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四魔物骑士团3-章节
「………………」
那位宛如大型肉食兽,有着一身精实身躯的昆丁团长一直看着我递出的手套型玩偶装,在那一小段时间内,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咦?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别人若是要回话有这么难吗?
我开始回想刚才那些对话,这时我突然想起萨比利亚先前跟我提过的事。
……啊啊,我想起来了。首先我应该要针对这一套小玩偶装作些详细的说明才对,萨比利亚曾经这样跟我建议过。
于是我再次转头面向昆丁团长,接着笑咪咪地开口。
「其实这个手套版玩偶装有两种功用喔。一种是仿照蓝鸽外型制作而成的玩偶装,另一种则是拿来当成这只蓝鸽的御寒衣物,它同时兼具两种功能!」
就算我如此补述,昆丁团长依旧沉默不语。
咦?难道昆丁团长是属于沉默寡言的类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该去打扰他吧。
「那我就先讲解到这边……」我含含糊糊地做了些回应,打算就此退到后方去,就在这个时候,昆丁团长忽然开口了。
「这套玩偶装的制作工艺还真是精妙,简直栩栩如生。听说艺术造诣高深的人,在各方面都容易展现相应的天分。但我觉得您更懂得玩文字游戏。居然会拿『青鸟』来当雏形,这个点子实在是太奥妙了。蓝与黑的搭配着实巧妙啊。」
「………………」
怎么办。昆丁团长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这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事到如今,我又不能退回大家待的地方,于是我就开始动脑思考该如何回话。这时金迪欧副团长忽然用很激动的语气插嘴。
「团、团长,这家伙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骑士。您说话干么那么恭敬?而且那个东西再怎么看都只是一团布块,您这么说实在是……」
只是金迪欧副团长没能把他的话说完。
因为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昆丁团长「咚!」的一声大力踩脚,这也导致金迪欧副团长脸上浮现出苦闷的表情。
……哎呀呀,金迪欧副团长。刚才被西利尔团长骂,还以为您就此变得意志消沉,现在都已经恢复原样了吗?
是说他对于我这种妇孺所制作出来的东西真是连点口德都不留呢。
身为他直属上司的昆丁团长看起来很有绅士风范,这次才会出面修理他吧。
我对昆丁团长的作为颇为认同,同时我还抬头仰望西利尔团长,但奇怪的是,就连他都一脸纳闷地歪着头。
「你怎么了,昆丁?居然会去谄媚他人,这么做很不像你。是不是因为长期外出远征的关系,导致身体上出现某些不适?以这次的情况来说,我看你大概是脑子出问题了。」
西利尔团长才刚说完那些话,昆丁团长就用凶狠如恶鬼的表情望向他。
「西利尔,我有话要跟你说。」
后来昆丁团长就把西利尔团长带到房间的角落去,而且他还一把抓住西利尔团长胸前的衣服,靠近他小声说了些话。
「听好了,碰到魔物该如何应对,这我最擅长。若是你还想保住性命,就别对我的做法有意见!」
「你在说什么啊?该不会是把那只蓝鸽误认成凶恶的魔物了?你可是魔物骑士团长,应该不至于那样吧?」
「都跟你说了!这次你给我闭上嘴就对了!我们现在还不晓得讲哪句话会刺激到对方,不要随便乱讲话!!」
遭人逼迫的西利尔团长被迫用背靠着墙,他正一脸不解地望着昆丁团长,但最后似乎是决定配合。
「那好吧。虽然我完全不懂你这么做有何用意,但你既然想玩,我就配合一下。」
「唔,你这个人实在是太粗神经了!完全不懂我这么做的苦心!!」
后来昆丁团长和西利尔团长一起回来,此时他再度看向我,开始改为夸赞萨比利亚。
「西利尔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很精明干练,实际上却常常状况外。像这只又蓝又黑的魔物到底有多么强大美丽,有多么的高贵,西利尔根本就不懂。刚才他若有说出什么失礼的话,请容我诚心诚意向您赔罪。」
西利尔团长脸上的笑容难得消失无踪,他现在的神情完全是一副有看没有懂的样子,头还歪向一旁。
……没关系,西利尔团长。我也完全听不懂喔。
西利尔团长会感到百思不解,我觉得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这时昆丁团长脸上堆起了笑容,抬手指了指沙发。
「一直站着会很累吧?要不要先坐下?」
只不过──当他的视线从沙发上挪开,转而望向旁边那张长桌时,昆丁团长脸上的笑容也在那瞬间消失,改为惊恐地缩起身体。
「喂,先等等!为什么这张长桌变成两半!是不是你干的,西利尔!!」
昆丁团长一口咬定是西利尔团长做的,开始出声质问他。
反之,西利尔团长则是一脸不满地回话。
「『疑罪不罚』,你是没听过这句法谚吗?若是找不到犯罪证据,就不能随随便便怀疑他人。就算我真的是犯人,你这样的非难方式也让人很不愉快。」
「先不说那个,这个应该是黑铁木做的吧!那种树木的硬度非常高!硬到连金迪欧和佩蒂都破坏不了!!除了你还会是谁……」
昆丁团长像是在说顺口溜一样,语带责备地对西利尔团长说了一长串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对某件事有所惊觉,话就此停住了。
再来他换上无所适从的表情转头看我。
「……难道说──这个是被你弄坏的?」
「咦?」
我、我吗?
