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走了整整一天，我们到达了夏露姆说的峡谷。

仿佛将山劈开一般的大裂缝，伸向了远方。

我沿着深谷向下看去。

谷底是河流，不过现在是枯水期。河流的两岸似乎可以行军的样子。

比不上平整的路面，但骑兵和重甲兵似乎都能走的样子。大炮估计不行。

偶尔，会吹过一阵强风，让河流泛起波纹。

军事蕾欧娜，站在我边上一同看着峡谷。

“风很大，弓箭估计难以奏效啊”

“嗯……”

“我认为可以以魔术师为中心展开”

“从顶上看看不真切……但路面挺糟糕的样子。士兵们走不快吧？”

“确实，布阵估计也要花点时间了”

本来身子骨就弱的魔法师，在布阵的时候就特别花时间。何况其他的兵种恐怕也要拖后腿。

看来需要注意一下。

蕾欧娜指向了峡谷的前方。

“根据斥候所言，似乎有能走马的斜坡”

“不能把骑兵和重甲兵丢下不管。过去吧”

“要是能从上面用枪瞄准就好了……”

“龙还是没有笨到，会在自己的住处附近留下那种地方的”

“明白”

根据报告——

在这个峡谷的上游，岩石仿佛屋顶一样盖住了谷底。也就是说，算是洞穴了。

这天然的要塞里面应该就有古代炎龙了。虽然还没亲眼看到。

要是索敌的时候被撞上，就会被发觉是有军队靠近了。能推断出住所已经足够了。

——在洞穴里很难作战，但总比让对方飞在天上好。

四处闲逛的夏露姆跑了过来。

“皇帝，还不进去吗！？”

“军队里有要辎重的运输队。要跟他们保持步调一致，一边休息一边前进。”

“好慢啊！无聊啊！”

“他们也负责运送吃的。你不打算吃饭了么”

“我瞎说的，辎重是很重要的嗯”

真是个吃货。

我对蕾欧娜下令道。

“军队分成进入洞窟的部队，和留在外面的部队。外面的交给艾利亚斯负责”

“遵命”

夏露姆疑惑地问道。

“皇帝你不打算跟古代炎龙打吗？”

“用近战牵制，然后用远程削弱。这是战术的基础。最好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听到我的话，她皱起了眉头。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嗯……”

她吧手背在脑后，转过了身去。

这态度要是帝国臣民的话足以被冠以大不敬了，蕾欧娜眯起了眼睛，但夏露姆并不是正式的军人，也不是帝国人。

倒也没理由去说她。

在另外一边，米尔菲亚正招着手。

“夏露姆酱，夏露姆酱，我这边有点心哦？”

“真的！？”

“差不多是下午茶的时间了啊。这是葡萄干。是晒出来的哦”

“哇—”

夏露姆啪嗒啪嗒地跑了过去。

看着她的背影，蕾欧娜不满地说道。

“败坏风气”

“要是这点事情就把风气搞坏的话，那就是士兵的训练不足”

“呃……抱，抱歉”

“能赢就行。到最后，看的还是结果”

“遵命”

“不过……米尔菲亚不愧是在教会里工作的，还真是擅长哄孩子啊”

“确实啊。真意外”

她们聊的很开心。

米尔菲亚用食指握成了一个圈，用另一只手的食指伸了进去。

“嗯，人类造孩子的时候——”

“嗯嗯”

夏露姆一直在认真地听着。

这个，不应该教给小孩子的吧。虽说按照夏露姆自称的年龄的话，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蕾欧娜握紧了拳头。

“我去阻止她！”

“唉……交给你了。顺便把编队的事情去跟艾利亚斯说一下”

过了一会儿，“你这家伙，都在教些什么啊！”如此的喊声从蕾欧娜那边传了过来，米尔菲亚的悲鸣也同时响起。

沿着峡谷进军，走到了那个看起来跟洞窟一样的地方。

坚硬的岩石从左右延伸出来，互相穿插在了一起，把头顶上都封了起来。

即便如此，还是有微弱的阳光透到了谷底。也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和一般的洞穴相比要明亮和凉爽的多。

