我起的比平时更早。和出勤前的双亲打了照面,在小町给的土产清单上又加上了双亲拜托的土产。不过粑粑?现在支使未成年人可是买不到酒的哦?所以呢,我就只是收下托我买酒的这笔钱了哦?
千叶距离东京很近,说是距离东京最近的县也不为过。也就是说,作为距离首都最近的县,都可以笼统地约等于首都甚至就当作首都了吧。好强,千叶好强。
要去东京站的话,坐总武线特快这一条线路就能到达。此外还有所谓京叶线这个手段。碉堡了,千叶碉堡了。
只不过位于东京站的总武线特快站台和京叶线站台似乎都遭受了非同一般的冷遇。这是在搞什么,难道你们要挖石油吗——总武线特快向下延伸到了这种地步。要说京叶线的话——这里都不能叫东京站了吧——如此位于相当偏僻的位置。好远,千叶好远。
顺带一提乘坐新干线的时候,品川那边虽然远一些但是更加方便。
居然离千叶这么远,东京到底多乡下啊。比这个东京更远的京都难道是秘境吗?
我从离家最近的车站坐慢车出发,在津田沼换乘总武线特快。
慌张地换乘了马上就要出发的特快列车,我为差点就要被关在门外而“呼”地安下心来。赶上真是太好了——这样放心抬起头时,正好和如冰一样澄澈的青色瞳孔对上了视线。
“……”
“……”
互相默不作声。
对面带着青色的马尾辫急急忙忙摇晃着看向了窗外。
川崎沙希。我在心中默念着终于记住了的名字。
对了。这家伙确实住的离我家挺近的呐。虽然因为中间夹着国道所以中学的学区不同,不过最近的车站都是旁边这一站。若是换乘特快那就必然会在同一个位置上车了。
“……”
川崎像是窥探着这边的样子,视线偷偷看了过来。目光又一次重合,接着像是想把目光甩开一样的又看向了外面。
什么意思啊……。
错过了打招呼的时机,不过若是就此走开的话却会因在意对面而产生一股哪里输掉了的心情,所以我变得动弹不得。
最终,我和川崎都站在门前,度过了到东京站为止四五分钟的时间。
走下东京站的站台,在人群之中可以零星看到身着总武高中制服的学生们。
看来大家都是互相邀约后结伴而来的样子。哼,连一个人来东京都办不到简直就像乡下娃子似的呢。喂喂,多学学我啊。我可是一个人就来东京了哦?这样下去在东京追梦什么的是不是会一炮走红啊?
爬上从站台延伸出去的楼梯,终于来到了地面。不过因为还是在室内所以太阳蓝天还有星星月亮全都看不到。……这正所谓混凝土的丛林。
在这干涸的大都市之中人们也依旧密密麻麻地攒动着。很快怀念起了千叶。好想回家啊。
我跟随着人潮流动,前往乘坐新干线的位置。因为太过随波逐流了,都到了对改变了的自己的呵斥声从远方传来的等级了。(这毛neta= =。)
在新干线的入口,我们学校的家伙已经有了相当的数量,仅是如此就令混杂的东京站更显骚动起来。在这样的车站也是独自一个人的八幡,用英语来说就是“hatch孤零零station”的状态。(此处不过是个文字游戏= =。)
“八幡!”
呼唤我名字的声音从学生集团中传来。会称呼我为八幡的同级生近乎为无。倒不如说,能正确地念出比企谷的人都几乎没有。
那么,怀抱着亲切之情,直呼着我的名字走过来的人究竟是……。
“八幡哟……京之都真是无比怀念呐。吾辈之魂之故土!Refrain~refrain~!”(neta自高桥洋子的歌曲“魂之refrain”。)
……也是呢,这家伙也用八幡称呼我来着。
材木座发出嗓子里有痰似的奇怪的声音向我靠近。
“有事吗?”
“唔,大概没事。只是因为DS的电池很快用完了,所以在找着下一个打发时间的事情做。”
“是吗。话说你还真是带了不少行李呐。要钻到山里去吗?”
一看材木座的背上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啊?
材木座“砰砰”地拍打着登山包,用中指扶了一下眼镜。
“然也,要去鞍马山进行剑之修行呐。”
“鞍马吗?还真是选了个偏僻的地方呢。”
当然了,鞍马山也是很受欢迎的景点,不过因为距离京都市区稍微有些远,所以是个在效率上很难转很多地方的选择。
“唔母唔母,虽然不是吾所决定的,姑且天狗殿的修行也要一同前往呐。”
“贵船那边也要去吗?不管怎么说,不需要自己决定这点在某种意义上也很轻松不是吗?”
“没,是这么回事。也答应了吾的愿望呐。世间有着所谓的‘超想去的名店’!这种事物,话说回来,是不是该对我的设定好好吐一下槽了?好没趣的。”
材木座提高嗓门抗议道。没,毕竟对材木座的中二设定吐槽也已经是白费力气了,所以应该安心无视才对吧?才不会给你福利到这个地步呢。
“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不是挺好的?机会难得你就好好享受吧。”
“唔母,八幡要去哪里?”
“我的话,好像要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来着。第三天的话还没定呢。”
“第三天就是自由活动了吗!唔,和我一起去‘超想去的名店’购物也没关系哦!”
“这倒是不用了。”
虽然我只是觉得和材木座一起行动有点那个,不过对购物本身并不是毫无兴趣。只是第三天还有侍奉部委托的工作,还是不要安排活动比较好。
“差不多是集合时间了呐。”
“只不过是对孤零零而言的集合时间罢了!八幡,我们京都再会!”
“没,我是觉得不会再见到了……”
和材木座道别之后,我找起了我们班的家伙可能会在的地方。
在角落里呆着的话,应该就能发现自己属于哪个集团了。我环视四周,在极为热闹一角发现了熟悉的面孔。
是叶山他们。
吵死人的那个方位,毫无疑问就是我们班了。
以叶山他们为内核,外城墙小团体们零零散散地点缀其间。我只要低调地跑到最靠外一圈的位置就可以了。我的邪道技能发动。只要有这个就可以产生不被周围发现的效果,虽然最近貌似升级为会被人说成“感觉那货,一不留神就溜到身边来了呐”之类带有追加伤害的情况。在存在被认识到的情况下,毫无疑问我的气场总量增加了。
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间。
懒懒散散保持分散的集团一口气压缩,整齐地排好了队列。
以班级为单位,点名,入场,行进。我说这是运动会吗?