……不可能、不可能,我可是瘦弱的新人骑士。怎么可能把那么厚的桌子弄坏。
可是昆丁团长似乎对我产生了某种误解,他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又朝着我多说了些话。
「……是我弄错了,莫非这是您做的?那么做反而是帮了我们大忙。因为这张桌子稍嫌有点太大了,我一直对此感到困扰呢。若是能够缩小成一半的大小,这样会更好使用,我时常这么想喔。感谢您特地帮我们分割成两半。」
西利尔团长现在的目光就好像看到某种恶心的东西一样,他开始盯着昆丁团长,插嘴说了几句。
「昆丁,你应该是吃到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我看你好像没有自觉,但你现在做的这些实在很反常。」
「拜托你先闭嘴,西利尔。若是你还想活到明年,一定要照我说的去做。」
「你平常不习惯那样讲话,今天就连说话都变得怪怪的……我刚才是有说要配合你玩一些游戏,但我到现在都还看不懂你的游戏规则。」
「看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吧。说老实话,关于我现在在做的事情,就连我自己都六神无主了,换作是你就更不可能弄懂。」
「……你说的话只会让人觉得支离破碎。果然没错,我看你大概是长期远征搞到脑子不正常了吧?」
……唔──嗯。
看着正在唇枪舌战的两位团长,我心中感到一阵困惑。
西利尔团长和昆丁团长关系不错,这我是知道,但他们这种莫名其妙的对话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现在时间差不多到了,我得去跟夏洛特碰面才行。
为此感到困扰的我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察觉这点的西利尔团长对我出言关切。
「你怎么了?菲亚。是不是在担心些什么?」
「那个──就快到我跟夏洛特约好的时间,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要稍微离席一下。」
「你说的夏洛特是哪位?第四魔物骑士团的骑士吗?」
「不是,她是居住在王城这边的圣女大人。我们今天有约了,待会儿要一起喂那些受伤的从魔吃回复药。」
当我老老实实回答完,西利尔团长也在这瞬间顿了一下。
「……圣女大人已经允许你直呼她的名字了?而且还允许你和她同行?」
「这……算是吧──就像您说的那样。夏洛特只能跟家人分开过活,这好像让她觉得很寂寞,所以才会产生移情作用,把我当成母亲看待吧?」
我在回答时想起夏洛特希望我直呼她名字的那段过往,然而西利尔团长接下来露出的表情却像是喝了什么酸溜溜的东西一样。
「我是不晓得那位圣女大人目前几岁,但不管年纪再怎么幼小,应该也接近十岁了。你总不可能在五岁的时候生孩子,我想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她把你当成姊姊,才会那么想亲近你……但前提是她真的对你抱有亲近感。再说让你当她的姊姊,我也比较放心些。假如那位圣女大人是由你这种母亲出面教导,我想她可能会让人怕到不敢靠近。」
「哎呀,西利尔团长真是的。开这种可笑的玩笑真不像高强的第一骑士团长会做的事情。居然会怕一位小圣女大人。」
我觉得这说法很有趣,听完西利尔团长开的玩笑便「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可是笑到一半,我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事情,赶紧朝着西利尔团长报备。
「西利尔团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可爱的从魔萨比利亚。这孩子是在零岁的时候成为从魔,所以我实际上真的像个母亲一样喔。」
我边说还边摸萨比利亚的头,萨比利亚它则是舒服地眯起双眼。
这情景让我不由得呵呵笑,这时我听见昆丁团长口中发出干哑的声音。
「菲、菲、菲亚大人……您、您在呼唤这只从魔大人的时候,是否考虑用名字的第一个字母来当代称?」
「嗯?要用名字的第一个字母来当代称啊?」
这些话好像勾起了某种回忆,于是我开始试着去回想。
……这么一说,才想到金迪欧副团长的从魔也被人用字母来当代称呢。
而且佩蒂副团长辅佐官还说第四魔物骑士团的从魔全都是用字母来做名字的代称。
「是、是的。如果直接用名字来称呼,那待在周遭的其他人若偶然得知,他们可能会一不小心直呼这位从魔大人的名讳……哈哈,我刚才不慎在这瞬间做了想像,一想就觉得这件事令人恐惧到背脊直发凉啊……」
话说到这边,昆丁团长将浏海撩了起来。
「从魔都不喜欢契约主以外的人直呼它们的名字,本团的魔物全都有这样的特性。但、但那并非绝对,也许……您的从魔大人对它的名字很引以为傲也说不定,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建议用字母来做代称。像这种时候,您是绝对、一定、无论如何都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直呼那位从魔大人的名讳。」
昆丁团长在说这句话时显得特别卖力,一直向我大力鼓吹。
嗯嗯,真不愧是魔物骑士团的团长,在魔物的对待方式上有自己的一套独特见解呢。您真棒,昆丁团长!
