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章 在那前方-章节
◇麻奈
三个月前,以梅见崎中学袭击事件为契机,魔法少女学级内保存的遗迹的详细情况被揭露,导致「魔法王国」的统治阶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然而,像麻奈这样的基层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上层并没有积极公开实情,最多只有一些流言蜚语在传播。对普通魔法使来说,三贤人的现身是遥如云端的存在,一生都未曾见过她们一面也并不稀奇。
对于三贤人出现空缺这种事,大约四成的人认为,反正她们迟早会复活,所以没什么好担心;另外四成的人则感到不安,疑惑为什么只有流言而没有官方声明;剩下的两成则持其他看法。
原本,麻奈也应该远离这些纷扰,但由于她直接参与了事件,并得知了许多本不该知道的真相,导致她的工作量大幅增加。忙碌至极的一个月转瞬即逝,而现在她来到了塞塔博恩岛上。
在如此繁忙的情况下会来到这个偏僻的岛屿的原因是,今天将进行一项分离手术,将一位与岛上植物融合的魔法少女解救出来。这座岛的植物扎根于地下,吸收周围的力量,结出「灰色的果实」,这种机制与遗迹中吸收「魔法王国」力量并产生种子的遗迹构造极为相似。参与分离计划的拉吉利用其作为奥斯克派干部的地位,详细调查了遗迹的系统,并成功逆算设计出了解救与植物结合的魔法少女7753的术式——的样子。
塞塔博恩是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了遗迹的秘密并模仿了它,还是偶然构建了类似的系统,从现有的资料中无法得知。拉吉曰「所谓的天才有时会从神明那里获得灵感。如果最初的魔法使给予了塞塔博恩启示,也不足为奇」。但麻奈对此并不太理解。无论如何,只要能救出朋友,就值得感激。
吸收了7753的那棵树周围堆满了麻奈从未见过的设备。这些是「实验场」提供的救援设备,他们主动提出协助。不仅如此,还有许多身穿白衣的魔法使聚集在这里。虽然整体氛围让人感到可疑,但仅凭麻奈的私人财产根本无法承担费用,即使加上拉吉的积蓄和管理部门的资金,仍然不够。麻奈认识的「实验场」的魔法使拍着胸脯说「就当是赔罪吧」表示会承担费用,但这话并不可信。然而,现在不得不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连一向坚持「只认可正确之事」的顽固老头拉吉,也不惜改变自己多年的信念来帮忙,麻奈自然没有资格抱怨。
「没问题吗……真的没问题吧?」
「据说在安全方面已经做了最大限度的准备,别担心。」
「这种说法,听起来不就是并不安全的意思吗?」
体型缩小到原来一半的蒂普赛柯梅抱着装满魔法宝石的袋子飞来飞去,拉吉高声下达指示。麻奈笨拙地连接着电缆。魔法使们的声音逐渐提高,咏唱声交织在一起。蒸汽喷涌而出,周围被光芒填满,随后咏唱声渐渐变小,光芒也逐渐消散,蒸汽也随之消失。
有人发出了惊叹的声音。植物上伸出了一根藤蔓,结出了一个巨大的灰色果实。这个果实比麻奈所知的灰色果实大了数十倍。果实突然颤动了一下,表皮裂开,果汁流了出来。裂口逐渐扩大,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猛然将果实撕开。
从果实中出现的魔法少女浑身沾满了果汁。她咳嗽着,帽子和护目镜随之晃动。
麻奈茫然地看着她。她看起来像7753,但又不完全是原来的7753。细节上有些不同。最重要的是,她的全身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拉吉低声咕哝着,实验场的魔法使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那是……」
「很像……」
「现身……?」
有人眼中含泪,有人激动得蹲在地上。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有人开始膜拜。
与观众的反应无关,魔法少女的咳嗽越来越剧烈。麻奈慌忙跑过去,用大毛巾帮她擦拭。魔法少女抬头看向麻奈,露出了无力的笑容。
「哎呀……这次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出息的笑容和虚弱的声音,正是7753本人。麻奈松了一口气,用力擦拭着她的头,为了掩饰即将掉落的泪水抬头望天。小小的蒂普赛柯梅面无表情地在空中盘旋舞蹈。
走到今天实在经历了太多艰辛。蒂普赛柯梅一定也很高兴吧。虽然她也带来了不少麻烦,但现在抱怨这些显然太不合时宜。
说起来,还有另一个惹麻烦的魔法少女。乌露露。原布可派的魔法少女。在麻奈心中和蒂普赛柯梅属于同一类。曾经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她,但自从事件发生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麻奈心里想着,希望她不要在哪里给别人添麻烦就好。而被她用力擦拭头的7753发出了一声呻吟。