外面坚守的部队交给了艾利亚斯，我带着七成的兵力进到了里面。

士兵们开始紧张了起来。

也有人的脸都发青了——

记得是把试作弓箭交给她的名叫丽塔的弓兵。头发和眼瞳以及衣服都是黑色的。听说非常擅长躲在暗处进行狙击。

我去打了声招呼。

“敌人还离得远哦？”

“啊！？哦，陛，陛下……！？”

她是打算敬礼来着，但脚下还没停，加上路上都是挺滑的石头。立刻就失去了平衡。

我伸出手去，抓住了马上就要摔倒的她的肩膀。

“当心点”

“啊……抱……抱歉”

她属于第一军编制。说明确实有相当的功绩。应该不是因为经验不足。

因为太紧张了么。

周围的士兵用“在陛下眼前你都干了些啥啊”类似的仿佛责备着她一般的视线看了过来，这让她更加的唯唯诺诺了。

还没遇到敌人，稍微放松一点也问题不大……我打算说点活跃气氛的话。

“……人被杀就会死”

“哇！？”

丽塔抖得更厉害了，感觉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真奇怪。

被杀就会死明明就是事实啊，不应该是调整心情开始专注战斗的吗？

又搞错了什么么——我在心里如此想着，离开了女人身旁，往洞窟内部走去。

咚，地面摇晃了起来。

唰地，士兵们摆好了架势。

蕾欧娜跑了过来。

“陛下！”

“嗯，不错。古代炎龙看来并没有出门”

“虽然派出了斥候……但说不定被魔物发现了”

“这样啊”

非常遗憾，那位斥候没能回来。

嘎啦嘎啦……奇怪的声音回响着。感觉像是房屋摇晃的声音，但这里是洞窟。而且作为屋子的声音来说也太响了点。

蕾欧娜脑门冒汗。

“……这，这是什么声音？”

“没听过这种声音啊……让士兵们准备一下吧”

蕾欧娜举起了一只手。

士兵们拔出了剑，抬起了弓和枪，迅速地开始架炮。

碾压声渐渐接近。

就在弯弯曲曲的洞窟深处——

首先露出来的是折叠起来的翅膀。

好大！

这可不是红龙的两倍三倍的程度。比起至今为止战斗过的魔物，都要大啊。

虽然速度不快，但是确实在往这边走着。

接着出现的是头。

是一个能完全吞下整个人的大脑袋。上面长着跟短剑一样的牙齿。

是古代炎龙。

回音的来源是——古代炎龙的身体，跟地面的岩石摩擦的声音。过重的身体和坚硬的鳞片，摩擦着岩石，因为摩擦的范围很大，就变成了碾压的声音。

古代炎龙大叫了起来。

“嘎噢噢噢噢——！！”

我很骄傲。在这种魔物面前，没有一人叫喊出声的士兵们，确实值得称赞。

也就是说古代炎龙的龙威是相当的厉害。

曾经——和魔神对峙过。只是站在面前，就让人直冒冷汗。

如今看到古代炎龙，我感觉到了与当初差不多的压力。

这家伙很危险——我的直觉这样告诉我。

身为军师的蕾欧娜对士兵下着命令。

“保持距离射击！”

然后，对我也是。

“陛下，请退下去！先用弓和炮来削弱它！”

“……嗯”

在蕾欧娜背后，夏露姆悄悄地凑了过来。

是想干什么吗？

突然，她抓住了蕾欧娜的胳膊。

扭了起来！

“抱歉”

“哇！？你，你这家伙……想干啥！？”

“那样可不行啊，皇帝”

我举起了剑。

距离有点远。

而且，要是一不留神可能会连蕾欧娜一起劈了。

“……你是想干啥，夏露姆”

“光是从远处射击可不行啊。用剑战斗吧，皇帝”

胳膊被扭着的蕾欧娜喊了出来。

“瞎说什么！怎么可能让陛下跟那种东西打啊”

