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想与你共行此事 Duel and Struggle, XXX Re、venge.-章节
1
上条当麻与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
按常理来想,两人正面交锋的结果简直显而易见。曾让学园都市倾尽全力去抵抗,甚至借助从少年右臂释放出的违背常理的力量——「|龙王之颚[Dragon Strike]」也依旧没能彻底击败他,最后还是依靠远超常规的爱丽丝·异典出手,才最终结果了他。
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就是这种程度的怪物。
单凭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去对抗,恐怕连一秒钟都撑不过,就会被碾成肉泥吧。
然而。
砰!!!!!
就在上条将右手往横向一挥的瞬间,虚空中有什么东西被弹开、消失了。
在这个万物都被扭曲的地狱里。
作为基准点的右手,将对于这个负面世界而言格格不入的生者的魔法打消、破坏掉了。
那一刻。
因惊讶而睁大双眼的并不是上条当麻,反而是从稍远位置将手掌笔直朝向这边的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
不起眼的少年超出了CRC的预料一步。
这本应是不可能发生的。
「什!!」
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接二连三用五指划破空气,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命中。
上条当麻以同样的方式挥动着右手,在自己遭受直击前将那些超规格的魔法消除殆尽。
双方势均力敌。
难解难分。
「|幻想杀手[Imagine Breaker]」。
不,单靠这个无法解释现状。
少年大声喊道。
「接下来是什么,CRC?是黄化,还是『没有普纽玛的外壳』?!」
「?!」
砰!!一个巨大的银色球体在红衣青年的背后落下。上条当麻说中了。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已被看穿。焦急之中,他反手扭动身后的圆形舵轮,试图从中随机抽取一种世界上最古老的死因。
出现的是一根细小的树枝。
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鞭子。但是就「死因」来看,这东西比起铀和钚可以说是破绽百出。
不走运的时候似乎万事都不会如意。
相反,运势似乎在朝着上条的方向倾斜,这对于「不幸」的他来说属实罕见。
也就是说,某种运气之外的事物正在逐渐掌控战局。
CRC咂了咂舌,将树枝扔到一边说道。
「小子,你做了什么……?你的身体明明没有任何变化。难道你一介不懂魔法的凡夫俗子,还能够操纵地狱为你创造优势?!」
根本不是这么复杂的事。
他不可能能操纵地狱。
答案其实更为简单。或许也正因如此,才会被这位过度思考的危险宗师忽略。
「我们不是一同走过了这片地狱吗?」
仅此一言。
便是上条当麻即刻的回答。
「你忘了吗,罗森克鲁兹?当初在学园都市和你交锋时,你的一招一式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未曾见过的。没有人知道传说中的CRC是怎样的人,自然也不清楚你会如何行动。所以我们才只能毫无防备地跟你正面冲突!……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使用的术式,已经被我看了个遍。更重要的是,你的真身其实是约翰·瓦伦汀·安德烈这件事,已经彻底暴露了!我已经知晓你那随意挥霍的技俩,还有利用已知的攻击设下陷阱的套路!!无论你有多么强大,这次战斗都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而在现世的学园都市时,引出了罗森克鲁兹各种攻击手段的不仅仅是上条一人。
有|警备员[Anti-Skill],有|风纪委员[Judgment]。
有御坂美琴,有阿拉蒂娅,有茵蒂克丝,有亚雷斯塔。
上条回想起了自己应该回去的地方。
还有自己那尚未完结的人生。
以及在学园都市等着自己的人们。
正因为有他们一次一次地翻开隐藏的卡片,如今的上条才能站在这里。
CRC的战术,约翰的思考方式,他全部了然于心。
会因这场神经衰弱游戏而烦恼的环节已经结束了。
只要一到上条的回合,他就能将场上所有的卡牌尽收囊中!!
