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罗兹伍德学园的骚动」-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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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学生会长选举」

○SCENE-Ⅰ 「国王的寝室」

咚咚。翻转手腕,用指节敲著校长室的门。

等了几秒钟后,又再敲了一次──

冬冬。

没有回应。

阿妮斯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

「国王陛下──我是阿妮斯特-弗莱明。」

果然还是没人回答。

「唉」

她大大地叹了口气,然后将手放到门把上。

「进去了。进去啰我要进去了唷?」

阿妮斯特缓缓伸出头,探入之前曾经踏进过一次的国王陛下寝室。

和上次一样,她在宽敞的正方形床铺上看见了陛下的身影。躺成大字形的他,目前正发出呼呼的鼾声,真的是毫无防备地睡著。

「陛下,国王陛下。」

在靠近之前,阿妮斯特先试著向对方搭话。

呼──齁──

极为凌乱的床单上,裸体的野兽──不对.应该是一名男性正安稳地打著呼。

「陛下,国王陛下。」

她又往前靠了一步,并且如此呼叫对方。

已经从萨琳女士那里获得许可了──

她说阿妮斯特可以毫不留情地把国王揍醒。

这就让人有点期待了。

阿妮斯特直直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国王下巴胡须上方的脸颊。

「嗯~呣呀呣呀萨琳别这样啦」

完全搞错人了。

觉得有趣的阿妮斯特又戳了几下,而且是毫不留情地戳著。

没有问题,得到许可了。不会构成不敬罪。

「呵呵呵呵可爱的家伙……」

国王说起梦话。

接著──

啪唰一声

抱了过来。

但是──这行为她上次已经遇过了。

阿妮斯特不会重蹈覆辙。

虽然被国王陛下用力抱住的感觉并不差,可是布雷德会忌妒。

因此阿妮斯特迅速地躲开了。

注意到用力抱紧的臂弯中没有女性躯体,国王便迅速睁开眼睛。

「嗨,阿妮斯特,真是个不错的早晨。」

国王以爽朗的表情与声音这么说道。

明明刚才还睡到说梦话,现在却装出一副没事的模样,不过很明显能看出他是在隐藏内心的害羞。

觉得年纪比自己大出数倍的男性「好可爱」,让阿妮斯特感觉有点奇怪。

「这是关于接下来与他校举行亲善会的流程。」

终于进入正题了,阿妮斯特接著把资料递到国王面前。

「啊啊,嗯。下午办公的时候再给我──」

「──不行,请现在过目。您昨天应该就要裁定了。」

「你就跟萨琳一样严格耶。」

国王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资料。

「话说回来,我是这里的校长哦。」

「不然您认为自己是什么呢?」

阿妮斯特这么回答。

国王撑起上半身,在半裸的状态下开始看起资料。

阿妮斯特笔直地站在那里等待著。

从刚才开始,国王那丛浓密的胸毛就很令她在意。

「交流比赛不要采个人淘汰赛,改成团体战。其他就没什么问题。」

经过短短十几秒,国王就这么回答。

「好的。」

阿妮斯特自己也有些犹豫的部分受到了指点,果然应该要这样吗

她自认为还没愚蠢到需要询问国王要求改为团体战的理由。这是阿妮斯特自身也感到犹豫的部分──也就是观战与交流比赛的『热络度』有关。

不过国王陛下

看见他以飞快的速度阅读,原本以为他只看重点,但完全不是这样。想到将来要在这个人手底下工作,就有种兴奋的感觉。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事情结束后,阿妮斯特就这么说。

在还没被紧抱住之前,得快点离开才行──不然布雷德又要忌妒了。

「啊,等一下。」

当准备离开的她将手搭到门把上时,被国王给叫住了。

「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是学生会长的工作吧?」

「什么?」

阿妮斯特不清楚国王在问什么。她为了不被当成愚蠢的女人,拚命转动脑袋思考。

「这所学校没有学生会长吗?」

「我就是类似学生会长的人啊。」

阿妮斯特这么回答。学园的『女帝』──这是众人帮自己取的绰号。如果自称女帝的话,就单纯只是个丢脸的家伙了。不论是以前,还是布雷德来到这里的现在,学园的一切都是由自己来决定。

「由选举所选出来的人才能称为学生会长,实行恐怖统治的独裁者不算学生会长唷。」

「恐」

阿妮斯特把说到一半的话吞了下去。关于「恐怖统治」这一点,她有想要提出反驳的地方。但是,被实际走过王者之道──也就是王道的人这么说,她也只能低头听训了。

「举办选举吧。」

「等等,但是」

「举办吧。」

「本校没有这样的传统──」

「举办吧、举办吧!给、我、举、办、啦──」

「我说啊」

阿妮斯特以无奈的表情看著胡乱挥舞手脚耍赖的国王。

到刚才的行为举止都还符合霸王风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变成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虽然被像你这么严厉的少女责问也很不错,但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被戴眼镜,绑辫子且个性一板一眼的学生会长责骂『无法在期限内完成这种份量的工作,不禁令人开始怀疑您的能力呢』。我需要新的刺激啊!」

「原来如此啊?」

阿妮斯特叹了口气,也就是说,这是国王个人的兴趣。

什么?搞什么东西啊?什么是戴眼镜、绑辫子且个性一板一眼的学生会长?

感觉好像可以瞭解萨琳女士千分之一的辛劳了。

「那么我先告辞了。」

「会举办选举吧?」

「──我会考虑的。」

最后这么回答完,阿妮斯特就把门关上了。

○SCENE-Ⅱ 「一如往常的午餐时间」

一如往常的午餐时间,跟平时一样的餐厅里,在熟悉的那张桌子前面──

『阿妮斯特班』的众人,在餐厅里享受著自助餐。

大家就跟平常一样,各自吃著自己喜欢的食物。

布雷德就跟之前一样,选择了平常吃的猪排咖哩。

虽然有点讨厌被认为「只吃猪排咖哩」,但它真的很美味,所以也没办法了。顺带一提,他不是只吃猪排咖哩而已。三餐里面大概只吃了2.5餐左右吧。

「嘿、嘿,听我说嘛。」

阿妮斯特抓住耶希卡,要她听自己说话,可是耶希卡正同时和克蕾儿、玛丽亚以及伊欧娜聊著不同的话题。

就连耶希卡最多也只能一心三用而已,再加入一个人就超过负荷了。

「怎么了?」

布雷德一这么说,阿妮斯特的脸便开始发光并且表示:

「国王陛下真的很过分唷──他竟然说『这所学校没有学生会长吗?由选举所选出来的人才能称为学生会长,实行恐怖统治的独裁者不算学生会长唷』。」

阿妮斯特模仿著国王说话的语调如此说道。

她说这句话,原本是希望大家同意她「国王很过分」──

然而桌子前面所有人全都看向这边──直接略过布雷德,看往阿妮斯特的方向──然后一脸认真地用力点著头。

一心三用中的耶希卡也把脸转向这边,连续点了好几次头。

「咦?」

阿妮斯特眨了眨眼睛──

然后反问众人:

「那个,陛下他很过分对吧?」

「嗯嗯──不是,我是对陛下所说的话点头。」

耶希卡一脸认真地说著。

「咦?咦?咦?是学生会长怎么样之类的部分吗?」

「陛下是怎么说的?再说一次吧,pardon?」

「咦?那个他说『举办选举』吧。」

阿妮斯特这么表示。

「嗯、嗯、嗯。」

众人再次一起点头。

「哎呀,陛下那种人,竟然会说出这么正经的发言。」

嗯嗯嗯。

所有人都同意。只是不知道是同意『正经的发言』或者是『陛下那种人』的部分。

「喂,喂──?」

咬著汤匙的布雷德试著对大家问道。

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一件事不是很清楚耶?

「什么是选举啊?」

「父亲大人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吗?」

布雷德坐在膝盖上的女儿这么说。

「哦哦,你知道吗?」

了不起、了不起。

布雷德摸了摸自己小孩的头,库的头总是位在很适合抚摸的位置。

「大家所说的『选举』,一定是指决斗的方法。只要仔细听大家的话,就连我都可以理解喔。」

「原来如此啊。」

「那么,学生会长又是什么?」

「父亲大人,这我光听发音的响亮度就知道了。那一定是最恐怖的家伙!」

「主人,请询问我吧。高性能的我,可以做出万全且完美的说明吧」

伊欧娜这么说。问这家伙的话,她又会露出骄傲的表情,然后吵著「夸奖我吧、夸奖我吧」,所以绝对不问她。

「库好厉害哦,差不多都说对了。」

克蕾儿摸了摸库的头。

看吧,她说对了。

「主人,我也想要你摸摸我的头。」

你没有派上任何用场吧。

「──那么?怎么样?要办吗?要举行那个叫『选举』之类的活动吗?」

布雷德以汤匙指著阿妮斯特,并且这么询问。

「要要办啊!我办总可以了吧!?」

「这样啊,要办吗?」

布雷德这么说。

其实根本不用特地做这种事情嘛,最恐怖的家伙一定就是阿妮斯特了啊。

○SCENE-Ⅲ 「自荐他荐」

「那么,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有没有人自荐担任学生会长候选人?」

午后的实技练习──

阿妮斯特不理会试炼场的课程,在所有学生面前宣布著事情。

阿妮斯特不理会试炼场的课程,虽然露出「希望能快一点」的表情,但实际说出口的话,就会被女帝叫去跪坐,所以只能乖乖地安静等待。

「如果没有人的话,那我就直接跟陛下报告『没有任何候选人』──」

由于女帝打算结束话题,就有几个人犹豫著微微举起手来。

啪叽。

久违的凌厉目光射了过去。

最近阿妮斯特的狠毒视线已经带有物理威力,它造成的冲击一边在地面刨出数公分深的沟一边前进,最后将少数几名自愿者轰得往后翻去。

「好的,没有对吧!那么我就跟陛下──」

「喂。」

碰咚。

「好痛啊啊啊」

布雷德直接往阿妮斯特的脑门揍了一拳。

阿妮斯特抱住头蹲了下去。

由于布雷德实在不愿意只有自己一个人搞不清楚状况,所以允许伊欧娜露出骄傲的表情,接受了她确实的说明。

根据她所说──所谓的『选举』,就像是选择学校当中的小国王一样。方法不是由最可怕的家伙威胁周围的人,而是所有人商量之后,以众人都能够接纳的方式来决定,这才是所谓的『民主』。

「不能这样吧。」

「因为」

「没什么因为不因为。」

「真是的我知道了啦。好了,有谁自愿要参选?」

刚才稍微举起手的几个人,这时可能已经学乖了吧,这次就不敢再举手。

「看、看吧。果、果然没人吧?」

布雷德再次对这么说的阿妮斯特举起拳头──

「呜」

阿妮斯特摀住头并且蹲了下去。

虽然从某处传出了窃笑声,但阿妮斯特立刻用含泪的眼睛狠狠一瞪──抱膝而坐的众人当中,就又有几个人往后翻倒在地面。

「那么,就不管『自愿参选』之类的了,有没有那个叫什么『他荐』的?就让我们来提一些可能适合当『学生会长』的人选吧。」

布雷德说出这样的提案。虽然旁边的伊欧娜露出「厉害吧」的表情,但布雷德不理会她,继续对众人这么说著。

「那个」

克蕾儿轻轻举起手。

布雷德指向她后,克蕾儿就点头开口──

「库雷。」

「咦咦咦咦咦!?我──?」

被对方提名的库雷,用手指著自己的脸并且大叫,众人之间也传出「啊啊,对对,说得也是哦」的声音。

咦,原来库雷适合当『学生会长』喔?

「还还还还有人比我更加适合吧?比如说──你们看布雷德如何!」

「我?」

这次布雷德被牵连了进去,只见他用手指著自己的脸。

「布雷德不行吧?他根本没有常识。」

摇手否定这个提议的人是耶希卡,她正发出轻快的笑声。

真没礼貌,我很普通。普通,真的很普通唷?

「那、那──耶希卡!」

「我吗?」

从众人当中传出「啊,或许可以哦」的声音。

「咦?真的可以吗?」

耶希卡指著自己的脸,发出惊讶的声音。

「不是吧、不是吧,跟我比起来──」

被指名到的人,全都献出下一个活祭品。这样的连环效应重复了几次之后,就出现了几名『自愿参选』──不对,应该是他人推荐的候选人。

「那么就决定由这些人参加学生会长选举了,当然我也会参选。」

阿妮斯特如此宣布。

「哪时候要选举?」

「放学之后。」

──当阿妮斯特这么说时,「叮──咚──当──咚──」宣告课程结束的钟声就响起了。

一直站在那里被迫等待的教官,就只能在角落暗暗地哭泣。

○SCENE-Ⅳ 「投票结束」

「那么,要开票啰。」

众人将各自写上名字的纸张放进箱子里,投票活动告一段落后,阿妮斯特便这么说道。

选票是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张,投票箱则是随便找来的空箱子。「形式根本不重要,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这就是阿妮斯特的说法。

快点开票,我想把早就注定的结果向国王报告──她露出这种表情,然后就这样站在讲堂前面。

布雷德则被指派在她身边担任助理,负责将票数写在黑板上。

阿妮斯特把手伸进箱子里,捞出了第一张票。

「阿妮斯特-弗莱明。」

她念出写在上面的名字。

接著唰一声撩起头发,把重心放在一只脚上站著,露出骄傲的表情。虽然伊欧娜炫耀的表情已经很讨人厌,但阿妮斯特的也不遑多让。

「快点开下一张。」

「那么,下一张是小库?这是谁投的啊?小库严格说起来不是学生吧,而且也没有人推荐她啊。」

阿妮斯特笑了起来,其他人也跟著发笑,布雷德却觉得有点生气。

不行吗?库不行吗?布雷德觉得自己的小孩颇为聪明,而且经常会说些指出事情本质的锐利发言。

「那么就继续开票啰。接下来魔王大人?」

玛丽亚露出「咦?」的表情,当场僵住了。这个绑辫子的朴素少女身体里面还有另一个人格,魔王平时待在玛丽亚身体当中,只有她解开辫子时才会出现。

如果是魔王的话,究竟算不算学生呢与过去的魔王有血缘关系的她,目前是由学园来照顾。因为国王本身就是校长,所以能够做出这种不按牌理的事情。若身为大陆的霸王,而且也是八国联合的盟主表示「一切责任由我来负」的话,实在没什么人能够提出异议。