“闭嘴。不然我就折断它”

夏露姆把扭动的角度扩大。接着，蕾欧娜的脸色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啊！？唔……陛下，别在意我，快砍了这个魔物！”

“皇帝，用剑战斗吧——就跟你第一次遇到我那时候那样。我相信，你一定会这么做的！”

奇怪的是，夏露姆一脸拼命的表情。

——真是怪。

夏露姆要是想帮古代炎龙，而背叛我们的话，为啥不从背后攻击呢。

她的火球的话，应该能造成相当的战绩吧。甚至连我都能干掉。

但现在的夏露姆身上没有感觉到杀意和敌意。

并不是要帮古代炎龙？那么，那些话就不是想害我，而是有其他目的的。

——用剑战斗？

蕾欧娜撑着一脸苦相喊道。

“炮兵！对古代炎龙射击！”

“不行！要是那样做的话，大家都会死的！”

看来没空苦恼了。

我下了决心。

“哼……好吧，就如意所愿用剑作战吧，夏露姆”

“皇帝！”

“陛下！？”

“所以，马上给我放了蕾欧娜。不然的话，我不信你”

“嗯，知道了！”

她很直接地，放开了了蕾欧娜。然后，夏露姆举起了双手，摆出投降的样子。

——这状况下，明明不用听我的，但还是放了人质么。

士兵们把弓和枪对准了夏露姆。

自由了的蕾欧娜，也露出了愤怒的表情瞪了过来。

“陛下，请把这家伙抓起来！然后马上下令攻击！”

“驳回。我要是打不过的话，就撤退”

“什……！？”

我说了“不放了蕾欧娜我就不信你”，夏露姆就毫不犹豫的放了人质。

也就是说，我的信任比命重要——她通过行动说明了这点。

用剑战斗的话语，应该意有所指。至少，应该不是陷害我。

夏露姆喊道。

“皇帝，不要射它”

“嗯！？”

古代炎龙在略有距离的位置上，停了下来。张开大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跑了起来。

将大剑《阿达马斯的神器》向头上一挥。

“哦哦哦哦哦哦！”

古代炎龙太大了，剑都够不到她的脑袋。只是砍到了它的脖子。

手感就跟砍到石头上一样。

但是，我的斩击也是削金段玉的。

“哈啊！！”

“哇啊啊啊啊！！”

厚实的鳞片碎裂，大量的血沫飞散。

这柄剑的话是能够砍断“刀枪不入”的古代炎龙的鳞片的。

——能打。

刚这么想，视角的一端就迎来了一座墙壁。

是巨大的胳膊。

这种东西怎么躲啊。

那是要把地面上所有东西都扫干净的挥击。

“唔……！！”

“呀啊啊啊——”

我的身体被打飞了。

临时用剑当了一下，但仿佛在说这根本没用一样——就跟发了癫痫的小孩子扔玩偶一样，我飞到了天上。

背部撞上了岩壁。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手上还抓着剑，应该是至今为止战斗中养成的习惯把，或者说是运气。

总算没被瞬杀。

但是，也是受到了几乎让人站不起来的伤。背上痛的厉害，用不上力气了。

“陛下！”

蕾欧娜喊道。

双手朝向这边伸了出来。

“呼……惊门，开门，休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

包含魔力的青色磷光，向着我的身体飘落下来。

整个脊背的疼痛都消失了让。

是治愈术。

蕾欧娜不光能让士兵们高效作战，自己也能投掷短剑战斗，也能这样施放治愈术。

而且，能用魔力盾，减少己方的损伤。

我站了起来。

在稍远的地方，夏露姆喊着。

“皇帝，加油啊！可不能被击中！”

“呃……嗓门真大”

刚被治好的脊背，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被击中，是啥？

古代炎龙再次停了下来。

这家伙——

“龙息么！”

如果，夏露姆的故事不是开玩笑的话，这就是能改变山川地貌的一击。要是在这么狭窄的地方放出来的话，肯定要全灭。

我再次鼓起勇气，向着古代炎龙冲了过去。

“喝呀！！”