此外还进行了小组的点名和确认。这时我终于和组内的人,也就是和户冢完成了合流。相逢在宇宙!(neta自机动战士高达·相逢在宇宙)
“八幡!”
这次是终于是真品了吗……好治愈……。
“早上好,户冢。”
“嗯!早上好八幡。”
在和户冢三言两语进行着寒暄的对话之时,小组来到了新干线的站台前。我们已经抵达了预定乘坐的列车。
班级各自乘上了分派的车次之中。
新干线的座位安排还真是不可思议。
一列五个人,分为三人座和两人座。如此一来,四人小组就很难分了。虽然按照顺序两人两人分开坐也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会出现“三人组+孤零零”的,三人组和过道对面的一个人。也就是说要从三人组中选出人柱,毫无辩护地为孤零零贴上一人的标签。前者还算让人安心并会相当的轻松,然而在被分到两人那方的情况下,也会自始至终被沉默所压迫,然后诞生出『承受不住的人柱只好夹着过道和另外的二人组大谈特谈』这种谁也不会幸福的环境。
在这个诞生出悲剧的交通工具新干线上,我在这次修学旅行应该处于何种位置呢?
我和户冢,以及叶山和户部。
考虑到这样的四个人,两人两人的分开应该是正解吧。
然而,问题在于班级的安排。这么一来就会有诸多要素复杂纠缠起来。在看到一开始什么人坐在哪里后,接下来的座位也会逐个决定。所有人,都是在上车之后想着要坐在哪儿而互相偷看着彼此。总觉得好像“这场比试,先手必输呐”的状况一般。
“不得了!新干线和飞机都是那种类型的,情绪高涨起来了啊!”
户部走在发车前的过道上,环视周围制造着吵闹。
“我还没坐过飞机呐”
“我坐新干线也是第一次”
大冈和大和也随着户部一拥而入。为了在车上也能在一起,他们似乎就这样跟了上来。和他们俩同组的两个男生也跟在后面。
另外,还有着另外一群家伙走在过道上。三浦、由比滨、海老名同学和川崎这关系亲密的三人+一人。
“我想坐在窗户边啊”
一张嘴就提出自己要求的金色纵卷发。以及接受这点进行协调的茶发团子头。
“那我就坐在过道边了呢。姬菜你们呢?”
被问到的短黑发波波头稍微思考了一下,看向了马尾。
“嗯……,沙希酱觉得窗户和过道那一边比较受(合适)?”
“我在哪里都无所……哈?”
川崎对质询理解不能地僵住了,从海老名同学的嘴角耷拉下了口水。
“海老名,把嘴合上。”
三浦将海老名同学的下巴推了上去。由比滨则是在一旁用夹杂苦笑着的微笑守望着这些互动。
女生四人就算在修学旅行也是一如平时地进行着这样的对话。交到朋友真是太好了呐川崎。哥哥我有点感慨万千哦。
大概是发现了座位迟迟无法决定,叶山用和平时一样的冷静声音并没有朝着任何人的说道。
“座位随便坐坐就可以了吧。也可以中途再换。”
这么说着坐向了自己身旁的位置。正好是正中间位置的三人席,选择了靠窗侧。
“嘛,也是呢。”
跟在叶山之后的是户部。户部走到了叶山的旁边。
“那我就坐窗边了哦”
三浦说着将座位翻转过来,坐在了和叶山对面的座位上。不愧是三浦,谁也不预先通知,直接坐在自己想坐的位置上。
“来啊,结衣,海老名。”
接着,三浦架起了自己的长腿摆出华丽的姿势,噗噗地拍着自己身边的座位。这个邀请方式是怎么回事?这么自然好帅啊。
“优美子是这边,小户在那边,呃……”
由比滨以没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念着,做起了各种各样的盘算。只是,还没盘算出结果,海老名同学就推起了她的后背。
“好好,结衣坐这里,我坐那边。”
“等、姬菜?”
打断了抱怨到一半的由比滨,海老名同学拉着川崎的手邀她到自己的对面。
“川崎同学就坐对面吧”
“没,我坐其他地方就行……”
川崎对在场的成员不情愿地摇着头,然而海老名同学强拉着她,不容反抗让她就坐了。这孩子对强硬一些的意外地很不擅长呢。
“好了啦好了啦-”
海老名一脸笑眯眯地半是强硬地决定了剩下的位置。最终,形成了三浦,由比滨,海老名同学一排,而对面坐着叶山,户部,川崎三人的弦乐六重奏。
川崎无可奈何地坐在户部身旁,一脸不高兴的手杵腮帮摆出一副要打瞌睡的姿势。呃呃,那个,户部君好像在害怕来着,能不能更加友善一点啊。拜此所赐恋爱喜剧的气氛可连渣都不剩了哦?
在叶山他们决定位置之后,大冈和大和以及小组的另外两个人也选择了夹着过道的四人席。
接着,班级全员也都各自决定了座位。
关注着事态发展的我,袖子被带着若干顾虑地拽了一下。户冢一边左顾右盼一边朝我仰望过来。
“八幡,我们怎么办?”
我因为正面承受了幼弱的视线而害羞地移开了目光,也不自觉地环视起了车厢内的情况。
“说的是呢……”
在这种时候,孤高系孤零零一般会迅速占取角落的座位,而其他家伙会将那里作为禁地才是惯例。因此在被抢了先手的情况下我也只能守望着事情发展,除了最后空下的地方无处可去。
这次由于叶山很快地选择了正中央的缘故,相比之下前端和后端的空间都很富裕。
“……嘛,前面貌似比较空,我们去那边吧?”
“嗯,就这么办吧。”
在我行动之后户冢也毫无质疑地跟了上来。这份纯真可能会早晚卷入犯罪之中,我不守护好户冢可不行啊……在心中默默地怀抱着这份思绪,我走向了前方的三人席。
由于在最前面的前面已经有人了,我选择了稍微后面一些的座位。将行李放入上面的行李架。我的行李很少,因此留出了许多空间。嘛,搬行李的工作不管是一次还是两次在劳力方面都没什么区别呐。
“来”
为了将户冢的行李也放上去,我向户冢伸出手。户冢一脸不可思议的歪了歪脑袋。畏畏缩缩地伸出手来,不知为何握住了我的手。
又软又小,而且还滑滑的呐……
“没,不是这个,我是说给我行李……”
不对吧,不是要握手吧,真是的还这么滑溜溜的。
“……啊,抱歉!”