◇乌露露
在纸环串联而成的装饰、毛绒玩具、手办陈列架、本季动画的海报、十年前的动画的海报、二十年前的动画的海报等充满御宅气息周边商品的环绕下,一群以不明角色为原型的少女们正在享受茶会。
这里是专门为以cosplay为设定变身的魔法少女们提供聚会场所的咖啡馆,麻吉麻吉卡露卡露。这家咖啡馆以允许魔法少女们以变身状态参加茶会而闻名。乌露露即使以变身状态吃蛋糕也不会被责怪。而现在,坐在乌露露对面的魔法少女比乌露露还要融入这里的环境。每隔五分钟左右,就会有人类或魔法少女过来询问「可以一起拍照吗」,让乌露露感到非常麻烦。
「那么——」
等到第五个拍照请求结束后,乌露露把叉子放在盘子上。陶瓷和金属碰撞的声音让她烦躁。
「你为什么要跟踪白雪?」
刚刚结束摄影的魔法少女「暗黑甜心」露出意外的表情,回望着乌露露。
「不是跟踪。」
「那是什么?」
「是情报活动。」
「哈啊?」
「我预感到与白雪的决战即将来临。血的预感从未出错。既然如此,我必须为决战做好准备。这是对主人公应有的礼节。」
乌露露感到后悔。后悔叫她来,后悔向她提问,虽说花的不是乌露露的钱,但还是后悔请她喝茶。向一个生活在常识之外的魔法少女提问,得到的答案也只会是超乎常理的。这属于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接下来轮到我了。」
「哈?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白雪?」
「白雪一个人很辛苦的吧。乌露露可不是那种随便应付一下就不管的不负责任的人。」
像妹妹们那样「为某人牺牲的魔法少女」,乌露露已经受够了。她帮助白雪,是因为她相信白雪可能会创造一个魔法少女不再被当作消耗品的世界。但这种羞耻的想法,她从未对白雪本人说过——即使白雪通过魔法听到了她的心声——更不用说对这个脑子有问题的魔法少女了。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啊?乌露露只问了一个问题,而且你也没给出正经答案。这可不是什么公平交易,太狡猾了。」
「我杀了你的妹妹。」
乌露露脑海中混乱的思绪瞬间被清空,变得一片空白。暗黑甜心杀了宇宙美。她知道。她亲眼目睹了。
「……所以呢?」
「你不想报仇吗?」
「想啊。但不是现在。」
「是吗?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但我很期待。」
乌露露举起手,站起来对店员喊道「再来一份巧克力蛋糕」然后坐了下来。暗黑甜心翘起腿,指向菜单。
「这家店没有巧克力蛋糕。」
「不是有吗?刚才乌露露还吃了。」
「那是『奶油国的巧克力公主』。名字很重要,应该准确称呼。」
「啊啊真是烦死了,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对了,乌露露告诉了你两件事,但你只回答了一个。所以乌露露要再追加一个问题哦。」
「什么?」
「放着你不管太危险了所以我得和你共享情报。把你的MINE地址告诉我。」
暗黑甜心看了乌露露一眼,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乌露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正盯着墙上贴着的治愈甜心的海报。
◇莎莉·雷文
在魔法少女学级里,曾经有许多快乐的时光。然而,到了最后,一切都以悲伤收场。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即使回忆起那些快乐的时光,最终也只能以悲伤告终。
或许,与真正的暗黑甜心并肩作战,拼尽全力击败敌人的经历会成为一生的回忆。但在莎莉全身心投入战斗时,她的同学们却失去了生命,魔法少女学级不复存在,幸存的魔法少女们也各奔东西。她没能遵守与普休凯的约定。如果她还活着,或许会听到如暴风雨般的恶言恶语,但现在连这些也没有了。
说到底,自己真的算是有所作为吗?她觉得自己总是被帮助,最终甚至是被明确地保护着。
成为治愈甜心曾是她人生的目标。进入魔法少女学级是为了丰富自己的职业生涯,努力融入班级也好、和同学们打好关系也好、希望大家能和睦相处也好、在课外活动中表现出色也好、放学后绕道去吃美食也好、学园祭上努力让拉面店生意兴隆也好,这一切本应都是为了成为治愈甜心。然而,当一切结束时,她却不这么认为了。
被雷霆公主使唤、安慰蓝游尾、与出子用眼神交流并点头示意「彼此都不容易」、对普休凯满口的坏话左耳进右耳出,这些经历似乎并不是为了未来或者成为治愈甜心。甚至在山中被成群的人造人袭击的可怕回忆,现在回想起来,也成了一场还算不错的大冒险。