「原来如此。听您这么一说,感觉很有道理呢。」
团长所说的话让我颇为认同,正当我在那「嗯嗯」地点头时,金迪欧副团长却用瞧不起人的语气插嘴。
「团长,这家伙不过是逮到好机会才得以收了从魔,不需要跟她告知本团的规矩!再说那根本就是最弱的魔物,就算直呼那种魔物的名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顶多就是被啄。对吧,萨比……咕喔!!」
金迪欧副团长的话又没能说到最后。
这是因为昆丁团长用他的膝盖狠狠踢中副团长的腹部。
「……怎、咕……唔唔……团、团、团长……?」
金迪欧副团长脸上浮现苦闷的表情,他先是一脸不解地仰望昆丁团长,接着就倒到地面上去了。
昆丁团长朝着金迪欧副团长冷眼一瞥,再来便用激昂的语气喊话。
「你们每个人都那么无感吗!真是的,所有人都别再开口说话了!!还是说你们想变成肉块?你们大家都想变成肉块是吗!?」
……咦咦咦?这只大型野兽在咆哮了。是不是因为肚子饿没吃饱,还是为了别的,这才害他心情变差?
当下的我正歪着头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出口。我将一只手放到门把上,口中轻声说了句话。
「你们接下来好像要忙着处理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失陪了。西利尔团长,感谢您过来确认业务进展。等到我这边的进度都理出一个头绪,我会再跟您联系的。佩蒂副团长辅佐官,喂食回复药若是还有任何进展,我也会来跟您报告。昆丁团长……您看起来好像很疲惫,我觉得您可以先去吃饭,等到吃饱了再好好睡上一觉。金迪欧副团长,躺在地上睡觉会感冒。那么本人菲亚鲁德就先失陪了!」
只有最后那句话,我是大声说出来的,趁其他人都还没给出任何回应,我赶紧跑到门外去。
之后我火速将那扇门关上,靠在门上发出大大的叹息。
呼啊──好险、好险。再这样下去就要害夏洛特等我了。
我让萨比利亚待在我的肩膀上,尽量让自己走快一点。
在走动的时候,我还针对昆丁团长刚才给出的那份建议征询某人意见。
「昆丁团长刚才是那么说的,萨比利亚你觉得用字母来称呼你好吗?」
「看菲亚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吧。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叫我的名字,若是有人愿意叫我的名字,我会很开心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按照萨比利亚的喜好去做吧。
「既然这样,我就直接叫你萨比利亚啰。」
我轻轻地笑了一下,并跟萨比利亚一起前往从魔舍。
◇ ◇ ◇
夏洛特早就已经在从魔舍前方等我了。
「夏洛特,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我跑向夏洛特,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她则是朝我露出温和的微笑。
「没关系,我知道菲亚一定会来,在这边等也是很开心的。菲亚,等待也是一种乐趣喔。」
「什么,居然说出这么可爱的话。夏洛特,我一定会当一个好姊姊的!」
夏洛特听了这话,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红着脸抬头看我,我则是一直看着这样的她。
夏洛特实在是太可爱了,害我在那瞬间成了她的俘虏。
面带笑容的夏洛特在胸前抱着一个瓶子。那里面装着绿色的液体。
「哎呀,夏洛特。你是不是去泉水那边装回复药过来?谢谢你!」
当我对夏洛特道谢时,她便开心地笑了一下。
我希望能够看到她露出更多的笑容,于是就拿起套在左手上的玩偶手套,开始假装那是萨比利亚。
「你好,夏洛特。我是萨比利……」
才刚说到一半,我就想起昆丁团长给过的建议,他叫我最好不要当着其他人的面将萨比利亚的名字说出来。
「我是『萨比利利好爱好爱苹果』喔!是长得像青鸟的魔物。我是幸福的象征,只要碰到我就能获得幸福。看吧,会开开心心的喔☆」
我努力挥舞双手,试着操控那只掌上型玩偶,但这却让夏洛特脸上的微笑被困惑取代。至于萨比利亚,它更是难得露出厌恶的表情。
……咦、咦咦?失败了吗?好、好像是呢,我看我还是别演了。
我懂得察言观色,是属于那种不会硬要钻牛角尖的类型喔……
再来我便重新调适心情,跟夏洛特一起进到从魔舍里,我们决定在这边绕一绕,看一下那些之前曾受过伤的魔物们。