「真是的,大家都在胡闹,正经一点好吗?」

阿妮斯特不停地开票下去。

接著又出现了几个出乎意料之外的名字。每次出现,阿妮斯特脸上都会露出笑容,但是她的表情也开始愈来愈阴郁。

开到二十票左右时,阿妮斯特脸上已经没有笑容──

到了三十票时是面无表情──

将近五十票时,每开一张就会听见她发出「啧」一声,相当巨大的咂舌声──

开票不断地继续,到了将近八十票左右,她的脸变得像怪物一样──

当开出最后一票,也就是第一百零九张票时,阿妮斯特的脸已经像是获得解脱的圣母了。

开票的结果是──

阿妮斯特两票。

库……一票。

库雷十三票。

雷纳多七票。

魔王三票。

其他还有几个得到一票或是两票的人。

出现的名字里,有的令人意外,也有不是那么意外的人物。其实和是不是由他人推荐而出线完全无关,大家都很随意地写下心中的人选。

其中有一个人获得了压倒性的票数──

玛丽亚七十二票。

在破纪录的极大差距下,玛丽亚当选了。

「我、我、我──我这种人!怎、怎、怎──怎么会呢!?」

站起来的少女甩动辫子,露出惊慌的表情。

「恭喜你,玛丽亚。恐怖统治果然行不通呢各各位对、对不起哦。」

阿妮斯特露出温柔的微笑,并且对玛丽亚这么说。

总共一百零九票的开票过程可以说是高潮迭起,最后阿妮斯特也接受众人对自己的评价。

承认事实也表示能够改正自己的错误。

我们的女帝是个有肚量的女性。

「但为什么是玛丽亚?」

「因为她愿意倾听别人的话,也很瞭解大家,只有玛丽亚和所有人都是朋友唷!」

布雷德对选举的结果打包票。自己和阿妮斯特绝对是战斗的中枢,而成为这个学园平时人际关系中枢的角色,无疑就是玛丽亚了。

布雷德知道所有学生在战斗上的习惯,不过没有人比玛丽亚更瞭解所有人的内心世界了吧。这座学园里的一百零八人、一头龙、一架机器人(还有两只鸟)当然都是朋友,但是就熟稔到能够商量烦恼的层面来看,大概没有人能够比得上玛丽亚了。会来找布雷德商量的烦恼全都是「怎么样才能变强?」或者「怎么样才能打倒超生物?」,恋爱和人际关系的烦恼完全不会找上他。

「是这样吗?」

阿妮斯特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啊。」

布雷德点了点头。

啊,你不知道吗?平常就得好好观察啊。

「──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选举结果。」

布雷德为了让阿妮斯特接受而这么表示。事实是个好东西,只相信事实的话,就不会被人暗算了。

「说得也是,我就承认这个事实吧。」

阿妮斯特也同意了布雷德的看法,不愧是肚量大的女帝。

只不过呢──布雷德又这么想著

我们家的孩子也跟所有人都很熟唷?她经常跑到大家身边去讨抱抱,这样不行吗?就事实来看,原来这样不够啊。

「但是啊哈哈,真是奇怪了,布雷德你是零票唷?真是没人望,明明是超生物啊。」

「吵死了,你还不是只有两票。」

「我可是有两票唷!跟零票的某个人比起来,已经是天差地远了。」

阿妮斯特把手放在玲珑有致的腰间,摆出骄傲的站姿。

那炫耀的表情真的很讨人厌。

「反正有一票一定是你投给自己的。」

「对啊?但是另一票──啊!对了──!另一票是谁投给我的!是谁啊!?真是的!我爱死那个人了!」

阿妮斯特对著众人这么大叫,只不过没有人出面承认──

但是,阿妮斯特你没有注意到吗?

平常总是在阴影处默默凝视著吾主的雷纳多,今天也跟平常一样可怜。

第二话 「色欲的觉醒」

○SCENE-Ⅰ 「深夜的女孩聚会」

阿妮斯特的房间里,跟平常一样举行著夜晚的女孩聚会。

「布雷德真的是个小孩子耶。」

耶希卡这么说──点心减少了一些。

「真的是这样呢。」

阿妮斯特点了点头──点心减少了一些。

「虽然这也是他的优点,不过……也有点令人困扰。」

克蕾儿低调地发言──点心减少了一点点。

「与其说困扰,倒不如说觉得火大?感觉自尊心有点受到伤害哦?」

阿妮斯特愤然如此表示──点心少了一大堆。

「啊,因为色诱之术对他没有用呀。」

「耶希卡,教我更厉害一点的招式嘛!」

「这个嘛,我想对安娜来说,可能还有点太早了唷?」

「喂──那那、那是什么样的招式?」

阿妮斯特感到害怕。

露出妖艳笑容的耶希卡,让她产生了「真是成熟」的想法。

「那家伙的内心跟五岁小孩一样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事实了,而我也是真正的五岁孩童,所以相当适合他。」

「喂──莫!干嘛想趁机占好处啊!」

今晚不是玛丽亚,而是由魔王参加女孩聚会。身为第二人格的她,从玛丽亚内心萌生到现在刚好五年──这就是五岁的意思了。

「嗯,别担心,我当妾就可以了。正宫的位置就让给你吧。」

「喂──!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正、正、正、正宫的」

阿妮斯特的脸瞬间变红──她的脸颊已经比头发还红了。

「我说啊,如果现在是五岁小孩的话,布雷德是不是会随著时间经过而觉醒呢?」

「应、应该是这样吧?我也不清楚啦。」

「这样啊。话说回来,之前也学会了忌妒对吧。」

耶希卡点点头后,就考虑了起来。

阿妮斯特听见『忌妒』这个名词就吓了一跳。那个时候真的是『忌妒』吗?他真的为自己感到『忌妒』了吗?但是,就算那真的是『忌妒』,两人之间也没有进一步发展──

「真是的,那个臭小子真的是个五岁幼儿。」

她一边噘起嘴,一边以遥望远方的眼神这么说。

「但是像布雷德那种类型的男孩子,一旦觉醒了,说不定就会很猛唷?」

被大家认为『经验丰富』的耶希卡,这时说出意义深远的发言。

所有女孩子都吞了一大口口水,并且朝她逼近询问:

「哪、哪、哪哪方面很猛?」

「就那方面啊。」

耶希卡很轻松地回答。

「呀──!呀──!呀──!」

尖叫持续了一阵子,房间陷入骚动当中。

「真是的!讨厌啦!那么到底是哪方面?」

「就说是那方面了啊。」

「呀──!呀──!呀──!」

之后就无限重复同样的过程。

女孩聚会可以说是热闹非凡。

○SCENE-Ⅱ 「中午的餐厅」

「呜哼~-」

布雷德正吃著猪排咖哩。

耶希卡来到他旁边,然后弯腰往前,接著双臂绕到身体前面,像是要将胸部挤出来般强调著它。

「呜哼~-」

「喂,那声音是什么意思?」

布雷德停下汤匙并这么问道。

从稍早之前,他就对这一点感到疑惑了。

「不行吗?我觉得很简单易懂啊。」

「没有啦,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行不行。说起来,那声音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是让人*神魂颠倒用的吧?」(编注:神魂颠倒、色诱的日文汉字为『悩杀』。)

「我确实是烦恼到神魂颠倒了但是会死吗?怎么样才能用那种声音杀死人?」

「啊哈──嗯 」

耶希卡改变姿势,将小指含在嘴角,然后用另一只手拨乱自己的头发。

「啊哈嗯?然后呢到底要做什么?」

布雷德整个人愣住,嘴里含著汤匙的他,就这样凝视著以奇怪姿势发出怪声的耶希卡。

「你在做什么啊!耶希卡!」

来到旁边的阿妮斯特,以要用托盘扔她的气势,迅速往好友逼近。

「安娜,不要阻止我,无视到这种地步实在太夸张了。身为女孩子,这时候应该要挺身作战吧。」

「不用作战啦!你选错作战的地方了!」

「安娜要不要一起战斗?我可以教你新的招式唷。」

「不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不对,是想要你教我没错啦!但大家都在看!」

她用手指著周围。餐厅里的众人像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般,凝视著发出吵杂声音的阿妮斯特她们。

让我们安安静静地用餐吧。

觉得话题似乎已经远离自己的布雷德,随即重新开始吃起猪排咖哩。布雷德虽然很喜欢猪排咖哩,但不是全部都只吃猪排咖哩,其实三餐里大概只吃了2.5餐左右──不过今天中午刚好是吃猪排咖哩。他真的不是老是吃同一种食物。

「主人,您的第二份大盘猪排咖哩。」

「哦哦!」

伊欧娜帮忙拿来第二份猪排咖哩,布雷德只花三口就把眼前的盘子清空了。

「小库的是不辣的咖哩。」

「谢谢你。」

库最近学会自己拿汤匙了。

不用父亲大人喂她,可以自己一口一口地吃饭。真是个乖孩子。

「哈啰,布雷德,看我这边,嗯哼~-」

「咦?还要继续吗?」

感到惊讶的布雷德看向身旁。

原本以为已经完全不关自己的事,想不到自己竟然还处于话题中心。

说起来,那到底是什么暗杀术?

「身为小妾,真的没办法再漠视不管了。」

以沙拉为主食的玛丽亚忽然站起来,然后开始解开辫子。

露出妖艳微笑的她,已经变成魔王。

虽然主要人格玛丽亚拥有主导权,可是魔王偶尔还是会像这样冲出来。

「这样可以吗?」

魔王似乎摆出某种姿势。

「喂──莫!不要掀裙子!OUT!这算出局了!」

「魔族本来就应该要展示自己的肉体。看这边啊,布雷德。」

吵死了,我现在很忙。

他现在正忙著把猪排、咖哩和白饭同时放到汤匙上,在汤匙上取得平衡后,把三种食材同时塞进嘴里,就会产生奇迹般的三重奏。

人类里面,大概只有自己知道这件事情。

「来,克蕾儿也一起参与,快点给我做。」

「咦?不,我就不用了──!呀!呀!呀!」

「父亲大人,不得了了。」

「这样啊,不得了了吗?」

「主人,我已经拍下视觉快照,之后如果想利用这些照片的话,请务必跟我这个高性能机型说一声。」

「嗯嗯,谢谢你哦,高性能机型。」

布雷德把所有精神集中在猪排咖哩上。真是的,大家不知道在搞什么。

「像、像这样吗?」

「不对、不对,安娜,再往前倾一点,然后从更下面往上捧。」

「哇,等、等等,好难受、好难受!胸部这样很难受啦!」

由于连阿妮斯特都传出声音,布雷德就往该处瞄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啊?」

被耶希卡从背后抱住的她大叫著。耶希卡的手放在她的胸部附近正在揉?还是用力地挤著?

所以说,大家从刚才就在做什么啊?

「来吧,安娜,说说看吧──啊哈嗯-」

「不、不行等等,这种事情──我没办法做到这种地步!」

「那我就让你说出口。」

耶希卡咬住她的耳垂。

「啊哈-」

阿妮斯特发出奇怪的声音。

布雷德露出受不了的表情,看著不知道在搞什么的女孩子们。

真是的,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

○SCENE-III 「在大浴场里」

色诱攻势在泡澡的时间依然持续著。

「嗯哼──-」

「喂!喂!喂──喂喂!耶希卡!露出来了!露出来了!内容物!内容物露出来了啊啊!!」

「别阻止我,安娜,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无视到这种程度吧!不让他往这边转过来一次,就称不上是女性了。」

「布雷德!不能看唷,糟了,绝对不能转向这边唷!」

「我才不会看呢。」

「请放心吧,主人。我已经全拍下视觉快照了,需要利用时请吩咐我一声。」

「嗯嗯,谢谢你哦,高性能机型。」

「快停止啦,耶希卡!给我站起来!说起来,你那到底是什么姿势啦!」

「这个吗?是母豹的姿势啊?」

母豹的姿势是什么样子?

「不准看这边!」

挨骂了。

布雷德气得鼓起脸颊。

「苏菲,你不一起参战吗?」

「我不用了,只要布雷德幸福就可以了。」

「现在布雷德在生气啰?」

阿妮斯特真烦人。我才没生气呢,真是讨人厌。

什么母豹的姿势,爱摆就去摆吧。

「原来如此,因为判断在视觉心理战上胜算不高吗?真是聪明。而阿妮斯特则是利用接触来侵蚀触觉吗?苏菲,你也属于无法给人视觉刺激的类型,快看阿妮斯特的身体动作,好好学习──好痛、好痛啊,苏菲,加诸于太阳穴的重量,明显超过我金属头盖骨的设计极限了。」

伊欧娜受到苏菲的处罚。即使头转向旁边且背对著她们,布雷德也能感觉得出这件事。

「真是的,布雷德,不要生气了。」

「我才没生气呢。」

「嗯嗯,拿你没办法。来,趴在那边吧。」

他被赶到温泉里的一块平坦岩石上了。

最近阿妮斯特一有什么事就帮布雷德按摩。拥有炎属性气息的她来按摩,身体就会立刻热起来,可以说非常有效。

「真是够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布雷德嘴里虽然这么抱怨著──但倒是很快就趴到大岩石上。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母豹姿势』

但按摩很不错,这真的很舒服。

○SCENE-Ⅳ 「男孩聚会」

「抱歉!让我躲一下!」

从走廊逃过来,布雷德最后冲进去的是库雷他们的房间。

「什么啊,是布雷德吗?怎么了──呜咕!」

「嘘!安静!」

布雷德塞住库雷的嘴巴,接著压抑下气息与气,竖起耳朵听著在走廊上奔驰的脚步声。

由于已经完全消除气了,对方能找出他的方法就只剩下「声音」。只要不发出声响,不论是耶希卡还是伊欧娜都不会发觉才对。

好几个人的气息在走廊上移动,嘴里说著「看见了吗?」、「有吗?」、「没有在这边唷」。

在她们的气息远离之前,布雷德都一直摀住库雷的嘴。

同房的加西姆则漂亮地压抑住自身的气息。真不愧是刺客 。

库雷不停用手轻轻拍打──布雷德这才终于把他放开。

「噗啊!呼──!差点就要死了!」

库雷猛烈喘著气。

他帅气的脸庞全被鼻涕给毁了。

抱歉。真的很抱歉。

布雷德把手举到脸前面,对著沾满鼻涕的英俊脸庞拱手拜托:

「对不起,让我躲一下吧。」

「是没关系啦。」

乾净的卫生纸递了过来,库雷看都不看就一把接住。加西姆和库雷的小组合作总是这么天衣无缝,两人绝佳的配合度,甚至会让人觉得他们乾脆结婚算了。

擤完鼻涕后,库雷才把脸转向布雷德。

「可以让我说句话吗?」

「嗯?」

虽然是用问句回答,但库雷似乎当成布雷德同意了──

「爆炸吧你。」

「嗯?」

「我说,爆炸吧你。」

「什么意思啊?」

「拜托你爆炸吧。」

从命令变成恳求了。

「怎么?是要我教你自爆技吗?」

「有这种招式?」

「是有啊,只是没用过。」

一用就会死,大概会变成无法重生或者复原的粉末状态。

「真的有啊?」

「到底为什么要我爆炸?」

「没有啦,算了,说完后气就消了。」

「嗯?」

虽然搞不太清楚状况,但对方似乎不在意了。

这间房间是库雷和加西姆的双人房,住在单人房里的布雷德以看著稀奇事物的眼神,打量著上下两层的床铺。

「对了,你们有点心吗?」

他环视著房间。这里比女孩子的房间单调多了,没有装点心的容器。

「嗯?点心?」

「女孩举办聚会的话,都有点心吃喔。」

「点心点心加西姆,不是有乾面包吗?」

「乾面包乾面包有了。是有啦不过发霉了。」

「是黑色?青色?还是红色?」

布雷德这么问。

「青霉菌。」

「那可以吃唷。」

把发霉的乾面包围在中间,三个人就这样坐下来开起男孩聚会。

虽然感觉这场景,和摆出一堆美食的女孩聚会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然而这也别有一番趣味。