已经没有魔法少女学级了。偷偷对学生进行生物改造的校长在违法者的袭击中丧生,似乎发生了许多不得了的事的遗迹也被封锁了。再也不会有青涩的魔法少女们被召集到那个地方了。
魔法少女学级结束了,消失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只要一想起这些事就会哭泣。现在,她回想起暗黑甜心对她说的话,「作为主人公,总是哭哭啼啼的怎么能行」,才终于能够让自己振作起来。
就在这时,一份工作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中。
毕业后成为治愈甜心的计划因魔法少女学级的关闭而告终,莎莉决心重新开始,作为候补生继续努力。然而,就在这时,她收到了一份动画工作的邀请。对莎莉来说打从心底感到遗憾的是,这份工作并非治愈甜心——不止如此,还是以「打倒治愈甜心系列」为目标立项的魔法少女动画,总之计划先制作一季,如果反响良好,可能会发展成系列。
如果是以前的莎莉,她一定会秒拒这种蠢事。但现在的莎莉却陷入思考。做一个只相信、依赖并视治愈甜心为唯一正义的魔法少女,真的好吗。
治愈甜心系列的影响力太大了。想要胜过它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真的能做到,那究竟要怎么做呢。莎莉决定至少先去听听对方的提议,如果无法接受,再拒绝也不迟。于是,她在约定的时间前往了总部的第三会议室。
当天,制作人介绍了一位天赋非凡、拥有无可替代的美貌的人物——如果动画化,她将成为莎莉的搭档——她竟然是莎莉的熟人。她无视了制作人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直接向对方搭话。
「那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问为什么?我在路上走着,突然被叫住了。我还以为是搭讪呢,结果似乎不是。听说之后还有聚餐?说是要吃寿喜烧、寿司、烤肉和鱼翅汤,是真的吗?有能一次吃到这么多东西的店吗?」
随后,她像是随口补充了一句「看到莎莉也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接着,雷霆公主将五块饼干叠在一起,塞进了嘴里。
她不是众多雷霆公主中的一员,而是莎莉认识的那个雷霆公主。那个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用外貌和态度迷惑人心的三班班长,魔法少女学级的问题儿童——雷霆公主。
莎莉有很多话想对她说,或者说,她以为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但此刻,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雷霆公主像在学级时一样贪婪地吃着饼干,然后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优雅地啜饮了一口。
雷霆公主是个难以理解的魔法少女。即使在魔法少女学级时,她也一直让人摸不透。但正因为如此,莎莉一直在努力去理解她的想法。今天的雷霆公主相对容易理解。她来这里是为了吃饭,以及见见莎莉。至于动画工作,只是顺便而已。她大概打算吃完就走,根本没有接受工作的意思。
莎莉原本也有五成以上,大概七成打算拒绝这份工作的可能性。她对「打倒治愈甜心」这个口号感到强烈的抵触。然而,当她看到雷霆公主的嘴唇时,她下意识地走近,抓住了她的肩膀。
「我们干吧!一起!」
面貌冷艳的雷霆公主看了莎莉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吃着饼干。制作人看到莎莉的态度喜出望外。莎莉还不确定这个人是否可靠,她在思考有谁可以很好地说服雷霆公主,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拉比·提普的脸。她记得有人说过,拉比是被人事部门推荐来的。人事部门以消息灵通着称,如果真的如此,那她对雷霆公主的事情也很了解,也说不定。
◇拉比·提普
会议结束了。与会者们陆续离开了房间,只剩下部门长朱贝、副部门长帕佩塔和负责茶水的拉比留在了和教室一样宽敞的第二会议室里。
拉比作为茶水负责人的能力非常出色。她使用魔法保鲜膜保存茶水,随时都能提供刚泡好的热茶。烘焙点心不会受潮,生点心也不会变质。她不仅单纯负责茶水,还能熟练处理诸如在白板上写板书、分发资料等杂务。只要有她一人在,会议就会变得非常顺利。
虽然希望能专门负责会议事务。但遗憾的是,由于她在其他事务上也表现得游刃有余,因此经常被派去处理各种工作,尤其是危险的任务。
此刻,她正站在一旁,听着部门长和副部门长的谈话。
「听说7753的分离手术成功了。」
「她应该还在人事部门挂名吧。」
「据说她的复活方式非常有趣。『实验场』那边一个劲拍她的马屁,连组织外的人都被吸引去了。」
「为什么?」