发现自己搞错的户冢慌张地从我这里将手抽回。低下了通红的脸,一边说着“那就麻烦你了……”一边将行李交给我。
我接过包包,放入行李架之中。一不留神差点就要对户冢抱上去了呐。真想带回家~-(neta寒蝉)
我催促还在因为自己的误会而害羞的户冢坐到窗边后,自己也就坐了。
接着,响起了发车的音乐旋律。
真是旅行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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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地睁开了双眼。大概是因为从家出门比往常要早,似乎不小心打了个盹。
“嗯~”地伸着懒腰的时候,我的身边,靠近道路侧的座位上传来了嗤笑声。
“又在睡了”
“唔!吓死我了……”
因为意外的人物朝我搭话,后背上打了个机灵。
“这个反应什么意思嘛……超失礼的……”
由比滨以一脸“哼”的不高兴的表情朝我瞪来。
“哎呀刚醒就被人突然搭话不论是谁都会吓一跳吧……”
因为睡脸都被看到了真的很羞耻的所以真的不要再做了哦?我不由自主的揉了揉嘴角确认有没有流口水。
大概是觉得这个动作很有趣,由比滨咯咯地笑了出来。
“没事没事,嘴是闭上的,而且睡得很安静哦。”
那就好。不对一点也不好,好羞耻啊。
话说回来,这家伙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啊……。我的身边是户冢这在很早以前就确定了……
我这么想着找起了户冢,发现他正在我身旁靠窗户的座位上发出睡息声。
不过,大概是被我发出的声音吵醒了,“嗯~”地小声念着揉起了眼睛。
咕!糟了!如果是这个场景,应该在睡着的户冢的左手无名指悄悄地戴上戒指,然后趁着户冢醒来揉眼睛发现戒指的时候求婚的!明明应该完成名为“如果她张开双眼的话……钻石恒久远闪耀永留存”的作战的!比企谷八幡!一生都没有察觉!错过了结婚的机会!
用手遮盖着,户冢稍微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接着眨巴着眼睛确认起状况。
“……抱歉,好像睡着了。”
“没事,完全没关系。稍微睡一会也好的。到了的话我会叫你,啊、要借我的肩膀吗?”
索性膝盖也好胳膊也好都没问题。
“不、不用了!八幡才是,睡一会也可以的,我已经完全醒了。”
哈哈哈、因为很可爱可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哦。
我和户冢之间讨论着睡还是不睡,甚至产生了索性一起睡一样的气氛。由比滨呆然地发出了叹息。
“不对不对,两个人都睡太多了啦。修学旅行明明才刚开始,现在就这个样子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说的是呢,要更享受才行!”
听了由比滨的话,户冢“嗯!”表示赞同。确实,这才第一天就累得想睡觉,也实在太早了。
虽然我这么想,不过眼前的由比滨似乎已经有些累了。
“话说你是怎么了啊,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我这么问,由比滨一下子垂头丧气起来。
“是这么回事……优美子和隼人还是平时的样子没什么变化……然后小户因为被不高兴的川崎同学吓住了,感觉完全加不进对话。”
“原来如此……。那海老名同学呢?”
“姬菜倒是和平时一样……倒不如说因为旅行而兴致高涨起来,比平时还要过分呢……”
Ok,这种措辞,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还真是户部的灾难啊。川崎大概也不怎么喜欢闹腾的户部,而且因为户部自己很废,所以也毫无疑问地对酝酿出不良气息的川崎发憷。除此之外,本命的海老名同学还是能与死星比肩的要塞。没有原力的户部自然是没可能突破的。(死星、原力,出自电影《星球大战》)
这样一来,在这个新干线上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发展了。从最初的座位选择开始就搞错了呐。
就算环境和平时不同,若是在其中往来的人和平时一样的话,最终还是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应该调整的不是环境,而是人际关系。
“要是能有两人独处的机会就好了……”
“不过就算只有那两个人也大概不会发生什么吧。”
“说的也是呢……”
听到我们的谈话,户冢啪的拍了一下手掌。
“啊,是说户部君吗……”
“诶?小彩也知道吗?”
由比滨一脸意外地问道。
“嗯,暑假在千叶村听说过来着。”
“是嘛。哎呀,我是在前段时间接受的委托,想着两个人要是能顺利就好了呢。小彩要是有办法的话也来帮帮忙吧?”
“只要有我帮得上的地方!能顺利就好了呢。”
就算户冢一脸微笑的这么说了,这个问题还是相当令人头疼。
虽说我还没到积极地为他人谋幸福的的程度,却也没性格恶劣到会怀有让他人不幸的想法。就算不时有着让讨人厌的家伙多少吃点苦头的些微愿望,我对户部倒也没到这种地步。
只是,看到我身旁考虑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碎碎念着的由比滨,我也不由得产生了必须想些办法才行的心情。
在我们各自叉着胳膊摇着脑袋的时候,户冢发出了“啊”的小小的声音。
“想出什么了吗?”
我问道。户冢指向了窗户外面。
“八幡!快看!是富士山!”
“喔,都已经到这里了啊。让我也看看。”
“在那里可能看不清楚呢。”
户冢紧紧地趴在窗户上朝我招手,似乎意思是让我靠得更近一些。承蒙好意,我向着窗户探出身去。
户冢的脸距离非常近。因为我想要尽可能地靠近窗户,使户冢幼弱地蜷缩起了身体,我赶紧背过脸去。即便如此,我还是像是在斜视一样地看向富士山的方向,,因感到自身卑微而发出的叹息使玻璃蒙上一层雾气。
噢,这就是富士山啊……。我的富士山也快了呐……。
正当我的富士山陷入爆发的危急之时,肩膀被轻轻地拉了。
“我、我也要看!”
由比滨好像被我背着似的,胳膊从背后搭上了我的肩膀。
全身徒然地蹿起了寒气。我因为突然的接触而吓了一跳。淡淡的香水气味伴随动作轻柔飘来。
肢体接触什么的,这个是犯规的吧……。
就算如此,我无法冷静到躲开或是将她甩开,只能僵硬地维持这个姿势。
“……”
由比滨大概是陶醉于景色之中,暂时陷入了安静。唯有小小的呼吸声传到耳际。
“欸~。富士山真美呢。嘿!”