「啊,那里不能吃,这部分就OK。」

布雷德在战场上经常吃发霉的乾粮,所以已经学会分辨能吃以及不能吃的霉菌,不论是谁,只要担任勇者就能学会这个技能。

「对了,如果你们知道的话,我倒很想问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

「得从那边开始解释吗」

布雷德一脸认真地问道,只是两个人却以脱力的表情来回应他。

「别这么说嘛!拜托啦,我真的不知道啊!为什么大家要发出怪声,然后用奇怪的姿势、奇怪的表情逼近我啊?」

「居然说奇怪的声音」

「居然说奇怪的表情」

「所以跟我说明一下嘛!」

「总而言之她们是想要诱惑你啦。」

「诱惑?那是什么 ?」

「就是『呜哼』、『啊哈嗯』那些行为啊。」

「耶希卡经常发出这种声音呀。」

「给我爆炸!」

库雷这么大叫。

「哎呀哎呀,克制一下吧,库雷。」

加西姆从身后架住站起身来的好友。

「──布雷德,所谓的诱惑呢,比方说就是红著脸往你身上靠之类的。」

这次换成加西姆来说明。

「克蕾儿就经常脸红唷。」

「你这家伙!给我爆炸!」

「克制一下!克制一下啊,加西姆。」

这次换成库雷从身后架住站起来的加西姆。

库雷喜欢耶希卡。

而加西姆喜欢克蕾儿。

这种「喜欢」不是身为朋友的「喜欢」,而是不同种类的「喜欢」,最近布雷德也大概可以瞭解这件事了。 「嗯嗯嗯」

布雷德双手抱胸考虑了起来。

「难道是那个吗?类似女医经常对我做的那种事?」

「是什么事?还有你说的女医是──那个保健室的女医生吗?我不知道她名字就是了。」

「那个人很情色。虽然说不上来,总之就是给人很情色的感觉。」

「我、我懂!也同意你的看法!但是我有耶希卡了!」

加西姆和库雷两个人扭动著身躯,布雷德则是继续说道:

「那个女医经常靠到我身上逼我喔。」

「逼你?」

「就是靠过来逼我做俗称『交尾』的那件事啊,所以我每次都会逃走──」

「「爆炸吧你!!」」

两个人同时冲过来勒住布雷德脖子。呜恶恶。

「不过你真的是很了不起的家伙,令人尊敬呢。」

库雷放开他脖子后,便这么表示。

「是啊。」

加西姆也同意他的看法。

「所以到底有什么好尊敬的?」

「你都没有任何感觉吗?」

库雷一脸认真地这么问道。

「所以要感觉什么啊?」

「当然啦,我想大家只是把你当成题材来闹著玩而已啦。」

库雷没有回答问题。

「克蕾儿怎么样我是不知道,不过耶希卡是这样没错。」

「嗯,耶希卡是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克蕾儿是这样没错。」

库雷和加西姆各自点著头,两个人都不回答布雷德的问题。

「听我说话好吗?给我听仔细了,所以到底是要感觉什么?」

「没有啦。你看嘛,怎么说呢,耶希卡和女帝等人很、很情、情色对、对吧?」

「情色?」

听不懂的布雷德歪起脖子。

如果身为一个感性极为普通的正常人,在这个地方到底得同意些什么才行呢?又必须感觉到什么才行呢?

「库雷,你这笨蛋──要说到情色,一定是魔王妹妹吧。我在浴场的时候根本无法靠近耶。」

加西姆像是认罪般这么说道。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会变得抬头挺胸吧?」

「什么东西?」

「就是那个东西啊。」

「嗯」

布雷德双手抱胸并且发出沉吟,到底是什么会变得抬头挺胸?到底是什么会造成问题?这还真深奥啊。

完全搞不懂这件事,就是布雷德最大的问题。

「没有啦,我当然觉得魔王妹妹和女帝都很那个,但尤其是耶希卡和耶希卡还有耶希卡更是夸张。」

「库雷,你刚才连续说了三次唷。那是重要到必须说三次的事情吗?还有,不要用『那个』或『这个』来形容,具体地告诉我好吗?我提议禁止使用指示代名词。」

「办不到啦,哪能清楚地说出来啊。」

「就是啊。」

两个人又再次排挤布雷德,达成了决议。

「对、对了你、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布雷德完全无法习惯一下省略宾语、一下又使用代名词替换主词的会话方式,他真的听不太懂。

「就是耶希卡的那个啊。」

「那个吗?」

想啊、想啊、快想啊。

话说回来,在浴场的时候,阿妮斯特好像叫了些什么哦?

「内容物吗?」

「内容物?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没看到什么内容物,因为我没转过去。」

「为什么没看?为什么你能那么平静?」

「我才想问为什么要看?我希望你们告诉我这一点啊!」

「如果你看了的话,我就必须干掉你。虽然不知道内容物是什么,但只要你看到耶希卡的那个,就算是我的朋友,我也会干掉你。」

库雷忽然露出锐利的眼神并且这么说。他的情绪真不稳定耶,我都说没看了嘛。

「嘿,我们好好沟通吧?」

「嗯嗯,说得也是。」

库雷把手从剑柄上移开。

「啊啊,对了──如果是说耶希卡的胸部,我常常看到喔。」

不知道该说是看到,还是说耶希卡自己让我看的。

「还是干掉你好了。」

「我要被杀掉了吗?这就是所谓的恼杀吗?」

「恼杀啊我也好想被耶希卡恼杀哦!」

库雷这么说。你到底是要不要干掉我啊──嗯,反正不管你砍不砍,都不可能被你杀死就是了。

「我!我!我!克蕾儿!克蕾儿她我也想被克蕾儿恼、恼、恼恼杀!」

「等等,克蕾儿不会做出恼杀别人的举动吧?她不是那种个性。」

「她明明对布雷德做了!就是那种青涩、清纯的恼杀杀人法!」

「那是因为克蕾儿喜欢布雷德啊!」

「别说得那么明白好吗?虽然早就知道,还是很伤人!」

库雷开始和加西姆吵起来了。

「我也喜欢克蕾儿唷?」

布雷德这么说。

感觉好像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一开始的地方──

「唉,这家伙还是这种死个性。」

「就是啊。」

库雷和加西姆一起对布雷德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唔呣要当『普通』人果然相当困难。

「恼杀究竟是什么样的杀人法啊?告诉我这一点就可以了。具体告诉我,我会怎么被杀掉?」

「耶希卡她果然还是腿最棒了。」

「你在说什么啊!耶希卡最棒的是屁股吧!屁股!」

腿派的库雷和屁股派的加西姆正在战斗。

「听我说,请听一下吧。」

「不对,屁股虽然不错,但最棒的还是小腿」

「小腿?」

看来库雷不是腿派,而是小腿派。

「还有,我个人还喜欢她经常露出来的肚脐附近就、就是你知道的,耶希卡只要一动,就会浮现腹肌对吧?」

「腹肌?」

不对,库雷是腹肌派。

「哎呀,真是名不虚传!?库雷大师果然见解不凡唷!?」

加西姆也表示同意。看来加西姆也是腹肌派,腹肌派是这个时间点最大的派系。

「别耍宝。加西姆你对克蕾儿又有什么看法?」

「没有啦,我喜欢头发。」

「头发?头发吗!你喜欢那种地方啊!?是那里吸引你吗!?」

库雷吓了一跳,看来头发派就是如此稀有的兴趣。

「喂、喂,什么头发啊?」

「不!不行吗!?对头发感到兴奋而发出呼呼声哪边不对了!?」

「喂,什么呼呼声?那是什么招式?为什么会发出呼呼声啊?」

布雷德这么问。那似乎是一般男孩子必备的技能,所以他也想要学会「呼呼」这一招──

「一般都会吧?一定会发出呼呼声吧!?」

「等等,我听不太懂。」

真的搞不懂耶。

「就是呼呼声啊!懂一下好吗!?」

「不是吧,加西姆你能够对头发发出呼呼声,我真的很尊敬你。」

关于『呼呼声』,库雷似乎也相当有一套。看来这果然是男孩子必须会的技能──这下一定得学会才行了!

「没有啦!比如说,紧紧抱住对方后,不是会让她躺在床上吗?会这么做对吧?」

「呜哦哦!然──!然后呢!?」

「然后那头黑色长发就会像这样呼哇── 一声在床单上散开来,而且是呈扇形散开!」

「扇、扇形吗!?」

「然后我呢!就趴到她闪闪发亮的头发和柔、柔柔软的身体上──!趴上去!趴上去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哦──!」

「呜哦──?」

虽然不是很瞭解,但布雷德还是先试著模仿了声音

真的完全搞不懂耶。

○SCENE-Ⅴ 「睡觉觉的时间」

「父亲大人,想睡觉觉了!」

「啊啊,嗯。」

布雷德随口这么回答。

库小小的背部已经面向他,于是布雷德便开始帮自己的孩子梳起头发。

这是就寝前的惯例。

一开始时,布雷德什么都不做就直接让她睡觉,结果阿妮斯特那群女生就气冲冲地说『你没资格当人家爸爸』。他有些不满地回答「这点小事有什么关系嘛」之后,她们就像要剥夺自己的亲权一般狠狠揍了自己一顿,因此睡觉前的各种仪式就变成了必须项目,现在都会确实地完成。

梳完头发后就帮库绑回双马尾,接著是磨磨她的角──也就是帮忙这个火龙女孩保养。

「主人亲手帮忙梳头这种事,将来也会发生在我身上吗?如果主人用手帮我调整天线的话,我该怎么办才好呢?真是兴奋不已。」

端正地跪坐在房间角落的伊欧娜,把思绪浪费在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上。

尊称布雷德为『主人』的伊欧娜没有自己的房间,这时已经完全习惯待在布雷德房间的角落。房间角落的三十公分正方形就是属于伊欧娜的空间。没事的时候,她就在那里正坐来度过时间。之前是一整晚直挺挺地站著,由于连布雷德都觉得这样很奇怪,所以命令她正坐,结果她就在同一个地方维持同样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地待到早上。

布雷德不在乎伊欧娜这样的视线,梳好库的头发了。

「好,梳好了。」

「嗯──」

库已经摇摇晃晃,看来她快睡著了。

布雷德一边把库背部的头发绑成左右两条马尾,一边在脑袋里反刍著从库雷与加西姆那里学到的知识。

话说回来,这家伙是母的吧──于是他便拿库来实际练习。

「嗯头发要散开来的吧。」

将快绑好的双马尾解开来,库的头发立刻在背上轻轻散开。

「嗯──?怎么了──?父亲大人?要解开吗?」

「呈现扇状这件事好像是最重要的哦。」

在发出『呼呼』声前,似乎有相当严格的顺序要遵守,而布雷德也忠实地遵从这个顺序。

「嗯然后要紧抱对方吧。」

让库面向自己后,布雷德就紧紧抱住她。

「哇哈哈哈,父亲大人,不能呼吸了!」

「然后要趴在对方身上的样子。」

他随即把库扑倒在床单上。正如他所听说的,库的金发在床单上呈扇形披散开来。

嘿,这样确实很漂亮。

「怎么了?父亲大人?」

「然后先是『呼呼』,接著是『唔哦哦』对吧?」

虽然搞不太懂,但布雷德还是带著急促的呼吸趴在库身上,接著嘴巴试著发出「呼呼」以及「唔哦哦」的声音。

「啊哈哈哈,父亲大人是野兽!」

嗯还是不懂。

光是模仿他们的动作,果然还是搞不懂。

「你也是长头发嘛。」

他又把正坐在房间角落的伊欧娜叫过来。这家伙虽然不是母的,但算是雌性外型。

伊欧娜快步来到旁边。虽然有点不太愿意,但这也是为了学会『呼呼』──

克雷德和库练习的时候一样,把伊欧娜的头发散开。

「正确来说,这不是头发而是散热索。」

紧紧抱住,然后推倒到床上,伊欧娜和库颜色不同的绿色头发呈扇状散开。

「如果您希望的话我也搭载了那样的机能。因为我是高性能机型,真的是超高性能的机型。」

「安静一下好吗?」

「是的。这是命令吧 」

先试著发出「呼呼」声,然后说「唔哦哦」

搞不懂,还是搞不懂。

就在这个时候──

「咚咚」──门被敲了两下。

「布雷德啊,你在吗?睡了没?我来为了刚才的恶搞道歉,不会再追著你跑了,可以让我进去吗?我要进去啰──?」

阿妮斯特进入房间。

布雷德依然趴在伊欧娜与库两个人身上,只转动脖子看向阿妮斯特。

只见她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以嘴巴半张的表情凝视著这边。

「你在做什么?」

阿妮斯特不知为何,以不带感情的声音这么说道。

「没有啦,我正试著要学会呼呼。」

「啊?」

阿妮斯特露出茫然的表情,然后以脱力的声音回答。

「父亲大人是野兽喔!」

「机能上没有问题,因为我是高性能机型。」

「布雷德,我说呢,如果是我搞错了我愿意道歉但你看起来就像是在袭击库和伊欧娜耶。」

「把头发散开,扇形是重点,用力抱住后推倒并且发出呼呼声。」

「看来不是我想错或者是搞错了」

阿妮斯特拔出她经常挂在腰间的爱剑。

「──去死吧!这只禽兽!」

阿妮斯特朝著布雷德砍去──布雷德则是抓住她的手腕,然后砰一声把她丢到床上。

「什、什么!你、你想做什么!?」

阿妮斯特缩起手脚摆出保护身体的动作,并且这么大叫。

布雷德对阿妮斯特说道:

「为什么不会心跳加速呢?对象是库不行吗?伊欧娜更加不行吗?阿妮斯特,如果跟你的话又会怎么样呢?」

「咦?咦、咦?咦咦?」

布雷德对阿妮斯特伸出手。

「喂,等等!」

「来,散开。」

布雷德解开她的头发。她的背后本来就有一头长发,布雷德把发夹与发饰拿掉后,头发就在阿妮斯特的背后散开。

扇形。扇形。扇形是重点。

解开头发后,接下来要──

「来,抱紧。」

「喂!喂!喂喂──!?」

被抱紧的阿妮斯特大叫了起来。

「然后推倒──」

布雷德把阿妮斯特推倒,然后趴在她身上。

她的红发在床单上呈扇状扩散开来,看起来非常漂亮。

而她的脸就在身旁──可以清楚看见她水汪汪的双眼正含著泪珠。

「喂,我是说,等等──还、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安静一下。」

「不行不行唷,布雷德不能这样」

阿妮斯特的脖子软弱地摇了摇。

那个那个

之后该怎么做?

对了,是发出「呼呼」声,然后「唔哦──!」。

布雷德把急促的吐息──吹到阿妮斯特外露的脖子上。

呼呼。

「不行住手:不行」

阿妮斯特正在抵抗。为了不让她逃走,布雷德更加用力地紧紧抱住她

「都说不行了啊啊啊啊!!」

她突然间发出浑厚的咆哮,音色和刚才的「不要」和「不行」完全不同,咆哮声──炸裂开来。

布雷德也同时被用力揍了一拳。

吃了一记上钩拳后,布雷德整个人飞到一公尺上方。

「笨蛋!笨蛋!笨蛋!真是不敢相信!!去死吧笨蛋!布雷德这个笨蛋!笨蛋!笨蛋!你真的是个笨蛋!」

骂了好几次笨蛋后,阿妮斯特便气冲冲地大步离开了房间。

「好痛哦」

按住下巴的布雷德有好一阵子只能蹲在地上。

他不太清楚为什么会被她狠狠揍了一拳。

今天全发生一些搞不懂的事。

算了,阿妮斯特她不论什么时候,都会因为他搞不太懂的理由而使用暴力。

「主人,您的心跳数上升了,体温也稍微上升了。」

「哦?」

「如果需要精密的诊断,请随时吩咐我这架高性能机型。」

「等等,这不是生病大概啦。」

对象是库和伊欧娜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换成阿妮斯特的时候──

就有点心跳加速了。

「唔哦──」

布雷德这么说。

他试著说出目前的心情,他觉得「唔哦──」这两个字颇为适合。

原来如此,这就是「唔哦──」吗?