「有人说她是新的现身,或是复活的现身,甚至有些魔法使对她顶礼膜拜。或许『魔法王国』会因此诞生一个新的宗教呢。」
「真是可怜……不,真是辛苦……不过,既然是这样,『实验场』那边恐怕更不愿意放人了吧?看来会被用于不正用途上呢。」
「那就让人困扰了。」
「嗯……困扰……吗?」
「当然咯。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能把她接过来。即使她本人没有继续留在人事部门的意愿,也得让她提交辞呈之类的文件。毕竟这是惯例。」
「哈哈。你是想以此为借口吧。不过,要从『实验场』那边抢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可不想掺和哦。」
「我还没开口,你就提前拒绝,这不太合适吧?再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找你。」
「是吗?」
「是哦。不只是『实验场』。我听说监察部门的搜查员正在确保7753不会被用于非法实验,而分离手术的主导权也在管理部门手中。听说那边的老爷子……失礼了,拉吉师父是个典型的顽固老头……咳咳,是个有着坚定信念的人。而你不擅长应付这种老人吧?这次的任务不仅仅是粗暴的行动,还需要出色的沟通能力。」
「是是,我沟通能力差真是抱歉了。所以,你打算派谁去呢?」
朱贝的头向右转了三十度,看向拉比。拉比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所以并没有感到惊讶。
「拉比。」
「在。」
「为了把你从蓝金莉汀那里放出来,花了我们不少时间和金钱。」
「是。」
「你会去的,对吧?」
「是。」
拉比一边点头回应,一边已经开始思考新的任务。准确地说,她的大脑有八成已经在为新任务做准备,剩下的两成则在回忆过去的工作。最近,这种比例已经有所下降。一个月前,无论做什么,她的大脑都有五成在回忆过去。
在魔法少女学级时,她经历了许多艰难的时刻。虽然表面上扮演着开朗快乐的魔法少女,但内心却充满了挣扎。她常常想,为什么自己这个年纪还要可悲地混在中学生里,假装成中学生,但她无法违抗上级的命令。
渐渐地,尽管她仍在扮演角色,但也找到了一些乐趣,像真正的中学生一样上学。然后,魔法少女学级结束了。
她可以安慰自己,至少她还活着。在那场骚乱中,死去的同学比幸存者还要多。但反过来想,如果拉比当时再努力一点,哪怕只是说一句「我也会帮忙,请让我留下来」,或许还能救下更多人。用如果来假设是职业魔法少女的失职,而想着冲进会有生命危险的状况里也同样是不合格的。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大概是因为那些中学生都是些有趣的家伙吧。
那家伙是个好人,有人丧命时以这句话作结是人事部门员工的铁律。如果一直沉浸在已经不在的人身上,下一个死的就会是自己。拉比想着那些最后幸存下来的同伴们——莉尔女士现在还能温柔地微笑吗——然后,将回忆的比例从两成减少到了一成。
◇卡尔可罗
管理部门以前只有一个房间。而如今,管理部门已经扩展到了四个房间。扩建是由部门长通过魔法完成的,因此没有花费任何费用。两位魔法少女,卡尔可罗和莉尔女士正站在其中一间被用作储藏室的房间里交谈。
「是的,就是这样。说是打算换个地方,重新建立一个清正廉洁的魔法少女学级。」
「清正廉洁吗。」
「好像这次不只是说说而已哟。听说会从各处召集专家,建立监督机构。即使是再小的不正之风,也不会被容忍。」
「这是好事啊。」
「所以……那个,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我啊,直到前不久还被当局拘禁着。」
「真是受苦了。」
作为哈尔娜的心腹,卡尔可罗本应直接被处分,无需调查。但不知是谁从中斡旋,最终经过正式调查和基于事实的报告,卡尔可罗被释放了。尽管如此,她还是花了三个月才重获自由,并且现在仍以受管理部门长监管的身份被限制自由行动。不仅如此,似乎还有密探在监视她。卡尔可罗自己完全没有察觉,但拉比的上司——人事部门的部门长通过拉比给她提了醒。
「我现在仍然是被重点监视的对象。」
「老师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你这么说我很感激,但要说我是否真的有能力,还得打上问号吧……至少我没能阻止那起事件的发生。」
「无论是谁,要阻止那起事件都很难吧。」
「不……嗯,也是。总之,像我这样处境微妙的人,没想到会接到这样的提议……他们问我是否愿意在新的魔法少女学级担任副班主任。」
「这很好啊。」
「很好……吗?」
「很好啊。虽然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但老师您一定也有想做的事吧?」
作为教师的卡尔可罗曾经毫无干劲。莉尔女士明明知道这一点,却依然微笑着真诚地鼓励她。
「想做的事情……吗?」
