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邪恶猫妖-章节
「呼哈哈哈!只要本小姐出手,三两下就搞定啦!」
米亚以压倒性的火力歼灭魔兽与邪人,意气风发地跑回芙兰她们的身边。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芙兰她们的欢呼,而是克伊娜寒气罩人的视线。
「大小姐。」
「咦?克伊娜?表情干嘛这么凶……」
面对发火的克伊娜,米亚惊讶得睁大眼睛。
难道她真的不知道人家为什么生气?
「对于您差点波及大家这件事,您有什么借口吗?」
面对这样的米亚,克伊娜平静地直言不讳。好吧,讲得简单点就是说教。
「没有啦,就……本小姐相信凭你们的实力,一定可以平安脱身啊。看,你们现在不就毫发无伤,好端端的吗!」
「是啊,虽然差点就被岩浆大浪给吞没了。」
「没有啦,不是……」
「真要说起来,您有必要使出威力那么大的攻击吗?芙兰小姐都特地帮您把敌人关起来了,就没有其他更有效率的方法了吗?」
「这、这个嘛……」
「还有,请看这里。」
克伊娜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干嘛?脸颊没怎样啊。
米亚好像也不懂克伊娜的意思,歪着脑袋。
「怎么了?」
「请仔细看。」
米亚从各个角度观察克伊娜的脸颊,再次歪着脑袋。
「不是,我有在看啊……」
「您没看见沾到了一点灰尘吗!」
「谁管你那么多啊!战斗中弄脏是难免的吧!」
「重点在于不是被敌人弄到,是同伴的疏忽害我弄脏了。」
「好了啦,你很爱计较耶!别管这些了,还是快来讨论今后的行动方针要紧!」
米亚大声说话想把问题带过。克伊娜看到米亚慌张的反应,似乎也稍微消了气,顺从地照做。
「那么我来泡茶吧。」
「喂喂,现在是在战场上耶?」
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而且谁会在战场上喝茶啊!就连米亚都有点被她吓到。然而,克伊娜却冷静地回答:
「窃以为正是因为身在战场,能休息时才更该把握时间休息。」
「唔嗯……有点道理。」
「是呀。」
竟然被说服了!米亚果然也是个怪人。不过她说要泡茶是什么意思?
当着我的眼前,克伊娜开始准备茶水。拿出了好多东西来啊!
可是,这画面也太诡异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克伊娜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桌子,然后手脚俐落地把茶杯摆好。接着用茶壶将热红茶倒进茶杯,再把茶点摆好就准备完毕。
「大小姐请。」
「唔嗯。」
克伊娜再次不知从哪里拿出椅子来,米亚轻松自在地坐下。
把困惑的我撇在一边,克伊娜开始介绍这次喝的茶。
「我早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了,因此这次为您挑选了具有减轻觉醒负担效果的魔法茶。配方的兽神花只选用花蕾部分,是最高品质的茶款。」
「哦,太有帮助了。你还是一样细心。」
「芙兰小姐要不要也来一点?我还准备了司康喔。」
相较于和气融融的两人,芙兰的脸色始终保持严峻。她并不是在气米亚差点打到她。她担心的是幸存的同胞此时生命仍然受到威胁,让她没有心情放松休息。
「抱歉,我要去打倒别动队。」
芙兰婉拒米亚她们的邀请后,转身就想走。
然而她的身体早已饱受连续战斗的摧残,没走几步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啊,喂,芙兰,你还好吗?』
「嗯。」
她虽点头这么说,脸色却很糟。是一心想拯救同伴的意志力让她忘记了疲劳,但身心似乎已经濒临极限了。
是我不好,没有帮她多注意。
『芙兰,你最好先休息一下。』
「你这样就算勉强去战斗,也无法发挥实力吧。」
「这种红茶添加了能够恢复疲劳的灵草,请您务必要喝一点。这样也有助于缩短您再次觉醒所需的时间喔。」
简直像是刚好帮我一起劝导似的,米亚她们也开口了。感觉得到芙兰开始有点犹豫。
『芙兰,一下下就好。就休息个十分钟也好,我也有点累了。好吗?』
「……嗯,好吧。」
芙兰虽显得不大情愿,但仍点头答应了我的提议。
克伊娜马上拉一把椅子给芙兰坐。
「请坐。」
「嗯。」
一旦决定要休息,茶水与点心似乎立刻引起了她的兴趣。她抽动鼻子,兴味盎然地闻司康的香味。
在这遍地都是碳化粉碎的魔兽尸体,而且仍然被岩浆烘得热呼呼的战场,突如其来地开始了一场茶会。只有我觉得夸张到有点疯狂的地步吗?但芙兰、米亚与克伊娜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在喝茶。
接着我又回过头来,好奇这些桌椅与茶饮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如果我没看错,这些似乎都是从裙子里拿出来的……但这跟掏出瓶装药水可不能相提并论。我实在不觉得裙子里有空间能装得下这些玩意儿。
「克伊娜,你是怎么收纳这些东西的?」
芙兰似乎也感到好奇,一下子端起茶杯确认杯底,一下子又掀开桌巾看看。但都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这是我的技能。是高阶女侍的固有技能『女仆品德』的效果。」
据她的说法,这似乎是一种类似次元收纳的技能。只不过能收纳的东西有其限制,规定只限女仆在工作上不可或缺的物品。而且是否与工作相关,判断基准在于使用者的主观意识。反过来说,任何物品只要使用者认为跟工作有关,似乎什么都可以收纳,是一项使用上满需要技巧的技能。况且如果会用次元收纳,这项技能就没用了。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原来它还有一项优点。它似乎并非属于时空系的技能系统,因此即使待在妨碍时空魔术的结界当中照样可以使用。
「我们王宫的高阶女侍都说,从一个女侍能事先预料到多少状况并带足用品,就能看出她的本事高低。因为对我们这些女侍而言,对主人说『我早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了』等于是人生的意义。」
人、人生的意义……我从中窥见了女仆这项职业的业障有多重了。
「差点忘了,还没正式向你报上名号呢。我叫妮米亚那罗希摩,算是这个国家的公主。我同时也是D级冒险者,种族是金火狮。」
「嗯。我是黑猫族的芙兰,C级冒险者,种族是黑天虎。」
「再来是我的随从克伊娜,以及我的好伙伴林德。」
「咕喔喔喔!」
林德正好也在这时飞了下来。重新凑近一看,真的好大一只啊。虽然体型没小漆大,但把翅膀也算进去可就比它巨大多了。当初在蝎狮森林认识时,明明还只是只小龙。
能变出这种巨龙的龙剑林德,恐怕不会是寻常魔剑吧?
我心里这么想的同时,米亚似乎也在想同一件事。
「我说芙兰啊。」
「嗯?」
「你、你那把剑,有着什么样的来历?」
米亚热情的视线,对准了被芙兰背在背上的我。
「它不会单单只是一把魔剑吧?叫什么名字?」
「嗯?」
「该、该不会是神剑吧?」
怎么办?要随便撒个谎骗过去吗?可是她有可能跟芙兰变成朋友,我希望能尽量和她坦诚相对。大概是把芙兰的沉默当成迟疑了,米亚又继续斟酌着用词说:
「不,等等。我一直单方面问你也不好,就把本小姐的秘密也告诉你吧!所以,你也要说出你的秘密。这样怎么样?」
「秘密?你是公主的事?」
「才不是那种无聊小事,是更惊人的秘密,如何?」
(师父……)
『呃,但我也很为难……』
芙兰似乎很想对米亚说出我的秘密,看来她真的很喜欢米亚。可是如果把我的事告诉身为王族的米亚,事情也有可能传进兽王的耳里……
(师父,实在不行吗?)
『……唉,真拿你没办法。』
(谢谢。)
被芙兰用这种语气哀求,我怎能说不?更何况我之所以想隐瞒我的真面目,是怕芙兰引人注目,或是被人暗算。所以,只要芙兰自己觉得可以告诉对方,我就没有理由反对。
「好,一言为定。」
「喔喔!谢谢你!那么,就先从本小姐的秘密说起!」
「大小姐,说出来真的不要紧吗?」
「当然了,芙兰值得我们的信任!」
「好吧,反正大小姐的直觉一向很准,您觉得可以我就不反对了。」
看到克伊娜叹着气回答的模样,让我产生了一种同理心。话又说回来,这个秘密可以惊人到让米亚说公主身分不是什么大秘密?必须承认我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关于这把龙剑林德……」
「嗯。」
米亚的秘密似乎也与剑有关。大概是因为这样,才会那么想知道我的事吧。
她拔出背上的龙剑,放到桌上。
重新一看,果然是一把美丽夺目的剑。但还不只是如此。毋宁说它具有一种超越美丽外观的气势。
亦即一种为了斩人而诞生的剑,与生俱来的危险气息。而剑上的深红龙雕,更加深了这种暴戾之气。任何人凑近一看,都必然会感受到剑身暗藏的凶恶魔力。
我本来就没把它当成寻常魔剑,现在看来果然有着某些过去或秘密。
「好帅的剑。」
「就是说啊!这把剑叫龙剑林德,是我的伙伴林德作为凭依体的魔剑!」
「咕哦喔喔喔喔!」
听到芙兰的赞美,米亚与林德都开心地叫了起来。
「但是──!那不过是它用以避人耳目的假名罢了!」
「咕哦喔!」
米亚一摆出酷炫的姿势,林德也张开翅膀表现自我。看来不只是米亚,林德也很会配合气氛。
「假名?」
「正是!这把剑真正的名称叫做暴龙剑林德沃姆。」
林德沃姆?我对这名称有印象!记得那是──
「──是名闻天下的神剑之一。」
「!」
米亚直接跟芙兰宣布了答案。
不是,虽然多少卖了些关子,但就这样说出神剑的真正名称不会太随便了点吗?我没叫她搭配击鼓音效,但是再多做点铺陈也不会怎样吧?
「哼哼,吓到了吧?」
「嗯!」
芙兰高速点头如捣蒜。
不不不,可是你是说认真的吗?鉴定结果也只显示为龙剑林德耶?也许它是我鉴定不来的高阶武器,毋宁说如果是神剑的话,我鉴定不来是应该的。
米亚似乎相当确定自己手里的剑是货真价实的神剑,讲得满怀自信。
「我是说真的。」
然而,她的表情随即蒙上了阴霾。
「然而,由于主人的能力水准不够高,使得它的力量未能得到解放。」
神剑这种武器,不是哪个阿猫阿狗都用得来的东西。因此米亚说,她还没能让林德沃姆发挥最大力量。
听到米亚这样说,我还是无法完全相信她的说法。
因为现在说的可是神剑耶?就是那个至今一下说是超级兵器,一下又号称足以撼动国家,讲得天花乱坠的神剑啊。神剑在这世界等于是战略武器级的存在,现在却摆在眼前的桌上给我看。这教我怎么相信?