这次冲着脖子，横斩了下去。

“嘎啊啊啊啊啊！！”

大小正常的话，这一下就要脑袋落地了……

差不多是斧子砍进树干的程度。

古代炎龙因为痛苦缩了缩身子。

不，这是准备攻击的动作。我可不会被同一招击中。

接着左边挥来巨爪。

我后退，退出了爪子的范围。

然后，一口气冲上去，再次砍了上去。

蕾欧娜无法从皇帝与古代炎龙的战斗中移开眼神。

但是，该确认的还是要确认。

“说说你的理由吧，夏露姆”

“嗯……我觉得你应该懂的吧？古代炎龙的龙息，强到能把这一带都吹飞”

“你是说，让我相信你说的么”

蕾欧娜收集过情报。

住民们也说过“山顶的湖是古代炎龙弄出来的”。

但是，住民也有可能是在夸大魔物。要是说啥都信的话就没法指挥军队了。

虽说身体那么大，确实可以想象吐出来的火焰威力不会小吧。

所以，才在障碍物比较多的，这个区域战斗的。

“古代炎龙认真喷的话，这边就不会剩下啥了。说不定，上面还会塌方哦？不过，现在的爸爸，应该不会在乎那个”

“即便如此，为何让陛下……”

“敌人比较近的话，就会为了攻击那个而不去喷火”

“嗯！？这样么……”

不光是刀枪不入，这魔物的攻击力也很强。

在部队里，能和古代炎龙打肉搏战的，也就是皇帝陛下了。

或者说是让士兵拿命填么。

但是，还是无法认同。

“我明白为何要让陛下持剑去战斗了。但是，提前说好不就行了。如果知道这一点的话也能做点准备”

“因为，我本来以为皇帝会挥剑迎上去的”

“扭住我胳膊的必要性呢！？”

“我还没有被信任到，说句话就能改变作战的程度吧？特别是，你”

“呃……”

“昨天，刚吵过架嘛”

蕾欧娜想起了自己的失态，虽然正在和强敌作战，却也感受到脸上一阵发烫。

摇了摇头赶走了羞耻心。

“我，我才不会跟小孩子吵架。是你的言行太过不敬才想教训你的！”

“那么，我说‘为了防止龙息，让皇帝用剑上去战斗吧’的话，你会相信我么？”

“…………肯定啊”

也许不会吵。但因为状况紧急，可能会选择性的忽略吧。

夏露姆笑了笑。

“那么，不管我是只是说说还是威胁你，结果上都是一样的嘛，挺好的啊！”

“我的胳膊岂不是白被拧了”

“嗯？这样啊……抱歉”

“就这样！？”

“要不要也拧一下我的胳膊？”

说着，她伸出了那纤细的胳膊。

虽然很柔嫩感觉一碰就断吧，但实际上比蕾欧娜要硬实多了。刚才被抓住的时候，能感觉到臂力的差距是压倒性的。

就算不是那样，结果上来说确实被救了一命。

“切……下次请在扭我胳膊之前说”

“好-的”

“然，然后……那个……多谢你的提议”

蕾欧娜低声说道。脸上因为与之前不同的原因又开始发烫。

被抱怨了之后，没想到还有道谢——夏露姆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啊，嗯！”

点着头的她的眼角，有泪光浮现。

这时候，后方的士兵开始喊了起来。

“外面的驻军，开始进入！”

蕾欧娜下意识的回过头去。

“什么！？艾利亚斯那家伙，想干啥！？”

“在和红龙交战！”

“这种时候！？”

在无路可退，脚下不稳的峡谷中，跟红龙交战可是压倒性的不利。

所以，才会打算进入有屋顶的地方吧。

掌握了帝国军的动向之后，打算跟古代炎龙夹击么。还是说是偶然，回巢么。

一瞬间，蕾欧娜看向了古代炎龙。

皇帝正在战斗。

背对着这边，他喊道。

“去吧！把退路守好”