卡尔可罗很想拒绝。她再也不想与魔法少女学级有任何瓜葛了。那起事件不可能不成为她的心理阴影。如果是普通魔法使,恐怕会卧床不起好几年。如果心理脆弱,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从中走出。正因为她是魔法少女,才能在事件后勉强恢复,甚至能在工作中站着聊天。但在事件刚结束时,她也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相信。
「想做的事情……嘛,也许是有过吧。」
「是吧。」
「但那更多的是麻烦……给大家添了麻烦……尤其是特提同学,我总是给她添麻烦……真的。」
或许正是因为卡尔可罗总是逃避责任,才让作为级长的特提负担更重。她看起来总是很忙碌,在同学们之间跑来跑去,但现在回想起来,她似乎也乐在其中。也许这只是回忆的美化吧。
卡尔可罗向莉尔女士提起魔法少女学级的事,并不是为了寻求鼓励。她原本希望通过莉尔女士向管理部门长说情,巧妙地拒绝这个邀请。然而,莉尔女士却在鼓励她。而且,看着莉尔女士的微笑,卡尔可罗竟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能做到。
「真不可思议……」
「什么?」
「不,没什么……」
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推拉门反弹回来,关上了一半,开门的人用手再次推开。站在门口的是管理部门长,拉吉·洁·莲托。他满脸怒容,脸色通红,甚至连胡子都竖了起来。
「你们还要闲聊到什么时候!拿三本书而已,怎么会花这么长时间!」
卡尔可罗慌忙低头道歉。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到拉吉依然怒气冲冲,但她的视线落在了拉吉身后,看到蒂普赛柯梅正在模仿拉吉的样子。卡尔可罗忍不住笑出了声,结果招来了更严厉的责骂。
◇0·璐璐
她无法回去。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回去的资格。与其他魔法少女不同,璐璐是唯一一个违背组织意愿行动的人。虽然不是直接原因,但她未经许可就出现在师父丧命的地方——魔法少女学级。
她无法回去。甚至可以说,她原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归属。至少,她无法像其他人那样轻松地笑着,若无其事地回去。
她并没有变得伟大,也没有变得更有觉悟。她只是觉得做那些事情很羞耻。璐璐因为感到羞耻而不愿回去。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好。
然而,这个世界并不允许没有靠山的魔法少女无所事事地生存。在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法少女,没有收入就没有生存的资格。即使她想通过流浪来锻炼自己,这条路也行不通。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璐璐尖叫着跳了起来。火焰的刀刃从她背后掠过,她勉强避开了这一击。落地后,她在荒地上奔跑,尘土飞扬。她瞥了一眼背后,发现火苗还在燃烧,慌忙拍灭了它。她并没有完全避开攻击。
这一次,三把火焰刀刃飞了过来。璐璐尖叫着,滑倒、翻滚、四处奔跑,再次勉强避开了攻击。在这片毫无障碍物的荒野中,持续躲避几乎是不可能的。她回头一看,火苗又燃了起来,于是再次拍灭。
「喂!这边!这边!」
她循声望去,发现地上有一个洞。她毫不犹豫地滑了进去,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火焰刀刃,滚进了洞里,屁股着地,揉着疼痛的部位,顺着横洞前进,最终来到一个大约一间房大小的宽敞空间。
在那里,两位魔法少女正等着她。一位穿着山伏风格服装的魔法少女摇晃着锡杖,发出清脆的声响,并用杖尖敲击地面。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璐璐露出暧昧的笑容,歪着头。
「哎呀……被偷袭了呢。」
「被偷袭了?别开玩笑了!」
「那个啊,」
一位长着多条尾巴、以狐狸为原型的魔法少女用看似微笑实则冰冷的眼神看着璐璐。
「我们雇你是因为听说你有招来幸运的能力。」
「哎呀,那个……至少避免了最坏的不幸。本来可能会死人的,但我们成功逃出来了。」
「你的借口说完了吗?」
「不不!下次!下次一定!」
靠做佣兵维生非常辛苦。璐璐想,下次把莉尔女士也叫来吧。这样一来璐璐的魔法就能发挥更加美妙的力量了。
◇梅菲斯·费勒斯
关于被称为「实验场」的设施有多么可怕,梅菲斯曾从近卫队的前辈那里听说过。那里是犯了错的魔法少女的终点站、虽说是公共设施却游离于法律和伦理之外、如果能轻松死去都算好的,诸如此类的传闻她听过不少,但当时她并没有感到恐惧。因为那地方对她来说太过遥远,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