更何况这把剑的能力,也没厉害到那个地步。能用它呼唤出来的林德,恐怕它本身也不具有能把一个国家怎么样的力量。顶多就是左右一个战场胜败的程度罢了。好吧,虽说拿魔剑来想的话已经算是超乎常规的性能,但比起传闻当中的神剑还是差远了。
「这是事实,我们已经请神级锻造师直接看过了。」
克伊娜如此补充说道。对喔,她们国内还有个神级锻造师在。
身为王族的米亚,与神级锻造师认识也是理所当然。而如果神级锻造师都认证这是真正的神剑,那就不会错了。
『真、真的假的啊……!』
(好厉害!)
的确,这项情报比什么公主的身分重要太多了。毕竟神剑可是关乎世界军事平衡的存在。
毋宁说她竟然这么轻易就把秘密告诉芙兰,才让我感到惊讶。大概她是真的很信赖芙兰吧。
『这下子,我们也得拿出诚意来回应了。』
「嗯?什么声音?刚才是不是有人说话?」
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我的声音,米亚吃了一惊。克伊娜的表情我就看不懂了。
面对这两人的反应,芙兰摆出只有我看得出来的跩脸开口了:
「刚才是师父在说话。」
「师父?你是说你的师父吗?他在哪里?」
「他躲起来了吗?我完全感觉不到气息……倘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个匿踪高手。」
「师父就在这里。」
芙兰就像米亚做过的那样,把我拔出来放到了桌上,就摆在林德的旁边。然后,她正式把我介绍给两人。
「这把剑就是师父。」
「这把剑是师父?」
这样讲人家当然是有听没懂。米亚双臂抱胸歪着脑袋。
再这样下去,她们就要把芙兰当成怪女生了。得请她好好帮我介绍一下才行。
「是叫做师父的智能武器,而且是非常厉害的剑。」
『你们好,承蒙介绍,我就是师父。把我当成会说话的剑就行了。』
「喔喔喔喔!真、真的是眼前这把剑在说话吗?」
「真让人吃惊。」
米亚睁圆了眼睛站起来表达兴奋之情,克伊娜则还是老样子,嘴上说惊讶,却没有半点惊奇的反应。
『好啦,总之请多关照喽?』
然而米亚的惊讶程度,有点超出了我的预料。
「好厉害!克伊娜,你说厉不厉害!竟然来了把智能武器?哈哈哈!」
她情绪兴奋地站起来,眼睛睁大到不能再大的地步注视着我。脸颊泛红,鼻子喷着粗气。简直就像是宅女在市区意外撞见自己崇拜不已的偶像一样。
『不是,你这么惊讶我是很高兴,但你自己也有神剑,反应这么大会不会太夸张?』
我也知道自己确实是罕见的存在,但没想到一个神剑持有者看到我会这么惊讶……讲得我都开始不好意思了。
「说这什么话!现在说的可是智能武器耶?那可是童话故事中的存在啊!」
不是啊,神剑不也是一样吗?而且还更厉害,是神话级的超级兵器耶。但她说重点不在这里。
「神剑是很厉害没错。但是呢,虽说实际发现到的只有几把,但据说全世界共有多达二十六把耶。然而智能武器却从来没被人真正找到过!从这点来想,甚至可以说师父比神剑还要更稀罕!」
好吧,或许这也是一种观点。我本身对于性能高于我的神剑具有一点自卑感,所以实在说不出「我才是真正的稀世珍宝」这种话就是了。
「嗯,师父很厉害。」
听到米亚这么说,芙兰开心地点头。
「就是啊,连克伊娜都这么惊愕了。」
「是的。坦白讲,比初次遇见芙兰小姐时更吃惊。」
她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只是脸颊好像有点微红?看样子是真的对这件事情超兴奋。
「那么,你是怎么跟师父认识的?」
「那时我还是个奴隶──」
芙兰把我俩的邂逅过程说给她们听。
她说那时她还是个黑市奴隶,在被运送的过程中碰上魔兽,商人为了逃走而把她当成诱饵。然后在面临死亡危机时,遇见了插在地上的我。之后我们就当起了旅伴,一直到今天。
在乌鲁木特遇见的女神说过没有所谓的命运,但我现在再次觉得,我与芙兰的那场邂逅就是命运。若不是那时候遇见芙兰,我也许会精神失常,芙兰可能也已经丧命了。如果不是命运,那就是奇迹。
关于当时的事情,还有自己的过往,芙兰都毫无隐瞒地一一告诉米亚。
淡然处之的描述方式,也许反而让人更容易想像芙兰过去的悲惨遭遇。米亚一副感动万分的模样,放声大哭了起来。
「原来还有这种事!所以你们是命中注定要相遇了──!」
「大小姐,请用。」
「唔嗯!擤──!」
她用克伊娜给她的手帕擦掉眼泪跟鼻涕。
「多好的一对搭档啊!我太感动啦!」
「嗯!」
米亚的赞美让芙兰兴致都来了,接着又说起了我的能力与经历等等。我不知道这些资讯有没有神剑来得有价值,但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高机密了。这就表示芙兰是真的很想跟米亚她们坦诚相待。
举凡我能借由吸收魔石的方式变强,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以及向神级锻造师打听看看也许能知道些什么,这些芙兰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们。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直不懂那只蝎尾狮的魔石怎么会整颗消失。」
「原来是被师父先生吸收了啊。」
『就是这么回事。』
「不过,真不愧是智能武器耶,居然还会成长。」
「林德也会成长。」
听到芙兰这么说,米亚摇了摇头。
「林德只是配合我的成长而让力量获得解放罢了,严格来说不能算是成长。但师父是真的在成长耶?光是现在就那么强了,有朝一日说不定真的会超越神剑喔。」
我是拿神剑当目标没错,但要超越那种存在还是有困难吧?除非我一再像这次这样歼灭成群魔兽,否则谈何容易。
然而芙兰却自信洋溢地对米亚夸下海口:
「当然了。师父是最棒的剑,总有一天还会变成最强的剑。」
「呼哈哈哈!那我们来比赛吧!看是本小姐先让林德得以发挥真正的力量,还是芙兰先把师父培育成超越神剑的宝剑!」
「哼哼,当然会是我们赢。」
「本小姐也不会输的!有朝一日我定会召唤出如同传说所述,能将城堡压垮的巨龙林德让你看看!」
将城堡压垮?那得是几百公尺长的巨龙啊?就连体型比船大一滴滴的水龙,威胁度都只有B了。假如真有她说的那种巨龙,威胁度铁定在A以上。要是她厉害到能任意呼唤出那种神龙,一定会是惊天动地的战力。不愧是神剑,果然不是简单的存在。
但芙兰已经断言我能超越神剑了。她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试都不试就放弃?我决定回应芙兰的心愿,总有一天要让自己达到那个境界。这就是我的新目标!
「米亚是在哪里得到林德的?」
「我不像你们有那么戏剧化的邂逅啦。纯粹只是我想试试身手,去探索一处已被发掘的遗迹,结果偶然找到了无人发现的隐藏房间。林德就被安放在那里面。」
「后来由于这把剑有些特殊,请神级锻造师鉴定之下,才得知它是神剑。」
不对,我看是神剑在呼唤她吧?米亚似乎以为自己只是幸运捡到它,但我看她是被选中了吧?
克伊娜似乎也这么认为,神情引以为傲地──好吧看不出来,总之把米亚获得神剑时的状况说给了芙兰听。直到刚才明明都还处于邪气晕症的异常状态,现在精神却好得很。
『嗯?不对,等一下。克伊娜,你没事吗?』
「师父先生问的是?」
『你刚才不是还中了邪气晕症吗……?』
现在却一边伺候两人一边说话,要不要紧啊?
「噢!对喔,想起来了!我忘得一干二净!你没事吧?」
「是,我没事。不过话说回来,原来那就是邪气晕症啊。我以前有听说过,不过这次是第一次体验到。」
听起来克伊娜似乎早就知道有邪气晕症这种症状。
「如果跟散发强烈邪气的对手长时间战斗或是处于类似状况,似乎就会引发邪气晕症。听说症状很像是宿醉。我不喝酒所以不知道,原来那就是宿醉的感觉啊。竟然会有人自愿去受那种罪,所以我都说只有笨蛋才会喝酒嘛。」
爱喝酒的人也不是自己喜欢宿醉的好吗?只是因为酒太好喝,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嘛!而且有些日子很难熬,不喝撑不下去啊!虽然现在的我没办法喝醉就是!
「据说放着不管会危害身心,但只要排除邪气根源,症状就会消失了。大小姐与芙兰小姐一打倒杜拉汉,我的身体不适就全好了。」
说到这个我才想到,米亚的白火与芙兰的阿澄雷神,把邪神石之剑一起烧掉了。怎么好像比邪神石之枪脆弱很多……是因为没有吸取灵魂的关系吗?
我正在思考邪神石的各种疑点时,米亚忽然开口了:
「对了,师父当时为何会插在那种地方?是在森林里对吧?是打造你的锻造师把你放在那里的吗?」
『不,不是。』
我把从我在台座上苏醒,到刺进枯竭森林变得无法动弹的事情经过简单扼要地说给米亚她们听。其实也就是把我玩念动飞行外加偶尔打打魔兽,玩到不小心插进枯竭森林地上的事情随便描述一下罢了。
关于我身为转生者的事,则是先模糊带过。虽然都讲了这么多,就说出来好像也不会怎样,但反正她们应该也不会相信什么转生或异世界之类的说法吧。
「魔狼平原的台座啊……」
『你有听说过什么吗?』
「没有!」
『这样啊。』
然后我又问了克伊娜,但她也说不知道。毕竟她们都说没去过克兰泽尔王国,不知道也是无可厚非。
「不过话说回来,竟然因为玩得太疯而害自己失去行动自由,师父先生的性情真的跟人类很像呢。」
哇,克伊娜的观点真敏锐。不对,也许仔细想想就会立刻觉得奇怪?因为就算是智能武器,也不见得一定具有人性的弱点嘛。毋宁说听到具备思考与语言能力的武器,一般来说应该会想像成更冰冷、像是我那个播报员小姐般的存在。
这样说自己或许不太好,但我实在有着太多人性的弱点了。有能力打造智能武器的人,恐怕也不会特地去设计这些毛病吧?