「怎么可能……」
咕噜一声,CRC咽下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
正因为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聪明。
所以即便难以相信,他也没法否定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凭这种歪理岂能填补我们之间实力的鸿沟?区区一介高中生,竟妄图追赶上真正的传说,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这种绝对的差距怎么可能说填就能填上?!」
向着露出惊愕表情的银发赤衣青年,金斯福德开口了。
她的话语和少年一开始的发言遥相呼应。
「你忘了吗,CRC?」
「……」
「你在被爱丽丝杀死之后,就一直缩在自己制作的地狱里为复活做准备|×[不]是吗?但他可|×[不]同。在那之后他也还|◎[活着]。虽然时间|×[不]长,但他确实在那|×[不]长的时间里击败了爱丽丝·异典。」
「你,说什么……?」
「而且是单枪匹马。甚至都|×[没]有依靠『|龙王之颚[Dragon Strike]』。」
终于,CRC沉默了。
众所周知的现实超出了银发赤衣青年的想象。
「上条当麻已经做到了一件就连CRC你也|×[没]能做到的事情。难道你觉得他会在其中一无所获吗?」
善之宗师毫不动摇。
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尊敬。
这种普通人光是说出来就会感觉十分做作的话语,金斯福德却正确地理解了其中的含义。所以即使能够轻易跨越生死之境,她也绝不会去轻视生命与灵魂。
「|×[逝]去的人|×[只]会原地踏步,而|◎[活着]的人会一直|[成长]。不起眼的少年?可|×[别]认为他还|◎[是]那个之前跟你战斗的他。」
单凭上条当麻一人的话,即使心里明白这一点,身体也可能跟不上。
但是这里还有一位善之宗师。
不成熟的少年所构想的一切,都由金斯福德来支持并实现就好。
而与善之宗师完全相反。
给世间带来死亡与破坏的宗师开口了。
或是为了讽刺,还特地将话语与上条一开始的言辞重合。
「……小子你才是,不会忘了吧?」
2
先是传来一阵低响。
随之而来的便是震颤。
被黑暗包裹的地狱整体都开始上下晃动。
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摊开双手,
强势地宣告道。
「这个地狱全由老夫一人打造。小姑娘你们不过是横插一脚的非法闯入者罢了。也就是说,这个虚假的地狱,完全由老夫的意志所掌控!!」
据金斯福德所说,这个地狱并不是「真正」的地狱。
它存在的意义,其实是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或者说约翰·瓦伦汀·安德烈——为了将死亡的灵魂强行推回现世,所构建的临时意象集合体。
既然如此,最好还是认为这里的一切都可以随他操作。
如此一来……
砰!!!!!!的一声,某种东西从天上笔直降落而下。
一时之间,上条还以为那是某种神圣的天谴。
但地狱可不会出现这种东西。
那东西的真实面目,是类似于超高水压的水刀。
若不是金斯福德从旁边撞了过来,上条当麻恐怕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切成两半了,而且还是纵向。
「阿刻戎河,斯堤克斯河,弗莱格桑河……他是将流经地狱各阶层的水流改道后转化|[成]攻击了吗?这些都是象征着|◎[生]与|×[死]之界,防止生者与死者侵入对方领域的特别河流。要是被这些强行施加超高压力的水流直接命中的话,它便会深深|~[侵入]你的体内,发挥出『分隔』的力量吧。」
「对不起金斯福德老师,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接下来的战斗应该注意些什么?!那种东西要是挨上一发就完蛋了,我也不知道该在什么时机,留意对方的什么动作进行回避才好。快点老师!!」
「这才刚刚开始,更多的|××[还在]后头。」
「没错,好戏当然才刚刚开场!!」
「你们这帮混蛋天才的对话也太跳跃了吧。别再在脑子里面三级跳了,让我一步一步的处理啊!!」
听着上条的哭喊,金斯福德轻轻叹了口气。
戴眼镜的大姐姐说道。
「还|×[不]|[明白]吗?」
「什么啊?!」
「地狱整体的构造,是朝中心逐渐收缩的研钵状。也就是说只要地狱发生激烈震动的话,|~[从]斜面|◎[上]各层的环谷里倾泻而出的所有巨物,都会朝着最底层滚落下来。」
「真的假的啊……」
「你也|◎[可以]理解成,至今为止你所看到的地狱中所有阶层,所有环谷,都会在此时变为你的敌人。」
掉下来的东西不止一个。
那个像陨石一般砸下来的坚石大门,是一开始看到的「地狱之门」吗?若是不慎被那东西砸个正着,上条估计会当场粉身碎骨。而且不仅是建筑,人身牛头的弥诺陶洛斯和白中带红挥舞着浓稠漆黑黏液的夜之女神倪克斯也滚落而下。
这已经不是落石那种级别的了。
只要被任何一样东西砸中一下就会当场死亡。
……不对,在这里好像就算被砸的稀巴烂,意识也不会中断?但要是身体无法动弹,就只能任由CRC宰割。
而他也将再也无法阻止那家伙爬上通往现世的螺旋阶梯。
「哇?!」
面对大量的坠落物,上条不由自主的大叫。
又有些东西从研钵状地狱的上方滚落下来。既然是从上面的环谷里掉下来的,就代表那些都是上条一度踏足过,并且亲眼见过的东西。
答案是巨大的胸部。
「天谴啊???!!!」
上条赶紧纵身一跃躲开。
说起来,好像正是因为自己的欲望,地狱上层才会实体化出那种东西。而且仔细想想,当时他好像就把那对巨大的胸部留在那里没管了?