如果当时有人告诉她,她会被带到「实验场」,或许即使是梅菲斯也会吓得失态。然而实际上,她被带到了那里,几天后询问别人「说起来,这家医院到底是什么地方」,才被告知这里是「实验场」。她不禁感慨「不知不觉就到了这种地方,反而感到莫名的恐惧」。
「实验场」在暗地里究竟在做些什么,梅菲斯并不清楚。但至少对她来说,这里只是一个无聊的大型医院。每天都要进行各种莫名其妙的检查,血液、头发、皮肤碎片等样本被取走,而饭菜则寡淡无味,完全是典型的医院伙食。
她没有见到同学们。幸运的是,她的手机没有被没收,因此还能通过MINE与莉尔女士和拉比保持联系。此外,只有朵莉偶尔会来看她。
梅菲斯的身体被擅自改造了,精神也曾被操控。虽然那个脑子不正常的精灵——校长已经死了,精神上的控制得以解除,但肉体上的问题却难以解决。如果这样下去,她的寿命也会缩短。虽然拼命活着是不良漫画的铁则,但被擅自改造导致寿命缩短更像是SF漫画的情节。
「实验场」不可能出于慈善目的为她治疗。她甚至可能在不经意间成为了实验对象。不过,根据朵莉那难以听清的描述,他们并没有做得那么过分。由于她是卡斯帕派的托管对象,因此受到了贵宾待遇,据说每隔几天就会有高层来检查。
也许他们把她当成了叶的朋友,或者是在报答她曾经照顾过叶的恩情。她很难想象叶会特意叮嘱「要好好对待梅菲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叶根本没有那样的时间。
闲来无事的人总会胡思乱想。梅菲斯躺在医院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那天的事情。特提在倒下后依然帮助了她。在逐渐模糊的记忆中,她似乎记得叶也对她说了些什么。叶大概也帮助了她。库米库米和莉莉安在遭遇了那种恐怖的事后依然伸出了援手。如果没有白雪,梅菲斯可能已经死了。而安黛尔海德则在梅菲斯不在的地方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而牺牲。
她听说,是朵莉和她的同伴们深入遗迹,救出了她们。虽然朵莉说是因为活性化解除了才得以进入,但即便如此,她们愿意冒险进入那种地方,梅菲斯再怎么感谢也不为过。拉比和莉尔女士也一直在默默支持她,尽管她们自己也一定承受着痛苦。朵莉偶尔来看她,一定也是出于关心。前几天,卡尔可罗还打来了电话——她似乎是从莉尔女士那里得知了联系方式——电话里,卡尔可罗不停地道歉。
被救出后的几天里,梅菲斯一直处于痛苦之中。之后,她感到心里仿佛开了一个空洞。她曾经想成为一个能够帮助他人的魔法少女,不想总是被特提帮助。然而,最终她还是被大家救了下来,活了下来。她有很多话想对特提说,也有很多话想听特提说,但现在再也没有机会了。
其他同学们也一定想要活下去。出子也是、蓝游尾也是、普休凯也是,她们都有梦想,因为有想做的事情,才会进入魔法少女学级。
梅菲斯心中有一种奇怪的使命感,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但她却提不起任何干劲。于是,她开始阅读别人送来的漫画。无论是喜欢的类型还是不喜欢的类型,她都一页不落地读完了。莉莉安可能会喜欢的恋爱漫画,安黛尔海德偏爱的王道少年漫画,库米库米喜爱的异世界转生奇幻故事,还有她曾经推荐给叶的不良漫画,每一本漫画都勾起了她的回忆。甚至那些与回忆无关的漫画,她也会不自觉地想「这家伙应该会喜欢这个吧」,或是「那家伙看了可能会生气吧」。
雷霆公主会喜欢美食漫画吗?这种猜测会不会太随便了?莎莉一定会读治愈甜心的漫画改编版,这是毋庸置疑的。特提肯定会读魔法少女题材的漫画,然后说「这很有教育意义」之类的话吧。
梅菲斯把正在读的漫画杂志放在枕边,叹了口气。她再也不能和别人讨论「这本漫画很有趣」「这本漫画你一定会喜欢」之类的话题了。光是叶一个人,她就有数不清的漫画想推荐给她,但现在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又叹了口气,在床上翻了个身。这时,她与坐在椅子上、正盯着她看的朵莉对上了视线。准确地说,朵莉的目光并不是落在梅菲斯身上,而是落在漫画杂志上。
「怎么了?你要看吗?唉?不知道怎么看?你这样可不行啊,来,坐这里。我现在就教你。人生要是不会读漫画,那得多无聊啊。」
◇
白色的魔法少女和黑色的魔法少女并肩在屋顶上疾驰。她们踢飞屋瓦,掀翻铁皮屋顶,速度丝毫不减地持续奔跑。
白色的魔法少女瞥了一眼身后,表情扭曲了一下,随即又看向前方。黑色的魔法少女用余光瞥了一眼并肩奔跑的同伴,担忧地问道:
「还在追吗?」
「在哦。还在追。」
黑色的魔法少女的表情也以不输白色魔法少女的程度扭曲了。
「怎么办?」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从下面走。」
「分开行动?」