这时库早已经熟睡,布雷德则是一边戳著她握紧的手掌, 一边陷入沉思。

然后他脸上浮现微笑。呵呵,阿妮斯特那个家伙,干嘛这么慌张啊?真是个笨蛋。

布雷德又学会一件「普通」的事情了。

第三话 「勇者王登场」

○SCENE-Ⅰ 「某天的实战训练」

一如往常的午后,熟悉的第二试炼场之中──午后的课程跟平常一样是运用身体的练习。

布雷德面对库雷、加西姆、克蕾儿、耶希卡组成的联军,正在传授他们多对一的战斗方法时──

国王那个家伙,带著一群美女走进试炼场。

想著「谁会最先注意到呢?」的布雷德,持续轻松地同时挡开库雷的真剑、克蕾儿的扑杀锤矛、加西姆的毒匕首和耶希卡的七色铁扇,结果最先注意到的人果然是阿妮斯特。

「全员注意!!」

女帝的怒吼飞了过来。

学生们在进行下一个动作前,就倏然停了下来。

布雷德凝视著在额头前十公分前停下来的尖刺锤矛。克蕾儿正准备打碎布雷德的头盖骨,结果在最后一刻停止。太厉害了,她竟然能在这个地方停手。那么如果是用停不下来的速度,威力应该就能再提升一个层次吧?下次要跟她说。

「嘿,布雷德,走吧。」

由于手被克蕾儿拉过去,布雷德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排在众人后面。

「今天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国王一开口就丢出这样的资讯。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所有人都露出无力的表情。

我就说你们都太晚注意到了嘛。

我在国王来到这里的瞬间就想逃亡了唷?只是被克蕾儿抓住了。

「下一次的『实战训练』很猛喔!因为呢──」

这时,国王这家伙似乎也注意到大家低落的情绪了。

「怎么了吗?对于飞跃性的升级不感到高兴吗?」

所谓飞跃性的升级,就等于要挑战极为艰困的难题,而众人在过去数次的「实战训练」里,早已经瞭解那究竟有多么强人所难了。

「怎么样?怎么样?不想听听看吗?」

国王一边露出满脸笑容一边搓著手。

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消失了。

他的这种笑容已经胜过任何雄辩。大家都知道,他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情,全是基于国王『个人的兴趣』──

「哦哦!好吧!对了──那就这么办吧!下次的训练里,成绩优秀的人将可以获得『接受勇者训练』的权利!」

呜哦!这个大叔在说什么鬼话啊!

但是──

大家还是一脸没兴趣的表情。

「陛下,虽然您这么说,但是勇者大人真的会来到现场吗?」

阿妮斯特这么表示,并且用怀疑的眼神看著国王。

不过勇者大人?

「那是当然的。」

国王露出瞒过八国的霸气笑容来拍胸脯保证,然而阿妮斯特没有被骗。

「说起来,勇者大人真的还活著吗?大部分的传闻都表示,他和魔王两败俱伤之后就没有人看过他了。」

等等,我吗?我还活著唷?人就在这里耶?

「嗯嗯,关于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他还活著。他是永远不灭的,因为──他是勇者啊!」

国王瞬间瞪大眼睛,并且喷著口水这么大叫。

嗯嗯,没错,我还活著。人就在这里。

「那么,就算勇者大人依然健在──但我听说和魔王的战斗让他身受重伤,现在依然在疗养当中。没有出现在人群前面,应该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吧。」

阿妮斯特继续追究疑点。

「啊啊,嗯,他好像已经恢复了不少啰?」

「为什么用听说的口吻呢?」

「啊,啊啊,嗯,他已经恢复不少了。」

「就算勇者大人依然健在,伤势也逐渐恢复,不过他真的会为了只是一介学生的我们,特别来到这里指导我们练习吗?就算是国王陛下的命令.也很难办到这种事吧。」

「说、说这是什么话!我和他是朋友啊!只要是我的请托,他无论如何都会答应!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等等,才不会呢。

说起来,我们也不是朋友。

众人的白眼不断刺进国王的身躯。

阿妮斯特甚至双手抱胸,侧眼瞪著他。

○SCENE-Ⅱ 「霸王的下跪」

「拜托,事情就是这样。」

国王竟然低头了。

威震整个大陆的前次大战有功人士,独自将人类的战力统合起来,身为八国联合盟主的吉尔伽美什-索尔迈加竟然向他低头了。

虽然认识这个家伙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但布雷德从来没有看过他低头的模样。

「等等,我才不要呢!何况是你擅自答应人家的!」

「我和他们约好了!到时候该怎么说才好啊?」

「只要说『抱歉,果然没办法~耶嘿』,然后吐舌头可以了吧?」

「你想让我当个食言者吗?」

「嗯。」

布雷德立刻这么回答。不是想让你当,你本来就是啊。

大家应该要更瞭解这家伙的本性才对。

就拿阿妮斯特来说好了,一开始明明是用那种看见脏东西般的冰冷眼神瞪著国王,但一听见「约定」就立刻被骗了。若让约定无法实现,使得他们再被背叛一次的话,应该就能正确地瞭解这家伙的本性才对。

「拜托!拜托!真的拜托你了!」

「不要,我不要。不管说几次,我就是不要。」

布雷德以坚决的态度这么表示。

房间里除了布雷德和国王之外,就只有萨琳女士一个人。

她的脸上始终挂著微笑,她以真的很快乐般的表情凝视著布雷德与国王。

国王这家伙也只有在她面前,才能自然地露出如此丢脸的模样。

当然,布雷德也是有一、两个能够让对方看见丢脸模样的人

可是,有点不想让阿妮斯特看见耶。苏菲的话,就确定不论露出什么模样她都能接受了,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拜托、拜托、拜托、拜托啦!给我一点面子!」

「不要、不要、不要。我拒绝。别擅自跟人家约定,丢脸吧你。违背诺言然后好好反省吧!」

国王死命地拜托,布雷德则喷著口水拒绝。

萨琳女士仍旧不停窃笑。

「我知道了。你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的话,我也有对策。」

「你、你想怎么样?」

布雷德畏畏缩缩地问道。

「这是来自于东方的传统恳求法。」

国王这么表示。

他双膝跪地,然后将双手撑在地上。

布雷德瞭解国王到底要做什么了。

布雷德也知道这种东洋的恳求法,这就叫做『下跪磕头』。

「等等、等等、等等!」

「不,我不能等了!既然你不愿意点头,那也没办法了。」

这家伙──王中之王──霸王──吉尔伽美什-索尔迈加──

只有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做。

不论是对任何人──不对,尤其是对自己更加不行──

「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等什么呢?」

「没有人说要拒绝你吧!」

「你刚才确实说要拒绝我了啊。」

两个人陷入沉默。

只有窃笑声响彻现场。

「要不要喝点什么?」

一道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嗯嗯,把我那瓶四十年的珍贵好酒打开,然后给他一杯果汁。」

国王这家伙迅速站起来,然后将身体重重地陷进沙发里。

看吧,果然没有要做,只是装个样子而已。我完全被他给耍了。

早知道就让他下跪磕头求情了

布雷德从美女的手上接过果汁,接著坐到国王对面小口小口地喝著。

「只不过还是有一个问题这样我是勇者的事情就会被大家知道了吧?」

「唉唷?被知道会有什么困扰吗?」

「是没有啦。」

知道自己原本是勇者大家还会跟我当朋友吗?

「呼哈哈,难得你愿意帮忙,我就别再调侃你了。那么我就直接问了──如果有不会被发现的方法就没问题了吧?」

不被发现的方法?

要怎么做?

「那就当成是到时候的小乐趣吧。」

国王露出「交给我就一切不用担心」的表情。

啊啊大家都是被他这种表情所骗耶。

我也一样就是了。

○SCENE-Ⅲ 「勇者王」

一如往常的午后,熟悉的第二试炼场之中。

如果要说和平常的练习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布雷德不在学生当中,而是站在众人面前吧。

他从比平常高出数十公分的角度往下看著大家,可以清楚地看见大家头上的发旋。

布雷德目前的身高有三公尺以上。

他身上穿著勇者时代的动甲胄。虽然是与其说是『穿』,倒不如说是『搭乘』在上面,不过甲冑就是甲胄,也没办法用其他的言词来表现了。

在旁人眼里,现在的布雷德是身高达三公尺的雄伟男性。

那套巨大铠甲是由发出蓝色光芒的神秘金属所构成。国王表示,它的外表完全体现人们心里对于「勇者」的印象,但布雷德本人不太清楚就是了。

『铠甲的情况如何啊?勇者大人。』

忽然响起一阵只有铠甲里才能听见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是伊莉莎。

「别这样叫我。」

虽然稍微吓了一跳,但布雷德还是没有左顾右盼,只是嘴角露出笑容并且这么回答。

他惊讶的理由是──伊莉莎马上就发现勇者的真面目,还有铠甲内部竟然会传出声音这两件事。

不过伊莉莎是修复这具铠甲的人,应该是她设置了远距离也能够通话的装置吧。

这件布雷德过去爱用的铠甲,是他在前次大战中失去的装备之一。它损毁到几乎看不出原型,直接再次被封印到王立宝物库的深处。

就是伊莉莎-麦斯威尔这名天才,把它从里面拖出来,复原到就算无法用来战斗,至少可以穿著行动的状态。

『那么超生物同学,大家都在等你的训示。声音已经利用变声器改变成比较像勇者的形象了,不用顾忌,尽量发表吧。』

「嗯嗯。」

结束和伊莉莎的通话,布雷德就切换成对外广播。「变声器」是什么东西?算了,不重要啦。

「啊测试。测试测试测试。」

布雷德试著先说几句话。哦哦,声音听起来完全是另一个人。变得很浑厚,就像大人一样。那个什么「变声器」的,指的就是这个吗?

不过大家凝视我的眼神好沉重啊。

每个人都瞪大了闪闪发亮的眼睛,像是不愿意错过自己所说的任何一句话般等待著。

「啊,吾正是勇者。」

「哈哈哈!怎么样啊!怎么样啊!」

国王来到身边,抱住了布雷德的肩膀。

大叔,你烦死人了。

「怎么样!是真的吧!他真的来了对吧!我和他──勇者王是真正的好朋友对吧!?」

喂,称号怎么变成勇者王了?多了一个『王』字耶?虽然不重要啦。

「是的,国王陛下,正如您所说的。」

阿妮斯特绽放如花般的笑靥。

「──那么,我们想听勇者大人说话,可以请您退下吗?」

依然带著如花笑靥的她,向国王发出强大的压力。国王发出「咿」一声细微的悲鸣,然后直接退了下去。

「啊,吾正是勇者王。」

布雷德这么说。

他注意到自己不清楚接下来该说什么了。虽然勇者时代也曾经穿著同样的铠甲,但像这样被拖到众人前面──虽然身边总是有国王在,发言全都由那个家伙负责。

「啊,吾正是勇者王。」

布雷德又说了一次同样的话,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那那个,勇者大人?」

阿妮斯特感到疑惑,铠甲里面的布雷德也感到困惑。

「勇者大人?」

「吾正是勇者王。」

「是的,这已经听您说过好几次了。那个可以请您脱下铠甲吗?因为想拜见您的尊容。」

「嗯?」

阿妮斯特红著脸,眼睛往上看著他并且这么说。

在身体前合起来的手,结著复杂的手印──不对,那只是忸忸怩怩的动作吗?

『唉唷,想不到女帝也有显露少女情怀的一面。』

『阿妮斯特从以前就对勇者大人相当憧憬。晚上的女孩聚会里,有百分之七二-三的机率会出现这个话题,几乎听到快让听觉装置的特性发生不可抗拒的变化了。以古代语来形容的话,就是「耳朵都快长茧」了。』

一开始的声音是伊莉莎,接著插话进来的是伊欧娜。

为什么她可以插话?

『因为我是高性能机型。』

布雷德这么想的瞬间,她就这么回答了。我又没问你。

但是,喂喂喂,这下糟了唷?脱掉铠甲不就被发现了吗?倒是刚才没注意到,伊莉莎为什么会发现自己曾是勇者?

只是委托伊莉莎修复铠甲,也没有请她帮忙自己穿上去啊。她应该不知道里头的人是谁才对吧。

『因为我是天才,我拥有高性能的头脑。』

伊莉莎,你现在是一脸骄傲的表情吧?一定正露出和伊欧娜一样的表情吧,我不用看也知道唷。

『我从很早之前就做出这样的推理了。不过是国王命令我修复机械化铠甲,并且把穿戴者的身体能力档案交给我时才得到确定。应该说,要不发现还比较困难呢。如果有符合这种身体性能的生物,那么一定就是被称为「勇者」的存在了,而那个人就是超生物同学──也就是你了。』

是这样吗?但目前能力仅仅只有全盛期的百分之十八而已唷。

『太过超生物了啦。什么不需要拟似重力缓冲机构,也不需要恢复主动力源,还有能用本人的气让它起动,这个也不用那个也不用之类的,到底有多超乎常识啊?到底要怎么做肉体才能凌驾于缩退炉之上啊。』

等等,我也不知道啊,我很普通啊。

『一般人要是穿上那种东西,首先全身的骨头就先无法支撑了。短短几秒钟内气就会被吸光,然后变成木乃伊。』

话说回来,这具铠甲好像被称为诅咒的铠甲耶?

『对了,女帝还在扮演少女唷,不用回答她真的没关系吗?』

嗯?

往下看,阿妮斯特依然露出忸忸怩怩的模样。

因为布雷德──不对,「勇者王」什么都没说,直接沉默了数十秒钟,所以阿妮斯特再也撑不下去,似乎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其实布雷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算要我脱掉,我也没办法脱啊!

『看来让勇者大人感到困扰了抱歉,请忘了我刚才的失言吧。』

阿妮斯特以温顺的表情这么说著。她以手指擦拭的眼角,可以看见闪烁的光珠──

咦──!?哭了!?女帝哭了!?

「等、等等,少女啊,并非如你所想,吾是因为某些理由所以无法脱下铠甲」

他说出了这样的藉口。

快想!快想啊我!三秒钟想出来!

『就说是抑制战斗力的枷锁不就好了吗?』

就是这个了!!

伊莉莎的话给了布雷德提示。

「这不是铠甲,而是为了抑制吾充沛战斗力的枷锁啊,因此无法将其卸下。如果卸下的话,附近一带将会出现巨大的陨石坑吧。」

以前对战过的家伙里,有人曾经说过这样的话,虽然对方到头来根本没有那么强,而让布雷德大吃一惊。由于他的开场白太长了,为了测试实力就先给了他一拳,结果就这么结束了。战斗甚至还没有开始呢。

布雷德这时把他的开场白拿来说了一遍。

「是、是这样啊那真是失礼了,勇者大人真是拥有超乎规格的实力。」

「唔、唔呣少女啊,汝能瞭解就好。」

布雷德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妮斯特的头。这具铠甲能正确地探查出穿戴者的动作然后精密地呈现出来,所以不会把对方的头盖骨捏碎,能够做出摸头的动作。

「本学园也有一个有点超乎规格的男性。当然比不上勇者大人就是了。」

阿妮斯特露出微笑。布雷德立刻觉得想吐,拜托饶了我吧。

「──嘿,对啊?布雷德到哪里去了?难得可以跟勇者大人见面,那家伙为什么不在呢?会不会太蠢了啊?」

阿妮斯特转头向后面的伙伴这么说。

「少女啊,怎么了吗?」

布雷德急忙让阿妮斯特转过头来。布雷德人就在这里,要是因为他不在而引起骚动就糟了。

「啊啊──没有,是个人的私事。真的很抱歉。」

阿妮斯特转过头来这么表示,但还来不及松口气──她就又转头对伙伴们说:

「──嘿,你们哪个人去把布雷德找过来啊!难得勇者大人来指导我们练习,他要是不在的话,可以说损失了人生大半的良机唷?」

「少女啊。」

布雷德以勇者王的身分这么对她搭话,无论如何都要让阿妮斯特转向这边才行。

「我叫阿妮斯特。」

转过来的阿妮斯特红著脸这么表示。

「嗯?」

「我的名字是阿妮斯特-弗莱明。」

忸忸怩怩。

「嗯?」

「如果,您能称呼我名字的话我会感到十分光荣。」

忸忸怩怩。忸忸怩怩。

啊,是这么回事吗?