「师父原本是人类,像人类是应该的。」
啊,芙兰小姐?你连这都说啊?不过没关系,只要把我转生自异界的部分模糊带过,说成封入了人类灵魂的剑就好。
米亚她们听到我原本是人类,都大为吃惊。
米亚更是睁大双眼,屁股再次离开椅子。
「此、此话当真?」
「嗯。」
「灵魂是神明才能触及的领域。换言之,只有神明或者是相当于神明的存在,才有办法将人类的灵魂封印在剑内。」
「正是!我就说师父不是单纯的魔剑吧!」
原来如此,经她们这么一说或许真是如此。而且我还是来自于异世界的转生者,难道说这中间真有神明的意志介入?不过我这样想东想西,万一到时候跟我说纯属巧合,那就丢脸丢到家了。因为说什么「我的诞生也许是神明有意为之喔,帅吧!」,自我意识过剩也要有个限度吧。
「莫非师父不只是能够跟芙兰分享技能,自己也能使用?」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曾听说过技能是灵魂的力量。所以我只是猜想你若具有身为人类的灵魂,除了心灵感应或念动等剑本身附带的技能之外,说不定还能使用其他技能。」
『好吧,我是会用。』
「果然!现在回想起来,芙兰使用魔术或技能的间隔时间确实是短得异常。我早就在猜想其中必定藏有某种秘密了。」
以我们来说,在芙兰发动剑技的时候,我有时会无咏唱连续发动魔术。除非有高速思考加上并列思考──不,就算有这些技能,以人类的体能也不可能发动得那么快。
米亚看到芙兰的战斗过程,心里也似乎产生了疑问。但她原本似乎以为是某种特殊技能所带来的恩惠。
「难怪你的连续攻击速度能快成那样。难道说,你连极大魔术都会用?应该说,那是师父的技能吗?」
『对。』
「那真是太惊人了!乍看之下像是芙兰单打独斗,实际上却是师父与芙兰两个人,可以连续发动极大魔术……老实讲,光是目前的状态或许就称得上是准神剑了……」
『啊,不过芙兰跟你打模拟战时我没出手喔。只有让她用我的技能。』
「这我知道,毕竟我们俩个性很像嘛!就算师父说要帮忙,芙兰也不会答应的啦。」
你真了解她。是战斗狂惺惺相惜吗?
「本小姐与芙兰有很多共通之处。我们年龄相近,种族也是狮子与老虎。彼此都拥有力量强大的宝剑,也都在追求战斗。芙兰也这么觉得吧?」
「嗯,同意。」
米亚说得对。也是因为这样,芙兰才会对她产生亲近感吧。
「没错吧?既然如此,就那样吧。那个,那样就对啦!」
「嗯?」
米亚有话不讲清楚,变得语无伦次。看到米亚忽然涨红了脸开始支支吾吾,芙兰也偏头不解。
「你懂的吧!」
不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能干的女仆克伊娜岔进来,当了米亚的救星。
「大小姐,我明白您会害羞,但有话要说清楚,否则芙兰小姐怎么听得懂?您得好好告诉人家因为你们有很多共通点,所以想做朋友才行。」
「你、你干嘛啊!怎么讲这种话啦!」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难怪米亚这样忸忸怩怩的。虽然认识时间还不久,但我已经知道照米亚的个性可能没办法轻松提出这种请求。
还有,克伊娜你绝对是故意的吧。我觉得她是一面逗弄米亚的同时,也用故意泄密的方式来帮她一把。虽然我也觉得两者比例恐怕是六比四啦。
然而,米亚还没再次开口,芙兰先说了:
「我们一起战斗过,所以已经是朋友了。」
「芙、芙兰……!」
与其说是朋友,更像是战友?没差,战友也是朋友的一种。
「就是说嘛,我、我们是朋友对吧?」
「嗯。」
「啊啊,大小姐终于从边缘人身分毕业了。」
米亚与克伊娜感动到异常的地步。面无表情的克伊娜高兴到我都看得出来了,看样子她之前是真的没半个朋友。
芙兰也很难称得上是交游广阔,所以这也是两人的一个共通点。
然而,看到芙兰不苟言笑的神情,米亚似乎忽然害臊起来。她急急地说出今后的预定计画。
「好啦,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该采取行动了!」
「嗯,我要去打别动队。」
「但我觉得那边交给古林格特的人马就行了,领主玛尔马侬是个值得信赖的男人。比起那边,你不觉得去调查魔兽现身的北方更重要吗?」
然而,芙兰平静地摇了摇头。
「那边之后再去就好,大家的安全第一优先。」
比起打倒敌人,保护同族对她来说更重要。
米亚她们似乎也能谅解芙兰的心情。
「唔嗯,这样啊。那就先去收拾邪人的别动队吧。」
「那么,请两位稍候。」
克伊娜像变魔术似的把桌椅等物品收进裙子里。既然是类似次元收纳的技能,当场收起来不行吗?
『为什么要特地做出收进裙子里的动作给我们看?』
「这是女仆品德的问题。」
有听没懂。只知道她有她的坚持就对了。
「那就走吧。拜托你了,林德!」
「咕哦哦哦喔喔!」
「凭林德现在的体型,同时载三个人不成问题!」
「咕喔!」
如果能骑乘可进行高速飞行的林德,移动起来一定超快。
「只是战斗搞不好都已经打完了──!」
「!」
『什……!』
为了骑乘上去,米亚才刚让林德趴下,却发生了状况。
我们所有人同时仰望北方的天空,因为我们都感觉到了一股骇人的魔力。离得这么远仍然感受得到的强大魔力,正以超高速接近这里。速度恐怕能跟林德媲美。
「有东西要来了!」
「嗯!」
那股魔力的主人,转眼间就抵达了我们的头顶上方。
刺得肌肤发痛、极具攻击性与威吓性的魔力笼罩了附近一带。
『喂喂喂喂……相比之下瓦尔基丽都显得可爱多了……』
超乎常识的魔力,吓得芙兰与米亚倒抽一口气僵住不动。芙兰她们想必不会承认,但两人无庸置疑地都对魔力之主产生了些微惧意。
光是目前的魔力就已令人难以置信了,但下个瞬间那股魔力竟开始变质成为更强大的邪气。没错,就连原本那股令我们慑服的魔力,都还只是压抑过的浓度。
简直就像邪神本尊降临此地一般,发出的邪恶气息深不可测且令人作呕。
至今我们遇见过的邪人当中,力量最强大者当属在巴博拉对抗过的磷佛德。然而此时淹没我们的浓密邪气,却让我觉得那家伙散发的邪气根本是小意思。
一感受到邪气的瞬间,米亚与芙兰的耳朵登时竖直,尾巴也炸毛膨胀。
那个邪气之主,悠然伫立于高空中。
左右跟随着几个疑似仆从的人影。
然而令我们震惊的,并不只是散发的邪气之凶恶。而是因为发出那道邪气的人,竟是一名可爱的少女。
年龄大概不到二十岁吧。黑色长发与布料层层重叠的宽松白衣乍看之下给人清纯的印象,但配戴的首饰品味却差得吓人。手环上的诡异脸孔雕饰,简直就像面带苦闷表情痛苦呻吟的亡者;还有以升腾瘴气为设计造型的黑色炼坠,以及形似扭曲圆球的耳坠,全都看得人心里发毛。
而且这个少女的外形,彷佛似曾相识。
「……黑猫族。」
没错。正如同芙兰的低喃,散播邪气的谜样少女具有黑猫族的外貌特征。
黑色猫耳、尾巴与黑发,怎么看都是黑猫族。
「竟然被区区三个人打败,真是些不中用的东西。算了,至少还能当成我的养分。」
少女用莫名嘹亮的声音如此宣告后,下个瞬间,散落周围的大量魔兽尸骸开始发出光芒。等到光芒转暗之后,魔兽们的尸骸已经消失得不留痕迹。
我看得出来有庞大的魔力流进少女的体内。看样子是少女用了某种方法,从魔兽与邪人等尸骸吸收了力量。感觉得到她身缠的邪气力量得到了些微增强。
(插图006)
由于少女体内原本就蕴含着庞大力量,所以我形容成「些微」,但以我们来看却是多得吓人的魔力量。拥有一百亿圆的人拿到一百万或许会觉得只是零头,对平民百姓来说却是钜款。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这样。
我吸收的魔石与收进次元收纳空间的素材等等,似乎不会受到少女的影响。或许要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宛如搭乘着看不见的电梯,少女自空中不受到任何阻力影响地降落下来。少女左右两侧皆有妙龄美女镇守,背后有两名以全身铠护身的高壮骑士听候差遣。刚才由于少女的力量太过庞大而让我忽略了,其实这些仆从也都身怀强大的武力。
可想而知。
因为两名女性皆为瓦尔基丽,两名骑士也都是杜拉汉。
这几个家伙的鉴定结果把我吓得魂飞魄散。只因比起我们经历过一场死斗的瓦尔基丽,这两名女性竟然还更强。杜拉汉的能力则是几乎不相上下。从人数来说不过五人。但构成的战力,却比我们歼灭的魔兽邪人大军全部加起来还要更具威胁性。
芙兰下定决心开口提问。很少看到芙兰会犹豫这么久才开口。但是怪不得她,对手的魔力就是有这么强大。
「……你是谁?」
虽然与兽王的邂逅让芙兰练出了对强者的耐受性,但眼前的黑猫族少女实在太过于超乎常理。芙兰没陷入恐慌状态已经值得我称赞她了。
「我的名字是缪蕾莉亚,你们听过吗?」
「听过。」
「哎呀?真的?」
还问有没有听过,不就是瓦尔基丽告诉我们的老大名字吗!这家伙就是缪蕾莉亚?我试着做鉴定,但看不见她的能力值。
「呵呵,真是没规矩。不可以做鉴定喔,我已经做好防护了。」
不但拥有鉴定察知,连鉴定遮蔽都有?而且还强大到能让天眼失效?说真的,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是在哪里听说到我的名字的?」
「瓦尔基丽说的。」