夏洛特好像已经在这个从魔舍待过一段时间了,她会针对每只魔物为我做些详细说明,一下子说「像这只魔物的话……」,一下子又说「那只魔物则是……」。
在四处走动的时候,我边听夏洛特解释,边看了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魔物……原先夏洛特还笑咪咪的,只是在我们巡视到这里时,她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当我们来到第四只魔物前方,夏洛特开始紧闭双唇,过来拉拉我的衣服。
由于她停下脚步的关系,我也跟着停下。
「夏洛特,你怎么了?」
感到不解的我向她提出疑问,夏洛特回话时,眉头皱成一团。
「菲亚,魔物身上的伤都治好了……」
「嗯?都给它们喂过回复药了,当然会好啊。」
……说到这个才想到,之前夏洛特好像对这种绿色的回复药效用抱持疑虑呢。
刚才已经观察过那些魔物了,它们似乎都恢复得不错,我想这下子夏洛特也会相信绿色回复药是有效的吧?做出回应的当下,我在心里如此想着。
「……这样一点都不正常。照理说不会恢复得那么快。不管是哪只魔物都一样,至少还要过一个礼拜甚至是十天左右,它们所受的伤才能治好,都得花上更多的时间。为什么现在所有的魔物几乎都已经痊愈了呢……?」
「这是因为绿色回复药会提升使用者原先既有的恢复能力。魔物原本就拥有较强大的恢复力,原因八成是出在这吧?」
眼看我极其认真地做出回应,夏洛特开始用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衣服。
而她的嘴唇正微微颤抖。
「……这种绿色的药水,真的是回复药吗?」
「对啊,真的是喔。」
看到我面露微笑,夏洛特眼里却有泪水滑落。
「咦?夏、夏洛特?你、你怎么了?」
「这种回复药……好厉害。大家吃了都不会觉得痛苦,身上的伤也能很快治好……我一直很希望有这样的回复药出现。」
我听了后,伸手将夏洛特紧紧拥入怀中,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
「呵呵呵,那等到我回第一骑士团,夏洛特你再跟魔物骑士团的骑士说绿色回复药的事情吧……刚才我们的团长来这边关切我的状况,我想我可能再过不久就会回第一骑士团。」
一听到我那么说,夏洛特猛然抬起脸庞。
「菲亚,你要离开这里了?」
「我还是第一骑士团的成员,之后只是回到原本的归属地。第一骑士团的团舍也在王城内,若是想见面的话,随时都有机会碰面喔。」
我朝着夏洛特轻轻地笑了一下,再来配合夏洛特的视线高度蹲低身体。
「有件事想拜托夏洛特。虽然之前那座泉水已经变成绿色回复药,可是那里时常会有新的泉水涌入,若是什么都不做,回复药会逐渐被稀释掉。所以每天夏洛特要去那里一次,就当作是练习,能不能对那些泉水注入回复魔法?注入的量就跟我们先前练习的时候一样,差不多那样就够了。若是注入太多,你身上可能会发生魔力抽干的情形,这点要多加留意喔。」
你愿意帮这个忙吗?当我征询夏洛特的意愿,她便不发一语地望着我。
「菲亚……你是不是圣女大人?」
「咦?」
「我一直都当不好圣女,所以那些地位比较高的圣女大人时常会来指导我。之前那些圣女大人曾经握住我的手,想要教我怎么让回复魔法流动,但我总是搞不清楚,到头来每次都学不会。」
当话说到这,夏洛特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她的视线稍微向上抬,接着在半空中定住。
「之前我们利用泉水练习制作回复药时,菲亚曾经握住我的手。就在那时,我首次感觉体内有魔力流动。但我一直觉得菲亚不可能是圣女大人,以至于当下并没有察觉,后来你还跟我说我左手放出的魔力量太多,帮忙做了调整……那些地位较高的圣女大人跟菲亚教我的方式实在相差太多了,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发现,但见识过这些绿色回复药的强大药效后,我总算明白了。菲亚就是圣女大人没错。而且还是我不曾见过的强大圣女大人。」
「啊──……夏洛特……」
「能够将整座泉水都变成回复药,就算出动十位地位崇高的圣女大人也办不到……说到这个,菲亚。教会里有挂着传说中的大圣女大人肖像画。那位大圣女大人有着一头及膝的艳丽深红色头发,还有一对金色的眼睛。菲亚,那些颜色都跟你身上的色彩一样。」
「…………」
「菲亚,一旦被人得知你是圣女大人,知道你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而且外貌的色彩特征都跟传说中的大圣女大人一模一样,你将会被人打造成至高无上的存在,被藏在神殿的深处,受到众人敬拜。」