「那么吾就以阿妮斯特来称呼汝吧,吾确实记住了。」

布雷德以严肃的口气这么说。好像有点习惯勇者王的说话方式了。过去敌人那边曾经有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家伙。名为四天王的几个家伙里,『最没用的东西』说话刚好就是这种口气。

「他叫了、他叫了!我让勇者大人记住我的名字了!耶──!」

阿妮斯特对众人比出胜利的V字手势,并且这么说道。

她面向那边时是平常的阿妮斯特,转向这边时则非常温顺,简直就跟另外一个人一样。差异甚至大到会让人产生「这女孩子是谁?发生什么事了?」的想法。

布雷德一边在铠甲里叹气,一边将视线朝向苏菲。

铠甲一定也跟著唤气并且看向她才对,这具铠甲能忠实地探查穿戴者的动作并且加以呈现,穿上一阵子后,甚至会有种自己真的变成三公尺高大巨人的错觉。

至于在战场上穿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嘛战斗初期,它是被当成额外附加的生命值。持续一个礼拜左右的战斗后半段,铠甲一定会变得破破烂烂而且残缺不全,到时候再把它脱下来随便丢在一旁就好了。老实说,不穿铠甲直接用肉体战斗还比较强呢。这具机械化铠甲,目的是为了让普通人能发挥出英雄等级的力量,所以实力在英雄以上的人穿上去后,力量反而会被限制在英雄等级。但是战斗初期确实能够帮忙保留体力,因为完全不用体力就能够使出英雄级的力量,也可以切换为自动模式让它大闹一场,然后在里面睡一觉。

苏菲和布雷德四目相交,然后轻轻对他回点了一下头。不太知道她是对什么事情做出肯定,应该不是同意自己叹气的理由才对吧但是看见苏菲表示「我都知道,别担心」的表情后,他就觉得有些放心了。

「得有人去找布雷德才行。」

苏菲这么说。而回答她的人是耶希卡:

「啊啊。嗯,布雷德、布雷德是吗?那我们去找他过来吧。安娜你就让勇者大人指导。嘿──快走吧,库雷、加西姆。」

「啊等等,我们」

「咦?你们也想接受指导?」

「因、因为──是勇者大人耶?他可是真货唷?当然我们的实力可能完全不够成熟,就算接受指导也没有意义,可是──」

「等等,我是无所谓啦。」

两名男孩子忸忸怩怩地这么说著,而耶希卡伸手打断他们的话,然后就带著雷纳多去寻找那个不可能找得到的「布雷德」了。

离开之前,还对著这边眨了一下眼睛,不知道那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留下来的是克蕾儿──库雷以及加西姆。

『唉唷。不知道该说没有被什么人发现,还是应该说已经被不少人识破了呢。』

伊莉莎这么说。

布雷德这下理解苏菲的点头,以及耶希卡的眨眼是什么意思了。那是表示大家会帮忙你掩饰身份不被暴露的意思。

这样的话没有发现的人是,,,?

布雷德看向脚边──

他穿越一公尺多的高低差,看向以闪闪发亮的眼神盯著自己的少女与少年们。

闪闪发亮☆的少女们是以阿妮斯特为首。

「勇者大人,今天是约定好由您来锻炼我们唷?和国王陛下约好的时候实在很难相信有这种事心里想著──那个大叔要是晃点我们该怎么办?我已经整理出七种不至于造成不敬的合法处罚方式了,现在它们全派不上用场真是太好了。」

她以闪闪发亮的表情说著危险的发言。嗯,那些处罚没派上用场真是太好了。

于是,布雷德接下来便开始指导众学生:

「那么,就先教授你们粉碎山脉的技巧吧。」

「勇者大人,那对我们来说还太早了。」

「呣,这样啊。」

「对了,破龙系、破龙系,请教我那个吧。只有布雷德──啊啊,布雷德是我们这里的超生物小鬼头,就只有他才会使用,但是他的指导方式相当粗糙,我根本听不太懂。」

「那么,就从第三式,破龙摧灭开始──」

「勇者大人、勇者大人!」

当他摆出姿势准备实际演练时,就被阻止了。

「我们没办法驾驭那种招式,请从第一式开始吧。就是叫破龙破龙穿孔的那招。」

「呣,第一式吗」

穿著铠甲的话,一个不注意所有能力就会被强化好几倍,所以第三式以下的剑招其实不太好使

「第一式的话是像这样。」

布雷德将一根手指朝著没有人的地方弹去。

光是这样,威力就与用肉体使出时相差无几了。具体来说,他在地面挖出一个大洞,大概是能够埋起三个人的洞穴。在战场上经常为了埋尸体而使用这招。

「凝聚、扭转,然后啾哇── 一下再磅一声。懂了吗?」

「抱歉,我不是很懂倒是,勇者大人,感觉您的指导方式和我们这里的蹩脚超生物有点类似耶?」

「不,不会吧,应、应该不可能才对。」

布雷德慌了手脚,得用更确实的方法教他们才行──但是,到底该怎么做呢?

他自认为已经用了最详细的讲解方式了。如果那样都还使不出来的话,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学会呢?

「啊,成功了。」

这么说的人是库雷。

从他的剑施放出来的招式,稍微刨开了地面,不过就它原本能贯穿龙的装甲让其负伤的目的来看,威力还是不足就是了。即使不完全,他依然算是发动了破龙穿孔。

「为什么!太狡猾了!库雷!你是怎么办到的,快教我!!快教我啊──!!」

「凝聚、扭转,然后啾哇哇── 一下再咚一声就可以了。」

「我哪里不一样啊?」

「不是啾哇而是啾哇哇哇,最后不是磅而是咚吧。」

「听不懂啦!」

「会不会是那把魔剑不好?它不是带有炎属性?说不定用普通的剑会比较容易抓住诀窍唷?」

「『亚斯蒙帝斯』──人家说是你害的!」

阿妮斯特啪叽啪叽地拍打爱剑。

「以感觉来说的话,就如我刚才所形容的。若要说原理,首先是气的压缩方式相当独特。不是像一般的凝聚方式,而是要边旋转边凝聚,然后在发射的阶段也有诀窍──」

「哦哦──然后呢、然后呢?」

库雷回应大家的需求,开始说明起来。

太好了,有个理论派的人在。他很顺利地帮忙说明清楚了。

到特别训练结束为止,有一定程度的人都能够施放威力只有半吊子的破龙穿孔了。

「勇者大人-勇者大人-看我看我!我也学会了-」

阿妮斯特轻松地连续施放。

「哦哦,汝的资质很不错。」

布雷德以完全习惯的勇者王口气这么回应。

不过还是不要像这样随便施放比较好。有一两发流弹飞到这里来了,幸好我用手指把它们的轨道错开。

差不多快到傍晚的时候。

从天花板的更上方──也就是天空传来了亚因与兹波伊「嘎啊啊啊、嘎啊啊啊」的大叫声。在这个王都,怪鸟的鸣叫声成为宣告傍晚的讯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勇者王漫长的一日,似乎终于能宣告结束了。

○SCENEN-Ⅳ 「一如往常的午餐」

「你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到处逃啊?真是个笨蛋。」

熟悉的午餐时间──

阿妮斯特大口补充著卡路里,并且趁著动嘴巴的空档对布雷德这么说道。

「勇者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布雷德也趁著把汤匙插进库嘴里的空档,这么回答阿妮斯特。

「干嘛这样不服输啊?你是笨蛋吗?」

「说人笨蛋的自己才是笨蛋说起来,我才不是不服输呢。」

真的不是那样。

当天布雷德也兴致勃勃地扮演『勇者』的角色,但是──

经过几天后回想起来──不对,正确来说是从特别训练结束,脱掉铠甲的那个瞬间──

就一直持续著后悔与反省。

竟然自称什么『勇者王』为什么是『王』?他什么时候变成王了?

他强烈地感觉自己搞砸了。

好像有个名词叫做──黑历史,正好可以形容自己的情形。对于布雷德来说,特别课程当中发生的事情,成为他极想忘记的心理创伤。

每当阿妮斯特大声谈及那件事,布雷德就会像伤口被人挖开一样感觉很痛苦。

他看起来不开心就是因为这个缘故,绝对不是真的不高兴

真的希望能够饶了我

拜托了

「别再继续吵下去了。」

「我什么时候吵了?而且就算吵又有什么关系?那可是那个勇者大人唷,是传说的勇者大人唷!当然会发出尖叫声吧!呀呀-」

阿妮斯特故意发出呀呀的尖叫声,而布雷德则是以接受惩罚游戏的心情听著她的尖叫。

「喂喂,听我说、听我说,话说回来,我被勇者大人壁咚了唷。」

「壁咚?那是什么?」

布雷德不记得有这种事,于是便这么问道。说起来,他连『壁咚』的意思都不懂。

「就是把手咚一声撑在墙壁上,然后让女孩子没办法逃走,想著怎么办怎么办──大概就是这样的动作。」

「在我抢救回来的古代文献里,那曾是相当显著的表现形态。另外,如果需要古代的视觉媒体,请随时吩咐我这个高性能的机型。」

「勇者什么时候对你壁咚的?」

他完全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有这回事。

「勇者大人脚步一个踉跄,就在我和墙壁之间咚滋一声──我差点以为要被压扁了呢。」

「那和刚才说的壁咚不一样,应该是壁咚滋吧。」

太蠢了,害自己还吓了一跳。

「喂,布雷德?」

阿妮斯特忽然凝视著布雷德──然后这么问道。

「干嘛啦?」

「你不会忌妒吗?」

「啊?」

布雷德回瞪著阿妮斯特。

谁会忌妒?我何时忌妒过了?何月何日的几时几分几秒啊?

我不会再干那种事了。

勇者王再也不会出现,那家伙已经死了。

决定了。我决定了。绝对就是这样了。

「笨蛋、笨蛋、笨蛋。」

「呜呵呵呵」

不论布雷德的态度有多么恶劣,阿妮斯特始终带著笑容。

第四话 「布雷德的假日」

○SCENE-I 「一如往常的诊察」

「好了,结束了。」

熟悉的检查结束了。布雷德光溜溜的屁股被拍了一下后,他就把裤子拉起来。

「为什么要哭?」

女医问著潸然泪下的布雷德,她总是会这么问。

「女人不会知道的理由啦!」

布雷德这么说,他也总是这么回答。

「然后呢?怎么样了?是上升还是下降了?」

每个礼拜接受一次女医的诊察已经是惯例了。

以前──刚来到这座学园时,诊察比目前更加频繁,但最近固定为每周一次了。布雷德的潸然泪下也变成每个礼拜一次就好。

诊察之后,他就会询问目前可以使出全盛期百分之几的力量。

女医宣告的数字真的十分准确,要是稍微超越她表示「超过就会死」的界线,那真的就会死亡。

魔王战的时候曾经超过一次,而且也真的死了。

死掉一次的话,能力就会减半。最近可能是因为勤于进行各种复健而有所助益吧,数值已经略为上升了。

对于布雷德来说,他实在不清楚数值是上升还是下降比较好。

数值直接这么下降的话,就能更加接近普通人,所以布雷德也完全不在乎,反而可以说是相当欢迎。但还是有希望他恢复的人存在,而他也确实想回应这些人的愿望,这样的话,数值当然就是上升比较好了。

女医用涂了指甲油的指甲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稍微下降了。」

「咦?」

「之前一直是十八%,这个礼拜开始变成十七%了吧。」

「咦?咦?咦?」

布雷德不停眨著眼睛,这真是意外。这一阵子完全没有勉强过自己,实在想不出会造成数值下降的理由

「你有好好地休息吗?」

「咦?」

「我问你有没有好好地休息。」

「我有睡觉唷?」

布雷德如此回答。

他竟然每晚都有睡觉。

而且是睡在床上。

一开始完全无法习惯柔软的床铺──

因为过去的人生当中,从来没有在这种东西上面睡过觉。

──因此他甚至钻到床铺底下去睡了。床铺和地板之间的缝隙,不知道为什么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库来了之后,布雷德只好放弃继续睡地板,也习惯在柔软的床铺上睡觉了

「我有睡觉唷。」

布雷德相当有自信,斩钉截铁地这么说道。

「我说的不只是睡眠,你另外还有做什么休憩吗?」

「咦?咦?咦?」

布雷德产生混乱了。除了睡觉之外的休憩是什么?其他还有什么样休憩的方式呢?

「唉。」

女医叹了口气。

「这是医生的命令,你要好好地休息。这就是这礼拜的处方笺唷。」

「我哪知道啊。」

「好好想想怎么做才叫做休息,那也算是处方笺规定的事之一。」

「所以说我听不懂嘛。」

「好了,快点离开吧不走的话,我要吃掉你啰?」

布雷德立刻逃离现场。她所说的『吃掉』,指的就是要跟自己『交尾』。

○SCENE-Ⅱ 「一如往常的食堂-苏菲的回合」

「怎么了吗?布雷德?你不会是没有食欲吧?」

布雷德把汤匙夹在上唇与鼻子中间,并且双手抱胸陷入沉思时,阿妮斯特就这么问他。

怎么了,我不吃猪排咖哩是让你如此担心的异常事态吗?

「你不会是在想事情吧?」

所以说为什么要连说两次『不会是』呢?我在想事情有那么奇怪吗?

「你在烦恼什么,快点说啊!」

「我不说。」

「干嘛闹脾气啊?」

「布雷德,怎么了吗?有什么烦恼的话──说给我听吧。」

「没有啦,其实呢」

「──喂!为什么就乖乖地告诉苏菲啊!」

阿妮斯特开始闹脾气了。如果一开始就像苏菲这样询问的话,布雷德也是会老实地回答她啊。

「女医要我好好地休息但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休息。」

「这样啊。」

苏菲听了布雷德的烦恼,之后也没有做出肯定或否定的结论,就只是听著,但就是这一点让人觉得很舒服。

「什么嘛,为了那么简单的事情烦恼?你是笨蛋吗?」

阿妮斯特吐嘈了他。

「所以我就是在想,怎么样才能够『休息』唷。」

「喂!无视我吗──!?听我说好吗?让我加入话题啊!我不会欺负你了!也不会再瞧不起你了!」

原来──她自己也清楚是在欺负、瞧不起人吗?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耶希卡与克蕾儿也来到现场。

「太见外了吧,布雷德,也问问我们的意见啊!」

库雷、加西姆以及雷纳多也走过来,大步坐到平常的位子上。

「要变成魔王小姐吗?」

玛丽亚把手放在辫子上,思考著要不要变成魔王妹妹。

「没有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不清楚一般人所谓的『休息』是什么罢了。」

「???」

看见众人的表情,布雷德就觉得需要再详细一点说明给他们听。

「我是说,所谓的『休息』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我从来没休息过,所以不是很瞭解。」

「真的假的?」

「真的。」

布雷德用力点了一下头来回答阿妮斯特。

「你到底有多超乎常人,多超生物啊!」

「你这家伙老是马上乱骂人。」

「布雷德,没关系唷,你会这么想没什么奇怪的。」

「真是的,苏菲你太宠他了。」

阿妮斯特与苏菲隔著布雷德凝视著对方。

真要说的话。苏菲式当然比阿妮斯特式好多了,可以撒娇那一边比较好。

「那个虽然我不是很瞭解不过,是女医小姐吩咐你要休息对吧?那只要休息不就可以了吗?」

克蕾儿微微歪著头,黑发就这样披散到桌面上,黑发控的加西姆死命盯著那头黑发看。

「看吧,这里就有个跟不上话题的女孩。布雷德,为了让人家听懂,你要说明得更仔细一点才行。」

我做啦,不是正在说明吗?