「噢……是她啊。」
看来芙兰的回答没能满足缪蕾莉亚的期望,她显得相当失望。但米亚她们却满脸的惊愕,注视着缪蕾莉亚。
「你是黑猫族的缪蕾莉亚?」
「哎呀?看来这位小姐知道我是谁呢。」
「就是你本人吗?」
「天晓得,这得看你说的是哪个缪蕾莉亚了。」
「……为邪神着迷的公主。」
「标准答案,你猜对了。」
她如此说道,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光是看到那张笑脸就让我产生一阵寒意。因为她那双眼睛简直像是挖掘得深入地底的枯井一般,其中满是彷佛深不见底的黑暗与空虚。
「她是谁?」
「她是──」
可以确定的是此人绝非善类。我本来只是这样想,然而听过米亚解释,才知道我的这种想法都还太天真了。
「那人是在五百年前,导致黑猫族遭受神明施以天谴的罪魁祸首。」
她说五百年前?也就是说,这个少女活过了这么长的岁月?但我记得兽人族的寿命,就算达到了觉醒的境界也没那么长寿啊……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就帮我把我的伟大事迹告诉这孩子吧。」
缪蕾莉亚对米亚颐指气使。
「……我也不知道传闻是真是假──」
米亚以这句话作为开头,讲起了缪蕾莉亚的传说。之所以特地先声明真伪不明,是因为这些故事纯粹只是传说与风闻。
况且与黑猫族有关的传说或文献都早已被当今的兽王王室湮灭殆尽,残存的资料也都极度缺乏可信度。
「芙兰,你知道黑猫族为何会遭天谴吗?」
「因为想把邪神的力量纳为己用。」
这方面的事我们也知道得不多,只听说曾经有人试图让整个种族都获得邪神的加护。
「正是,原来这事你知情啊。当时身为兽王的黑猫族族长图谋不轨,企图让黑猫族吸收邪神的力量,促使全体族人变成邪人。据说缪蕾莉亚就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五百年前,当时领导黑猫族的兽王有意利用邪神的力量时,似乎并非从一开始就打算将全体族人献给邪神。
起初兽王为了巩固他们兽王王室的政权,本来只打算让王族吸收邪神的力量。
而当时促使兽王燃起野心的,就是缪蕾莉亚。据闻本身作为B级冒险者早已享有「雷帝」此一绰号的缪蕾莉亚,在获得邪神的加护之后得到了堪比A级冒险者的力量。岂止如此,甚至有人认为她的部分能力已大幅超出了人类范畴。
而兽王在看到缪蕾莉亚的巨变之后食髓知味,才开始企图让其他黑猫族人也得到邪神的力量。于是缪蕾莉亚作为兽王的尖兵滥用武力,强迫黑猫族人们接受邪神的力量。除此之外,她还处死反抗王室的黑猫族人,并开始迫害其他种族。
「直到现在,缪蕾莉亚仍被视为头号凶残危险的人物,这事只有王室知晓。就某种意味而论,也可以说黑猫族在遭受天谴而失去力量后之所以被其他种族唾弃,就是她造成的。」
也就是说,她是贪图邪神的力量而触犯天条的王族之一,并且留下了种种罪恶传闻的人物就对了。那这号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缪蕾莉亚笑容可掬地听米亚把话说完。这些话都是对她的指责,但她却好像满不在乎。然而就在听到一半时,她的脸上忽然失去了表情。然后,一听完米亚的说法,她就开口了。
「关于我的部分跟事实有点出入,但就不跟你计较了。我比较想问的是,你是赤猫族族长的家族成员对吧?」
「唔嗯,正是。」
米亚似乎也觉得她的语气不对劲,稍微带着戒心回答。不,仔细想想,缪蕾莉亚对米亚不抱好感是当然的。
一个是贪得无厌想利用邪神的力量,因此触怒天神导致存在从历史上被抹消的黑猫族王室成员。另一个是最终把原本的王室赶下台,将他们的存在从历史舞台上抹消,夺走其王位的当今王室。两者自然不可能和谐共处。
用不了多少时间,双方的互相威吓就演变成杀气腾腾的正面冲突。
「原来是这样啊……呵呵呵呵。」
「你当真就是传说中的雷帝缪蕾莉亚?」
「就是我。我正是兽王王室的第二公主,雷帝缪蕾莉亚。」
「你们早在几百年前就不是王族了。」
「我不同意!跟我说那群人渣的后裔成了当今王室?我会接受才怪!」
好吧,可想而知。而且从缪蕾莉亚的这番话听起来,她跟米亚的祖先似乎有着一段旧恨。
对于与米亚互瞪的缪蕾莉亚,芙兰提问道: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有没有人说过你讲话太简短?好吧算了,反正我听得懂你的意思。当然是为了除掉所有碍事的人,让黑猫族取回昔日的权势荣华──」
『什么?』
看她浑身散发邪气,传说的内容又尽是些烂事,我就自动把她当成了必须对付的大坏蛋,可是……
难道说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解救黑猫族脱离苦海?虽然这次的骚动迫使施瓦茨卡兹的居民不得不逃离家乡,难道说她本来并没有要袭击村庄?
然而,就像在嘲笑我的这种想法似的,缪蕾莉亚表情冷酷地开口道;
「──最好是啦,才不是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呢。」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问我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报仇啊!我绝不会放过那些藐视、贬低、背叛我的狗屎混帐!」
缪蕾莉亚如此破口大骂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放声狂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毁掉这个国家的一切!所有人事物统统不放过!我要把你们全部摧毁,杀光所有人,让你们从这世界上消失!」
听到她的疯狂笑声,再怎么状况外也看得出来这个少女疯了。不知道是邪气影响了她,还是复仇的念头使然,总之脑袋绝对不正常。
面对这样的缪蕾莉亚,米亚质问道:
「你的黑猫族同胞也是国民的一分子,你忘了吗?」
「那又怎样?」
「我是在说你这样执意摧毁一切,会殃及你的同族!」
这对兽人来说,应该是相当严重的问题才对。芙兰面对黑猫族同胞,也是关怀备至到我都觉得她太宠他们,我猜其他兽人或多或少应该也有类似的心情。
然而,缪蕾莉亚却用一种发自内心的轻蔑表情直接说:
「无聊透顶!」
「什么?」
「像他们那种自尊心荡然无存,只会向他人摇尾乞怜,一捏就死的一窝蛆虫才不是我的同胞。我还嫌他们肮脏呢!本来想顺便把他们赶尽杀绝的说!」
「什……」
「甚至可以说,就是那些东西!就是那群黑猫族背叛了我……!若是可以把他们全部杀光拿去喂地下城,一定大快人心!只可惜他们好像都跑光了,真可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还无心插柳,趁机听到她承认自己是地下城的相关人物。而且从语气听起来,她似乎不只是个跑腿的手下。难道她就是地下城主?
「……你是故意派魔兽去袭击施瓦茨卡兹?」
芙兰毫不隐藏杀气,逼问狂笑的缪蕾莉亚。缪蕾莉亚一听,立刻点头回答:
「对,我就是故意的!不过,只有你例外!」
缪蕾莉亚指着芙兰说道。
「你似乎已经进化了,我可以收你做我的下人。」
即使米亚、芙兰与克伊娜的杀气冲着她来,她依然不受半点动摇。大概是完全不认为自己会在这里落败吧。
面对缪蕾莉亚彻底把人看扁的态度,芙兰语气冰冷地回嘴:
「死都不要。」
缪蕾莉亚一听,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
「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都好心说要收你当奴隶了耶?你还敢拒绝?你疯了吗?」
「与其做你的奴隶,我宁可死。」
「臭丫头,你现在立刻下跪向我道歉,这样我就饶你不死做我的奴隶,听见没?」
缪蕾莉亚对芙兰发出强烈的怒气。
光是这样,就带来一种彷佛巨墙从四面八方进逼而来的压迫感。芙兰变得面无人色,膝盖微微打颤。
换做是一般冒险者,早就哭着求饶了。
可是,芙兰尽管声音发颤,却语气明确地回嘴:
「我绝对,不会照你,说的去做!」
一个身怀如此强大力量的人对自己发怒,必定把芙兰吓得丧胆亡魂了吧。
然而听到对方说要屠村,似乎使得芙兰现在是愤怒胜过了恐惧。她化满腔怒火为力量,激励害怕发抖的自己鼓起勇气回瞪缪蕾莉亚。
待在缪蕾莉亚两旁的瓦尔基丽们,对芙兰的这种态度做出了反应。
「好大的胆子啊。」
「还真敢讲,分明就差点输给那个不成材的东西。」
「就是说啊,没什么场面比小角色的虚张声势更难看了。」
「劝你还是及早忏悔道歉吧。就凭你这点连我们的蠢妹妹都快打不过的实力,怎么可能打赢我们?」
「就是说嘛。你只要现在立刻赔罪,我们给你三天酷刑就会饶过你了。」
三天酷刑……与其任由这些神经病玩弄施虐,或许还不如像芙兰说的那样死了轻松。我怎么看都觉得这几个女人根本嗜虐成性。
话又说回来,不成材的妹妹是吧。说的该不会是我们展开过一场激战的那个瓦尔基丽吧?