「啊──……那不行,要是真的变成这样──那实在是……」
我可不想那样──……当这个念头闪过,我的面色也不自觉变得越来越凝重。
就算是在前世,我也没过上那么憋屈的生活。
这时夏洛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一脸坚定地开口。
「我是站在菲亚这边的。我不会做菲亚不希望我做的事情。」
当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双小小的手还紧紧握住我的手。
「你愿意为那些受伤的魔物将泉水变成回复药,还引导我用正确的方式获得圣女之力,菲亚的一言一行就像个圣女一样。可是你却需要隐瞒自己的圣女身分,我想背后应该有什么理由吧。所以这些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当话说到这边,夏洛特改用真挚的目光望着我。
「我要跟你道谢,菲亚。谢谢你带领我成为真正的圣女。我一直很希望拥有圣女该具备的力量,希望能够靠圣女的力量拯救大家。所以这次能够成为真正的圣女,我真的非常开心。谢谢你,菲亚。」
夏洛特所说的那些话在我心中深深地回荡。
「别客气,夏洛特。恭喜你成为真正的圣女。而且你还愿意尊重我的意愿,我也要对你说声谢谢。」
当我沉浸在一股感慨情绪中,萨比利亚压低音量跟我说了句悄悄话。
「这个圣女真聪明。假如她打算做菲亚不希望她做的事情,到时我会出面对付她。」
……萨比利亚说的话散发一股危险气息,但这个问题算是已经解决了,于是我就不多嘴了。
「那么,夏洛特。我们来去看看其他魔物的情况吧?」
为了转换心情,我刻意让自己用开朗的语气说话。
后来我就跟夏洛特一同巡视,想要看看其他魔物的情况,几乎所有的魔物都复原了,这也让我松了一口气。
等到我们去看最后一只魔物时,夏洛特忽然喃喃自语。
「这种绿色回复药真的好厉害。只喝一次就几乎将所有的伤都治好了,而且喝过这种回复药的魔物,现在都对我们很友善……」
我依夏洛特所言仔细观察,昨天早上那些魔物还对我们龇牙咧嘴,今天全都变得很听话了。
「菲亚……也许在你看来,这种事没什么好讶异的,可是这种回复药跟市面上那些透明回复药相比,效用差异大到让人怀疑这是不一样的东西。若是这个药……若是这种回复药的存在被人发现,我想可能会出大事。」
「咦?有这么严重啊?」
……夏洛特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之前喝下那种透明的回复药时,身上感受到的疼痛可是痛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原以为问题是出在我会用回复魔法上,这才产生不良副作用,害我痛得要死;若是一般人用了,应该不至于痛成那样……
啊啊,是说这种绿色回复药的恢复速度好像比透明回复药快很多?
之前我自己喝的时候,没等药效完全发挥就先自行动手治愈,关于这部分我也不是很清楚。
唔──嗯,若是要对某些事物进行改善,弄清现况是最基本的要件,我是不是应该再拿那种透明回复药来做个实验,而且这次要实验到最后一刻?
唔唔唔,明明知道会很痛还要去试,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动力……
我的思绪开始游走到别的地方去,这时夏洛特把它们拉了回来。
「对了,菲亚。我觉得这种绿色回复药可能要暂时专用于这里的魔物,那么做会更好吧。只要跟人说这个是魔物专用的,颜色才会那么深,大家就不会怀疑了。」
「我懂你的意思……夏洛特明明还是小孩子,却想得很周全呢。」
我认同她的做法,同时还感到有点惊讶。
不管是萨比利亚还是夏洛特,这些小孩都好聪明喔。
那我也要加油!
当我怀着乐观的心情提振精神,萨比利亚亦在这时自言自语起来。
「我觉得菲亚你保持现在这样就好了。若是你真的卯足劲去做些什么,之后也只会搞砸吧……」
你怎么这么说,萨比利亚。我可是能够发挥很大的功用喔!
当我朝它小声回了句「你等着看」,萨比利亚便开口道:「拜托别拖我下水。」
◇ ◇ ◇
「喔哇,菲、菲亚大人!」
跟夏洛特道别后,我才走没多久就和昆丁团长再度相遇。
他好像才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
衣服似乎也换过了?先前那套骑士服看上去湿湿皱皱的,现在却变得直挺挺。
话说回来,听说前阵子昆丁团长长期在外远征,是不是一回来就马上过来关切金迪欧副团长等人的情况?