片刻之后似乎是看够了,由比滨从我的背后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小企,谢谢了~”(谢谢?= =。)
“……啊啊”
虽然我故作淡定地回答着,实际上心脏却也仍旧还在全力疾走之中。为什么这家伙会采取这样的行动?没关系的吗?这样天真无邪的行为啊,可是会让大多数的男生误会,最终拼命地去送死的哦?要是明白的话,“不要进行肢体接触”,“不要在课间休息和放学后坐在男生的座位上”,“就算忘带东西也不要找男生借”——以后可要留意以上这些事情再行动哦。
于是,为了掩饰住似乎已经变红的脸,我打算对由比滨说教地向她看去。
“我说啊……”
“啊、我差不多要回那边去了!”
由比滨话音未落就气势汹汹地站起身,啪嗒啪嗒地快步离开了。
让她逃掉了……。我为此后悔、恼火、感到麻烦、略感遗憾,同时也些许地安下心来。
因无法完全处理的感情而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于是,怀中传来了如小鸟一样的声音。
“那、那个……八幡,已经够了吗?”
一瞧,我还是一副和刚才一样几乎要将户冢推倒的姿势。大概是这个姿势太过难受,户冢的瞳孔湿润了。
“抱、抱歉!”
我慌张地倒向自己的座位,扶手狠狠地戳到了后背。
“唔……”
“八、八幡?没事吗?!”
“啊啊,没事没事。”
我轻挥着手告知户冢自己没有关系,接着揉起了后背。微妙地残留着温度的后背比起说疼痛,倒不如说是在瘙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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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京出发乘新干线约两个小时。
走下京都站的我们一面感受着切身的寒意,一面前往了巴士停车场。
深秋的京都很冷。
接下来还会越来越冷的吧。
因为京都在地形上属于盆地,夏暑冬寒。换言之,由于这份冷暖差别的缘故,可以说这片土地上拥有着四季不同的美景。
春季,山腰之上盛开着沾淡粉色的樱花。夏季则可一面眺望着郁郁葱葱的丛绿一面感受着鸭川沿岸河谷的清凉。秋季山峦被浸染赤色的红叶妆点,冬季则是风花飞舞,群山尽显雪域之美。
这个时期正好是红叶期的最末之时,很快就是零星地飘下雪花的时节。
今天的预定似乎是要前往清水寺的样子。
班级各自乘上了巴士。
这一次也依旧是和新干线类似的座次。叶山和户部坐在一起,在同一排是三浦和由比滨。前面一排是大冈、大和组合以及川崎、海老名同学组合的情形。不过此时最为重点的应该是我和户冢坐在了一起。
不过,在这个巴士上,户部和海老名同学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进展。在巴士相比新干线,座位的自由度要低很多这个原因之外,离清水寺的距离也非常之近。因为是努力一下就可以走到的距离,乘上巴士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沿着从市中心延伸出的道路,蜿蜒,时而攀爬坡道。
我们的巴士停在了同样排满其他观光巴士的宽阔停车场上。从这里爬上三年坂就可以到达清水寺了。
即便已经过了红叶的旺季,游客的数目依旧很多。在京都也是首屈一指人气景点的清水寺附近有着壮观的人潮。
需要拍摄以仁王门为背景的集体照。十分遗憾的是,由于这是强制发生的事件,所以无法跳过。大家都各自地同要好的伙伴们抱作一团,独狼们则是重新思索起了自己的raison d-être。(注:raison d-être为哲学用语,意为“存在意义”、“存在理由”。)
占取位置一般会有三种展开。
第一种是范围外style
由于很简单就可以做到正可谓是面向新手的style。然而,正因为其简单所以威力巨大。和同班同学之间拉开大约一点五人份左右的距离,这份间隔将确实地给予伤害,主要是对看到毕业相册的父母,以及在未来回顾过去的自己。虽然非常推荐将毕业相册或者是纪念照片之类的尽早处理掉,不过,如果只是扔到家中的垃圾箱里这种半吊子的处理方法,因为母亲发现后会对儿子一声不吭的保管起来,并在复数意义上造成让人泪流满面的局面,所以是种带有风险的style。
第二种是游击战style。
这是混入浮躁吵闹的同班同学之中,毫无任何不自然地嘴角上扬,使劲撑起法令纹做出一脸要死掉的笑容装作一副很熟的作战。虽然在照片上乍一看看不出来,在伪装方面十分的优秀,却会在拍照前后给内心增加负担,并且还留有在战后被人说成“那家伙只有拍照的时候才会满脸堆笑地靠过来呢(笑)”这种后遗症的可能性。
第三种是零距离style。
这是和同班同学一下子贴在一起,采取零距离作战的方法。最终,因为处在别人的阴影中,会被前面的人挡住而看不到。因为并不是完全没被拍上,而是只被拍到一半,因此也可以勉强成为回忆,被母亲看到也用不着担心。虽说没能好好地拍成照片,不过存在着照片拍不出的美。只是,要是摄影师稍微敬业一些,就会被“啊、被前面的人挡住了,稍微拉开一些距离哦—”这么念,所以必须注意。
我这次选择了零距离style,寻找着合适的位置。嗯,这种时候比如大和这种大块头的家伙身后或许不错。
我从同学之间穿过,躲入大和的阴影之中,采取了被前面的人微妙挡住的位置。快门按响数回。在平安无事地拍完集体照之后将以班级为单位移动。
走上石阶,穿过大门,为五重塔所倾倒。我不由自主地为展现在眼前的京都街景而发出了赞叹。
在清水寺的参拜入口处,已经先进入的学生和游客之间鱼龙混杂。想要进去似乎还要再花一些时间呢……。现在团体入口处就已经有复数的班级在排队了。
在我安静地站在队列中发呆时,有人朝我搭话了。
“小企”
由比滨从队列之外跑到我身边。
“怎么了?你去好好排队啊。要被人超过去了哦?人生也是同样的哦?”