好险。
差点被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杀死了。
仅仅躲过去一次还算不上安全。上条慌慌张张的爬起来开始全力奔跑,试图与巨乳拉开距离。毕竟那东西可和圆滚滚的足球不一样,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像山一样大的巨乳到处乱弹更危险了。
会被杀的。
被巨大的胸部杀死。
但虽说要逃跑,上条也没办法一直站在地面上。这里是研钵状地狱的底部,也就是说,面积是有限的。
他只能相信中央区域的冰湖那厚厚的冰层足够坚硬,于是朝着那边跑去。
讽刺至极的是,在这么一个对人类冷酷无情到极致的地狱中,他还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其上面。
「只、只能往那边跑了……毕竟上层肯定还挂着更多各种各样的东西吧?对啊,我差点忘了,要是不想被金斯福德的腋下以及那大得夸张的屁股压死的话,就算再害怕也只能走这层厚冰了!!我说的没错吧老师——???!!!」
「……」
对于这个生死攸关、一决胜负的严肃话题,善之宗师却不知为何没有表示赞同。她一只手贴住脸颊,面上挂着完全僵硬的笑容。看上去虽然温和,但散发的压迫感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事情没有上条说的那么简单。
既然研钵状地狱上层有各种东西掉落下来,那么长时间停留在外围部位——也就是岸边——是很危险的。因此,他们不得不踏足中心区域那片厚厚的结冰湖。这一点他很清楚。
但是,那冰层有的不仅仅是冰。
更具体一点的说,还有一个王级的存在。
「我说啊,金斯福德……」
「|◎[有]什么事吗?」
「那个啥,既然整个地狱都在罗森克鲁兹的操纵下袭击我们,那么那个黑暗深处的大家伙,是不是也会朝我们攻过来?!」
「位于冰层|[中央]的是恶魔大王亦或者说地狱大王。它拥有六片羽翼,其真身被人们称作『|妨碍者[撒旦]』或者『|蝇之王[别西卜]』,还有人叫它『|携光者[路西法]』。」
「到底叫什么无所谓吧!话说不管哪个都是重量级选手啊???!!!」
「那当然,|~[毕竟]是位居地狱底层的关底头目嘛。」
有道理。
都到最底层了,要是等着的是一只小小的哥布林或者皮克希的话,反而会觉得对方的等级会高到离谱,有种另类的惊悚感。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低沉的声音传来。
来自黑暗面纱的深处。
那是这片地狱的中心。与其说是地狱的主人,更接近是地狱的核心本身。
目视便会去世。
哪怕身处全身被灼烧、贯穿都无法死亡的地狱之中,上条当麻也毫无根据地这么认为。他能感觉到,在这片不存在死亡的地狱中,唯独目睹那个存在的情况是个例外,一旦遭受攻击,他的灵魂就会破碎。
然而,不知为何,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却大大张开双臂,朝着黑暗深处用力跳去。
从深处传来了巨大的声音。
「合☆体!」
「呜哇啊啊啊!!快来人把那个为老不尊的老头拦下来啊啊啊啊——————————???!!!」
金斯福德朝着空中打出了一拳,将身在半空,离恶魔大王仅剩一米之遥的罗森克鲁兹(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狠狠地砸向了下方的冰湖。
千钧一发。
全身脱光的变身场景被中途打断了。
超越年龄超越性别的魔王少女——别西卜碳的诞生总算得以阻止。
3
恶魔大王暂且待在黑暗深处。
在那东西缓缓动起来之前,金斯福德与罗森克鲁兹的激斗就已开始。爆炸声此起彼伏。金斯福德时而用指尖划过虚空,时而单手抓住从天而降的巨木和城墙将其挥舞起来,与罗森克鲁兹打得一时难解难分。
上条能做的,只有旁观。
「嘻嘻,还没完呢!!」
CRC向后退了两三步,与金斯福德拉开距离。
即使做到这种地步也没能对他造成有效攻击,还让对方逃出了攻击范围,但金斯福德的神情依旧不显焦躁。
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能速战速决。
大概她是想优先将罗森克鲁兹从恶魔大王的身边引开吧。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掌控局面了?」
「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啊。」
「别跟我说你已经忘了这个地狱是谁创造的了。」
突然,一道浓稠的黑影露出獠牙,自金斯福德的头顶猛然扑来。那绝不是遮蔽了上条他们的视野进而保护他们的,那片温柔的黑暗面纱。
是倪克斯。
从研钵状地狱上层滚落下来的,并不仅限于建筑物。
「Adonai, Melech, Ne'emán.」
【译注:希伯来语「 (吾主,信实的王)」。取三个单词的首字母,即为「(Amen,阿们)」,是基督教徒在划十字圣号时使用的词。】
安娜·金斯福德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仅此而已。
某些自诩专家的人可能会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连术式都算不上。他们会说在十字教文化圈,餐前人们并不会像日本人那样说「我开动了」,而是都会做好祈祷,所以在胸前划十字可以说是连小学生都知道的神秘象征。
但是真正的宗师,绝不会轻视基础。
而当技艺臻至极致,手中所有的术式都会升华成必杀技。
砰!!