假如真的是那样,那他应该是很为部下着想的好团长。
「请问您是要去哪办事吗?昆丁团长。」
当我抬头仰望团长并朝他如此询问,昆丁团长便用手指了指离我们这边稍微有段距离的建筑。
「是、是啊,因为这阵子我都没有好好吃饭,觉得肚子好像满饿的。现在想要去餐厅那边……」
「哎呀,好巧喔!我接下来也要去吃午餐喔。可以跟您一起去用餐吗?」
「咦!?要、要跟我一起?……俗、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对,真要说起来,那算是虎子吗?还是龙?也不对,既然都能够让黑龙对她言听计从,那她已经超越龙了吧。啊啊,我根本就没得选,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昆丁团长小声地碎念了几句,脸上还冒出僵硬的笑容。
「当然好啊,菲亚大人。这邀约使我备感荣幸。」
目前已过用餐时间,餐厅那边的客人变得稀稀落落的,但那些撞见昆丁团长的骑士们全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还向他打招呼。
哎呀呀,看来这个人好像很有名。
等到我选好想吃的餐点再回到座位这边,昆丁团长也已经站在座位旁边了。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我边说这句话边就座,昆丁团长也在这时坐到椅子上。
唔哇──他好有绅士风范。我发现了一位会先等妇孺就座再坐下的绅士了!
但一看到他的餐盘,我的头也跟着歪了一下。
「咦?为什么您就只有装水?刚才您说肚子很饿不是吗?」
「哈哈,其实──目前我正陷入非常紧张的状态,让您见笑了,我现在吃不下任何东西。」
「是那样啊,这我懂。昆丁团长之前被派去长期远征对吧。长时间被迫处在紧张状态下,就算回归日常生活,身体也会暂时保持紧张状态一阵子呢。」
「哈哈哈哈哈……唉──」
不知道为什么,团长他先是发出一串干笑声,再来又发出好大的叹息。
唔嗯嗯?这个人的思考回路跟我好像有点不一样。
要解读他的言行似乎得花一段时间。
等到我们开始用餐,昆丁团长就不停偷看我的左手手腕。
他好像很在意某些东西,但是我一看他,他又赶紧将视线转开,所以我也被搞糊涂了。
「昆丁团长,您是不是很在意我的左手手腕?」
当我说这句话时,我还朝团长伸出左手。
「咦?啊?这是我能够拜见的吗?」
「您说什么?这上面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东西呀。喔对了,是有从魔之证没错,但这些对团长来说应该都已经司空见惯了吧?」
昆丁团长在这时忽然间沉默下来,还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手腕看。
他将我的手腕翻来翻去反覆观看,甚至拉拉看留有从魔之证的那部分皮肤,看得非常认真。
啊──我能理解──一旦碰上跟回复魔法有关的事情,我也会陷入这种状态。
呵呵呵,看来从某个角度来看,昆丁团长算是跟我同类型的人呢。
发现他跟我是同类,我心中涌现一股好感,此时昆丁团长发出像是从腹部深处挤出的偌大叹息声。
「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强大的从魔之证!那构成完美无瑕的一条线,中间完全没有中断!!」
昆丁团长接着将骑士服的左手袖子拉到手肘以上,再来将手放到我面前。
「请看!这个是我的从魔之证!当时还得出动八十名骑士包围那只A级魔物才收到从魔。」
团长的左手全缠绕着斜斜的线,就像是一条蛇缠在他的手上一样,从手腕到手肘都有。
一开始的宽度差不多三公分,等来到手肘处,宽度甚至加倍了。
先前都被骑士服盖住才看不到,那些从魔之证似乎还延续到手肘之上。
至于最主要的从魔之证本体,就算远远看也能看出是呈现鳞片状,跟我这种连成一条线的从魔之证完全不同。
「哈哈,因为收服了A级魔物,我以为从魔之证会那么长是很正常的,但见识了您的从魔之证后,不免让我深感这身从魔之证太过拙劣不堪。您的怎么会那么细啊。」
昆丁团长在这时小声说了些话,语气听起来有些自暴自弃。
「就只绕了那么一圈。而且宽度才一公厘。明明这么细却都没有中断。这表示那只魔物是完全臣服于您了。」
说着,昆丁团长那副巨大的身躯也朝桌子压了过来。
然后他又开始碎碎念说了些什么,一下子叹气,一下子又说「真是的──」,嘴里不停嘟囔。