“太夸张了啦……而且暂时也动不了的吧?因为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我们去看一看吧。”
“一会儿吧。”
我也没优秀到可以身兼二职。我是喜欢先把眼前的事情结束掉的类型,也可以说只是想把讨厌的事情拖到后面而已。(莲:渡航你个兼职作家说什么呢……= =。真冬:所以和结衣一起就是好事了prpr)
大概是对我的回答感到不满,由比滨轻微地瞪视着我发出了“呜”的声音。
“……工作不记得了?”
“在旅行之中还真想把工作忘掉啊……”
然而,我衷心的愿望丝毫都没有传达到。由比滨攥住了我的外套。
“已经叫上姬菜和小户他们了,快点啦!”
被拉着袖子来到的地点距离参拜入口并不远,是个小小的殿堂。(注:此处应该指的是清水寺入口处的随求堂。)
虽然位于刚进正门的位置,不过由于比起本殿没有什么冲击力,所以很容易就忽略掉了。像这种程度的殿堂完全感觉不出有什么稀奇。话说因为京都的寺社佛阁太多了,要不是特别离谱的基本上都没什么印象。
唯独一点,有个特别有威严的大叔在喊着什么这点可能是相比其他寺社的不同之处。
游览着内部。看来如果能在宵暗之中转完这个“胎内漫步”的话似乎会有什么显灵的事情发生。(注:胎内漫步,有时间我会将说明补足。)
就如由比滨所说,海老名同学户部已经在嗯嗯嗯地听着大叔的说明。另外三浦和叶山也在。
“为什么他们也在啊?”
我用他们听不到的声音问道,由比滨也偷偷摸摸的咬起了我的耳朵。
“要是只叫那两个人来不是很奇怪嘛。”
“嘛,说的也是。”
确实只有两个人的话会产生奇怪的意识呢。户部也会紧张,更重要的是会让海老名同学产生警戒心。
“快快快,我们走吧。”
被由比滨催促着,我脱下鞋子,支付了一百元。这还要付钱啊。
向台阶下方看去,原来如此,确实很暗。如果RPG的世界里的地下城确实存在的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嗯,那就优美子和隼人君先走吧。我们最后再走。”
“本身也没多少时间,还是不要分开比较好吧。”
对由比滨的提案,叶山做出了极富有常识的回答。嘛,毕竟是从队伍中跑出来的,这真是极为正确的正论。嗯,不过如果真的是正论的话,应该是“之后再来慢慢逛”才对吧……。虽然对叶山来说这是相当半吊子的回答,大家却都没怎么在意的样子。
“嘛,也是呢。”
海老名也对叶山的意见赞同道。讨厌!好像只有我有在意叶山一样!羞死了!
“不过啊,似乎这个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就不要在意了吧。是吧,海老名同学,还有隼人君?”
虽然海老名交叉着双臂摇着头,户部还是挠着长长的头发明快地笑了。
“也是呢,不过可要尽早回来啊。”
叶山苦笑着回答道,三浦拉住了叶山的胳膊。
“那我们就赶紧去吧隼人。不是挺有趣的嘛。我们先走了哦。”
说完三浦就同叶山一道走下了台阶。
“糟糕,这么暗反而让兴致高涨起来了!”
“唔……哈,黑暗……。隼人君要和比取谷君一起进到这里面……”
留下让人不安的话,户部和海老名同学一起走入了胎内漫步。太好了……。能和叶山拉开距离真是太好了……。
“小企,我们也走吧。”
“啊啊”
走下台阶,转过拐角后黑暗又更重了一层。前进数步,光线完全消失在视界之中。
无法从佛珠状的扶手处松手。现在如果没有了这个的话距离感甚至是方向感都会失去。
无论是闭眼还是睁眼,黑暗的浓度都没有区别。所谓深渊就是这种程度的黑暗。一步步地确认着地面的存在而蹒跚前行的姿态,如果是从旁人看来大概就和企鹅一样吧。
在视觉情报被夺走的基础上,作为补充的,其他器官的敏锐度骤然上升。
传来了先行一步的三浦的声音。
仿佛在说着梦话一样不断重复的三浦的声音,因为好像在念咒一般更是增添了恐惧。
“……不妙、好暗好暗好暗、不妙真的好暗”
“这个真不得呐”
不知是回应还仅仅是朴实的感想,叶山漏出了短短的低语。
“呜哇,这个太黑了!太不得了!果然啊!这个果然暗度max啊!”
户部仿佛在鼓舞着自己一样不停地吵闹着,而且还传来了“确实呢”这样随便的回应。
虽然觉得“卧槽真不可思议”,不过那个应该确实是海老名同学的回应。
清晰起来的不仅仅是听觉。
触觉也同样变得敏锐。
在黑暗中依靠扶手前进。
静谧的空气。因为脱去了鞋子,冷气从脚底令人不适地袭来。而一瞬之间打起的冷颤并不单单是气温的原因,还有本能的恐惧。无法看到。无法得知。无法把握。无法理解。这些全部同不安与恐惧联系在了一起。
我在不习惯的感觉之中,摆弄着扶手上的巨大佛珠前进着。不经意之间,手和什么温暖的物体重叠起来。因为有些吃惊而停下了脚步,于是,被从后方轻轻地撞到了。
“哇!抱、抱歉。什么都看不到来的。”
声音的主人是由比滨。因为看不见而抚摸起我的后背和胳膊进行确认。
“没,是我不好。我也因为太暗了就……。”
嘛,毕竟是在这漆黑之中,也无可奈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被不安所驱动,拉住别人的衣服或是被人握住手之类的事情只是应急措施,所以就不要过问了。没关系。就在最近我还和小町拉过手,完、完全、完完完完全才没意识着呢,超轻松的。
“因为小企一直不出声还以为走散了。”
“我平时就一直在走散的吧。”
拜此所赐经验值非常之高。甚至赶紧回家的速度和精神层面的防御力都超高的。听到我随便的话,从黑暗中传来了不知道该说是失笑还是苦笑的带着顾虑的笑声。
我们以此为信号开始继续前进。挂在外套上的重量即便前进起来也一直存在着。
在道路几经波折之后,漆黑一团的视线中有什么东西闯入进来。
浮现出灰白色的光线。看来是这块岩石被照亮了的样子。
来到岩石跟前,终于可以看到由比滨的面容。
“在这里似乎要绕着石头许愿。”
“哦?”