“了，了解！陛下，请务必坚持到，我回来的那一刻！”

“……说什么傻话……我这边会先搞定的”

“遵，遵命！”

蕾欧娜转过身去，对士兵下令。

“守住退路！跟别动队河流，驱散红龙！”

我察觉到了背后的异变。

听不到蕾欧娜的命令声。是在犹豫了吧。

我喊道。

“去吧！把退路守好”

“了，了解！陛下，请务必坚持到，我回来的那一刻！”

“……说什么傻话……我这边会先搞定的”

“遵，遵命！”

下了决心之后的她雷厉风行。面向着古代炎龙的布阵，立刻往外走去。

古代炎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样好么？”

说出了话语。

明明到现在为止，发出的都是野兽般的声音。

我调整呼吸，答道。

“哦……还留着能说话的脑子嘛”

“刚才，刚醒”

“是么”

我的斩击，也只是叫醒它而已？真敢说。

“剑士，你觉得你能和我互有胜负，是因为有魔法的治疗和盾在。让她离开是你的昏招啊”

“即便是醒了，老态龙钟这一点还是没变。如果不受到攻击的话，也就没必要去治疗了吧？”

“呵呵……气势不错。那么，我就认真跟你打一场吧！”

古代炎龙的身体开始发热。就像巨大的身体都着火了一样。

我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总算是，开始战斗了么”

“不好意思。跟光有个头没啥技术的野兽打很无聊吧？现在开始请好好感受一下吧……古代炎龙的真正力量”

带着火焰的爪子拍了下来。

我向后跳着躲避。

地面粉碎。

——一上来，就开始瞄准落脚处了吗！

不管运动能力多好，没地方落脚的话，也就发挥不出来速度了。

然后，比至今为止的那些范围更广的广范围攻击来了。

尾巴贴着地面抽了过来。

如果有一排步兵的话，肯定会被一口气全抽飞的吧。

——这个，躲不掉啊。

我把剑插到了地面上。

古代炎龙喊道。

“放弃了么，剑士！？”

“不……”

我抓住了缠在《阿达马斯的神器》上的锁链。将其扯碎。

——你啊，差不多也该醒了！

闪光包裹了全身。

冲击波震动着洞窟。

岩壁开始碎裂。

古代炎龙瞪大了眼睛。因为很久没有做出这种表情了，脸上的鳞片也掉了几块。

“…………什么！”

靠着取回了光芒的《阿达马斯的神器》，我防住了古代炎龙的攻击。

然后高举过头。

“……好久没认真了。古代炎龙，别让我无聊啊？”

“呵，呵呵，哈哈……我这古老的血脉也沸腾了啊”

古代炎龙张开了翅膀。左右两端撞上了岩壁，连地面也摇晃起来。

居然把身体撑起来了。

翅膀并非是用来飞的，这简直就是魔法。

浮在空中的古代炎龙已经不需要用双脚支撑身体了，也就是说，全身都可以用作攻击。

“你能吃下我这招么，剑士！”

右手，左手，右脚，左脚——

每一下都能击碎身体的攻击，连续袭来。

我用大剑反弹了回去。

女神阿达马斯赠与的神器，绝对不会输的。

问题是，这副人类的皮囊能不能扛得住。

古代炎龙继续连击——

巨大的嘴巴张开，冲了过来。

囫囵吞的话可没法靠剑反弹。

我踩着碎裂的地面，横向避开。这时，准备好的尾巴向我接近。

这情况，实在是——

“这样太套路了吧，古代炎龙！”

冲着扫过来的尾巴，我借着横移的势头，用闪光的刀刃劈了过去。

展开的光剑变长了好几倍，仿佛切黄油一般切开鳞片，切断筋肉，连比独眼巨人更粗壮的骨骼也斩断！

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嘎啊啊啊啊啊——！？”