等到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一阵子后,昆丁团长才又猛地将身体拉起,伸出双手握住我的左手。
「在您能回答的范围内回答就好,请告诉我吧!得到这么完美的从魔之证,不知从魔跟您的同步情况会有多么契合!?告知您能说的部分就好,拜托您了!!」
团长脸上的表情显得好慎重,能看得出他是真的很认真看待此事。
唔嗯,这种感觉我懂──他都能够当上魔物骑士团的团长了,有关魔物和从魔的生态,他所具备的知识一定比任何人都要来得丰富。
但都这样了还不满足,他还想知道更多,那样的心情藏也藏不住──……
「其实──能够收到这孩子当从魔是个巧合。是因为这孩子刚好受了很重的伤差点死掉,我就用身上带的回复药治好它。结果这孩子就主动提议要成为我的从魔,甚至还与我签订契约。对了对了,它好像是说它们这种种族一旦被他人拯救性命,那条命就要奉献给拯救它的人。」
「居然有这种事,就算它当时还是幼生体,这还是太……原来您的从魔大人曾经受过那么重的伤,还差点要了它的命,真是令人意想不到!还有您居然把那种伤治好了!?该名个体都已经把它本身的自愈能力提高到极限,依然不能治好那些伤,您却透过外在力量治好它?……不行,光靠我所拥有的通常认知,完全没办法解释这一切。」
昆丁团长把一只手肘撑在桌子上,还用那只手胡乱搔抓自己的头发。
「后来呢?您们同步的情况如何!?」
「您是说同步情况吗?不管我们距离多远,只要呼唤它,它都会来。而且我说的话全部都愿意听,就算我不说,它好像也能读出我的想法,会依照我的意愿行事。还会自行做出判断,不会挑对我造成不利的事来做。再来就是……我们是最近才开始变得形影不离,有时它的一言一行会给人一种感觉,总觉得它好像知道我们之前没在一起时的那段时间内曾经发生过什么……」
听完我所说的这些,昆丁团长露出像是灵光一闪的表情,手指「啪擦」地弹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之所以能够劈开空间出现,是因为您在呼唤它啊!!只是目前同步的详细内容依旧不明……唔,正是因为菲亚大人本身过于强大,遇到这样的从魔大人也不至于产生多大的兴趣吧。菲亚大人,若您不介意,能否允许我直接向您的从魔大人提问?当然它只要就它愿意作答的部分回答就好!」
「咦?好啊,我问问看喔。」
我回完话,便朝固定待在我骑士服里面的萨比利亚说了些话,然后萨比利亚的脸就从我的衣领中冒出来。它先维持只有一颗头探出来的状态,瞄了昆丁团长一眼,再来才从骑士服里整只钻了出来,还跑到我的膝盖上。
(插图006)
「听说您的从魔大人鸣管在痛,因此叫声会变得沙哑,听起来像是在说人话一样。这些我都已经从佩蒂那边听说了。还请它务必用那种沙哑的鸣叫声说话!!」
昆丁团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看上去好拼命。
嗯──?但这样会不会穿帮啊?
我停下一直在抚摸萨比利亚的手,开始定睛凝视昆丁团长。
昆丁团长回望我的表情显得很认真。
……难道说──昆丁团长早就看出萨比利亚的外貌是假象,知道它其实是很强大的魔物?
我想他应该不至于看出萨比利亚是黑龙……但,奇怪?
刚才他有提到萨比利亚劈开空间出现,还说到幼生体那类的,那些都是跟黑龙有关的关键字。
嗯──……?
仔细想想,昆丁团长是魔物骑士团的团长,那些和魔物有关的情报,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吧。
是不是将这些资讯拼凑后,得知萨比利亚有可能是黑龙?
假如他真的发现了,那我应该在这种时候顾左右而言他,或是该亮出底牌,顺道跟他请教各种事情,该怎么做会比更好?
我偷偷看了看昆丁团长,但他依旧保持沉默,那双眼不停回望着我,这样会害我不知道该选哪个答案才是正确的。
于是我开始「唔嗯嗯嗯嗯嗯」地思考起来,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对喔。昆丁团长所保持的沉默不就形同是答案了吗?
既然他话说得那么暧昧不明,也没特别指出萨比利亚就是黑龙,那就代表别说得太明确才是明智之举吧。
若我们两人都承认它就是黑龙,到时我们双方都会因此变得绑手绑脚。
一旦我明确表示自己其实知道内情,我就有义务向上报备,行动上也会因此受到限制。
原来您是这层用意呀,昆丁团长!
那么我就按照昆丁团长的方针行事,那些他没问的,我统统不要承认就好啦!
不管再怎么接近黑色,灰黑色都是灰黑色,谈不上是黑色。
像这种时候就该坚决否认那不是黑色!