「率领魔兽的瓦尔基丽?」
「对,就是她。主人连名字都没给她,废物一个。」
「我们竟然跟那种东西做姊妹,想了就心寒!」
「亏她还直接哀求主人讨到军队,却这么简单就被这种小丫头杀掉?」
「真是丢尽了我们三姊妹的脸,是不是?」
这两个家伙说得没错,她们除了种族名称之外还有个体名称,叫做齐格鲁娜与罗丝薇瑟。她们是命名过的个体,所以跟小漆是一样的了。
既然是缪蕾莉亚这种等级的主人取的名字,力量一定得到了大幅提升。
然而刚才遇到她们的时候我虽然做过鉴定,但只有粗略看过能力值与几项技能。如果问我她们跟之前那个瓦尔基丽有多大差别,坦白讲我无法做详细比较。我是很想再确认一遍,可是缪蕾莉亚似乎拥有鉴定察知,我不敢再轻举妄动激怒她。
我只知道她们的能力值高于刚才打倒的瓦尔基丽,技能似乎也更多。唯一确认到的是她们双双拥有女武神技能……
「算了,反正刚好可以当成手下,就收来做我的奴仆吧。让你亲手把黑猫族杀光或许也满好玩的。」
缪蕾莉亚笑着说出惨无人道的话来,伸出右手对准了芙兰。紧接着,那只手开始发出黑色光芒。
「我可以直接让你受我支配,不过嘛……」
「你办不到!」
「对于自以为是的小飞虫,总得让你受点教训嘛?呵呵呵,就特别让你见识我的力量!」
缪蕾莉亚如此说完后,突如其来地开始咏唱咒文。
看来她并不具有咏唱舍弃或无咏唱等技能。但是,她咏唱的咒文我有印象,因为我自己就不知道念诵过多少遍了。所以我不能放任她这么做。
『芙兰!米亚!快阻止她!这家伙在咏唱的是阿澄雷神!』
「嗯!不能让她发动阿澄雷神!」
「嘿啊啊啊!」
芙兰似乎也察觉到了,不等我喊叫就采取了行动。米亚慢了一步,也挥剑砍向缪蕾莉亚。自始至终受到这么凶猛可怕的威慑感所压迫,竟然还能即时行动,实在了不起。
「哎哟,你们知道主人想做什么啊?」
「看来魔术方面的造诣比我们想像的更高?」
「不过,不可以打扰我们的主人喔。」
两人冲上前去想阻止她继续咏唱,然而瓦尔基丽姊妹与杜拉汉即刻跑来挡路。芙兰她们再有本事,一时之间也无法突破这几个敌人。
但即使如此,也不影响我们的行动。因为以两人为诱饵,克伊娜已经逼近缪蕾莉亚了。她使出就连我的视力一时都没追上的幻像魔术发动了奇袭。然而,对手却不是省油的灯。
「唔!是障壁吗!」
我看到克伊娜没能突破缪蕾莉亚身边张开的障壁,被反弹了回来。竟然在咏唱极大魔术的同时,还能张开足以让克伊娜碰到时手臂严重烧伤的障壁……
继而,缪蕾莉亚嘴里念诵的咏唱咒文就这么完成了。
「──阿澄雷神!」
与缪蕾莉亚中气十足的呐喊相呼应,一道白色雷光撕裂天空直降而下。
然而,情况有点不对劲。
命中地点离我们很远,但这无所谓。仔细想想,她已经说过这是在展现力量。大概是没打算击中,只想吓唬吓唬我们吧。
问题是那道白雷,看起来细得异常。缪蕾莉亚发动的是阿澄雷神不会错。可是法术的外观,却跟我所知道的阿澄雷神完全不像。
当我施放阿澄雷神时,会有一道极粗的白雷直坠地面。可是缪蕾莉亚的阿澄雷神,直径却连我发动时的一半都不到。
起初,我以为是她灌注的魔力不多,因为我每次都是把魔力灌注到极限。可是缪蕾莉亚拥有那么傲人的巨量魔力,有可能会小气吗?
无视于我的混乱反应,白色的带状雷电,狠狠刺穿离我们约有十五公尺远的位置。
咚轰轰轰轰隆隆隆隆隆!
伴随着落雷引发的闪光,现场发生了大爆炸。发生是发生了──
『跟我的法术怎么完全不一样啊……!』
果然不是差在魔力上,看到那个爆炸的方式就知道了。阿澄雷神命中离我们这么近的地点,爆炸波却远比事前预料的来得轻微。只要姿势稍微站稳一点,就能撑得过去。
但是,这并不代表它的威力很低。看看打中地表的痕迹,就会明白并非如此。
那道看起来细细一条的白雷,原来是被缪蕾莉亚故意凝缩起来的。
结果造成的,就是穿透大地的一条深坑。大概是这个洞穴发挥了让冲击力集中在一处的作用,所以爆炸威力都释放到高空去了吧。
比起我的阿澄雷神,波及的范围虽不到十分之一,但不难想像对目标位置的敌人造成的伤害必定高出许多。就像我在使用下级魔术时,也会替法术增加弹数或是提升威力,她也对极大魔术做出了类似的改变。
我光是要施展这招法术就已经耗尽心力了,没她这么大的能耐。真要说起来,谁会想到要这么做?这可是极大魔术耶?她竟然有办法修改法术的内容!
这跟缩小火箭术的规模借以提升威力可不能相提并论。比起双重发动,她这么做的难度恐怕更高。驾驭魔术的能力必须要比我高出一个层次才能办到。不只如此,对雷鸣魔术的熟练度也必须更为优越。
「如何?对我的力量稍微有点概念了吧?」
展现了这么高难度的技巧,缪蕾莉亚却脸不红气不喘,还挺起胸脯、自我夸示地说。
芙兰看着法术命中的位置,倒抽一口冷气。
「嗯。看来你至少还有点实力,能看得懂我做了什么。」
「……」
「如何?是要死在这里,还是成为我的奴隶,你自己选吧?还有那边那个篡位者的族人跟女仆,我已经决定要杀掉你们了。可别丢人现眼地求我饶命哟?」
她面对芙兰明明还有多余精神摆笑脸,下个瞬间却又往米亚她们投以含藏杀意的视线。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就是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态度。感觉她好像情绪不稳定,会做出什么事来都不知道。
不过缪蕾莉亚只要给的提议再被芙兰拒绝一次,大概也会改变对她的态度吧。下次看芙兰的眼神恐怕就跟看米亚她们一样了。
芙兰也很清楚这点,但她的回答没有改变。
「我已经说过了,我死都不会听你的命令。」
其实我觉得也可以假装从命以争取时间,或是寻找机会反击……大概她连假装一下都不愿意吧。
听到芙兰的回答,缪蕾莉亚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线。从她身上感觉得到超出极限的强烈杀气。这下她是彻底把芙兰认定为敌人了。
「是吗……那你就去死吧。」
缪蕾莉亚如此放话的下个瞬间,瓦尔基丽与杜拉汉同时有了动作。
其实不等缪蕾莉亚下令,芙兰对缪蕾莉亚的态度大概早就惹火了瓦尔基丽姊妹。她们满腹的杀气藏都藏不住。
一定是早就在脑中盘算着如何杀害芙兰了吧。她们袭向芙兰的动作极快,而且顺畅无碍。反正确定是要打起来了,就鉴定下去也没影响吧。
「你这不懂缪蕾莉亚大人大恩大德的蠢货!我杀了你!」
「一边后悔一边去死吧!」
瓦尔基丽这个名称原本给我更高尚清廉的印象,这两人却就是有种小喽啰的味道。好吧,说穿了毕竟是魔兽,主人又是缪蕾莉亚,或许无可厚非吧。
齐格鲁娜与罗丝薇瑟,种族名称皆为瓦尔基丽天谴枪兵。等级为67,所以只比刚才的瓦尔基丽高1级。但是每项能力值都高出100以上,特别是敏捷更是多出了200。
技能不包括弓圣术,但各自都拥有枪圣术与枪圣技。等级到6,堪称高手无误。另外还拥有暴风魔术,光魔术的等级也比之前那人高。整体而论,可以说排除了不重要的技能,在特长上做了进一步的加强。
称号方面,齐格鲁娜是天罚的女武神,罗丝薇瑟是歼灭的女武神。两者似乎都是提升个人战斗力,并且让部下狂化的称号。
可是比起刚才那个瓦尔基丽,这两个家伙真的有特别杰出吗?个人战斗力确实是很高没错,但弓术等级很低,论军团指挥能力更是没之前那个厉害。视局面而定,这两个家伙不见得会比她有用吧?我想她们大概是只看战斗力来判断。
我眼睛转向两只杜拉汉,他们的能力值跟刚才战斗过的杜拉汉没多大差别。只是,技能项目改成了斧头与剑。看来果然是重视攻击层面的技能组合。
芙兰与米亚对抗瓦尔基丽,克伊娜与林德则和杜拉汉对峙。正好形成捉对厮杀的战况。
最危险的缪蕾莉亚退到后方隔山观虎斗。看来她无意亲自下手,反而打定了主意要作壁上观。
完全把我们给看扁了。大概是太有自信,认为无论战况如何发展,只要自己介入都能轻松颠覆局势吧。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我可没自大到以为能打倒缪蕾莉亚。这世上有些对手,是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拼不过的。缪蕾莉亚就是这样的对手。
我打算伺机设法逃走。首先一边跟瓦尔基丽们交战一边与缪蕾莉亚保持距离,接着用空间之门进一步拉开距离。再来只要骑乘林德逃走,想甩掉她不是不可能。
我本来是这样盘算的──
「噢,对了,得让你们逃不掉才行。」
缪蕾莉亚如此说完,轻轻挥了挥手臂。只见半径少说有一百公尺的半透明黑色巨大圆顶,就这样凭空出现。
「要是被你们用时空魔术逃走就难搞了。噢,放心吧,我妨碍的只有传送而已,所以如果这样做──」
缪蕾莉亚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长枪,随手一抛把它投掷了出去。紧接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声响四处回荡,长枪穿破障壁不知飞去了哪里。飞行距离搞不好有一公里以上。看来这家伙连体能都是怪物级的。
「就如你们看到的,它不会阻挡物理性的物体,所以你们想溜可以用跑的。不过前提是要有那个能耐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她为何要特地张开只阻挡传送的结界?缪蕾莉亚看得见我们的能力值吗?假如是这样,那我是智能武器的事也穿帮了?我偷偷观察缪蕾莉亚的神情,但看不出她的视线朝向何处。
可是,假如她看得见我的能力值,应该不可能完全忽视我才对……不,这样想也许是太自恋了?也有可能她只是想预防我们丢个传送之羽什么的逃之夭夭。毕竟她显然就是想折磨芙兰她们当好玩嘛。
『总而言之,得设法处理掉瓦尔基丽他们,逃出结界。然后,也只能用传送逃走了……』
如果能塑造出不被缪蕾莉亚碍事的捉对厮杀状况,就还有机会取胜。
实际上,芙兰与米亚已经开始压过瓦尔基丽了。毕竟芙兰技能等级比对手高,又有我掩护。我们一面化解瓦尔基丽的枪法,一面反过来给予她伤害。
米亚由于技能等级输人,在武器战斗上略显吃亏。但她用金焰与白火的防御逐渐削减瓦尔基丽的体力。瓦尔基丽似乎无论是自己本身或长枪都能再生,但不管再度攻击几次都会被烧伤或烧熔。以目前状态而论是米亚占尽上风。
克伊娜对付杜拉汉,也更胜一筹。林德对抗防御坚固的对手虽然陷入苦战,但飞行能力使它不至于陷入决定性危机。我想他们那边也不需要担心。
「唔!哪来这么异常的力量!」
「我的长枪……!这臭丫头!」
两个瓦尔基丽懊恼地吼叫。看来即使是缪蕾莉亚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状况,她皱起柳眉注视着各人的战斗。不过,她随即露出大胆的笑容说:
「哦?挺有一套的嘛……竟然能烧熔具有火焰抗性的罗丝薇瑟的长枪,还真有两下子。还有这小丫头的剑……看来我得稍微认真看清楚点了?」
如此喃喃自语之后,魔力随即集中至缪蕾莉亚的眼睛。可以确定她使用了某种技能。
我感觉得出来,这次她确实是在盯着我看。简直就像连灵魂底层都被看透似的,深沉锐利的眼光注视着我。
紧接着,缪蕾莉亚神色兴奋地叫道:
「这什么啊!智能武器?而且不只是时空魔术,连次元魔术都有!」
鉴定遮蔽都没在做事的啊!看来全部都被她看穿了。缪蕾莉亚两眼炯炯发光,对着我们伸出含藏邪气的手掌心。
『芙兰!缪蕾莉亚看穿我的秘密了!她要对我们动手了!当心!』
「嗯!」
现在传送失效,只能依赖芙兰的超快反应了。然而下个瞬间发生的事,却超出了我们的想像范围。
「你过来。」
『怎么……!』
一回神才发现我已经离开芙兰,被握在缪蕾莉亚的手里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概是某种技能的效果吧。看不具有无咏唱技能的缪蕾莉亚瞬间发动这种能力,可以知道不会是魔术。
「!师父!」
「师父?噢,是这把剑的名字吧。好怪的名字。」
见我瞬间被人夺走,芙兰变得慌乱失措。
慌乱到一瞬间竟变得完全失去防备。
『芙兰!别让对手有机可乘!』
「呜!」
芙兰被瓦尔基丽踢飞了出去。
她似乎紧急用障壁做了防御所以没受重伤,但对手乘胜追击。
「来啊,再挡啊!你是怎么啦!」
「呜!」
芙兰躲避瓦尔基丽的攻击,心思却没放在瓦尔基丽身上。
要她不担心我的事恐怕是太难了。
『芙兰!这是好机会!』
身怀强大力量的缪蕾莉亚特地出手把我拉向了她,这下省去了我接近她的工夫。
『我会故意让缪蕾莉亚装备我,制造破绽后趁机攻击她!所以你别担心!』
(……好。)
芙兰似乎勉强被我这番话说服了,拿出另一把剑举好后,专心面对瓦尔基丽。
「怎么身手忽然变差了啊!没了魔剑就不会战斗了吗!」
「少啰嗦。」
芙兰的攻击次数减少,中招的次数开始增加。虽然技能共享依然有效,但少了我的掩护,大概没办法再像刚才那样游刃有余地战斗了吧。但是,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容错过。我选择相信芙兰,试着找出缪蕾莉亚的破绽。
「嗯──那就来看看──」
啪哩啪哩──!