泛红的白色与浓稠的漆黑不定形轮廓在即将接触到金斯福德之前就被一股力量弹飞,随后如同厌恶她一般蠕动着拉开距离,就好像一条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扑向净化用盐的蛞蝓。
「地狱与魔界虽然相似,但其实并|×[不]|[相同]。」
善之宗师如此宣告。
即便身处黑暗的底层,仍未失去光芒的金斯福德说道。
「地狱|×[并非]是为恶魔们积蓄力量,伺机叛逆的地方,而是神明为了永远折磨被其打入此地的罪人们而准备的正常装置。就连位于地狱最底层的犹大环,其主人恶魔大王所做的事,也是啃食世上罪孽最深重的罪人并加以惩罚的行为……换言之,这一切都|◎[在]神明的计划之中。即便在地狱之底,神的威光亦能通达无碍。」
红色的光芒在他们的头顶闪烁。
不计其数。
光是碰到肌肤就会将身体烧成灰烬的火焰之雪,不知为何不可思议地避开了金斯福德。她其实并未做什么,而是火焰之雪主动避开了这位善之宗师。
「正如我刚才所说,地狱|◎[在]神明的计划之中。越过自杀者森林后,便|◎[是]炎热的荒漠。那个火焰之雪地狱专门用来审判|×[悖逆]神明与自然法则的罪人。换言之,只要|×[未曾]触碰邪道,就|×[无需]担心受罚。」
而正因为无知,自然就想不出什么邪道术式的上条,也就在不知不觉间通过了。
而这样一来。
「CRC。」
「什——」
风向改变了。
火焰之雪扑向的目标,是创造这个地狱的罗森克鲁兹一方。
(难道说,控制权被……?)
上条不禁呻吟。
善之宗师与散布死亡的宗师。
这就像一个庞大的装置,二者在台面下或许已经开始争夺地狱的控制权了。
「这个地狱|×[不是]『原版』,|×[毋庸置疑]是你硬插进来的相位……但即使是身为创造者的你,也得|×[小心]才行哦?被自己创造的东西反咬一口的经历,在漫长的人生中|◎[有]一次还不够吗?」
「你这个沉浸于盲信之中因而导致停滞不前的虚假宗师,竟敢愚弄老夫—————————————!!!!!!」
银发红衣青年咆哮道。
某种东西响应了他。
金斯福德丝毫未惧。她仅用两根手指便抵住了从侧面挥动巨斧劈来的弥诺陶洛斯,反手将其甩飞出去,并将三头魔犬刻耳柏洛斯也一并卷了进去。
压倒性的优势。
然而,这一击却让局势发生了变化。
他们脚下厚厚的冰层碎裂了。
「呜!!」
上条慌忙想稳住身形,然而察觉到异状的罗森克鲁兹从远处朝这边伸出了手掌。
爆炸接连发生。
对于直袭而来的光弹,上条尚且还能用右手设法消除,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们现在可是站在厚冰之上。
那些光弹并非全都冲着上条?
那又如何?如果其中一发流弹落在了这片冻湖的厚冰之上,会发生什么事?