于是我便面带笑容地向昆丁团长搭话。
「只要是这孩子愿意回答的,你们想聊什么都可以尽情畅谈。有什么想问的,就请您直接问它吧。」
一听到我那么说,萨比利亚就开始看着昆丁团长,而且它还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想要问我什么?」
「回、回您的话。首先──能够听见您这位从魔大人的声音,真是让我喜悦不已,同时亦感到无比惶恐。说起从魔大人的声音,这该如何形容呢?若是要比喻的话,感觉就像是天上的天使所吹响的喇叭声,而且还是属于比较中音阶的那种,又好像沙漠中出现一座涌泉,有人鱼跳跃而出时所发出的声响……」
「嗯,你到底想表达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懂。除了菲亚,我不打算跟其他人闲聊,你可不可以直接讲重点?」
萨比利亚这次是真的很不耐烦,它直接打断昆丁团长的话,原本整个人正向前探身的昆丁团长赶紧端正坐姿。
「好、好的,是我失礼了!那从魔大人和菲亚大人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这部分方便说给我听吗?」
「说到我跟菲亚之间的关系,那应该算得上很密切吧。具体而言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是所谓的完全臣服。举例来说,生命力和魔力都已经彻底连结在一起。虽然是我单方面联通给菲亚就是了,菲亚的生命力和魔力一旦减少,我这边就会传送一些给她。综上所述,只要我没有死,菲亚就不会死;我的魔力没有用完,菲亚的魔力也不会用完。在我死亡之前,我都会一直跟菲亚在一起。」
「噗呼──!」
萨比利亚这番话听了实在是太让人震惊,害我一不小心将含在口中的水喷出。
更惨的是,那些水都直接喷到对面的昆丁团长脸上,可是他却丝毫不在意,光顾着等萨比利亚说更多的话。
「这、这样不行,昆丁团长,您整颗头都弄湿了,多少也该在意一下才是。等等喔,毛巾、毛巾──!」
「菲亚大人,抱歉劳您费多余的心思,但请您不用管我。比起那个,我觉得从魔大人所说的这些更加美好!原来还有可能做到这个地步啊?可是您刚才说那都是单向输出,也就是说菲亚大人并不会将生命力和魔力分给从魔大人是吗?」
「如果她不刻意去做就不会……反之菲亚的行动、思考和情感都会被我感应到。不管离得多远都一样。知道主人现在处在什么样的立场上,还有主人对周遭抱持怎样的情绪反应,都成了方便我决定今后动向的必要元素。」
「咳咳──!!」
萨比利亚再度说出让人大感意外的话,为了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我一直在喝水,结果这次又把水喷出来了。
不仅如此,该说果不其然吗?昆丁团长又在我眼前探出身体,结果这些水又喷到他头上了。
「居、居然喷到两次!昆、昆丁团长,真、真的很抱歉!这次一定要拿毛巾──!」
「菲亚大人,现在刚好谈到很重要的地方,就请您别管那些了。但从魔大人,您突然跟我说这些,一时间很难让人相信那是真的。您的意思是说,不管距离多远,您的契约主正在采取怎样的行动,当下有什么样的想法,对于碰到的人抱持怎样的情感,这些您都有办法掌握是吗?」
「这么问就不对了,我反倒想问问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那我要如何揣测主人的心思。直接问主人吗?比如我可以问她『现在这个叫做金迪欧的男人,说话有够嚣张,要把他杀了吗?还是都不用问就直接杀了?』,要像这样问吗?」
昆丁团长一听到萨比利亚那么说就突然变得浑身僵硬,口中还发出不自然的高笑声。
「您、您、您是说金迪欧是吗?哈、哈……我们这边碰巧也有个名字和他一样的副团长……」
「我看你也不是笨蛋,应该听出来了吧。我就是在说那个该死的副团长。」
「说、说得对呢!您就是在说那个该死的金迪欧。真的非常抱歉!那家伙曾经对菲亚大人口吐恶言,我在这里真心诚意地向你们赔罪!!」
除了说这些话,昆丁团长还深深地低头一鞠躬。
不对、不用了。昆丁团长根本就没做什么坏事啊!
请您把头抬起来吧!
这位颇负盛名的骑士团长当着公众的面对我低头,会让我变得特别引人注目。
看吧,大家都停下手边的动作不再用餐,一脸惊讶地看着这边啊!
这下子我开始变得既焦急又慌乱,希望能够做些事情让昆丁团长把头抬起来,这时有人将手放到昆丁团长的肩膀上,那个人就好像救世主一样。
「原来你在这啊?昆丁。我们该走了。」
面对这位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昆丁团长彷佛大梦初醒一般,那双眼眨了好几下,接着他抬头仰望将手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位骑士。
「啊、啊?对喔,我想起来了。等一下要开骑士团的御前会议。」
昆丁团长赶忙站了起来,而后他又转头看着我和萨比利亚,那模样给人一种依依不舍的错觉。
「菲、菲亚大人,抱歉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假如您之后还有空余时间,能否允许我再来找您们?」
「可以呀。若您有事找我都行。」
在我做出回答的那一刻,我也跟着站了起来,那位将手放到昆丁团长肩膀上的骑士这才注意到我,再来他便用诧异的目光望向我。
「这不是菲亚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您好,戴斯蒙特第二骑士团长。好久不见。」
我当下朝他展露一抹微笑,向前来找昆丁团长参加会议的戴斯蒙特团长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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