缪蕾莉亚正要做出某些举动的瞬间,电击劈打了她的全身。看来是想把我装备起来。这正是我期盼已久的发展。只要她因此露出破绽,我就立刻用魔术与念动弹射给她好看!
然而,缪蕾莉亚并未露出任何破绽。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像是没事似的继续握着我。
「嗯?刚才是不是被电到了一下?」
就这样而已。万万没想到竟然就这点效果。她并非处于觉醒状态,难道是具有雷鸣无效技能吗?既然身为黑猫族,对雷鸣具备高度抗性也不奇怪。还是说,是这家伙太强了所以完全没生效?两者都有可能。
只是,这家伙确实是想把我装备起来。也就是说,她对我产生了兴趣。面对等级这么高的对手,任何可能打倒她的机会都不该错过。就算是危险的赌注,只要有任何一点胜机就该冒险一试。
『……你想把我装备起来吗?』
「啊哈哈哈!好厉害!竟然说话了!说话了耶!听你这口气,简直跟真人似的!我只看见你有灵魂,却不知道还这么有人性!好想要!我想要这把剑!有了这把剑,那孩子一定会很高兴!」
『那孩子?』
「这把剑是我的了!我说了算!」
缪蕾莉亚简直像个孩子般又笑又叫。谁是你的了啊!我这辈子都是芙兰的剑!
不过照她这种性格,说不定会中我的诱惑。
『不够资格的人想装备我会受到神罚,这次会比第一次的雷电更有你受的。不过以你的实力或许能撑过神罚,把我装备起来吧。』
我一面刺激她的自尊心,一面引诱她装备我。同时还不动声色地把神罚的事情也告诉她。这下缪蕾莉亚要是试图装备我,就一定会受罚。缪蕾莉亚虽然抵御了雷击,但神罚的话谅她再厉害也抵挡不了吧。最起码能造成一点伤害也好。
然而听到我这么说,缪蕾莉亚却变得面无表情。
「……哦?可是,是神罚对吧?我也是会从错误中学习的。听你这样说,我怎么可能还想装备你?」
啧,看来她比我想像的更冷静,也有在动脑。还以为她会一时冲动把我装备起来……
不得已了,换个作战方案吧。
『怎么,你怕了吗?真令我失望。我收回前言,凭你是没本事装备我的。』
这次我试着挑衅缪蕾莉亚看看。这家伙似乎自尊心莫名地强,有可能会中激将法。
「你再说也没用啦,我已经受够神罚了。我虽然很讨厌那些神,但不会再小看他们了。话又说回来,神罚啊……」
『……对,就是神罚。』
「难道说你是神剑?还是神的眷属?不对,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打着神罚的名号,其实单纯只是一种防卫机制……不过似乎是有某种特殊能力没错……」
激将法也失败了啊。我就知道,她乍看像是没在用脑,其实行事相当小心谨慎。
「好吧,也罢。别管这些了,我们聊聊吧?我还是第一次跟智能武器对话呢。」
不过,应该还能找到机会让她装备我才对。现在为了寻找机会,就姑且跟缪蕾莉亚聊聊吧。
我不知道她这句话有几分真心,但看来她是真的想跟我对话。而且我现在急需这些家伙的相关情报。
『对话?跟我?你想讲什么?』
「这个嘛,我想知道你的作者是谁。是神级锻造师吗?还是别人?」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那段记忆。』
「是吗?那么──」
『等等,现在换我问问题了。』
「哎呀?真有意思。你想问什么?」
『你是地下城主吗?』
「不是哦。」
『什么?那你为什么──』
「不行,现在轮到我了吧?」
『……好吧。』
芙兰已经恢复镇定,与瓦尔基丽打得不分轩轾,目前还有余力。既然这样,我就把握机会多收集些情报吧。好不容易才制造出轮流提问的状况,得好好把握才行。
「你说不知道你的作者是谁,那你记得什么?」
『我只记得最近这段时日的事情。从我遇见装备者芙兰的之前不久开始。』
我之所以选择说真话,是怕缪蕾莉亚拥有识破谎言类的技能。刚才她问我作者是谁,我说我不知道的时候她毫不怀疑,可见她很有可能持有谎话识破系的技能。
跟这家伙谈什么信赖是有点奇怪,但万一被她发现我在撒谎,有可能会失去继续提问的机会。既然这样,即使多少得提供一点我方资讯,能问出对方的情报才要紧。
「是喔。会不会是刚被做出来没多久?还是才刚刚被解开封印?」
『再来换我了。你说你不是地下城主,那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只说过你能运用地下城的力量……』
「想知道吗?那好吧。我是地下城副主,可以运用城主的部分权限哟。例如消费点数什么的。」
『副主?点数?』
「照顺序来,再来换我了。你这鬼名字是怎么来的?」
鬼名字……好吧,也无可厚非啦。虽然我现在已经习惯,甚至也有了感情,但一开始我也觉得这是个怪名字。
『是芙兰帮我取的。因为我本来没有名字。』
「哦?你本来没有名字?那就不是神剑了……」
『换我问了。你说的点数是什么东西?』
缪蕾莉亚刚才喃喃自语提到的点数,不知为何让我很在意。好吧,或许是因为我也有所谓的自我进化点数吧。
「你会好奇这种事?好吧没差,反正想讲也讲不出来吧。我说的点数是女神点数,就是一般所说的GP。只要经营地下城得当,混沌女神那个死东西就会给予城主这种点数。城主可以透过地下城魔核使用这种点数扩充地下城的设备,或者是召唤魔兽──咦?」
怎么了?缪蕾莉亚解说完这些,为什么自己吓一跳?然而,缪蕾莉亚又继续说下去:
「获得点数的方法有很多种。比方说,在地下城内杀死生物就能赚到点数。而且杀死的个体越强大或是累积的经验值越多,赚到的点数也就越高。地下城主之所以会特地把冒险者引进地下城,就是为了这个目的。除此之外也能从地脉汲取魔力再转换成点数,但效率比较差。」
解说到这里,缪蕾莉亚好像大吃一惊似的睁大了眼睛。不,事实上她似乎是真的很吃惊。
「果然!果然讲得出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会这样?」
缪蕾莉亚表情变得喜不自胜,放声大笑。我真搞不懂她这个人。
「我问你,你究竟是谁?跟地下城有关系吗?」
『什么?』
「本来以为你是神剑,但好像不是……你是混沌女神的眷属吗?」
『不,我才想知道好吗?』
之前遇到混沌女神时,她说过我是她的眷属,但始终没有做进一步解释。
『你问这个做什么?』
「地下城的眷属,会受到地下城所束缚,因此不能将地下城的相关资讯告诉其他人。大概只有当对方是其他地下城的眷属时,才能畅所欲言吧。」
对喔,露米娜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这家伙却好像什么都能告诉我。还是说,这点资讯不会触犯规定?可是她又讲得那么详细。
再说露米娜就是因为受到那什么限制,才无法把地下城的秘密一一告诉我们。不过仔细想想,当时芙兰与小漆也在场。也说不定受到限制的是他们两个。
「我本来并不是隶属于地下城,是几年前地下城与一个名叫磷佛德的男性邪术师合力,把我从邪神的身边召唤出来的。磷佛德!那个死老头!区区一个邪术师,竟敢支配贵为邪神巫女的我!还害我现在被逼着当什么地下城的副主!强迫我成为消灭了我们的可恨诸神的眷属!那个盗贼出身的小喽啰,也只因为是城主就让我非得听他的!也无法违背地下城的誓约!所有的一切都可恨透顶!可是,我竟然能跟你说这些!如果能找出原因,说不定我就能摆脱地下城的支配了!」
麻烦先等一下。我不知道她为了什么事情兴奋成这样,但我听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名字。她说什么?磷佛德?年老的邪术师,名字叫做磷佛德。天底下不可能有好几个这样的人。
『你说的邪术师,是磷佛德劳仑西亚吗?就是一个一百多岁,活像妖怪的老头子。』
「哎哟?你听说过他?」
『那家伙死在另一个大陆了。』
「啊啊!我就知道!难怪将我束缚于现世的力量忽然变弱了,我正觉得奇怪呢!啊哈哈哈!他活该!」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听到磷佛德的名字。也就是说那家伙在来到巴博拉之前,先在这个国家干了些坏事吧。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说你的目的是报仇,磷佛德也跟你一样吗?』
「呵呵呵呵!好吧!我心情正好,就破例告诉你好了!」
心情极佳的缪蕾莉亚开始说起整件事情。我确认了一下芙兰她们的状况,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应该还能让我再进行几分钟的对话。
「事情起因自邪术师磷佛德来到这个地区。那个老头不知是从哪里打听到的,似乎知道邪神的碎片被封印于兽人国国内。」
『国内有邪神的碎片吗!』
「是呀,就是以前我的王室利用过的碎片。磷佛德好像是企图透过那块碎片与邪神通灵。」