「不……最好不要轻易分开。那样只会削弱战斗力。」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像青蛙被踩扁般的尖叫打断。一块从背后飞来的屋瓦直接击中了她的后脑勺,碎裂成粉末。白色的魔法少女在屋顶上翻滚着,最终摔了下去。黑色的魔法少女一边减速一边回头迎击,虽然弹开了几块屋瓦,但面对随后飞来的数十块屋瓦,她无力招架,被乱瓦击中,也滚落了下去。
在两位魔法少女的呻吟声中,一位红色的魔法少女降落在她们面前。她手持一把像剃刀又像长枪的武器,直指她们。
「诺瓦尔·米,布兰·基。你们涉嫌针对魔法少女的虚构费用诈骗,以及与此相关的威胁、恐吓、暴力等多项罪名。」
她的话还没说完,黑色的魔法少女——诺瓦尔·米便投出了一把与她服装同样漆黑的匕首。时机、速度、出其不意,这一击堪称完美。然而,红色的魔法少女轻松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匕首,随手一转,将匕首反手物归原主。匕首刺入了诺瓦尔·米裸露的肩膀,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白色的魔法少女——布兰·基慌忙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抵抗的意图。
「投降!投降投降!我们认输!投降了!」
「解除武装。」
「马上!马上!我可不想吃苦头!」
她连同伴的那份武器也一起扔了出去,用像受惊的小狗一样的眼神抬头看着红色的魔法少女。
「拜托了,求您饶了我吧。」
「……饶恕什么的,只要不抵抗,我也不会……」
「不,我听说魔法少女猎人连不抵抗的人也会狠狠教训……啊不,这是谣言,谣言。对不起对不起。」
内心叹了口气。毫无根据的谣言让可怕的形象被无限夸大,随之而来的是一些不安分的名号,这种情况和以前一模一样。对着叹气的红色魔法少女,波纹笑着说道:
——既然她们在战斗前就投降了,倒也不错。
红色魔法少女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回应:
「但我还是希望她们别再叫我魔法少女猎人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绰号已经深入人心了。
「就不能自己传播个可爱点的绰号吗?」
——要是被发现了会很丢脸,还是算了吧。
说到这里,红色魔法少女低头看向布兰·基。虽然她并没有在发呆,但心里进行对话时,看起来确实容易显得心不在焉。果然,布兰·基慌忙摇头。
「绝对没有!我完全没有在您发呆的时候偷袭的想法!绝对不敢!」
「……这是不打自招了吗?」
「不不不!完全没有!我发誓我是清白的!在名为魔法少女猎人的白雪面前……啊不,现在您换名字了……那个,雪……」
「赤雪(SnowBlood)。」
「对对!在赤雪面前,怎敢那么胆大包天!」
布兰·基拼命地表现自己的无害,甚至显得有些滑稽。诺瓦尔·米捂着肩膀,眼神冰冷地看着她的同伴。
白雪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低语。
「如果对手都是这种小恶棍,那倒是轻松了。」
——但你还得对付更麻烦的家伙。
「更麻烦……是啊。」
白雪救下了波纹。原本注定要死、甚至已经抱着必死决心的波纹,通过与白雪的肉体融合,成为了合二为一的魔法少女「赤雪」。她保留了凭融的身体能力,加上百发百中的投掷和读取心声的魔法,作为搜查员比以往更加活跃了。
她并不清楚遗迹最深处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了一种意志,一种想要帮助白雪和波纹的意志。感受到了一种包裹着她的能量。当遗迹的力量减弱,朵莉赶来救援时,只剩下奄奄一息的梅菲斯和一个陌生的红色魔法少女倒在地上。
「但这还不是终点。」
——是啊。
三贤人的时代结束,「魔法王国」正迈向新的阶段。未来是好是坏,目前还无法预测。虽然工作已经多到几乎无法承受,牺牲也足够大,但仍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去做。这或许令人痛苦,但也让人感到「还能行」。魔梨华可能会对忙碌是件好事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白雪知道,魔梨华其实也为学校工作的忙碌感到高兴。
自己是否也在迈向新的阶段呢?尽管外貌发生了变化,但她的工作内容并没有太大改变。然而,不知为何,她发现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感到痛苦。
那些曾经相遇又分别的魔法少女们,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着她。她希望成为不让她们蒙羞的魔法少女。但要做到这一点还远远不够。她甚至可能还不清楚自己真正需要什么,或许只是在固执地坚持。即便如此——
「我也一直……」
——嗯?