断掉的尾巴滚动着，横在了我的背后。

正打算追击被打蒙了的古代炎龙的时候……

我的手却使不上力气。

——左手的手腕和前臂的骨头么……是断了么？

就算能忍住疼痛，脑子的命令却传达不到胳膊上。

古代炎龙低声说道。

“怎么了！为何不挥剑？”

“哼……你才是，叫的跟狗一样”

“别逞强了。我都听到你胳膊折断的声音了”

“耳朵挺好”

“能把我伤到这程度的家伙你还是头一个。值得骄傲了，受死吧”

“……原来如此……果然，你是龙族啊”

“什么？”

“因为生来就是强者，所以不了解什么是真正的战斗”

“你是在愚弄我么！？”

“我的左胳膊完了。那么，就靠右胳膊取胜便好……互相损伤身体，最后拼命搏杀。这才是战斗！”

我用单手拿起大剑，挥了下来。

这么大的目标可不容易打偏。

《阿达马斯的神器》放出的光刃，穿过了古代炎龙的翅膀。

“怎，么会——！？我的翅膀！？”

一击就把巨大的翅膀砍断。

我咧开了嘴。

“哼……这样……你还感说单臂的我不配做对手么，古代炎龙啊？”

“可恶，可恶……我的翅膀！”

“你可别说你要发挥出更加真实的实力哦，那就太扫兴了”

“死吧！”

说完这句毫无修饰的话语，古代炎龙右手拍下。

虽然动静很大，但这攻击路数太明显。

我看准时机挥剑——用大剑砍下了那右手。

巨大的手，和飞散的血液所挡住的视线，打开了。

心脏狂跳。

古代炎龙闭上了嘴。

两边喷着火焰，低声说道。

“……你以为这就赢了么，剑士啊？骄傲了吗？笨蛋魔物因为翅膀被砍掉就发了怒，毫无策略地开始胡乱攻击，这样嘲笑我了吧？不！！露出空隙的，是你”

——古代炎龙的龙息吗！？

一瞬间，我看向没有了手腕的古代炎龙的右手。

踩着那里，跳到对方的肩上的话，应该能躲到后面来逃出正面的攻击范围……

但是，我的身后会变成什么样？

洞窟的出口附近，士兵们正和红龙作战。估计，龙息会烧到他们的吧。

而且，有一个视线一直在看着这场战斗。

夏露姆还在。

“想把我们，全都烧死吗，古代炎龙……哪怕是自己生命的见证也要一起……？”

“愚蠢！胜利才是！我生命的见证！”

“胜利？你只是为了那个而战吗？”

“当然了！”

“这样么……那么，就让我通过劈开的的火焰来告诉你吧——战斗的意义！”

我举起了剑。

《阿达马斯的神器》的模样变了。

黑色的光芒——这么形容感觉有点怪，但只能这么形容。从剑里放出的黑光向外涌出，变成了直达头顶岩石的刀刃。

古代炎龙张开了口。

“哦啊啊啊啊啊——！！”

吐出了甚至连自己的牙都能融化的灼热真火。

首先传来的是冲击波。周围的岩石瞬间沸腾起来，变成了液体。迅速被加热的空气突然膨胀，把熔化了的岩石吹飞。整个世界都被蒸发了……

我挥下了黑色刀刃。

“给我破啊啊啊啊啊啊——————！！”

真火飞来。

但是，碰到了黑光的瞬间——膨大的热量，以及袭来的冲击波，全都一刀两断。

仿佛在说，这世上没有我斩不断的东西一般……

吐出的火焰被一分为二。

冲击波和热气和熔化的岩石也是。

就连杀意也是。

然后，在刀刃本够不到的古代炎龙的头部，出现了一条竖线。

断面中血液四溅。

“啊……！？”

我忘我地叫道。

“……连要保护的东西都忘了……你的胜利又有何用！”

“唔……啊……嘎啊啊啊啊……！！”

不光是头部，从脖子直到身体，都往左右两边分开着。

眼珠掉了出来，熔化的牙齿落了下来。

难以辨别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

“……好，很好……和……强者……战斗……这感觉！”

伴随着巨响古代炎龙化为了一具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