然而,磷佛德始终没找到那块碎片。理所当然。自从缪蕾莉亚等人引发那场事件之后,神明就对碎片做了更严密的封印。然而磷佛德并未死心,不只限于兽人国国内,他似乎连过去属于兽人帝国版图,现为巴夏王国疆域的地区也都地毯式搜索了一遍。
「磷佛德虽然没能寻获邪神的封印,但找到了另一个东西。」
『另一个东西?』
「他在境界山脉靠巴夏王国的这一侧,发现了刚诞生不久的地下城。」
一座刚被生产出来的地下城,凭磷佛德等人的实力想必三两下就攻略完了。
「臭老头跟同伙攻克了那座地下城,威胁地下城主为他们效力。目的是要利用地下城累积的魔力。」
即使是刚出生的弱小地下城终究还是地下城,内部累积了不少魔力。缪蕾莉亚说那些魔力足以用来举行规模不小的仪式。而磷佛德举行的是召唤仪式。有一种名为英灵召唤的召唤术,能够叫出旧日英雄并在现世维持一段时间;磷佛德举行的就是它的邪术版。诸如昔日的邪人或邪神信者,这种法术可以叫出将灵魂献给邪神的族类。
「他用召唤仪式叫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本公主。虽然当时的我还不是完全体就是了。」
她说那时只召唤出了她的部分意识。因为磷佛德力量不足,无法完全召唤出比他更为强大的缪蕾莉亚供自己使唤。
磷佛德就这样只短暂召唤出缪蕾莉亚的精神体,从她口中问出了所需情报,这才终于找出了邪神的封印地点。但诸神的封印还是没能破解,只能说不愧是神明亲手施加的封印。
「可是磷佛德不肯死心。」
然后磷佛德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把大量灵魂献给邪神,借此减弱封印的效力。他似乎认为一旦封印减弱,就能透过邪神巫女缪蕾莉亚与邪神顺利进行通灵。
磷佛德本来并没有意图要让邪神复活。他的目的是请邪神赐与力量,借此壮大自己。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光是破坏掉封印好像还不够。
『所以才要引发战争……?』
「没错。想弄到大量的灵魂,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巧的是藏有邪神封印的兽人国,正好与邻国巴夏王国之间水火不合。而且磷佛德以邪术调查之下,得知巴夏国王表面上施政风格稳健务实,背地里却是兽人排斥派。于是他与巴夏王国进行接触,让对方答应提供协助。
「听说他们国内有很多人觉得与其跟兽人和好,还不如跟邪人联手算了呢。不过想到过去兽人做过的事,也不难理解他们的想法啦。」
无论内心在打什么主意,总之磷佛德一伙人与巴夏王国就在利害关系的一致下决定合作。
「于是双方约定动用巴夏王国的全部军力,与磷佛德发现的地下城共同展开夹击作战。这就是他们的计画。」
所以这次的战争是在多年以前就策划好的了。巴夏王国之所以这么容易就上了磷佛德的当,主要似乎是因为光靠他们一个国家实在对抗不了兽人国。两国在战力上有着巨幅差距,单凭巴夏王国的力量无法与之抗衡。
现任国王身为兽人排斥派却不得不施行稳健政策,也是因为军事力量差距太大,就连小型冲突都有可能导致国家灭亡。然而这项事实却似乎让巴夏王国的民众更觉得受到压抑,反而让更激烈的反兽人情绪在国内抬头。
「现在国内对兽人的厌恶与人类至上主义好像已经闹过头,弄到方向都有点走偏了喔。」
因此这个有望消灭兽人国的机会,让巴夏王国的高层人士大喜过望。长年以来的夙愿终于得以实现,会高兴也是当然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利用地下城累积的力量,又让巴夏王国提供奴隶作为灵魂来源,将我完全召唤了出来。」
缪蕾莉亚的力量强大到绝非一般人所能支配,但磷佛德将数百人的灵魂献给邪神举行了完整的召唤仪式,因此得以在某种程度上支配她。做到这种地步还是无法完全进行支配间接证明了缪蕾莉亚有多可怕,但磷佛德并不在乎。
磷佛德在召唤缪蕾莉亚时并用了地下城的力量,因此他所无法支配的部分就借由让缪蕾莉亚成为地下城副主的方式,让支配变得完整。无论缪蕾莉亚有多强大,都无法逃离承继了混沌女神之力的地下城所做的支配。
然后只要引发战争收集灵魂,献给邪神即可。如此一来或许就能透过缪蕾莉亚与恢复活力的邪神取得联系,以求得加护。
『混沌女神……要是能再出手把缪蕾莉亚解决掉该有多好啊。』
我产生这个念头,但恐怕很难吧?因为神罚早就降临过了,实际上变成邪神的黑猫族也已经跟缪蕾莉亚一起遭到歼灭。而且她现在是地下城的副主,那不就跟地下城主召唤哥布林等邪人加以役使差不多吗?这样一想,就觉得神明降临再次消灭缪蕾莉亚的状况不太值得期待。
「竟然逼我当什么地下城的副主,害得我必须对城主与磷佛德言听计从……」
不过,他们对缪蕾莉亚似乎不只是支配与下令,也有提供甜头。亦即答应利用地下城的力量,帮缪蕾莉亚实现心愿。
「……为了消灭那些背叛我的兽人,我接受了磷佛德的提议。」
缪蕾莉亚对兽人的憎恶,似乎胜过了她对磷佛德等人强行支配自己的愤怒。我不知道是她自以为是、反过来怨恨受害者,还是兽人真的对她做过什么残忍的事。总之缪蕾莉亚心中的复仇意志确实很深。
只是,由于把力量用来召唤缪蕾莉亚的关系,地下城的力量似乎减弱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就只是个弱小地下城了。必须扩大地下城让它延伸到境界山脉的兽人国那一侧,还得召唤更多魔兽充实内部战力才行。
魔兽似乎可以借由消费点数来召唤,或是支配地下城外面的魔兽以增加数量。如果没有要特别指定的话,她说也可以设置每隔一定时间随机召唤魔兽的魔法阵等等。
为此,他们必须促进地下城成长,并加以强化。作法很简单,只要从国内外收购多达数百名的奴隶在地下城内将其杀害,让地下城吸收这份力量即可。地下城主是个盗贼出身的矮小男子,根本没有骨气反抗磷佛德与巴夏王国,就唯唯诺诺地服从了作战计画。
而磷佛德则说要去研究彻底弱化邪神封印的方法,将地下城交给缪蕾莉亚打理,就踏上旅程不知去向了。
他的下场我知道。他在巴博拉跟泽莱瑟进行了多种研究,最后死在芙兰与大家手里。他该不会是用乱枪打鸟的方式,在很多地方都搞了类似的阴谋吧?话又说回来,一想到他本来有可能在巴博拉获得邪神加护再返回兽人国,就让我出一身冷汗。那样事情一定会演变得更严重。
「唔呼呼呼。发现老头的支配变弱时我就在猜了,原来那老头真的死了!」
我虽然庆幸能够打倒磷佛德,但看到这件事让这女的高兴成这样,心里又五味杂陈。
地下城主似乎本来就很少对缪蕾莉亚直接下令,如今磷佛德败亡使得支配减弱,缪蕾莉亚似乎得到了相当大的行动自由。
缪蕾莉亚一边放声狂笑一边叫道:
「臭老头的支配解除了!啊哈哈哈!再来只要设法破除地下城与混沌女神的支配,我就自由了!」
『重获自由之后,你想做什么?』
终归一句话还是复仇?
「首先我要把兽人国给灭了!我要把那些没大脑的野蛮兽人全部杀光!」
我就知道是这回事。虽然早就猜到她不可能说想默默离开……总之绝不能让这家伙恢复自由身。
「所以我要利用你的力量。真要说的话,你都听我说了这么多内情,你认为还能说不吗?」
『明明是你自己大嘴巴!』
「呵呵呵,当然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打算放你走喽。」
怎么办?假如我现在直接说不,缪蕾莉亚想必会立刻攻击我或芙兰他们。
既然这样,或许我先别把话说死比较好?比方说可以引诱她装备我──
我正在烦恼这些问题时,状况发生了。黑色魔力──邪气忽然猛烈地从缪蕾莉亚的手喷涌而出。然后简直就像水母的触手一样,邪气沿着我的刀身爬上来。
「呵呵呵。」
『啧!』
我赶紧全力使出念动想摆脱缪蕾莉亚的手臂,但推都推不动。哪来这么大的臂力啊!
『放开我!』
「啊哈哈哈!没用没用!」
我又发动了雷鸣魔术与火焰魔术,但都被挡掉。看来她的确具有雷鸣无效,碰上雷鸣魔术甚至连防御都没做。火焰魔术也差不多,我连续射出威力最强的炼狱爆烈,但未能突破缪蕾莉亚的障壁。
时空魔术也无法发动。从次元收纳仍然能够使用这点来想,在缪蕾莉亚制造的结界中应该是只有时空魔术的发动会受到阻碍。
挣扎到最后,我终于全身上下都被黑色触手包住了。危机察知等技能并未产生反应,但这触手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无害。
『该死!』
「呵呵呵,很难受对吧?」
缪蕾莉亚面露嗜虐的笑容,对我这样说。
「是不是很难受,很痛,很可怕呀?想要我让你解脱吗?」
咦?没有特别难受或哪里痛啊……耐久值也没什么变化。但我还在烦恼时,缪蕾莉亚却不等我回答,一脸得意地继续说:
「想从这种痛苦获得解脱吗?你想得美~你已经无法拒绝我了!哼哼哼,只要是具有灵魂的存在,没有人能逃得过邪神的支配!」
什么意思?她对我怎样了吗?