我并没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最多也就是收入安定,家人平安,然后就是无病无灾之类的吧。这不是还挺多的么。
不过,我还是觉得想要对神佛祈求这些东西似乎有哪里不对。这些都可以靠自身的努力做到,所以应该祈求些凭借自己无法取得的东西才对。
“想要许的愿望,想好了吗?”
黑暗中的无用思索被由比滨的声音打断了。
“啊啊。”
虽然这么回答了,实际上却没想好。……对了,就许愿小町考试合格吧。
“好,那我们一起绕圈吧。”
我和由比滨好像“中华回转桌请多关照”似地绕起了圈圈。由比滨眉头紧锁地闭着眼睛,一副非常认真的样子。
转完之后,还顺带“啪啪”地拍了两次手掌。笨蛋,那个是去神社时的做法啦。
“可以了,我们走吧!”
我被不知为何一脸干劲十足表情的由比滨推着后背,再次回到黑暗之中。
不过似乎这个石头被设定成了距离终点处不远的高潮,稍微走了几步就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出口。
从上行的阶梯漏出的光线是多么令人怀念啊。
前面的人看到日光也安下心地发出了叹气声。
大家走上阶梯,来到外面大大地伸着懒腰。
“如何?是不是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收款处的大叔用带着些关西腔的音调询问着,对户部。
“哎呀,碉堡了感觉超清爽的!这就叫重获新生来着吗?”
好强,这家伙和进去之前相比一点都没变。
一看时间,其实也没过多久,大概也就五分钟左右。
毕竟人不可能天真到靠着这样的事情就能重获新生。就算去印度旅行或是攀登富士山也不会重获新生。假使真的焕然一新,没有到目前为止的积累也是做不到的。就算抱持着改变的想法,无法对周围的评价以及过去的失败进行修正的话也是不可能改变的。
人即历史。是从积存的时间中生出的经验造就了人。若是重获新生,必须将那份历史全部焚烧殆尽,全部消灭殆尽才行。然而,这样的事情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因此,不能期求什么重获新生,唯有承受着自身内心的愧疚与心中所怀抱的罪恶活下去一途。
将人生重头来过是办不到的。
户部,至今为止也一定经历过若干的失败吧。若是他的失败可以与我的相提并论的,即便如此还怀抱着那样乐观的心态的话,我会十分尊敬。
不,只是我如此希望而已吧……。我并不想看到如此轻浮的家伙身上有着精神创伤之类奇怪的精神支柱……。
“啊,果然!大家好像已经先进去了!”
由比滨向清水寺的团体入口方向看去,慌张地说道。
“哎呀,还不要紧吧?”
并不像户部说的那样不要紧。远处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们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动了起来。
“好了快点走吧!”
被由比滨催促着,我们为了与队列合流而快步向前
Xxxx
我们总算赶在了班级进本殿前回到队伍之中,从团体入口进入了本殿。殿中配置着出世大黑天像、铁木屐还有锡杖之类的文物。因为人实在太多,所以很难亲手摸一摸。
再往前走就是清水舞台了。
不愧是在清水寺之中也是最有人气的景点。除了打算拍照留念的我们学校的学生,就连一般游客也混杂其中。
“呜哇、好厉害……”
由比滨手扶着舞台的栏杆发出感叹。以红叶着色的群山和京都的市中心尽收眼底。展现在眼前的景色倘若在千年之前会是什么样子呢。虽然都市部的风景有所不同,不过这种从高处俯瞰的爽快感应该不会有什么区别吧。
留存不变之物与不断改变之物并存的街市,京都。
这座城市会被修学旅行选中的理由我多少有些明白了。
正当我出神地眺望着风景的时候,身旁的由比滨对我搭过话来。
“啊!对了!小企,拍照!拍照!”
由比滨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取出单眼相机。粉色小巧的数码相机很有由比滨的风格。
“拍照?了解,稍微借我一下。”
由比滨一脸不可思议地把相机交给了我。我稍微退下几步,拿起相机将镜头对准由比滨。
“来,花生米”
按下快门。在“哔哔”的电子音响起之前,由比滨急忙摆出一个半吊子的倒V字。
“给。多亏我高超的技术拍的不错哦。”
我说着将相机还了回去,由比滨立刻检查起了照片。数码相机当时就能查看还真方便啊。不过啊,要是万一拍的不好可能还要让人重拍就是了。(注:八幡这里的意思是嫌麻烦。)
“是吗?啊、拍的好可爱!不对!而且刚才的口号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千叶县民每次拍照都是用这个……”
“这种谎就不要撒啦……”
倒也不是说谎,不如说只是觉得要是能流行起来就好了。大家在拍照的时候也要说“好、花生米”哦。
“不是这个啦……,我们一起拍啊,难得的机会”
一被这么直接要求就很难拒绝了。而且我也实在没有能够拒绝的理由。虽然也可以说些“灵魂会被吸走”这种随便的借口,不过,嘛、怎么说来着?就像这家伙说的,难得的机会。因为我自己没带相机所以就算拍照也只能给别人拍照片。
“嘛,拍个照片倒是无所谓,就让谁来帮一下忙吧”
“就算不做那种事也可以这样嘛”
说着,由比滨站到了我的身旁。接着用相机的镜头朝向这边,打算自己按下快门按钮。
“不再靠近一些可能拍不到哦……”
由比滨和我又拉近了一步的距离。靠近、然后不动声色地缠上了胳膊。
“拍了哦!好、茄子!”
伴随着快门响起了轻巧的电子音。
我的视线飘向了朝由比滨相反的方向,拜此所赐大概眼神会比平时更腐烂,几乎都快到灵异照片的级别了。
由比滨的手臂一下子松开了。
舞台的地板轻快地响了一声,由比滨退下一步,扭过头来。
“谢谢。”
“又不是什么需要道谢的事情。”
没错,拍张照片只是很普通的事情。
环顾四周,排成一排端着相机拍摄自己的家伙们也比比皆是。可能这都是对当下高中生而言十分常见的光景了。不过是一张纪念照,应该没有必要大呼小叫的吧。和谁一起拍照,就算是男女一起的照片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倒不如说,这样拍成的照片才是正常的。
只不过是我想太多了而已。
“呐,优美子和姬菜也来拍吧!”
由比滨以抱住三浦和海老名同学的姿势拍了三人照。是带着“耶~-”感觉的华丽的三连拍。
“隼人君你们也来拍吧!”