「所以说,我从来没有做过那个叫做『休息』的行为,总是一直在战──不对,应该说不是一直忙著锻炼,就是在试验锻炼的结果。」

「咦咦?十七年里不眠不休地锻炼?」

「没、没有啦,当然是有睡觉」

到底以为我是什么东西啊?世界上有那么夸张的超生物吗?就算是布雷德,在不睡觉的状态下,最多也只能持续战斗十四天左右。还有,一个月三十天里,不合计睡八个小时的话,连他也会累倒。平均起来一天大概要睡十五分钟左右吧。

也就是说,在连续战斗当中,一个小时里面会有三十秒左右失去意识。

当然,那种时候的战斗对象,一定是光靠熟睡时的集中力就能解决的对手,面对强敌时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形。

「嗯,那么虽然有『睡眠』但没有休息,所以不算不眠,但是却『不休』对吧?」

对对,就是这样。

克蕾儿终于瞭解了,看起来最普通的人理解了,这样阿妮斯特班的所有人应该都能瞭解才对吧。

「但就女医的说法,睡觉和休息不一样。」

「正是这样。」

克蕾儿点了点头,看来果然不同。但每当克蕾儿点头,黑发跟著晃动的时候,加西姆都会吞下一大口口水耶。他到底有多喜欢黑头发啊?

「主人,这不是很简单吗?在敌人到来之前,只要留下最低限度的感应器,然后让其他所有部位进入待机状态就可以了。」

「那是待机不是休息吧?还有人类根本不可能这么做吧。」

「只要像这样进入待机状态并且等待,主人就会来了。呜呵呵呵呵呵」

「你又会被轰坏唷。」

「虽然不知道我的体验能不能当成参考」

苏菲这么说。布雷德原本面对伊欧娜的表情忽然为之一变,改成用真挚的面容对著苏菲。

「布雷德曾经教过我休假的方法唷。」

「咦?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嗯嗯,就是为了经历『普通的青春』,布雷德邀我去『约会』的时候啊。」

苏菲以有些腼腆的表情这么说道。

「啊啊,确实有这么回事。」

「我们还跟在后面呢。」

「真令人怀念。」

阿妮斯特、耶希卡和克蕾儿三个人一起点著头。

啊啊,那时候三名跟踪者的气息就是来自这三个人吗?但是为什么要跟踪我们呢?

苏菲拿出笔记本。

「我有那个时候的纪录。根据这个纪录,度过假期最有效率的方式是1000集合。1001打招呼并且确认今日的行动。1003开始移动,在市内散步到1030为止。在咖啡厅从1030休息到1100。1200开始午餐。之后的预定在午餐时传达。」

当苏菲念出内容时,大家也把午餐吃得差不多了。

「啊?结束了?」

阿妮斯特这么问。

「还有后续唷。」

「那不重要啦──而且我想应该不是这样唷?」

「不行吗?」

「也不是说不行啦但是呢──」

「咦?我吗?」

被阿妮斯特使眼色的耶希卡,直接露出惊讶的表情。

「嗯、嗯会、会不会太紧凑了?」

「紧凑?」

「克蕾儿,PASS!」

「咦咦?我吗?那个那个你、你看嘛,行程整个挤在一起,这样太赶了,为了过马路而在屋顶上全力奔驰这样太累了吧?」

「会吗?我觉得反而比较轻松唷?」

「玛玛玛、玛丽亚──PASS!」

「咦咦?我我我、我吗!?那个那个、那个」

接棒的玛丽亚甩著辫子陷入慌乱状态。

「魔王妹妹──PASS!」

她解开辫子──把棒子交给自己内在的另一个人格。

「不行啦,完全不像话!没有可取之处。又不是新训中心的强化训练。」

不愧是魔王,大剌剌地丢出众人不好意思明说的发言。

「不行吗?」

苏菲变得很沮丧。

布雷德也跟著很沮丧。

原来那样不行啊。

「啊,看吧看吧,连布雷德都这么沮丧。莫,你就这样拋下一句话,都没有任何的售后服务吗?」

「魔族向来只说实话,妄言是人类得意的领域。」

『苏菲式』休息不用试就知道不行了,而这天的午餐时间也在这时候宣告结束。

○SCENE-Ⅲ 「某天放学后的街头-克蕾儿的回合」

「喂,还要买吗?」

「再去一间!只剩下一间而已!」

差不多快到日落时分的傍晚街头,商店林立的大道上,布雷德正走在欢欣鼓舞的克蕾儿身后。

由于前锋苏菲在战斗前便惨败,现在轮到中锋克蕾儿出场了。

『约会』处方笺目前进行的是克蕾儿式。

虽然布雷德完全不清楚她的行程是什么样的结构,又是如何与休息扯上关系,但是既然身为休息的初学者,面对导师的指示,就只能唯唯诺诺地遵从到底了。

布雷德两手上提的纸袋全是克蕾儿买的商品。布雷德是负责提行李的小弟,而决定目的地的人是克蕾儿。她不断冲进布雷德完全不清楚在卖什么的商店,然后手上拿著战利品回来。

由于一直没有机会使用储蓄下来的薪水,所以克蕾儿非常享受散财的过程。

罗兹伍德学园的学生能够获得薪水,而且他们的薪水比部队的新兵高出许多。

不过因为大家忙于训练与上课,根本没有时间玩乐,所以没什么使用的机会。像布雷德根本都把拿到的王国货币塞在房间角落的罐子里。

克蕾儿现在正把这些货币拿来换成服装、鞋子、首饰、布偶等物品,而布雷德就帮忙提行李。

克蕾儿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布雷德则是处于积载过多的状态。

这样好像没有什么休息到的感觉

于是他稍微往后面瞄了一眼跟过来的顾问团。

「啊,不行了,完全疯过头了。那就是人家不会再找你约会的类型唷。」

耶希卡这么说。

「咦?是这样吗?那样不行吗?看起来很快乐不是吗?」

阿妮斯特这么表示。

「听好啰,安娜,所谓的约会不能只有自己觉得快乐唷,要让对方高兴才叫做约会啊。」

「是、是这样吗?」

阿妮斯特对著耶希卡露出佩服的眼神。她回望著耶希卡的视线里,带著「真是成熟啊」的感情。

「你看看布雷德,他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

「看起来像和妈妈走失后无助的孩童。」

「──对吧?不行那样吧。那样对方会很想赶快回去,也就不会再找你约会了对吧?」

「有、有可能哦」

听大家的讨论后,就觉得这似乎也失败了

不对,如果这就是克蕾儿的『处方笺』,那么不论有多像惩罚游戏,自己都有心理准备陪她到最后。

「久等了!布雷德!」

克蕾儿从店里走出来。

「那我们去吃饭吧。」

「嗯!」

这让布雷德的脸瞬间亮了起来。

太好了。吃饭、吃饭、吃饭啦。

肚子快饿扁了。

「我知道一间很适合用餐的餐厅唷。就是大家之前一起去过的啊,有很大的布丁那个地方。

「等、等等」

布雷德缓缓摇了摇头。

那家店我知道。那个地方会出现特别、豪华且危险的布丁。克蕾儿刚才是用「很大」来形容它,但那真的不是可以用通常的语汇表现得出的东西。

看见水桶一般的布丁被送到眼前,到底要怎么跟它战斗才好呢?并非阿妮斯特、苏菲或者是克蕾儿,只是一个无力男子的布雷德,实在不认为那被放在水桶里的布丁是能够吃完的物体。

「怎么了?布雷德?」

「没,没有」

「走吧,布雷德,我的集点卡已经累积不少点数,所以可以吃到那个布丁唷。」

「不要」

布雷德开始后退。

在他冲刺前,眼睛都还看著克蕾儿──而当他把眼神移开的瞬间,就开始毫不回头地往前猛冲。

「不──要──啊──!!」

「啊!等等──布雷德!布雷德!等一下啊!」

「逃走了。」

「逃走了唷。」

「他逃走了。」

被留在路上的众人嘴里分别这么喃喃念著。

先锋-苏菲在战斗前就已经败北,而中锋-克蕾儿则是吞下约会对象直接逃亡的惨败。

○SCENE-Ⅳ 「一如往常的修练-阿妮斯特的回合」

「那么,今天是休息日,就轻松地过招吧。」

「哦哦。」

他们面向对方,开始热身运动。

先伸展一只手臂,然后是另一只。

不知道为什么,罗兹伍德学园每个礼拜会有一天像这样没有课程的日子。由于上午和下午都没有课,所以能够把一整天都用在修练上。

过去女帝的时代,阿妮斯特都是独自一人进行严格修练,她现在可以跟布雷德一起练习了。

实在搞不懂其他人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锻炼。「很累人」似乎是他们的理由,但根本没有做什么太累人的练习,只是进行一些连大病初愈的前勇者都能够负荷的训练。

「那么,开始──」

阿妮斯特开口说话。她的话还没说完,布雷德的剑尖就已经朝著她的喉头滑去。

咻。

阿妮斯特理所当然般地甩头,让自己的喉咙从这必杀一击的轨道上闪开。

在说话途中出乎意料的斩击,根本算不上什么违反规定。

在打出「开始」的讯号之前,比试就已经开始了,敌人不可能因为你还在说开场白就不发动攻击。说起来呢,布雷德日常生活当中经历的战斗,根本就不存在「大意」这两个字──只有在完全没集中精神的状态下也能发挥出来的力量,才能称为『实力』。

「喂喂,头发被你砍掉几根了啦。」

就算避开剑尖,还是有一些头发留下来,然后就被斩断了。

「你要是继续这么大意,不久后就会变光头啰。」

「光头!你刚才说要把女孩子剃光头!?」

阿妮斯特感到愤怒,出手次数增加了五成。

布雷德过去认识的人里面,有一个即使在战争当中依然能保持美丽的女剑士。想要不被泥土或是敌人喷出的血泼中,就需要一定程度的本事。

「我没说要剃你光头,是说你会变成光头。」

「那还不是一样!」

凌厉的刺击杀过来了。

布雷德也同样以凌厉的突刺来反击。

阿妮斯特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由于真的是千钧一发,所以留在原地的头发又有几根成了牺牲品。

「又砍断了啦!」

阿妮斯特大叫,愤怒的她疯狂地劈斩著。

「怎么!你喜欢光头吗!?双马尾或者是马尾都没关系!如果无论如何都要短发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但我不要剃光头!绝对不要!」

「不要的话就避开啊!」

布雷德砍、砍、砍,不停地砍。

阿妮斯特则躲、躲、躲连续地躲但是渐渐地来不及躲了,于是开始用剑格挡。

咔、咔──的轻快碰触声,变成喀、喀的沉重打击声,最后再变成锵、锵这种明显没有挡下来的致命声响。

如果是普通的剑,传出这种声音后,不到几次就会损毁而再也无法使用,但阿妮斯特使用的魔剑『亚斯蒙帝斯』却几乎没有损伤,反而是布雷德配给到的名剑似乎要在这次的比试当中面临终焉。

「喂──!喂!喂!?下手稍微轻一点好吗?」

「手下留情的话就没办法练习了吧!」

布雷德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手下留情了。

对手是阿妮斯特的话,手下留情就能够确实发挥出作用,这一点让布雷德感到轻松多了,包含阿妮斯特在内的高阶班成员都是这样。面对低阶班的学生时,真的要非常小心,根本不知道要减轻多少力道才行。

他偶尔也会想跟迪奥妮来场不用留手的战斗训练,但是那样一来,就算第二试炼场的结界开到最大可能也撑不住,得到没有什么人的山脉去才行了,而且还必须要是山脉的形状改变了也没关系的地点。

啊,今天的晚餐要吃什么呢?

果然还是猪排咖哩比较好。

「别、开、玩、笑、了!」

由于阿妮斯特发出怒吼。布雷德便仔细看著对手问道:

「嗯?怎么了吗,阿妮斯特?」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也要认真了!『亚斯蒙帝斯』!遵从吾意烧尽敌人吧!业火招来──!」

阿妮斯特把剑高举向天空,她的头上出现鲜红火球。

以前要产生这么大的火球,必须聚集全部108人的气,并且花上好几分钟──现在一瞬间就能形成了。」

「哦?新招式吗?那是新招式吗?」

布雷德感到期待。

故意不要避开,试试看它有多大的威力吧──他心里这么想著。

「喝啊啊啊啊!」

剑招被施放出来。

阿妮斯特头上的火球朝著布雷德──不对,竟然是朝著阿妮斯特自己落下。

传出「咚磅」的水声。

过于强大的热量把她脚边的地面融解,这就是地面熔岩化后传出的声音。

和平常化为火焰魔人的过程不同。

『真不愧是主人,已经注意到了吗?变成火焰魔人时的战斗力,与初期的热量成等比例。另外主人啊,您确实了不起,变身时的痛苦也和初期热量成等比例──』

『吵死了!给我安静!』

主人一句话就打断了魔剑的赞赏。

『我把这种状态称为火焰魔人2──』

『好土!驳回!』

主人一句话就驳回了魔剑的命名。

布雷德面对热量明显比平常高──而且完全抓狂的『火焰魔人2』,虽然手上只拿著一把快要折断的剑,他脸上还是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

看来今天也很有趣啊。

激斗持续了十几分钟。

「呼呼呼怎么样快点认输吧」

阿妮斯特得用剑当拐杖才能勉强站著,虽然肩口附近还冒出一些火花,但变身几乎已经解除了。

布雷德则是已经瘫倒在地上。今天早上才刚拿到的全新制服,现在已是破破烂烂。

「要认输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布雷德这么回答。

吓到我了,竟然累到喘气了耶。

陪阿妮斯特特训的时候,她经常会有讲不太出话来的情形,现在──自己终于知道原因了。

好厉害好厉害,明明不是实战却喘气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喘气才不容易说话吗?这样啊!