很明显地,她深信邪气触手对我造成了某种影响。可是,我身上却没起任何变化。还是说身体的支配权已经被夺走了?
「好了,赞扬我吧!」
『……』
好像也不会因为受到命令就自动做出行动,不想做就可以不做。也没有精神被占据的感觉。
「怎么了?快赞扬我啊!」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总之最好先让缪蕾莉亚以为我被支配了。
『呃──缪蕾莉亚大人?』
「就这样?虽说具有灵魂,一把剑最多也只能这样了吗?好吧,也罢。你自己用飞的吧。既然具有念动能力,应该可以自己行动吧?」
『是。』
我一面听话用念动飘浮在半空中,一面稍微试着动动看。身体果然可以照我的想法做出动作。我还试着左右晃动看看,又故意不用念动当了几秒钟的自由落体。
不知道为什么,缪蕾莉亚的支配似乎是真的失败了。可是,缪蕾莉亚却误以为已经支配了我,一脸得意地对我下令:
「你原本好像在打某些鬼主意,但如今成了我的奴仆就无计可施了吧?对了,你好像拥有支配无效技能,但没用的。碰上邪神的力量一样毫无意义!啊哈哈哈哈哈!拿你回去送给那孩子当礼物!」
又说到「那孩子」了。到底是在说谁?
缪蕾莉亚现在以为她支配了我,也许会愿意告诉我?
『那孩子是谁?』
「罗密欧,我的小宝贝……你正适合做那孩子的护卫!」
她有儿子?可是一个被磷佛德召唤出来的复生死者,怎么会有孩子?
不懂她在讲什么!况且她一看就像个神经病,搞不好孩子根本是幻想出来的。
『你说的罗密──』
「问题到此结束。我已经玩腻了,该结束了。要是被自己的智能武器伙伴攻击,不知道那女孩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啊哈哈哈哈!」
看来是无法再耗下去了!
「好了,去吧!刺穿那个小丫头!」
缪蕾莉亚如此说道,伸手指着芙兰。虽然命令下得明确,但我的身体还是没有照着命令自己行动。
只是,缪蕾莉亚仍然以为她支配了我而彻底疏于防备。这是个机会。关于如何善用这个好运,我在脑中模拟了各种情况。是要直接攻击缪蕾莉亚,还是假装受到支配,再趁机回到芙兰的身边?
可是,就算回到芙兰的身边,对方一样可以用刚才的吸引能力把我抢去。与其这样,不如将她现在缺乏防备的状态当成千载难逢的良机。
那么我该如何攻击?她极有可能具有雷鸣无效,所以不能用阿澄雷神。但又不知道用念动弹射攻击能不能彻底杀死她。我从刚才就在寻找,但就是找不到魔石的位置。不,事实上我连她有没有魔石都不知道。
她原为黑猫族,如今似乎成了邪人,也有可能根本就没有魔石。若是这样的话就该打头或心脏,但这样能彻底杀死她吗?就连这点都令人存疑。
该怎么做?快想啊!
我将高速思考与同时演算开到最大,几乎要想破了头。可用时间不到几秒钟,思考太久会让她起疑。我得快点决定!什么才是最好的攻击方法?
在雷鸣魔术以外选个魔术点到满,放极大魔术打她?真要说起来,也只有这么做才有机会对缪蕾莉亚造成伤害了。
由于剑王技因为尚未满足某些条件而无法进化,因此我很难用物理性技能对她造成伤害。在没有芙兰的帮助下使出剑王技天断,对缪蕾莉亚能否奏效也很难说。况且光凭我一个人,连要让它正常发动都有困难。
既然如此就只剩魔术了,而我的自我进化点数还剩11点。这些点数足够用来把火焰魔术或大地魔术点满。
我再次确认还有没有其他魔术堪用,发现不只是光魔术,我还习得了树木魔术与砂尘魔术。之前我没发现,大概是缪蕾莉亚手下的魔兽们当中,有哪只持有这些技能吧。但目前它们的等级皆为1,不列入考虑。
不,等一下。有没有办法假装攻击芙兰,实则攻击瓦尔基丽?假装我因为受到操纵导致思考能力降低,结果在攻击时波及到瓦尔基丽?假如事情顺利,说不定可以累积到够多的魔石值达成自我进化。然后如果再度获得自我进化点数,就能一次点满多种魔术了。
可是,万一这样做引起缪蕾莉亚的戒心,我恐怕就再也没机会接近她了。就算点满个几项魔术,缪蕾莉亚若是拿出真本事来防御还是有可能挡得下来。既然如此,或许不该轻举妄动,还是继续找破绽攻击她比较好?
『该死,我该怎么做……?』
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我思考的同时一直在搜寻自己的技能,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结果奇迹般地发现了一项技能。
这项技能就像鉴定遮蔽或魔兽知识一样,不知何时新出现在可借由消耗点数的方式取得的技能一览表当中。大概是因为我达到15级了的关系吧。
破邪:给予邪神眷属的伤害加倍。具有邪气封印效果。
『破邪……是邪人特效技能吗!』
比起随便点满哪个魔术赌一把,这招似乎更有用。
『破邪技能才是这个场面的唯一解!』
为了突破眼前僵局,我决定从技能一览表当中取得破邪技能。我要获得这项技能,拿来攻击缪蕾莉亚,然后趁隙带着芙兰他们逃走。
与其把点数花在不知道新招会是什么的魔术,确定有效的破邪技能更有保障。我消耗自我进化点数5点,得到破邪技能。
〈已获得破邪技能。〉
伴随着播报员小姐的声音,我感觉到有种全新的力量宿于己身。不过,力量还太弱了。
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我问问看能否让破邪得到进化。
〈是否要消耗自我进化点数,让「破邪」进化?〉
很好!破邪似乎也只要消耗5点就能升级了。就把点数花在这项技能上吧。
〈已获得「破邪显正」。芙兰获得称号「邪人讨灭者」。〉
破邪显正:击退邪神眷属、封印邪力的力量。
怎么搞的?解说内容忽然变得这么笼统。不对,独有技能的解说常常都是这样没错。就像剑神祝福也是。这样反而值得期待。
「怎么回事?这把剑,忽然让我感觉不太舒服……」
不妙!缪蕾莉亚敏感地察知到我的异变了。
「而且,能力值也变得看不见了……?」
缪蕾莉亚用来偷看我能力值的恐怕不单纯只是鉴定技能,而是邪术类的邪神系技能。而技能的效果现在被破邪显正阻挡掉了。
得趁她还在疑惑的时候发动攻击才行!
『芙兰!米亚!克伊娜!林德!我现在要攻击缪蕾莉亚,然后趁机逃走!大家做好准备!』
我没空等大家回答,但总比一声提醒都没有来得好吧。
我单方面告知芙兰他们之后,迅速把剑身转向后方。
『唔哦哦哦喔喔喔!』
我发动刚刚获得的破邪显正,只见一种白色魔力笼罩了我的剑刃。缪蕾莉亚两眼直直看见这片白光,语带厌恶地嚷嚷:
「怎、怎么可能!支配没成功吗!」
被发现了!不过,距离这么近不可能打偏!
对准惊愕的缪蕾莉亚,我使出浑身解数发动了念动弹射攻击。
念动的爆发力与魔力喷射形成的推进力相结合,我以超高速往缪蕾莉亚飞冲而去。
『吃我这招!』
「没用的!」
当我的剑尖只差几公分就能直接插穿皮肉时,缪蕾莉亚赶紧全面张开障壁。反应速度快得超出我的想像。
如果是刚才的我,想必无法突破这面防护罩,只会被弹开吧。
然而现在我的攻击,却轻而易举地刺破了缪蕾莉亚的障壁。也没感觉到多大的反弹或抵抗力,就好像刺穿了一面用果冻或类似物质做成的软墙。
于是我就这样,深深贯穿了缪蕾莉亚的胴体。
『唔喔?』
「喀哈啊!」
简单到就连我都惊叫出声。
缪蕾莉亚的肉体在邪气与魔力的保护下,得到了超乎想像的强韧度。外表看起来纤纤弱质,实际上恐怕比魔兽更强壮,达到一般武器连一点擦伤都无法留下的硬度。我实在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就刺穿缪蕾莉亚的强韧肉体。
岂止如此,缪蕾莉亚还面露苦闷的表情,显得痛苦难耐。在深深贯穿缪蕾莉亚的腹部之后,我感觉得到她体内的邪气顿时剧减。这似乎就是破邪显正的邪气封印效果了。
这是绝佳的机会,破邪显正对邪人发挥了超越想像的效果。那就趁现在,给予缪蕾莉亚我能造成的最大伤害!
『看招!』
「噫咿咿!可恶的东西!」
我在缪蕾莉亚的体内大放火焰魔术,想从内侧把她烧光。然而破邪显正对魔术似乎只能赋予轻微效果。
从我的刀身喷发的大红火焰,被缪蕾莉亚身缠的强力邪气抵销了。虽然多少烧灼了伤口,但没能给予太大伤害。
「怎、怎么会……难道你还隐藏了某些能力……?呜呃啊啊啊!」
『咿啊!』
这次换我发出哀嚎了。缪蕾莉亚抓住剑柄用骇人的腕力把我拔出,然后一拳打在刀身上。
虽说有破邪显正的效果护身,但并不能减轻物理性的冲击。尽管紧急发动的障壁多少减缓了伤害,我的刀身仍然断了半截,变成碎块。
「这把烂剑!乖乖听我的话!」
被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刺成重伤,缪蕾莉亚彻底失去冷静。她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周遭状况,似乎连我悄悄伸长饰带的动作都没察觉。
『我坚决拒绝。』
「噫嗄啊啊啊啊!」
饰带化作无数尖刺,从背后袭向缪蕾莉亚。每一根刺应该都不具多大威力,但它们却直接跳过缪蕾莉亚的障壁刺穿她的身体。
这想必也是破邪显正带来的恩惠吧。看来它对邪人发挥的效果比想像中更大。
遭到无数尖刺贯穿,缪蕾莉亚身体后仰发出尖叫。也许是剧痛造成精神无法集中,具备时空魔术阻碍效果的圆顶型结界,宛如融化在空气中一般消失了。
『很好,这下就逃得掉了!』
我用传送即刻返回芙兰的身边。
正与芙兰展开剑斗的齐格鲁娜听到主人的惨叫,顿时停住了动作。
现在正是逃走的好机会。
「师父!」
『芙兰,让你久等了!我们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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