在招呼了附近的叶山他们后,大家也都熙熙攘攘地聚了过来。户部、大冈和大和也以这个声音为信号前来集合。
“哦!要拍要拍!”
“啊啊,是呢。不过人也确实太多了些呢。”
叶山回顾周围的同学们,有些困扰的笑了。
“啊,那就分成几组几组地来……”
由比滨的提案大概是混入了人潮之中并没有人听到,叶山走向我的方向,将相机交给我。
“能拜托你么?”
“……啊啊”
我回答之后从叶山手中接过了相机,而后面则排起了队。
“人家的也拜托了。”
“比取谷君、我的也拜托啦~”
“我的也麻烦了。”
“啊!我的也是!”
给我等一下啊。我可只说了会帮叶山而已啊……,三浦、户部、海老名同学还有大冈……喂喂喂,而且后面还有啊?
这之后又有数人份的相机交了过来,我唉声叹气地接过了最后面的一个。
“抱歉了呢,八幡。我的也能麻烦你吗?”
“啊啊,交给我吧!”
此一枚为独一无二之一枚!一拍入魂!就要拍摄融入我灵魂的最棒相片了!用将我的生灵拍进去的气势!讨厌啦这是什么残念照片啊。
“……啊、小企,抱歉,我的也……”
由比滨露出有些放弃的表情将相机交给我。
大概这个家伙是想让户部和海老名同学拍摄双人照才做出这种提案的吧……。嘛,只要是班级行动不论如何都会变成这样的吧。只要有人提出全员一起拍照那就怎样都没办法扭转了。
“知道了。嘛。明天再努力吧。”
“嗯……”
短促的回答之后由比滨又回到了大家等待着的舞台栏杆处。我也进入了摄影的准备工作。
话说回来相机数量还真是多,最终几乎有近两位数的相机交到了我手上。
耶!感觉我是个特别受欢迎的家伙!
话说回来,只拍一张然后用邮件转发,而且用facebook也是可以共享的吧?这种时候给我去用那种莫名其妙的社交网络啊。
“那我就稍微拍一下了啊……。好,花生米”
好好好,花生米花生米……。我不断地进行着拍摄。
不过像这样拍了几张照片之后,我才终于体会到了由比滨表情的丰富。(真冬:你才知道?!)虽然都是全力地享受着当下的姿态,每一枚却都表现出了不同的表情或是动作。这个数码相机有自动对焦的功能真是太好了。不然就有一堆重影的照片了。
三浦大概是熟知被人拍摄时的做法,对准镜头的pose即便不同,做出表情却都毫无变化。
叶山则是极其的自然,只是一副被人所熟知的叶山的样子。虽然并没有特意摆出姿势,却相当地有模有样。
户部要说的话虽然也很自然,嘛,毕竟肯定不会是户部以外的什么东西吧,总之就是全是一些登在杂志上的姿势。是不是有人在低语着“盖亚还在更加闪耀”啊?(目测这里的梗是盖亚奥特曼)
另一方面,海老名同学则是一直笑眯眯的。这是最近我也已经看惯的笑容。然而这个表情每一张都分毫不差这点实在让人有些惊恐。
沿着从本殿出发的路径一路观光。
学生流就这样向地主神社前进着。
地主神社是位于清水寺内的神社。因为结缘之神而格外著名,所以对想要在恋爱成就方面许愿的参拜者来说是人气的景点。参拜清水寺的年轻人们毫无疑问会首先参拜这里。
在参拜完毕之后,大家一鼓作气买起了护身符和运签。
我本来也没有要买什么的预定,于是发动了“秘技·只是不吱声地跟在后面”。没,虽然运签我倒是也可以买,不过那个基本上是以和别人互对结果作为主要的吸引要素呢,所以我没有去买的习惯。
我不着痕迹的混在人群之中,观察着班级的情况。果然人气no.1的景点是“恋爱占卜石”的样子。
一看,有许多的女生正在挑战着。为了不妨碍到打算挑战的人,友人们被拜托作为警卫员,一面确保着道路的通畅,一面“那就开始了哦!”地出声打着信号。
所谓恋爱占卜石,就是如果能够闭着眼睛走到相隔一段距离的石头的话,恋爱的愿望就可实现——这种要说的话类似于“只要可以做到这个的话就能得到100万元”的玩意。
此外,既然和砸西瓜一样需要依靠别人的帮助,大概就说明这个恋爱也必须要借他人之手才能成功吧。
看着看着,一个身穿正装搭配白衣的妙龄女性蹒跚地抵达了对面的岩石,沐浴在掌声和喝彩之中。我家的顾问还真是出色呐……。
另外,在女子高中生们按顺序等待的时候,男生也在一旁偷偷窥伺着情况。如果自己在意的那个妹子打算挑战的话,也会“糟糕,那个孩子原来有喜欢的人了啊……是不是我啊?”地小鹿乱撞起来。没,连我似乎都会这么想的。就算期待一下也没关系。毕竟只要不转变为行动暴露出来的话谁都不会受到伤害。
除了这些打算收集心动不已情报的家伙之外,也有着稍微想体验一下的在远处观望着的男生。那副样子,少许地让人感到男生的可爱之处。
只不过,在其中只是正常地排着队的户部君实在让人觉得有些谨慎不足。
“哎呀,我可要一次搞定!”
在户部向周围特意表现一般的宣言之后,在院内合流的大冈和大和也起哄地鼓起掌,炒热着气氛。户部回以了一个胜利的姿势,闭起双眼,像僵尸一样慢慢地朝终点移动起来。
“不妙!完全搞不懂啊!诶!真的只要直走就好了吗?到底怎么办啊?”
被请求建议的大冈和大和感到十分有趣地说着随便的话。
“直走直走!”
“户部、注意背后!”
“啊?!背后?!”
听到此话的户部,条件反射地向后回了头。
“既然闭着眼睛,回头就没意义了吧……”
叶山呆然地交织着叹息低声说道。院内回荡着欢笑声,一片格外温暖人心的气氛。
能这么开心真是再好不过。海老名同学毫无担心的必要,那些家伙的关系非常之好。
在我出神地眺望着三笨蛋的时候,由比滨似乎也产生了类似的感想,拍了拍海老名同学的肩膀。
“姬菜,像那样关系好难道还不够吗?”