「输了,我输了真的好累哦。」

布雷德如此表示,感觉要继续下去实在太麻烦了。说起来,阿妮斯特也不可能再打下去了吧。

「那今天就算平手可以吧?」

阿妮斯特露出满脸笑容。虽然筋疲力竭,而且满身尘土,不过布雷德还是觉得她这时的表情很漂亮。

「嗯嗯。」

布雷德也对她露出笑容。

「喂喂,抱歉在打情骂俏的时候打扰你们,不过你们原本的目的是什么啊?」

这时传来耶希卡的声音,当他们特训时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一直在旁边当观众。

「特训?」

「不是吧。」

「咦?奇怪了?嗯」

阿妮斯特歪起脖子,然后脸色愈来愈难看。

「那个嗯是为了让布雷德休息」

「对吧?结果让他累到连站起来走路都有困难,这下该怎么办?这样算休息吗?」

「没有啦,那个可是因为」

阿妮斯特左右两手的食指开始互戳。

「因为、因为、因为、因为」

「没什么因不因为的。」

被好友责怪后,阿妮斯特的眼泪已经快滚下来。

「因为我只会这么做啊!因为我一直也都对自己很严格!从来没有休息过!到最近才知道甜食跟点心这些东西!所以我有什么办法嘛!」

「啊,对哦,那就没办法了。安娜,乖乖哦」

被好友摸摸头后,阿妮斯特终于放声大哭。

看见这样的两个人,布雷德他心里想的是──

──女人真的很容易瞬哭耶。

以前有人对我说过男人不能哭泣,所以一直以来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哭,虽然前阵子生日的时候大哭过一场就是了。

「怎么?已经结束了吗?」

由于传出声音,于是布雷德就往该处看去。

在试炼场角落午休的魔王正撑起身体。

「哦,那个很不错唷。」

布雷德这么表示。魔王在试炼场角落铺了张毛茸茸且看起 相当柔软的小地毯,然后优雅地躺在上面。

「嗯,来吧来吧,勇者。」

她对著布雷德招手。

「别叫我勇者。」

布雷德这么说。

不要紧,大家都忙著安抚阿妮斯特,谁都没有听见。

布雷德走到魔王旁边,直接躺到地毯上。魔王把上臂伸过去,而布雷德就把它当成枕头,她缠上来的手脚则代替棉被人体肌肤恰到好处的温度相当温暖



由于已经很疲惫,布雷德马上就睡著了。

「因为!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没有休息过啊!虽然想让布雷德休息!但是我──我!就只会就只会这样──嗯!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啦好啦布雷德你也安慰一下她嘛。安娜现在因为眼泪和鼻涕变成丑八怪了,只有布雷德能够让她恢复唷──唉唷唉唷」

「嘘他刚睡著。」

魔王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然后对众人这么说。

她以小妾的微笑凝视著布雷德熟睡的脸。

原本在大哭的阿妮斯特也不再吸鼻涕,只挤出一句「太狡猾了」。

「我也要和父亲大人一起睡午觉!」

大步跑过来的库刚好挤进魔王与布雷德之间。

「莫真是睡午觉的达人呢。」

耶希卡把手扠在腰上并叹了口气。

「安娜,怎么办?要把他揍起来吗?好处全被小妾给抢走了。被连参战都没有的莫夺走优胜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

阿妮斯特揉了揉鼻子然后这么表示。

「布雷德觉得幸福就可以了。」

正如她所说的,布雷德正以非常幸福般的表情睡著午觉。

○SCENE-Ⅴ 「一如往常的诊察」

「好了,结束了。」

熟悉的检查结束了,全裸的屁股被拍了一下,布雷德这才把裤子拉起来。

「所以说,为什么要哭呢?」

女医问著潸然泪下的布雷德。

偶尔会觉得她是不是明明知道原因,还故意这么问。

用过的橡胶手套被轻轻丢进垃圾桶里。

布雷德以眼睛追著手套,并且这么问;

「然后呢?怎么样了?是上升还是下降了?」

他不觉得自己顺利实行了女医『好好休息』的处方笺,反而比平常更加严酷驱使自己的身体。

「上升啰。」

「咦?」

「只有18%而已啦。这样的话,可以恢复成18%了。」

「咦?咦?为什么?」

「应该是按照我的吩咐,好好地『休息』过了的关系吧?对了就给你个奖励吧,要不要跟我做很舒服的事情啊-」

布雷德立刻逃离现场。

他一边走在走廊上,一边搔著后脑勺。

真的还是搞不懂什么叫休息。

第五话 「猪排咖哩最后之日」

○SCENE-Ⅰ 「一如往常的中午时分」

跟平常一样的中午时分,熟悉的猪排咖哩时间──

好吃!猪排咖哩真好吃!

布雷德跟平常一样,大口吃著猪排咖哩。

把酥脆的猪排、咖哩酱以及白饭等三种食物同时丢进嘴里后,那三位一体的合奏真是绝品──!!

狼吞虎咽。

想出这道料理的人──真是天才!!

大口吞下。

他很快地吃完第一盘,呼一声喘了口气,接著为了去拿第二盘而从位子上站起来时──

布雷德注意到餐厅里围起的人墙。

不对──全是女孩子,所以应该说是女人墙。

「呀──!」

「恭喜!呀──!呀──!」

围住餐厅阿姨的女孩子们,不知道为什么发出尖叫声。

「阿姨,再给我一盘猪排咖哩。」

强行从女孩们的头发、背部以及臀部之间钻进去后,布雷德就递出盘子并且这么说。

「好唷!」

阿姨爽快地接过盘子,她总是如此爽快地供应著餐点。

「真是的,布雷德!你为什么毫不关心啊!还露出那种只对猪排咖哩有兴趣的表情!太过分了!」

阿妮斯特用手指著布雷德,并且这么责怪他。

嗯?怎么了?我到底该关心什么事情啊?

「来了!大盘的猪排咖哩!」

盘子被送了回来。不用多说什么,阿姨也总是会给他大盘的份量。

「老板娘!不用理这种无情的家伙啦!」

「哎呀,身为一个厨师,能看见客人吃得津津有味的表情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她把手贴在脸颊上,露出陶醉的模样喃喃说道。

说起来,布雷德现在才注意到阿姨其实算是个漂亮的美女。虽然分辨美丑对于布雷德来说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就是了

从阿妮斯特、苏菲、克蕾儿、耶希卡、魔王、伊欧娜以及女医。国王亲卫队的众大姊姊都被评为美少女以及美女来类推,有这种脸型的话就被认为是「美丽」──对于这个高性能的前任勇者极为平凡的感性来说,做出这样的推论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痛为什么我的头现在要挨一拳啊?」

伊欧娜这么问。

「没有啦,就想揍你一拳嘛。」

布雷德这么回答。

「不过阿姨,虽然厨师的幸福也很不错,但我认为女人的幸福更重要唷!」

「说得也是。」

阿姨把手贴在脸颊上,以陶醉的表情这么呢喃著。

原本在指责布雷德的话题被转移开了。

而布雷德就混在女孩子集团当中,直接站著吃起猪排咖哩。

好吃!猪排咖哩真好吃!

「别引起太大的骚动啊。到了这个年纪还在说结婚的事,真的很不好意思。」

「嗯?」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您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不对,老板娘应该对自己更有自信一点。完全不像您说的那样唷,老板娘还很年轻,而且很漂亮,认真工作的女性最棒了。」

阿妮斯特这么强调。

「还有就是,我也尚未决定要不要结婚只是被求婚了而已。」

这时阿姨让大家看她的手,她手上戴著一个闪闪发光的物体,原来是戒指。

还是第一次看见阿姨戴著戒指。之所以特别戴在手上,是因为那是具备什么魔力的戒指吗?像是可以把菜刀的锐利度增加几倍之类的?还是可以完全防止炖牛肉溅出来之类的效果?

从刚才开始,就有许多他不熟悉的名词此起彼落。

也就是『结婚』这个词。

「阿姨,你要结婚吗?」

「讨厌,没有啦,怎么连你都这样?还不知道啦。」

阿姨发出轻快的笑声,像是料理被称赞很美味时那样,很高兴地笑著。

「对了,『结婚』是什么?」

布雷德这么问。

他以直率的心情问出这个简单的问题。

下一个瞬间──

「这个笨蛋!」

──就被阿妮斯特揍了。

「你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就想加入对话!滚回去啦!别再来了!到那边!进去狗屋──!」

「太过分了吧」

竟然被阿妮斯特当成狗。

「没关系啦,他就是这样的孩子。好的──再来一盘对吧。还是要大盘的吗?」

「嗯,好吃好吃。」

拿到一大盘猪排咖哩,布雷德就回到位子上去了。看来那是和自己无关的话题。

「不过呢,结婚固然是不错,但有一件事让我很在意呢。」

「是什么事让阿姨在意?」

阿妮斯特这么问,然后以「只要我们能帮忙,请尽量吩咐」的表情探出身子。

「就是这间餐厅的事情。嗯,因为有我教导出来的那群家伙在,所以料理的味道应该不会变差才对,不过有一道料理,连徒弟他们都做不出来。」

「嗯,那是?」

「就是那道啊。」

阿姨用下巴往这边指过来。

「嗯?嗯?嗯?在说我吗?」

布雷德把脸转向众人。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受到大家的强烈瞩目。

「没人在说你的事啦,乖乖安静地吃饭吧。」

(我嚼我嚼)

于是布雷德便照指示吃起猪排咖哩。

真好吃!猪排咖哩真好吃!想出这道料理的人真是天才!

「那是我看了古代的文献后重现的料理。就算写下食谱,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做不出同样的味道。」

阿妮斯特她们好像在跟阿姨说些什么。

布雷德只是专心吃著猪排咖哩。

好吃!猪排咖哩真好吃!

「我一旦离职,那个孩子可能就再也吃不到那个了唷?我一直担心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没有那么夸张啦!布雷德就算再喜欢,也没有」

布雷德正吃著猪排咖哩。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猪排咖哩特别地好吃,他正边流泪边吃著猪排咖哩。

这是第二次边哭边吃饭了。第一次是吃著之前作为生日礼物的特别版猪排咖哩,结果他总是为了猪排咖哩而哭。

我!我我我!我一辈子都要吃这道料理!三餐里面有两餐都要吃这道料理来过生活!

布雷德边流著感动的泪水,边狼吞虎咽地把猪排咖哩吃完。当他准备去拿第四盘,而把盘子对著阿姨伸去时──

「嗯?」

结果就注意到包含阿姨、阿妮斯特在内的所有女性,视线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咦?为什么我会受到瞩目?

○SCENE-Ⅱ 「一如往常的傍晚时分」

「晚餐、晚餐~晚餐~-」

布雷德一边哼著歌,一边排队准备吃晚餐。他所唱的是「作词作曲-本人」的「晚餐之歌」。

自助餐形式的餐厅里,排在群众队伍当中的他,跟平常一样准备盛咖哩、料与猪排时──

「咦?」

布雷德一阵愕然。

没有。到处都没有。没有咖哩、没有猪排。虽然有白饭,但是没有咖哩、没有猪排。到处都找不到。

「啊,布雷德,今天和明天都没有供应猪排咖哩唷。」

「咦?」

「那是什么脸啊?一餐不吃也不会死吧?就算你再怎么喜欢猪排咖哩,也不可能三餐全都吃那个吧喂你不要紧吧?」

正在说教的阿妮斯特,忽然露出担心的表情,弯下身子来看著布雷德。

「嗯、嗯嗯不、不要紧对、对哦,阿姨要结婚之类的对吧。这样的话,就、就、就不能再做猪排咖哩了我、我都听见了唷没关系啦」

「阿姨今天和明天要跟未婚夫约会,辞职是一阵子后的事情了──喂?你真的不要紧吗?」

「真、真的不、不要紧」

布雷德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对阿妮斯特这么说,但实际上到底要不要紧,其实他也没有自信。就像遭到强力精神攻击一样,脑袋整个昏昏沉沉,没办法仔细地思考。

布雷德装了猪排咖哩之外的食物到托盘上,至于盛了些什么,根本没有留下记忆。不是猪排咖哩的话,什么食物都一样。

接著他坐到位子上吃了起来。

阿妮斯特以一脸担心的表情一直跟著他,坐到他旁边。

布雷德机械式地往返汤匙来进食,血管里面似乎不停地冒出泡泡,让他根本食不知味。

「喂,你真的不要紧吗?」

阿妮斯特把脸靠过去并且这么说。没办法回答的布雷德,脸忽然被阿妮斯特用双手夹住,然后转往她的方向。

「嘿,看这边。」

「我剩下来的人生该怎么办才好?」

「喂──真的假的?有这么夸张!?露出这种丧失一半人生的表情──没办法吃猪排咖哩给你这么大的打击!?」

「一半?别说蠢话了。它是我的全部,一切都完了。」

「全部!?猪排咖哩居然是你百分之百的人生乐趣!?」

「嗯嗯,大概就是这么重要吧。」

布雷德以确信的口气这么回答。

「真是受不了你」

阿妮斯特放开布雷德的头,结果布雷德的头就直接落下,碰一声猛烈撞上桌面。

由于他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所以就维持这种状态。

猪排咖哩已经吃不到了

唉唉唉唉唉唉

「布雷德,别这么沮丧嘛。」

阿妮斯特用力拍著他的背部。

「──让我们来帮你想办法-好吗?」

阿妮斯特的声音缓缓渗入布雷德的脑袋当中。

『我们』?

布雷德努力抬起头来,睁开沉重的眼皮,然后看见了──

所有女孩子都在,库雷和加西姆则站在角落。

他们全看著布雷德微笑,并且点了点头。

「咦?想办法你们打算怎么做?我吃得到猪排咖哩吗?」

「交给我们吧!别小看我们的女孩实力唷!」

阿妮斯特拍著胸脯这么说道。

○SCENE-Ⅲ 「女孩实力觉醒」

「那么,大家分工合作吧。每个人都可以拿到老板娘的食谱,按照上面的方法来做就没问题了。我们一定可以成功,没问题的!让我们相信自己,就这样努力下去吧!」

阿妮斯特站在队伍最前方激励著众人。

身穿围裙的诸位女孩都向她用力点头来展示决心。

虽然其中还夹杂一名比普通的女孩子还适合围裙的男生──库雷,但女孩子完全没有觉得不对劲就接受了他。

「等等唷,正宫。」

当大家正准备开始调理时──魔王出声阻止众人。

「都、都说别那样叫我了!我──我不是什么正宫啦!」

「与其大家分工合作,倒不如各自努力比较好吧?」

「为什么?当然是大家分摊工作比较好啊?」

「你想想看嘛,哪个人能够做出满足那家伙的猪排咖哩,也就等于抓住他的胃了唷?」

「咦?」

阿妮斯特吓了一跳,并且不停眨著眼睛。

而她身后的女孩子们全都猛然开始动了起来。

她们分别准备著各自的调理工作。

「喂!等一下啊!为什么!大家是怎么了!?让我们一起完成嘛──!喂喂!大家听我说啊!听我说!你们在听吗!?听我说好吗!?」

不管阿妮斯特怎么大叫,众人都不看她,只是拚命地做菜。

「哈哈哈!喂,正宫,你再这么拖拖拉拉的,会被大家摆一道唷?」

「都说别叫我正宫了!」

「那么我也要开始做菜了。」

「莫,你会做菜吗?」

「切换成玛丽亚模式!」

魔王迅速绑起了辫子。绑完右边后开始绑左边,完成左右两边的辫子后,她脸上的表情就忽然为之一变。

「咦?啊?咦?嗯这是只要做菜就可以了吗?」

低调又拘谨的第一人格──玛丽亚现身了。

她看著眼前的调理道具以及材料,立刻就瞭解了现状。

然后开始以顺畅的动作处理起食材。

玛丽亚在学校课业方面虽然不显眼,但在各种家事上都是足以开班授课的高手。

「喂!玛丽亚!布雷德怎么样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你完全没有必要抓住他的胃吧!?」

「咦咦?我受到布雷德先生很多的照顾,所以想报答他还有,说不定不是与我无关唷?」

包含在她微笑里的含意,让阿妮斯特感到战栗。

「大家的女孩实力都太强了吧!嘿──谁来帮我忙啊!」

每个人都默默地进行著自己的作业,就像要表示周围其他人全是敌人一样?