(不好……)
「呃!!」
上条拼命地想用双脚稳住重心。
但整个立足点已然倾斜。
不能贸然停下脚步,上条只能在不断龟裂的立足点之间跳跃移动。与兴致一来便能翱翔天际的金斯福德不同,对于必须脚踏实地作战的上条来说,这情形堪称生死攸关。
脚下的厚冰分分秒秒都在破碎,不规则地沉陷或隆起。
若是一不小心踩到那些地方,双腿很可能会被夹断。
裂缝横向的「宽度」固然可怕,但若形成悬崖般的「高低差」则更是致命。一旦站错位置陷入前后左右皆无法移动的窘态,届时只会遭到罗森克鲁兹的集中攻击。
这里是地狱至深之处,犹大环。
当然,这片冻湖并非寻常冰面。此处是为了惩罚世间罪孽最深重的三人直至世界终结而准备的负面圣地。
也是上条临时的立足点。
上条根本无法想象,如果自己从厚厚的冰层边缘进一步坠落下去会发生什么。绝不可能仅仅是被上下蠕动的冰块碾碎那么简单。这片冻湖的深处,也定然不会是单纯的冷水。
正因未知,所以恐怖。
相比之下,在熔岩上战斗反倒更让上条安心。
更糟的是。
(可恶,金斯福德去哪儿了?!我们在黑暗中走散了!!)
尽管上条心中充满焦虑,但形势不等人。
敌人近在眼前。
上条甚至不敢环顾四周,生怕会向CRC泄露额外的信息。
就在他显露犹豫的瞬间。
「!!」
某种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擦过上条的头颅侧边。
灼热感随之而来。
上条不得不转换思路。既然金斯福德不在,那就只能由他独自应对。
反正,就算耳朵被毁掉了也无所谓。
即使心脏被挖空、头颅被轰飞,在地狱里大概也死不了吧。在这个对人类极度不友善的领域中,连死亡这条通往解脱的道路都不被允许。
因此,上条只需考虑一件事。
若是自己的身体被摧毁,就会另有其人攀上返回现世的螺旋阶梯。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话说回来,在被爱丽丝杀死后,CRC的肉体去了何处?难道说罗森克鲁兹的灵魂会进入上条当麻的肉体而复活吗?无论如何,名为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的威胁都将再次降临学园都市,而如今这座疲惫不堪、千疮百孔的城市,恐怕无力抵挡他的第二次袭击。
现世中有茵蒂克丝。
有御坂美琴,有蓝发耳环和小萌老师,有阿拉蒂娅,有亚雷斯塔,有|一方通行[Accelerator]。
他无法坐视不管。
死后还要遭这份罪的,有他一个就足够了。
哪怕这副躯体与灵魂尽数粉碎,他也定要在此阻止罗森克鲁兹。
无论如何。
只要上条当麻能抢先一步踏上那个螺旋阶梯,就能阻止CRC的复活!!
「嘻嘻。看来单凭正面攻击难以立刻分出胜负呢,小子。」
「!」
「但若老夫耍些旁门左道又如何?你那右手,可没有不经接触便能粉碎幻想的力量!!」
CRC将手掌举过头顶。
他手中所持的,是一盏光辉亘古不灭的永恒提灯。
强光射向了虚空。但它并没有射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的火焰之雪,也没有造成瞬间抽空周遭氧气的巨大爆炸。
事态远非如此。
可别忘了。
正是因为有那层厚厚的黑暗帷幕温柔地庇护着自己,身处地狱至深之处的上条才能保持理智至今。恶魔大王、地狱大王、「|阻隔者[撒旦]」、「|蝇之王[别西卜]、「|携光者[路西法]」……无论怎么称呼,上条从未目睹过那个身份不明、名号未定的存在。
那如果呢?如果在此处发射一枚毫无威力的信号弹或照明弹呢?这真的还能算得上完全无害吗?哪怕只是明亮而柔和的光芒,但在地狱深处,在它不经意间拭去那厚重的黑暗,毫不留情地将隐藏的一切暴露出来后,会发生什么呢?!