“嗯,说的也是呢……。不过,到最后为止都不能放松。”
海老名同学低着脑袋说道。从我的位置无法洞察到那副镜片背后的瞳孔深处,只是声音的色调有些若干失落。
对海老名同学从未出现过的情绪,由比滨投以了讶异的视线。
“诶?这是什么意思……”
像是要覆盖住话语一般,一下子激烈地抬起头的海老名同学紧握住拳头,鼻息混乱地叫道
“你看啊!果然在修旅之中不让他们进行到该进行的地步可不行!”
到底要进行到哪个地步啊?
啊、户部最终在快要被坑的时候得到了叶山的帮助。
恋爱占卜石告一段落,我们班的开始了运签的拆封作业。
“呀!有了!”
三浦摆出极富男孩子气的胜利姿势,面露喜色。窥看着三浦手头的由比滨响起了惊讶的声音。
“哇!优美子好厉害!”
“抽到大吉了呢~”
海老名同学也靠了过来,啪叽啪叽地拍起了手。
“哎呀还真是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只是个抽签吧?是不是不要太当真啊?”
虽然嘴上的内容十分冷静,却喜形于色地将其仔细叠好小心地收入钱包的三浦很有恋爱中少女的感觉,十分的可爱。
“不是那什么来着?有人说,大吉其实不是什么好事呗?会从此开始向下跌来着。”
“啊?”
插嘴的户部被三浦认真地瞪了。果然这家伙还是很可怕。
当然,户部也吓得“哎呀,大吉还真是少见啊—”地开始说起无关痛痒的话来。
确实有的呢。像是那种喜欢在别人高兴的时候说些泼冷水的话故意让人不舒服的家伙。我在小学远足去日光的时候,因为说了同样的话很正常地就被讨厌了呐—。(注:这里指的是日光市)
不过,如果假定抽到大吉的时点就是运势的最高点的话,他所说的内容就是毫无错误的。
同样,如果大吉会趋向坏的一方的话,相反也是一样的。
“啊、我是凶啊……”
海老名同学发出了悲伤的声音。
“不过,有那个的吧?从接下来只会越变越好来看这不是好事吗?”
户部这一次大概是从取笑三浦的大吉之中注意到了这个理论的用法,不着痕迹地安慰着海老名同学的“凶”。
什么嘛。就算我们不特意做些事情不也在好好努力嘛。
……没办法,我也稍微派上些用场吧。
“如果是坏签的话大概系在靠上一些会比较好。因为那啥,神会比较容易看到还是什么的。”
明显带着一股迷信的味道,不过这在民间信仰之中也是处于正中间的位置。嘛,零星地听人说过来着。
不过,因为我突然说话,户部和海老名同学都左顾右盼地找起了声音的出处。不对啦,不是神说的而是我啦。是瓦里奥哦,没,虽然我并不是瓦里奥。(注:任天堂的角色瓦里奥)
因为两人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我又说了一次。
“似乎高的地方会比较好,不系上去吗?”
我说着对户部用视线示意,户部似乎是理解到了而向海老名同学伸出手去。
“哦,也、也是呢。给、给我吧。”
“谢、谢谢了—。不愧是男生啊。”
海老名同学将运签交给了户部。不过,如果这是“不愧是男生,(真是方便)。”的意思那就太可悲了。
斜眼瞧着户部踮脚将运签系到最高的位置,我以完成了一件工作的心情告别了地主神社。
接下来不过是沿着参拜道路前进。
我一面慢悠悠地走着一面从院落深处远眺本殿和清水舞台,这条路将要通向音羽瀑布。
从瀑布流下的是作为这个清水寺名称来由的灵水。
分为三股的瀑布之前已经挤满了人。
被分割开来的队列曲曲折折地排了好几层。喂喂,这不是迪斯尼乐园的排法吗?没有提前预约吗?
在我为这杂乱所愕然,停下脚步的时候,脑袋“咻”地被手刀敲了。
“不要自己先走啊!”
“哎呀,本来今天也不是小组行动,也没关系的吧……”
我一边揉着自己被打的脑袋一面瞄着由比滨。后面的三浦他们也跟了上来。
“哦!有水在流!而且还有三支!”
户部君,说出这么朴素的感想还真多谢。
“这是音羽瀑布呢。”
叶山说着无关痛痒的话,由比滨单手拿着导游手册开始嗯嗯地读了起来。
“呃,似乎分别对学业、恋爱、长寿起作用的样子呢。”
……原来如此,所以刚才平冢老师才会在那里单手拿着大五郎的空瓶排队呢。你也带回去太多了吧……。(注:大五郎是大瓶装的日本酒)
话说回来,真的是这样吗?音羽瀑布自身的介绍上完全没有写这样的事情。反而还写着“三支都是一样的水!”这样带着宣言感觉的东西哦?
接着,大家都没有任何疑问地排起了队。没,我也有在排的哦?
在排了大约十五分钟之后,终于轮到我们。顺带一提,老师因为装了太多恋爱成就的水还被人提醒了。(真冬:平冢老师实在太可爱了)
大家各自拿起长柄勺舀水。
排在我前面的由比滨瞄准了正中间的瀑布,伸着长长的勺子接着水。然后喂到嘴边,将头发拂到耳后一口两口地喝了起来。白皙的脖颈随着咽下的水流而动着。
“啊,好厉害,真好喝……”
喝完之后,由比滨呼了一口气这么说道。毕竟是从古时流传下来的名水。这份美味经历了漫长历史的砺炼。此外还是活水,因为季节原因的清凉感大概也让喉咙十分的舒服吧。
我也想要取过长柄勺而向灭菌箱伸出手。
“给,小企!”
由比滨制止了我的动作,将自己用过的长柄勺递了过来。
“没,这有点……那啥,稍微有点那个的……”
因为这个家伙会时不时展现出很有女生风格的精于算计的一面,有时又会简单地做出有些呆的举动所以判断起来十分的困难。
不过,这次似乎只是善意地想要给我勺子而已。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这个行为的意义,由比滨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啊……”
“嗯……”
嘛,就是这么回事。
我取出已经灭菌完毕的勺子,接起了身旁瀑布的水流。一口气喝干。清凉而又美味。
“明、明明不这么在意也没关系的……”
……我会在意的啊。要是用那个来喝的话大概连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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