「……心怀着梦想。」
——嗯。
「今后也会继续心怀梦想。」
——嗯。
「如果能一直做梦到最后的最后,那就是胜利……你不这么觉得吗?」
——……也许吧。
波纹的声音很小,却非常温柔。她们可以对话,但听不到波纹的心声,就像自己听不到自己的心声一样。而现在,这种「听不到」的感觉,反而让她感到无比欣慰和感激。
烦恼还会继续,接受了没有答案的现实。尽管明白自己离理想还很遥远,但她依然会努力去靠近它。她会在后悔之前行动,也要在后悔之后行动。只要有波纹在身边,就一定没问题。
◇三代目蓝金莉汀
蓝金莉汀快步穿过走廊,但这座洋馆的内部比外观看起来要宽敞得多,距离相当远。既然会责备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便小跑起来,推开了目标房间的门。洋馆的这个房间是洪水她们的据点,一间从古老外观无法想象的、铺着油毡的会议室里,坐着两位魔法少女。
一位是主人洪水公主,另一位是她的得力助手铠甲·爱莉。爱莉身旁放着一门便携式大炮,腰间挂着剑。洪水坏心眼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你迟到了五分钟哦。」
「抱歉来迟了。那个,事情太多。」
「新官上任很辛苦吧?」
「求你别再那么说了。」
魔法少女学级的事故导致人造人失控,所有责任都被推给了「实验场」。随后,哈尔娜校长的种种问题被曝光,于是那场事故也被归咎于哈尔娜,「实验场」得以洗清污名。但这些都不重要。问题在于那些大量的魔法少女人造人。其中一具对她们还有用处。
「实验场」和研究部门水火不容。她们无法通过正常请求得到那具人造人,而「实验场」的安保也绝非轻易可以突破的。为了得到它,蓝金莉汀真的绞尽了脑汁。简直想表扬自己,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计划,竟然能坚持到这种地步。
或许是看出了蓝金莉汀的疲惫,爱莉发出了一声担忧的喃喃,而坐在她旁边的洪水则无力地微笑了一下。她也经历了同样的艰辛。
「那么,这是第二十二……还是第二十三次报告会来着?」
蓝金莉汀也坐了下来,三人围在折叠桌前,开始了报告会。
暗影叶尔制作的谜之装置——一台类似旧电视的设备——似乎能与某个地方的某个东西进行通信。断断续续的咚咚声传来,但没人明白其中的含义。这东西没什么实际用处,只是被随意地放在桌角。
白雪以赤雪的名字重新开始了活动。
「白雪……」
洪水低声念叨着,眯起了眼睛。她的神态让蓝金莉汀想起了古蓝,但她知道提起这件事并不会让洪水高兴,于是选择了沉默。她看着洪水,心中涌起怀念、寂寞和一丝恐惧。
从遗迹中救出白雪一行的是爱莉。但她们失去了关于爱莉的记忆,以为只有朵莉救了她们。爱莉对此感到不满,但也只能忍耐。不仅是爱莉,她们关于洪水、凯瑟琳、布兰达以及蓝金莉汀的记忆也在救援时被抹去了。因为那些记忆对她们来说已经不再必要。忘记一同度过的短暂时光,对这边来说更方便,对她们来说更安全,这样对彼此都好。
蓝金莉汀一直与洪水讨论「后古蓝时代」的计划。从麻吉麻吉卡露卡露开始,她们在咖啡馆、卡拉OK、会议室、桑拿房等不同地点持续讨论,逐步完善计划的框架。结合研究部门的成果和普芙蕾的遗产,她们可以对现有的魔法少女系统产生重大影响。甚至有可能对古蓝发动政变。她们在秘密推进计划的同时,也不断修改他人的记忆,但现在想来,或许已经被察觉了。
对古蓝来说,就算是重要的人也不过是棋子。而这个重要的人的范围甚至包括她自己。菈彼丝·蓝金莉汀这一文化、情报、存在、概念以及其他各种要素如果能够传承下去,蓝金莉汀就不会消失。或许古蓝是这么想的。
洪水仔细研究了普芙蕾的遗产——情报、技术、人脉、资产等,最终得出结论。这些过于复杂,单凭她一人无法掌控。即使加上盟友蓝金莉汀也仍然不够。因此,她们需要更多的力量。从哈尔娜那里夺取的制造真实魔法少女人造人的技术、蓝金莉汀拥有的记忆糖果,以及暗影叶尔。如果将这些结合起来——
这一天,二人继续着讨论。偶尔也听取爱莉的意见。终于实在感到口渴,蓝金莉汀准备起身泡茶时,桌角那台谜之装置的显示器突然出现了噪点。
三个魔法少女同时看向屏幕。噪点像跳舞般波动、扩散,最终形成了一个黑白相间的球体。
「终于接通了!这里是法尔!现在是」
啪的一声,电源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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