「接招吧,俗物!!此乃无需触碰,仅凭见闻、言说即会被认定为罪孽的世界污点。去知晓其邪恶的本质,让你的存在遭受强烈的腐蚀吧!!!!!!」
4
黑暗的帷幕被掀开了。
一切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恶魔大王、地狱大王、「|阻隔者[撒旦]」、「|蝇之王[别西卜]、「|携光者[路西法]」。纵有种种浮夸头衔,其本质究竟是何物?这个不去知晓才最好不过的答案,此刻却无关上条本人的意志,被强行展现在他的眼前。
「???!!!」
他甚至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在发生什么之前先戳瞎自己的双眼。
但他终究没有足够的时间与决心,生前的本能成了阻碍。
在他有所行动前,邪恶的光芒已经吞噬了温柔的黑暗。
没错。
什么都,没有?
「什——」
发出惊愕之声的,反倒是罗森克鲁兹那边。
一道轰鸣响彻。
震动蔓延,厚冰接连迸裂。
但这并非CRC的失算。不自然的异常就摆在他们的眼前——冰湖中心存在着一个缺口,而那来历不明的轰鸣声则来自更深处。是个即便以巨大冰层的中心点衡量,也远得极不自然的位置。
这现象是谁所为,无需赘言。
面对这最强最恶、瞥见一眼便会导致灵魂碎裂的真正的地狱之「王」,有资格正面与之抗衡的宗师本就屈指可数。
她仅凭血肉之躯。
赤手空拳,双臂大大张开。
且毫不犹豫。
「安娜·金斯福德?!你竟然不计后果地从正面向它发起挑战?这可是全知全能之神的计划,地狱里最为核心的存在啊!?」
既然终极必杀的招式未能奏效,那么能阻挡上条的事物自然也就荡然无存。
唰!!上条再度冲进CRC的怀中。
势沉力猛。
罗森克鲁兹急忙挥动五指利爪。
但上条更快一筹。
他用右拳粉碎了魔法,令红衣银发青年的指尖迸裂,渗出了一滴鲜血。
一对一。
况且上条当麻并未自暴自弃,去依赖自断手臂后才能使出的「|龙王之颚[Dragon Strike]」,即便如此他还是与CRC缠斗到了现在。对着因这个事实而面容扭曲的青年,上条当麻低声说道。
「如果你还是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的话,或许我赢不了……」
「小子,你——」
「但现在的你,已不再是我曾在学园都市里交手的那个CRC了。」
没错。
正是如此。
上条早觉违和感萦绕不去。他本以为地狱这个毫无希望的地方不应该存在令人高兴的事情,但这件事果然还是有所蹊跷。
此刻的CRC与在学园都市交战时的感觉判若两人。
「对万物怀揣好奇,随心所欲四处徘徊。能够轻易落泪共情,然后转眼便为此打算倾覆某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
「!!」
「那才是无人能制止的灾厄——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应有的模样!!但在地狱旅行的你却始终目视前方,不对向导金斯福德抱怨半句,一言不发循着正途前行。纵然是你,坠入地狱后也终于失去余裕了吗?你那任性又反复无常、因而连下一秒会做什么都无法预料的恐怖罗森克鲁兹形象正在剥落啊,约翰·瓦伦汀·安德烈!!」
所有线索都在地狱之中。
任何经历都不会白费。自己不会欺骗自己。
一路走来的历程已经为上条当麻开辟了生路。
「即便手牌相同,但实际掌舵的却是本性认真的约翰·瓦伦汀·安德烈。太好读懂了啊,你这家伙。底牌尽露又不擅长扑克脸的你,怎么可能赢得过我!!」
绝不会再放跑他。
绝不容许悲剧重演。
绝不再让任何人哭泣。
就用这一击,拯救自己与整个世界。
强而有力的拳头已然就位。
自己也已经进入到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内。
或许是对这个事实有所触动。
他发出了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对,置身此处的早已不是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
而是约翰·瓦伦汀·安德烈。
这位危险的宗师其实心知肚明,只要彻底维持那任性、反复无常、难以预测的CRC伪装便能提高胜算。
但尽管如此,在最后的瞬间,他仍未选择罗森克鲁兹的身份。
约翰走到了台前。
或许是因为面对毫无保留冲撞而来的上条当麻,那个曾经同样身为十五岁少年的某人,也渴望以「真我」与之相搏。
哪怕。
明知在冷酷的计算下自己的胜率会降低,也依然如此。
一方开口。
「好想回去……」
「是啊。」另一方也表示同意。
「好想回去。」
随后两人同时发出咆哮。
身形交错。
「「好想回去!!!!!!」」
轰!!!!!!一道沉闷的撞击声炸裂开来。
那是上条当麻的右拳深深陷进银发红衣青年颧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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