没有任何人想去帮助阿妮斯特,就连库雷也没有意愿。

于是眼眶含泪的阿妮斯特──只能开始做一辈子第一道菜了。

「感觉应该完成了」

锅子里咕嘟咕嘟煮著谜样物体。

阿妮斯特边凝视著冒出紫色烟雾的凶恶物体,边无力地嘀咕著。

肉块、蔬菜、小麦粉以及香料──食谱上所有的食材都放进去了,材料以及成分应该都跟猪排咖哩没有两样才对。

但是为什么?这种满溢的「绝对不能吃」的感觉是本能强烈地拒绝摄取该物体。

阿妮斯特野性的第六感告诉她──吃下这个就会死。

「我对于毒物的耐性颇高,我来试吃看看那个吧?」

身为她好友的耶希卡如此宣告。

「什么毒!!一开始就把它当成毒物吗!?」

「啊啊,你看,从锅子底下流出来了。」

耶希卡指著锅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物体从锅子底下漏出来,让炉子上的火发出咻咻声。

「咦?哇啊!?呀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锅子会开了个洞!」

「连金属都可以融化吗?那毒性真是超强呢。不行,我吃了也会死。」

耶希卡无奈地这么说。

「啊,试试看可不可以毒死超生物同学也满有趣的哦。原来如此,毒杀吗?这我倒是没想过。」

自称──拥有灰色脑细胞的伊莉莎,不知道为什么也在调理室中,一边检验著毒物一边这么说。

「什么毒杀──!我没有要杀人!才不会这么做呢!我──我!我是想帮助布雷德──!!因为──!!因为──!!」

阿妮斯特整个人瘫坐到调理室的地板上,不理会膝盖和屁股都弄脏了,只是甩著头陷入严重的慌乱。

调理室里面只有女孩子,所以不用在意他人的目光,也可以撒娇。至于库雷则因为女孩实力相当高,已经被当成女孩子看了。

「我──我也想要帮布雷德做猪排咖哩啊!但我从来没做过菜!大家都各做各的!完全不让我加入!我试著模仿别人自己做做看,就变成这样了!」

「光是模仿别人就能用普通食材做出毒物,这也算是一种才能吧。」

「之后我会进行解析,它说不定连超生物都能打倒唷。」

耶希卡很无奈地说道,伊莉莎则像是很佩服般这么说著。

「我没有要杀人!那也不是毒物!」

阿妮斯特终于哭了。

她到刚才为止都是为了要引起众人的同情,所以算是战略上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但现在真的哭了。在战略性哭泣当中,变得愈来愈认真。

「休息的时候也是这样。安娜在这种时候真的一点都派不上用场耶。」

「嗯,果然应该由我来当正宫吗?」

耶希卡先是这么说,接著魔王的声音也同意她的看法。

遭到好友与竞争对手的追击,残留下来的最后一丝计策也全都灰飞烟灭了。

「呜咿咿咿咿咿────!!」

「啊啊,真是的,乖啦乖啦。来,把眼泪和鼻涕擦乾。来,擤鼻涕。」

「站起来,然后战斗,表示你是我的竞争对手吧!」

在分别负责安慰以及严格激励的两个人帮助下,阿妮斯特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SCENE-Ⅳ 「试吃」

「怎、怎么样在、在大家的试作品当中,选了几道比较成功的出来」

夜晚的餐厅之中,就晚餐来说,时间已经相当晚了。

桌面上排了一些盘子。

上面装的全是猪排咖哩。里面混杂著外表看起来还算可以的猪排咖哩,以及有点可疑、但还看得出形状的猪排咖哩,还有外观跟老板娘做的相比,也毫不逊色的猪排咖哩等等,各种等级的成品。

不过无庸置疑的是,它们全是猪排咖哩。

「是猪排咖哩耶。」

被人叫来坐在椅子上的布雷德,茫然看著眼前的料理。

「对唷,正是猪排咖哩。因为布雷德说想吃猪排咖哩,所以大家就帮你做了。你想吃随时都吃得到,所以不能妨碍老板娘结婚。这是老板娘最后的机──咳咳咳!不是啦!老板娘正想抓住身为女人的幸福,不能够为了自己的好处而自私地阻止她──知道了吗?」

「」

布雷德茫然凝视著盘子。

「你不吃吗?」

「」

听阿妮斯特这么说,布雷德就随便选了一盘开始吃了起来。那是卖相看起来最差的一盘。

「怎么样?好吃吗?这是谁做的──?」

「啊,是我做的」

「克蕾儿做的?你真不会做菜耶。」

你有资格说别人吗──克蕾儿用这样的眼神刺中阿妮斯特。

布雷德不清楚女孩子们视线互相攻防的意思,只是专心吃著猪排咖哩。

盘子被清空了。他接著喀啷一声放下汤匙──

然后把下一个盘子拉过来。

「啊,那是我做的。」

玛丽亚这么说。布雷德默默吃著,吃完后又换下一盘。

「啊啊,那是我做的──-」

耶希卡这么表示,还用双手比出-符号来注入爱情。

他吃完后又换下一盘。

「主人,我将检测机能发挥到极限后,完全重现老板娘的技术了。这对我这个高性能机型来说相当简单──」

他又吃光了,再换下一盘。

「啊,那是我做的──」

库雷这么说。布雷德吃得一乾二净,继续换下一盘。

他不断地吃,盘子也不断地变空。

「太、太厉害了你到底有多会吃啊。」

「不是吧,安娜,你能说别人吗?你每天都轻松地吃了超过这三倍的卡路里吧。」

布雷德终于把它们全部吃光了。

他喀啷一声,放下汤匙。

「怎、怎么样?第二盘我觉得做得很不错了……?」

「不是你做的吧?那是玛丽亚的──」

「是大家一起做的!所以这么说就可以了!那么──怎么样呢?」

阿妮斯特这么问。

布雷德则是──

布雷德他──眼泪开始簌簌地落下。

「呜咿!要、要哭吗──?真、真的那么好吃──!?」

「不是不一样啊这虽然是猪排咖哩但又不是猪排咖哩合奏还有三位一体都」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唷!?这是猪排咖哩吧!?是猪排咖哩对吧!?我的虽然是不知名危险物X啦!?但其他人做的确实是猪排咖哩吧!?到底有什么地方不满意!?你说啊──!给我说──!快说!?」

布雷德的衣领被抓住,然后遭到她用力摇晃。

阿妮斯特真是粗暴。

「喂喂,冷静下来啊,正宫。」

「安娜,他快被你勒死了。」

让阿妮斯特放开自己的脖子,终于得以呼吸之后,布雷德才笑著对大家说:

「谢谢,我知道这是大家为我做的。真的很感谢你们。」

「可──!?可不是为了让你道谢才、才做的唷!」

「布雷德,再称赞她一下。安娜她真的很努力了。」

「喂──!耶希卡!这不能说吧!?」

「阿妮斯特,谢谢你。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嗯」

阿妮斯特忽然双脚无力,当场瘫坐到地板上。

「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啊,布雷德,你不用在意。这是表示她爽翻天了。」

「???」

○SCENE-Ⅴ 「再度挑战」

「喂!那边的!别摸鱼!努力地做啊!」

负责监督众人的阿妮斯特拍起了手。

昨天没有参加制作猪排咖哩的女孩子们,现在被强行带到这里来,从事制作猪排咖哩的程序。

她们与其说不参加,倒不如说是不好意思加入,所以就算硬是被带到这里来强迫她们劳动,女孩子们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厌恶的表情,反而热闹滚滚而且快乐地忙著制作猪排咖哩。

「为什么连我都得」

其中有一名出声抱怨著的少女。即使在女孩子当中,她的个子也算最娇小的。

「有这种时间的话,我想用在研究上啊。昨天的毒物分析也还没结束」

伊莉莎嘴里一边不停地抱怨,一边把食材啪叽啪叽地加工成不知名的物体。

「超生物同学对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我也不懂恋爱什么的事情。说起来呢,怎么可能有男生会喜欢我这种矮冬瓜又丑得要命的女生呢?」

「你在说什么啊?伊莉莎,你还满可爱的耶?」

「才──才不可爱呢!我一点都不可爱唷!」

伊莉莎这么大叫著,并且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搅动食材。

这时候──

「喂?那个?是不是在冒烟?」

「咦?」

从伊莉莎正在搅动的不知名物体Z喷出了烟雾。

「咦?咦?咦?」

烟雾愈来愈浓,简直就像炸弹快要爆炸之前的景象──

「退避!!」

众人反射性遵从女帝的号令。不论是正在烹饪中的人还是说话中的人,全都以惊人的速度离开调理室。

下一刻──就爆炸了。

冲击止歇当纷纷落下的碎片暴雨也告一段落时,阿妮斯特对身边累翻了的伊莉莎说:

「为什么会爆炸啊!!要怎么做才会爆炸啊!!」

「把料理变成毒物的人没资格说我啦!!」

○SCENE-Ⅵ 「再次试吃」

「又要吃吗」

看著并排在眼前的一堆猪排咖哩,布雷德这么嘀咕著。

他昨天晚上吃了二十几盘。

然后隔了一天的今天晚上,又送上了二十几盘。

那是很恐怖的数字。

虽然他平常也都会续盘,但最多也只吃到四、五盘而已,吃到二十几盘早已超过界限,几乎等于是惩罚游戏了。

「今天有苏菲做的对吧?」

阿妮斯特一边掰著手指一边唱名。

「虽然没有做过菜,但我为了布雷德学会了。」

苏菲面无表情地说道。她接著又用贴满OK绷的手指,推出放著丑陋的猪排,以及好不容易能看出是咖哩的物体。

「还有库做的对吧?」

「我为了父亲大人而忍耐唷,里面加了秘密的肉呢。」

由秘密的肉所制成的猪排咖哩被库推了出来。

「为了布雷德,我也可以切下秘密的肉唷。布雷德,你稍等一下。」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不用了!用普通的肉就可以了!」

布雷德拦住了在奇怪地方较劲的苏菲。

「还有伊莉莎做的对吧?」

「对我来说,这种活动根本无关紧要,可不可以早点让我回研究室?我可是完全无法保证味道,以及合不合超生物同学的口味就是了。」

伊莉莎一边拧著三角巾与围裙的边缘一边这么说。

她发现布雷德什么都没说后,就往上瞄了他一眼──

「如果你连这种东西都愿意吃的话那就请吧。」 三角巾被揉成一团。

布雷德张嘴吃了。

为了回应众人的心意,他也展现了诚意。

具体来说,就是把二十几盘全部吃光。

他打了个嗝,感觉体型似乎产生了变化,整个肚子都凸出来了,裤子的皮带再也系不上。

「怎么样?」

阿妮斯特代表大家这么问道。

「感觉不太一样。」

布雷德老实说出感想。为了回应大家的诚意,自己也必须说出真心话。

「果然不行吗?」

阿妮斯特叹了口气。

「说起来呢,老板娘的秘术根本无法解析唷。即使百分之九九-九九九九能够解析得出来,但剩下来的0.00001不同,事象等级就会出现决定性的差异。那已经不是科学了!到底是什么炼金术啦!」

「果然不行吗话说回来,老板娘也说过,连她的徒弟都无法重现这道料理了」

「嗯……」

布雷德点了点头。

即使再也吃不到那道猪排咖哩确实是很大的打击──

不过既然老板娘说要『结婚』之类的,为了她的幸福,布雷德也只能忍耐了。虽然对于前任勇者来说,全力耍著任性,躺在地板上挥动手脚大嚷「不管啦!不管啦!一定要帮我做猪排咖哩!」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他也知道这是绝对不能做的行为。

「没关系啦,我不要紧了。没有那个也无所谓了。」

男孩子总是会有必须忍耐的时候──过去某个人曾经这么对他说过。

然而先不管这件事──

布雷德向大家提出唯一留在他心里的问题。

「那个,结婚──到底是什么?」

「布雷德!回狗屋去!」

被骂了。又被骂了。连问问看都不行。

男孩子就是必须在不清楚理由的情况下忍耐。

阿妮斯特原本打算继续斥责布雷德,但是──

她往上竖起的手指没有指向他继续追击──只是茫然把脸转向餐厅入口说道:

「咦?奇怪老板娘?怎么了?今天晚上不是有约会?」

「唉唷?大家是怎么了?还没吃晚餐吗?」

老板娘站在门口,口气就跟平常一样,但看起来却像另一个人。她做著成熟且美丽的打扮。

「没有啦,那个老板娘?约会呢?」

「啊啊,这个吗?」

老板娘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拔下来,然后随手扔到身后。

「咦?咦咦咦咦!?啊──戒指啊啊啊!?」

「嗯嗯,这个啊,该说是任务已经结束了吗?」

「不是吧,这怎么可以!应该说──!那个发生什么事了吗?今天的那个约会?咦?任务?」

阿妮斯特畏畏缩缩地问道。

虽然本能地察觉到那是项不可触碰的话题──

然而老板娘以一副没事的表情,砰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穿著礼服的肚子,也就是她平常总是围著围裙的地方。

「啊啊,没关系啦,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老板娘高声笑了起来。

「──最近呢,王都出现了一名帅哥结婚诈欺师。我们厨房的一名年轻女孩被骗得很惨,所以我就想教训那个家伙一顿,于是跟国王表示──那个,该说是当诱饵来诱捕犯人吗?」

「咦?咦?咦?但是老板娘你看起来那么高兴?」

阿妮斯特眨著眼睛,露出无法跟上整件事发展的表情。

「不是有句话说『欺敌先欺己』吗?因为不知道什么地方会露出破绽,所以也没把实情告诉你们。」

「阿姨,这样很危险唷。」

布雷德这么表示。

说起来,他根本就不清楚结婚的意思,也几乎搞不懂事情的发展不过可以知道,餐厅的阿姨与某件犯罪的侦查行动有关。

「唉唷,讨厌啦,你在担心我吗?别看我这样,以前也算是小有名声唷──当然还是比不上诸位英雄啦。」

「阿姨,你很强吗?要不要跟我交手?」

「哎呀哎呀?你是说哪方面的交手啊?」

「???」

完全听不懂。我这么说的意思,是问你要不要到试炼场比一场啊?

「这种玩笑对你来说可能还太早了呢。」

「那个,老板娘那么,你刚才说的结束了是?」

「哎呀,那家伙确实是个不错的帅哥,连我也稍微有点被迷住了,但约会过几次后,果然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所以今天晚上就教训了他一顿──他已经再也无法进行结婚诈欺啰。」

老板娘说完后,就咧嘴露出爽朗的笑容。

布雷德的背部忽然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感到一阵寒意,他为了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看向四周围。

女孩子大约有七成浮现「呵呵呵」的暗黑笑容,而男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全都按住双腿之间发起抖来。

「阿姨啊,我想吃猪排咖哩。」

「啊啊,怎么你肚子饿了吗?等一下哦,阿姨现在就帮你做好吃的猪排咖哩唷。」

「我要大盘的!」

布雷德挥舞著汤匙,以闪闪发亮的脸孔这么催促著。

「没问题!」

「喂──!布雷德!你还要吃吗──?你的肚子──已经胀这么大了唷!?」

「嗯,阿姨的猪排咖哩是放到我另一个胃里的唷。」

布雷德含著汤匙这么说道。

「啊啊真是的受不了你我们完全赢不过老板娘吗?」

阿妮斯特似乎在喃喃自语些什么。她随即沮丧地脱力,整个人瘫坐到地板上。

你这样坐内裤会脏掉唷。

而布雷德就只是专心地期待著他的猪排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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